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何秦合理》作者:含胭【完结 番外】(2015.07.29补全缺章) > 【书香门第】何秦合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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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含胭 当前章节:147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8:16

两个女孩小声讨论了一下,由一个出面说:“四件衣服,120。”

“140。”

女孩子约摸觉得有戏:“就120嘛!”

“140,不让价了。”

“帅哥~~~”

“你叫我爸爸都没用。”秦理突然扭头看站在一边的何棠,“老板娘,看她们那么诚心,130卖了吧。”

何棠已经完全傻了,木楞地点头说:“哦……”

“130,一分钱都不能让了,我们也是小本生意。”秦理一副肉痛的表情,语气笃定。

两个女孩终于妥协,付钱拿货走人了。

等到她们走远,何棠才反应过来,接过秦理递给她的130块钱,憋了很久才冒出两个字:“谢谢。”

“我帮你多赚了30块钱,你就只说一句谢谢?”看着何棠紧张的神情,秦理笑得很坏。

何棠想了想,说:“那一会儿,我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秦理点头:“这个提议不错。”

何棠在他身边坐下,又回忆了一遍刚才的过程,由衷地赞叹着:“说起来,你好厉害哦,真会做生意。”

秦理手指轻叩轮椅扶手,悠悠地说:“不是我厉害,是你没找着窍门。做生意,第一要摸清市场;第二要读懂目标消费者的心理;第三要凸显自己的产品特性,使别人没法和你竞争;第四嘛,态度要好嘴要甜。这几点你要是都能做到,这些衣服很快就能卖完了。可是我看你连第一点都做不到。”

何棠一愣:“我怎么做不到了?”

秦理笑:“我刚才过来,看到一家摊位在卖和你差不多的衣服,人家卖得比你贵,同在一个市场,你怎么能比人家便宜这么多?这都算是恶性竞争了,哪里还谈的上摸清市场?”

何棠不服气了:“我也是临时起意摆的摊,一共也就摆几天,只想着快点卖掉算了,不拼价格怎么卖的过这里的老摊贩啊。”

秦理:“拼价格也不是这么拼的,你看我不是照样能正常价格卖掉衣服么,做什么事都要动动脑筋的,不能一根筋走到底。”

他的面色一直很平静,语速也比较慢,何棠心里却莫名地烦躁起来。

她也没有发作,只是微微撅起了嘴,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

秦理看着何棠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他探过身子,伸出左手拍拍她的脑袋:“怎么了?哎哎,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我是在教你啊,你这个人这么老实会被人欺负的。”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很轻地拍在何棠后脑勺上,何棠呆了片刻,突然抬头瞪他:“你有什么好教我的?你自己不也是个小职员,不过就是比我多上几年班而已。等我到了你的年纪,我还有什么不懂的呀!”

“哈!”这下子秦理真的乐坏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是小职员,你也是小职员,我们是平等的。我不说你了好不好,哎,别生气了。”

何棠悄悄扭头看他,只看到他盛满笑意的一双眼睛,眼眸漆黑深邃,何棠的心小小跳了一下,“哼”了一声,就扭过头不理他了。

这时,秦理突然收起笑,压低声音说:“小心一点,有人来找你麻烦了。”何棠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中年女人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来。

她是夜市上另一家卖情侣装摊档的老板娘,刚才的小情侣去找她退了货,她听说何棠这里卖得便宜许多,直接就找来了。

“你谁啊!哪儿来的逼丫头!你怎么做生意的?你懂不懂规矩的?!老娘在这里摆摊两年了一直都是这个价!谁许你卖这么低了!”

人没到,尖锐的嗓门已经响了起来,何棠不声不响地站到了秦理面前,两只手向后微微张开护着他,面上倒也不害怕,冷静地说:“我淘宝上就卖这个价的。”

那女人已经站在了何棠面前,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淘宝?那你滚回淘宝上去卖啊!你到这里来卖,就要遵守这个价格!大家都卖淘宝价,那就全去喝西北风好啦!”

边上几个摊主和经过的路人都被引了过来,有摊主支持老板娘,说何棠一个新人,竟然胡乱定价,也有人劝老板娘不要激动,和何棠说一声就行,更多的人则是站在那里看热闹。

何棠之前已经被秦理指导过,知道这件事自己是有责任,就说:“对不起了,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会再卖那么低的价格了。”

那老板娘显然很生气,听了这话柳眉倒竖,大声说:“呵!逼丫头你还想在这里卖啊!跟你说老娘不答应!卖卖卖!卖什么?卖身啊!赶紧带着你的衣服滚蛋吧!”

