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何棠看着像是兴致不高,说,“那不要再看了,我们下去吧。”
秦理一愣,说:“我是想带你去阳光房坐一下的,你不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吗?”
何棠抿着嘴唇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去了,我想下楼。”
秦理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好吧。”
他们最终回到十二楼,秦理带何棠去了厨房,关敬已经提前将食材带来,何棠洗了手,开始准备包饺子的馅料。
秦理的厨房几乎大过何棠租住的整间房子,装修色调明快温馨,烹饪用品精致齐全,何棠四下一看,问秦理:“有围裙吗?”
秦理转着轮椅晃了一圈,开了几个柜门后说:“应该有,但我不知道在哪里。”
“没有也不要紧。”何棠拿出荠菜到水槽边,想了想又问,“洗完菜装菜的菜篓有吗?”
“呃……”秦理无辜地看着她,叹气说,“我找人问问吧。”
金姐赶到厨房时非常惊讶,秦理为她和何棠介绍彼此,金姐从各个角落里拿出何棠需要的器皿用具,又问秦理:“阿理,需要我留下帮忙吗?”
秦理指指何棠:“你问她。”
何棠正在系围裙,闻言抬头说:“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金姐没有多留,她离开后,秦理看着何棠洗菜、切菜、配菜,她的动作熟练,有条不紊,秦理觉得新奇又有趣。
何棠偶尔回头看到秦理笑眯眯的脸,不禁说:“你不用留在这儿的。”
秦理认真地说:“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帮忙。”
何棠摇头:“不用。”
“可是,你是客人啊,身为主人我一点都不帮忙也太说不过去啦。”
听他这样说,何棠好奇地问:“那你会做什么呀?你会做饭吗?”
秦理眨着眼睛与她对视,最后终于承认:“好吧,我不会。”
何棠“哧”一下笑出了声,也不再催他离开,扭回头继续切菜。
揉面团的时候,秦理就待在何棠身边,见她动作娴熟地和着面,忍不住赞叹:“没想到你人挺瘦,力气倒满大。”
何棠拿手背抹去额头的汗,说:“我很小时就会做这些了,揉面算什么,我12岁开始就要做全家的饭菜了。”
秦理一呆:“12岁?”
“是啊,小学还没毕业呢。”何棠低着头继续专心和面,眼神清清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
秦理总觉得,她看起来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乎在带着她参观房子时,她就已经不对劲了。
但是他真的没有恶意,如果他的王国令何棠觉得不安,秦理会觉得遗憾且无奈。
这是凝聚了他全部心血的空间,是他这辈子迄今为止最骄傲的杰作,他吝啬将之与全世界分享,却想让有限的几个朋友共享他的荣耀。
何棠已经成为了其中之一,只是,她似乎毫不领情。
何棠已经在擀饺子皮了,她有些沉默。
秦理观察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口:“何棠,你怎么了?”
何棠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他,似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什么意思?”
“你不开心。”秦理说。
“没有。”何棠淡淡地说,“我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她又继续擀起饺子皮,低着头,垂着眼睛,嘴唇微微地撅起,秦理突然说:“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们都有什么可烦恼的。”
他的手肘支在轮椅扶手上,左手手掌托着下巴,语声轻飘。
何棠更加用力地擀饺子皮,动作飞快,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说:“只要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有了七情六欲,就一定会有烦恼忧愁,谁都不能例外。”
秦理笑着说:“不一定啊,你信不信,我就没有烦恼忧愁,每天都很快乐。”
“不信。”何棠回了他简单的两个字。
他扬眉:“不信?”
“不信。”
“不信拉倒。”秦理有些倔强地撇了撇嘴,说了这么一句后,就不再开口了。
包饺子的时候,秦理仔细看着何棠手里的动作,她包得很快,虾肉馅料往饺子皮里一夹,双手手指轻巧地一收一捏,一只可爱的胖饺子就做成了。
秦理看她连包几个,说:“真有意思,哎,我能试一下吗?”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眼神,何棠并没有拒绝,她拿起一块饺子皮,夹进馅料后,用很慢很慢的速度示范了一遍包饺子的过程,一边做还一边讲解。
秦理看得仔细,何棠示范了两遍后就把一块饺子皮递到秦理手里。
他只有左手可以用,何棠帮他往饺子皮里夹进了一小撮馅料,秦理回忆着之前何棠的动作,手指收拢饺子皮,指尖微微用力,饺子的一边就合上了,他沿着饺子皮一点一点地捏过去,没想到就快要收尾的时候,饺子馅竟从没收口的那边漏了出来。
秦理单手来不及收拾,何棠眼明手快就抢过饺子将之合了口,又抽了一张纸巾抓过秦理的左手,帮他擦拭手上的污渍。
她的手上都是面粉,他的手上也沾了一些。
何棠一边擦,一边低头看着秦理的左手,这只手与其他男人的手相比,并无二致,甚至比他们都要来得漂亮。
皮肤白净,五指修长,手指弯起的时候关节处有特别好看的弧线,几乎可以用一切完美的词语来形容。
但是他搁在轮椅扶手上的右手,却和左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那只手苍白,瘦弱,无力,五个手指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蜷缩在一起,指尖偶尔会轻微地颤动一下。
说实话,有一点点吓人。
何棠心虚地收回视线,把秦理的左手擦干净后,她将他做的那只饺子放到流理台上,说:“好了,你别玩了,我快点把它们包完算了。”
秦理轻轻一笑:“好。”
他扭头看自己包的那只饺子,就算经过了何棠的补救,还是歪七扭八的样子,好似发育不良,混在何棠包的那些漂亮饺子里,显得特别古怪,甚至——丑陋。
******
秦理和何棠在餐厅相对而坐,用着晚餐。
晚餐不仅仅是饺子,还有凡人轩的大厨为他们准备的佳肴。
何棠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秦理夸赞她包的饺子好吃,她也只是强颜欢笑地说了声谢谢。
吃着吃着,气氛就有些沉默了。
秦理拿起餐巾擦擦嘴,说:“何棠,你知道吗,今天的你一点都不像你。”
何棠不吭声。
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高兴,如果是因为我,我想知道理由。今天我请你来我家,本意是想请你好好玩一玩。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这里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哪怕连着几天不出门,也不会让人觉得枯燥。但你却一点也不开心,何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何棠怔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轻声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秦理,谢谢你的晚餐,只是……我想回家了。”
秦理不解:“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身体健康,父母双全,工作