她的话粗鄙下流,何棠被她说得满面通红,刚要张口反驳,身后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骂够了吗。”

☆、12、失望&失控

“骂够了吗。”

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棠身后,老板娘也看到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她气道:“你说什么?!”

秦理目光凌厉,面色沉静:“我说,你骂够了没有,骂够了就赶紧走,我们还要做生意。”

“放你妈的屁!”老板娘暴跳如雷,“你们还想做什么生意!赶紧给老娘滚!”

何棠瞧着老板娘的脸色,赶紧拉秦理的袖子:“好了别说了,咱们走吧。”

“为什么要走?”秦理抬头看何棠,眼神澄净坦然,“是我们的错吗?”

他又望向老板娘,语气依旧冷静:“我们已经向你道歉,也承诺会卖一样的市场价,你凭什么要赶我们走?大家都是敞开大门做生意,这夜市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这样骂人赶人,是否欺人太甚。”

老板娘是个粗人,听了秦理一番话就尖叫起来:“老娘就是欺你了你能怎么着!”她掳起袖子作势要冲上去,被人拦住,何棠急得要命,连忙回身安抚秦理,语气还带些责备:“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吧!”

为防事情闹大,她又对着老板娘道起了歉:“对不起对不起,衣服我不卖了,我们马上走。”

说完,她就开始低头收拾东西。

其实,秦理并不是个不识时务的人,他当然知道在这样的情境下,他和何棠是处于弱势的。但是看着何棠懦弱畏缩的模样,他心里就有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看着她蹲在自己脚边的身影,秦理很轻地说了一句:“何棠,你让我有点失望。”

然后他不再言语,面色平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老板娘却没有见好就收,她很得意,抱着双臂对秦理说:“还是你老婆拎得清。你都这样了还要嘴硬什么,要不是看你瘫了坐轮椅可怜你,今天非教训你一顿不可!”

秦理面无表情地望向何棠,看到她蹲在地上的背影滞了一下。

何棠回过头来,低声说:“我们已经要走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

老板娘怪笑几声,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干吗?有个残废老公还不让人说啦!告诉你!你男人挣不了钱要靠你养是你活该倒霉!哎呦,上辈子不知做了什么孽哦,年纪轻轻就残废了,啧啧啧,真是可惜了一张脸,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用呢!”

窃窃私语声和恶意的笑声从四周传来,所有人的视线投在何棠和秦理身上,都特别得微妙古怪。

——这一天,何棠时不时地会想起前一晚秦理说的那些话。尤其是最后那句:你真的以为你这样做,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那是何棠二十几年来的心结。

她知道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但是,至少要做到不让人讨厌她。

她想要安抚秦理,又不想得罪老板娘,她吞下老板娘骂她的恶毒言语,最后却换来秦理的一句“失望”和老板娘的一句“活该倒霉上辈子作孽”。

并且,还害秦理受了恶意的中伤。

何棠不明白,那些低俗伤人的话是怎么从老板娘嘴里冒出来的,她更不敢想,秦理听到这些话,心情是怎样。

她悄悄抬头看他,他低着头坐着,竟然在玩手机。

老板娘刀片般的嘴一直都没有停,话里尽是对秦理身体的嘲弄。

秦理始终垂眸低头,没有任何回应。

何棠心里却越揪越紧,终于,她“嚯”地站了起来,扬着脖子面对老板娘:“你有完没完啦!都说了我们要走了!你还胡说八道什么!嘴巴放干净一点!”

老板娘双眼一瞪,面容瞬间变得狠厉。

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何棠的想象,一切都失控了。

老板娘冲上来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她则拎起铁质小板凳,毫不犹豫地砸到了老板娘的头上。

何棠的鼻血流了出来,老板娘的头也被打破了。

然后,她们两个人就抓着对方头发,扭打在了一起。

关敬并没有走远,他终究不放心,听到这边的喧闹立刻赶了过来,看到这样的场景着实是吓了一跳。

围观的人已经拉开了何棠和老板娘,老板娘头上鲜血直流,被人拉着往自己摊位走,嘴里嚷嚷着说要报警,关敬得了秦理的授意,赶紧去追老板娘善后了。

周围人群渐渐散去,关敬还没回来,何棠抱着膝盖坐在秦理脚边的地上,一张脸闷在双臂中,始终不抬起来。

秦理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他坐在轮椅上,根本就阻止不了。他本来只是想激她一下,实在想不到,那个温温吞吞的何棠,竟然就这样和人高马大的老板娘打了一架,貌似还不落下风。

可是,她还是受伤了。

秦理伸手拍拍她的脑袋:“何棠。”

何棠整个人缩成一团,不吭声。

“何棠,你没事吧?”秦理又说,“脸抬起来,给我看看。”

“不。”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秦理左臂用力,开始拉她的手臂。

“给我看看你的脸。”

“不要!”何棠用力和他僵持着,扳开他的手后,干脆蹲在地上平移开去,使得秦理的左手够不到她。

秦理哭笑不得,心里又很担心,对着她喊:“跑那么远干吗?回来给我看看。”

“……”

“你难道要在这儿蹲一晚上?”

“……”

“过来,何棠,我不会笑你的。”

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她微微抬脸,只露出两只大眼睛,转过头来望着秦理,小小声地说:“我脸肿了。”

秦理叹气,向她招手:“我知道,你先过来。”

何棠又像之前那样,蹲着平移回了他身边,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

秦理的左手终于又够到了她的脑袋,他拍拍她,很温柔地说:“把脸抬起来。”

何棠没再反抗,听话地抬起脸来,秦理心里一惊,她的左脸红红一片,肿得老高,头发乱七八糟,鼻子下面还有未尽的血迹。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软,手掌轻抚上她红肿的脸颊,何棠吃痛,“嘶”了一声。

“是不是很痛,我带你去医院。”他柔声说。

何棠摇头:“不去,很快就好了。”

“唉……”秦理叹气,想到事情是因自己而起,说,“真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干吗和我道歉?”何棠不解,又说,“刚才我就是想对你说,这世上不是人人都会讲道理的,有些人根本就是无赖,你和她说再多都没用。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了。只是没想到她话那么多,实在是叫人忍无可忍。”

她竟对他讲起道理来,好像一场厮打并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秦理的心情放松许多,他再一次端详她的脸,坏坏地说:“唉,本来就是大圆脸了,这下直接变椭圆了。”

何棠眉头一皱嘴一撅,刚要张口驳他,秦理的袖子已经擦到了她的脸上,他的左手手指拢着袖口,轻轻地擦着她鼻子边的血迹。

“抱歉,没有纸巾,先用袖子凑合一下吧。”

何棠抬头看他,他的眼神温柔宁静,满是担忧之情。接触到她的视线,他浅浅一笑,微凉的指尖正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的脸颊。

一会儿后,关敬处理完事情,将车开到两人面前。秦理说送何棠回家,何棠答应了,默默地收拾完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就看到关敬将秦理背到车上的情景。

她看着那个一直都笑嘻嘻的男人伏在关敬身上的背影,两条细弱的腿无力地垂着,随着关敬的动作而晃动不停。

何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秦理坐好以后,扭头叫何棠上车,她才回过神来,提着一包衣服坐到他身边。

车上,何棠的脸依旧肿得厉害,她有些疼,手掌抚着脸颊低声地哼哼着。秦理看在眼里,很是担心,坚持要送她去医院。

何棠一再拒绝:“真的不用,我回去拿冰箱里的冰块敷一下,明天就消肿了。去了医院,医生也是这么处理的。”

秦理劝了几次她都不答应,见她的确没大碍,他只得作罢。车子到了春山新苑,何棠背着大包衣服下车。

秦理趴在车门上叫住她:“何棠。”

“啊?”她回头,依旧是呲牙咧嘴的表情。

秦理说:“你别再去摆摊了。”

何棠愣了一下,说:“再说吧,国庆节也没什么事。”

秦理皱眉:“你就不怕那人再来找你麻烦?”

何棠摇头回答:“不怕。”

秦理不说话了,只是弯着眼睛笑。

车子到了锦宏国际后,关敬要背秦理下车,突然发现何棠坐过的座椅边有个东西。他捡起来,是那个布娃娃。

他给秦理看:“秦先生,是她落在这里的吧?”

秦理一看,乐了:“是啊。”

******

第二天,何棠照样在春山路摆起了摊。

她的脸用冰块敷了几个小时,已经消肿了,只是脸上还有几道划伤,是那老板娘用指甲抓的。

何棠把摊位摆得远了一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但真要说有多害怕,倒也说不上了。毕竟,事情还能比前一晚更糟糕吗?

小摊摆了半个小时后,摊位前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蹲下/身翻了一会儿衣服,突然对何棠说要把所有衣服都买下。

何棠吓了一大跳,女人说自己是一家公司的公关部经理,要组织公司员工进行单身男女联谊活动,需要一批情侣装,看到何棠这里有,就决定全买了。

女人几乎没有还价,五分钟时间,何棠的摊位空了,连大塑料布都被那女人兜着衣服带走了,她的手里则多了一笔钱。

她久久都没想明白,又觉得自己很幸运,开心地给吴慧尧发了条短信后,她把小板凳折叠起来,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家要穿过春山路,何棠走到那个凶恶老板娘的摊位边时,愕然发现那里一片狼藉,很多人在围观。

她拨开人群好奇地看,只看到那个摊位空了,地上散着几件衣服,被人踩了许多脚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在一边收拾,一边呜呜地哭。

何棠听到边上人的讨论,有城管来查无证摊贩,两夫妻很凶,和城管打了起来,连警察都招来了,最后连人带货被带去了派出所,只留下了念初一的儿子在这里收拾残局。

有人说:“你说邪门不邪门,那么多小摊小贩,只查他这一家,真是见了鬼了。”

何棠满肚子问号,只觉得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实在有些奇怪。

她没再多留,继续往家走,走到路口等着绿灯过马路,突然听到有人叫她:“何棠姐姐。”

何棠四下一望,就看到了那辆有些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一个齐刘海的圆脸布娃娃在窗口晃啊晃,清雅的声音,却装得稚气:“何棠姐姐,你昨天怎么把我丢下了呀。”

何棠一愣,“噗”一下就笑了出来。

路边人来人往,车流如织,各色霓虹灯闪着绚烂的光。

是很普通的一个晚上。

何棠站在路边,晚风吹起她耳边的发,她见到那个男人从布娃娃后面探出头来,笑得灿烂温煦:“我就知道你今天还是会来。”

何棠背着双手悠悠地走到车边,笑道:“我来很正常啊,倒是你,今天又来做什么呀?”

“给你送娃娃。”秦理把布娃娃递给何棠,见她手里只有一个小板凳,问,“你的衣服呢?”

“全卖完啦!一件都不剩。”说到这个,何棠兴奋起来,把卖衣服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秦理似乎比她还高兴:“这么厉害?有进步嘛。”

“嘿嘿,运气而已。”何棠笑了一阵,突然想到一件事,说,“对了,昨天那个老板娘,他们两夫妻刚才被城管抓走了。”

秦理挑眉:“哦?”

“我刚看到的,他们儿子才十来岁,哭得好伤心。”何棠想起之前的情景,有些不忍,“秦理,你说,那些衣服会不会被没收啊,那得很多钱呢。”

秦理摇头:“你倒还有心思担心他们,忘了昨天她是怎么对你的么?放心啦,东西不会被没收,请他们去局子里坐坐,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

“呃?”何棠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嘛。”秦理突然滑开车门,“何棠,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何棠警惕地看他:“去哪里啊?”

秦理笑得露出雪白的牙:“记性真差,昨天还说要请我吃宵夜的呢,你忘啦?”

“……”

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哎。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日更~~~好想你们!话说,棠棠到现在都不知道秦小理的身份啊~~呃~~

感谢投霸王票的妹子,嗷嗷~~

4607631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9-24 20:17:57

coco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09-24 22:10:43

明晚8点见~

☆、13、凡人轩

坐在秦理身边,何棠有些恍惚。

连续第三个晚上了,她坐在这男人的车里,与他并肩穿过夜幕下繁华的城市。

秦理的心情看来很好,他要关敬打开车载广播,选定一个音乐台,听着晚间点歌节目,时而跟着歌曲轻声哼着,时而愉快地与何棠交流几句。

他唱歌还满好听的,何棠悄悄地想。扭头看他,只看到他的左手在左腿上慢悠悠地打着拍子,脸上的神情陶醉又放松。

许是感觉到了何棠的目光,他也扭头看她,何棠并没有移开视线,对着这个男人,她已经不再拘束紧张。初时因他身体残疾而升起的同情与不安,也因他本人乐观明朗的生活态度而逐渐散去。

秦理从没有和何棠说过自己身体的情况,何棠也没有去问。

她总觉得,如果他想说,她不用问,他自己就会聊起。

如果他不想说,她问了,除了造成尴尬,一点好处都不会有。

何棠已经把秦理当成自己的朋友,有时看着他,她会想起何海。秦理的身体情况要比何海糟糕许多,但是他却活得比何海快乐百倍,这是何棠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秦理眯起眼睛,见这女孩正盯着他发呆,不禁叫她:“何棠,想什么呢?”

何棠一惊,忙说:“没想什么。”

秦理腰腹用力,左手一撑扶手,人往她面前凑近一些,何棠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后一仰,秦理皱眉说:“躲什么,我就是看看你脸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何棠这才定下心来,摸摸自己左脸颊,说:“已经好啦。”

秦理打量着她的脸,左脸的红肿倒是消了,只余下一些细微的小伤口,不仔细看不会发现。

他安了心,再一细看,发现这女孩的皮肤挺不错,干净无痘,白皙细腻,脸颊上还透着两抹红晕。她的眼神纯净清透,嘴唇水润嫣红,看着就是个身体健康,心思单纯的乖孩子模样。

对于自己从来都没有的东西,秦理从小就特别渴望,所以他一直更喜欢与健康积极的人交往。无疑,在有限的几次接触中,何棠已经被秦理刻上了这样的烙印。

即使他能看出她有浓浓的心事,他依然知道,这个女孩子十分认真且努力地生活着。

何棠见秦理没说话,问他:“嗯……秦理,你想去哪里吃宵夜啊?”

秦理随意地答:“我已经选好地方了,你只要准备钱包就OK啦。”

何棠忍不住摸摸自己装钱的小挎包,“哦”了一声,秦理看到了,说:“瞧你一副小气吧啦的样子,你不是刚把衣服卖完吗,我知道你钱够的啦。”

何棠心想我这钱是有急用的,不过看着秦理快乐的表情,终是没有开口。她想,一顿宵夜,应该也吃不了多少吧。

几分钟后,车子到了目的地,居然是锦宏国际的一楼大厅门口,何棠还没搞明白,秦理已经催着她下车了。

然后,关敬将秦理背到了轮椅上,秦理叫他先离开,关敬点点头就把车往地下车库开去。

大厦门口昏昏暗暗,只余下秦理和何棠两个人。何棠站在一边,看着秦理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理系好安全带,抬头朝何棠看看,笑道:“怎么,不愿意帮我忙吗?”

何棠眨着眼睛看他,秦理也笑眯眯地看着她,突然,她就明白了。

她走到秦理的轮椅后面,两只手握上轮椅靠背上的把手,一用力,就推了起来。

轮椅轻盈地向前行进着,推着并不吃力,何棠逐渐找到感觉,信心也足了一些,她看着秦理的后脑勺,问:“去哪里啊?”

秦理好整以暇地坐着,也没明说,只是指挥起路来,往前,左转,再左转……锦宏国际楼前的道路都有无障碍设施,推着轮椅毫无阻碍。两个人绕了一圈后,何棠抬起头,看到了一间亮着霓虹灯的餐厅——凡人轩。

餐厅有两层,正在营业中,有迎宾小姐站在门口朝他们微笑,何棠没有迟疑,推着秦理就进了大门。

凡人轩的装修风格素雅简单,却又透着灵气,进店后能看到一池静水,水上浮着几片莲叶。幽幽的灯光打在水面上,使之在天花板上投下了粼粼光影,身处其间,很有种宁静幽远的感觉。

有服务员为他们带路,何棠推着秦理跟在后面,她渐渐感到奇怪,这只有两层的餐厅有一部厢式电梯不说,偌大的用餐区竟全是包厢,没有大厅。

而且,餐厅内部虽曲折弯绕,却没有一个台阶,有些高低错层处,也是用坡道相连,坡道上还装有暗色雕花木质扶手。

低头间,何棠看见地上还铺着一条盲道,看起来要比马路上的盲道规范整齐许多,何棠用心观察,发现这盲道竟覆盖了整个餐厅。

她心里好奇又疑惑,这时,服务员已经将他们引到一个包厢,何棠打量四周,发现这包厢很是宽敞,布置得十分雅致,除了一张四人位的餐桌外,还有一组沙发和独立的洗手间。秦理让何棠把他推到餐桌边,又招呼她坐下,接着就接过服务员拿来的餐单,递给了何棠。

这时候的何棠有点小小紧张,她不傻,光看这餐厅的装修档次,就知道在这里吃东西不会很便宜了。

秦理大大方方地指指她手里的餐单:“看看,要吃什么?”

何棠打开餐单,匆匆瞄了几眼又递回给秦理:“你点吧,我什么都吃,你点你喜欢的好了。”

“唔,那我就不客气啦。”秦理一笑,也没看餐单,驾轻就熟地就点起来,“一客水晶虾饺,一客香芋酥,一份翡翠鱼圆,两份瑶柱菜心粥,其中一份加吉品鲍,再来一份时令水果沙拉,暂时就这些吧。”

他语速挺快,说完了就把餐单还给服务员,何棠听了个七七八八,刮到耳里的尽是水晶、翡翠、极品这些词,见服务员离开,她小声问秦理:“那么多啊,会不会……吃不完?”

他答:“不会,我没吃晚饭,很饿。”

“哦……”何棠低下头,不说话了。

热腾腾的菜品一道一道地上来,精致好看得不得了,秦理把加了鲍鱼的粥推到何棠面前:“尝尝这个,是这里的招牌菜,很鲜美。”

“……”美食当前,何棠却意兴阑珊,她在心疼自己的钱包。

秦理见她兴致缺缺,不禁叹气:“好啦,不和你开玩笑啦,我哪里会叫你请客,好好吃东西吧,进食时郁气对身体可不好。”

何棠猛地抬头看他,一张脸羞得通红,嘴唇抿了抿,却什么都没说。

秦理顾自拿起小勺,把鱼圆盛到小碗里推给她:“喏,这个鱼圆也很好吃,手工打的,用的什么鱼我是不知道,只知道这口味外面吃不到。”

何棠还是低着头不吭声,秦理盯着她看了会儿,放柔声音说:“何棠,我不是存心逗你的。”

何棠手里捏着筷子,在鱼圆上戳戳戳。

“喂,那鱼圆和你没仇。”秦理有些没辙了,“哎,实话告诉你吧,这家餐厅是中勤旗下的,我在这里吃饭不要钱。”

“……”何棠终于抬头看他了,目光里满是疑问。

“不要钱,免费,Free,明白吗?”见何棠还是不说话,秦理无奈了,“昨天叫你请吃宵夜就是开玩笑,刚才在车上还是开玩笑,我只是找你一起吃个饭,你别这么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呀。”

两分钟后,她终于开口了。

“我不是小气。”

何棠闷闷地说,“家里最近需要钱,我这里虽然不多,但攒一点是一点。秦理,欠你的这顿饭,我一定会请。”

她语气认真又平和,秦理怔了一会儿,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何棠做一个深呼吸,舀起一勺粥,小口地吃下去,“嗯……你刚才说这叫什么?真的很好吃,好鲜啊。”

“瑶柱菜心粥,给你加了一头日本吉品鲍。”秦理也不再开玩笑,想了想,他说,“这几天,我家里都没人,一个人吃饭很没意思,所以就想找人陪我一起吃。我知道你也是一个人,想直接叫你嘛,怕你不答应,才想到用上昨天那个玩笑的。”

何棠看着他,秦理坐在她对面,穿一身深咖色带帽运动衣,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像一个亲切可爱的大学男生。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左手拿着筷子熟练地给何棠夹菜。

“何棠,我真的没想让你不高兴,我也没其他意思,咱们认识也满有缘的,今天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吃顿饭。我们开心一点,好不好?”

他等待着何棠的回答,终于,女孩子点点头,笑了。

这餐饭,他们边吃边聊,很是愉快。

何棠聊起自己的大学生活,说到围棋社,秦理很兴奋,说自己也喜欢围棋,有时候一起切磋。

秦理聊起D市的知名景点和小吃,告诉何棠哪家卖的烤鸡最好吃,哪家卖的烧饼最受欢迎,哪里又能吃到最好的海鲜。

何棠也说到她的家乡,那是邻省一个叫做泽土的小镇,离D市并不算太远。那里山清水秀,经济虽不发达,却是何棠最记挂的家乡,有她最想念的爸爸。

秦理向何棠介绍凡人轩餐厅,告诉她,这里有会手语的服务员,有盲文点餐单,有盲道、轮椅坡道等无障碍设施,这是一家以服务残疾人为特色的私房餐厅。

“秦董真了不起。”何棠听了以后,赞叹不停。

秦理笑着说:“当然,来这里吃饭的主要还是健全人,因为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

他说得得意,何棠咬一口水晶虾饺,鼻子一皱,说:“这就是水晶虾饺啊,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好吃嘛。还不如我自己包的三鲜馅儿饺子呢。”

秦理乐了:“你还会包饺子?”

何棠点头:“会啊,芹菜猪肉馅儿,荠菜猪肉馅儿,虾肉馅儿,都会。”

“啊,什么时候让我尝尝你包的饺子。”

“没问题呀。”

秦理和何棠吃东西都属于细嚼慢咽型,因此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饭后,秦理给关敬打了电话,何棠推着他离开餐厅回到锦宏国际门口时,关敬已经停车等着他们了。

何棠叫秦理不用送她,秦理说什么都不答应,说不放心何棠一个人回家。

何棠没办法,只得上了车。

车子到了春山新苑后,何棠抱着布娃娃,下车往楼道走去,这一次秦理没有叫她。

他刚叫关敬开车,哪知何棠突然跑了回来,拍着车门说:“秦理你先别走,等我一下!”

秦理疑惑地打开车门,只看到她蹬蹬蹬地跑上了楼,一会儿工夫又蹬蹬蹬地跑下来,把一个塑料袋递到秦理手里。

她跑得气喘吁吁:“这是我昨天白天包的三鲜馅儿饺子,放冷冻箱不会坏。这几天我一个人吃饭,包得不多,这里只有二十多个,你拿去吃吃看,要是觉得好吃,我下次再给你多包点。”

秦理坐在车上,手里拎着冷冰冰的塑料袋,抬头看何棠,何棠咧嘴一笑,挥挥手说声再见,转身上了楼。

☆、14、齐飞飞

秦理回到锦宏国际时,发现秦勉已经回来了。

关敬把秦理安置在电动轮椅上,秦理操纵轮椅到了沙发边,看着仰着脸靠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秦勉正在小寐,一脸的疲态,身上的衬衫领口被他扯松了,领带还挂在那里。

秦理皱眉:“阿勉,怎么了?”

秦勉睁开眼睛看看他,答非所问:“你知道D市有多少商场么?”

秦理没回答,秦勉已经兀自说了下去:“五个城区,不下十家大商场,今天晚上,我全去过了。”

“……”秦理问,“去干什么?”

“买一只,爱马仕,限量典藏,包。”秦勉语气很沉,“可是没有,哪个商场都没有。乔依媛差点叫我开车去H市买了。”

“……”秦理无话可说。

“直到我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法国的朋友,人家承诺帮她代购一个,她才消停。”

秦理面色沉重,拍拍秦勉的腿:“唔,辛苦了。”

秦勉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一会儿后他站起来:“我先去洗澡。”

秦理把那袋饺子交给金姐,让她放冰箱,又叫来关敬帮忙洗澡,一个小时后,他神清气爽地操纵着轮椅去到客厅,秦勉已经在那里看电影了。

两个男人的头发都湿漉漉的,身上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巧合的是,这一天他们选的是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藏青色的底子,印着米色的抽象图案,那是叶惠琴买给两兄弟的,作为一对双胞胎的妈妈,她还是保持着买同样衣服的习惯。

金姐端着饮品进来,看到两个人就咯咯地笑起来。

“阿理,阿勉,你俩很久没有同时穿一样的衣服了。”

秦理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秦勉,笑着问金姐:“金姐,你能分出我们谁是谁吗?”

金姐服务秦家二十多年了,看着秦理和秦勉从小长到大。小时候,两个孩子还不懂事,因为长得像,穿的衣服也一样,不管对着谁都喜欢玩“猜猜我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游戏。

大人们都不忍心拂了他们的意,就故意指着秦理说:“你是阿勉吧。”

被束带固定在童车里的秦理就“叽叽咯咯”地笑起来,大声说:“我是阿理!”

一直到他们四岁,秦理才明白,大人们不可能分不出他和秦勉。

从此,他再也不玩这个游戏。

反倒是长大以后,对着熟悉的家里人,他还会拿自己和秦勉相像的事开开玩笑。

听了秦理的问题,金姐瞪眼:“捣蛋鬼,那么大了还这么调皮。”她放下饮品,“阿勉你的咖啡,只准喝一杯哦。阿理,你的普洱。”

“谢谢金姐。”秦理不再和她闹,金姐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秦勉一直靠在沙发上看着电影,秦理拿起茶杯抿一口茶,问他:“现在情况怎样?”

秦勉懒懒地回答:“明天晚上,乔胜荣的儿子生日,乔依媛在D市,会去吃饭,她叫我陪她一起去。”

“哦?”秦理放下茶,“就是说你明天能见到乔胜荣?”

“应该是。”

“那你摸摸他的性格脾气,见机行事。”秦理思考了一下,“乔胜荣四十五岁,他儿子该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吧,你记得买份男孩子喜欢的礼物。”

“我今天在商场已经买好了。”秦勉指指客厅角落,秦理一看,是个超级大的纸箱,居然是一架可以坐人的玩具汽车。

“你确定,你要送这个?”他惊讶地问。

秦勉点头,很认真地答:“乔胜荣二婚,儿子才五岁。”

“……”

夜里11点,秦理上楼去了,客厅里只余下秦勉一个人。

他还在看电影,金姐过来问他:“阿勉,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去睡了。”

“哦,没事了。”刚说完,他又叫住她,“对了金姐,有什么吃的没?我饿了。”

金姐想想,报了几样吃食,最后说到秦理拿回来的饺子,秦勉问:“他晚上去了哪里?”

金姐摇头:“不知道呀,和关敬一起出去的,连着两个晚上了。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秦勉手一摆:“那就给我煮几个饺子吧。”

金姐给秦勉煮了10个饺子,就去睡觉了。饺子皮薄陷鲜,秦勉吃完以后意犹未尽,自己到厨房拿出剩下的十几个饺子,全给煮了,吃饱以后心满意足地回了房。

第二天早上,秦理起床后,非常开心地叫金姐给他煮饺子做早餐。

结果……

秦理生气了:“秦勉呢?!”

金姐:“阿勉他很早就起来,去钓鱼了……”

******

下午两点,秦勉开车去卡丽尔酒店接乔依媛,乔依媛梳妆打扮很花时间,下楼时都快三点了。

她坐到副驾驶座,秦勉问:“是去你叔叔家吃饭,还是去酒店?”

“酒店。”乔依媛一边玩手机,一边说,“对了,我叔叔说,叫你帮忙去城南中学接人。”

秦勉不解:“城南中学?接人?”

乔依媛头都不抬:“嗯,我小婶婶在那里做老师,国庆还要补课,我叔叔叫你接了我后顺便去把她接回家。”

“好。”秦勉二话不说,车子就启动了。

他们到了城南中学后,乔依媛给乔胜荣的妻子朱晚莉打电话,朱晚莉说自己还要一节课才能走,叫他们去她的办公室等她。

秦勉不想进去,提出在车上等,乔依媛却急着上厕所,拖着秦勉进了学校。

打听到朱晚莉的办公室,乔依媛没进去,直接去洗手间了。秦勉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下课时间,有学生从他身边经过,见他高大英朗,又穿着在学校难以见到的衬衫领带西裤皮鞋,一个个都议论不停,秦勉觉得不舒服,转身走进了朱晚莉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单人办公室,朱晚莉是教育局副局长乔胜荣的妻子,在学校里自然是受点特殊对待的。

秦勉知道朱晚莉不在,想着先进去坐一下,没想到,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个人在了。

那应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秦勉作下这个判断,是因为这女孩穿着城南中学的校服。为什么要用到“应该”这个词呢?那是因为秦勉根本就看不清那女孩的脸。

她的头发有很多种颜色,红的黄的,棕的黑的,甚至还有几簇白毛,乱得像只火鸡,脸上则化着视觉系的妆,一双眼睛周围描着足有一公分宽的眼线,睫毛长得夸张。她的鼻子倒是小巧挺拔的,嘴唇涂成了亮亮的白色,看着有点瘆人。

女孩高挑苗条,背靠墙壁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

秦勉站在那里看着她,女孩也回望他,如果这张脸上勉强还能算有点表情,那应该就是不屑了。

一会儿后,女孩张了嘴,细细嫩嫩的声音:“你谁啊?”

“……”秦勉不知要怎么答,乔依媛已经开门进来,看到那女孩她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她叫起来,“飞飞!”

被叫做飞飞的女孩瞥了她一眼,扭过头不做声了。

乔依媛只得拉着秦勉在会客沙发上坐下,那女孩一直站在那儿,十分钟后,乔依媛说:“飞飞,你坐一会儿嘛,站着不累呀?”

飞飞不吭声。

五分钟后,乔依媛又叫她:“齐飞飞,过来坐,一会儿你是不是跟我们一起去酒店吃饭啊?”

飞飞嘴里吐出两个字:“不去。”

“……”乔依媛说,“干吗不去?今天你弟弟生日哎,你亲弟弟哦。”

“不去。”

“那你先过来坐一下嘛。”

齐飞飞扭过头来瞪她:“你不知道我是在罚站吗?!”

秦勉、乔依媛:“……”

朱晚莉回到办公室后,连连说着抱歉,乔依媛将秦勉介绍给她,用的称呼是“朋友”,秦勉打量朱晚莉,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着眼镜,满知性的样子。

朱晚莉收拾了包,似乎才想起一直贴墙挂画的那个人,她问齐飞飞:“你想好了没?是把头发染回来,还是转校?”

齐飞飞鼻孔朝天,看都不看她一眼,朱晚莉苦口婆心:“飞飞,这里是重点中学,就算你爸爸在教育局做事,你也不能顶着这样一个头化着这样一个妆,每天在学校里走来走去啊!你爸爸都说了,你把头发弄回来就好了,其他事情我们都不追究,你要是不答应,就把你转去市三医院附中了!”

齐飞飞终于开口了:“爱转不转,我随便。”

“……”

朱晚莉叫上乔依媛和秦勉:“算了,不管她了,我们走,一会儿吃饭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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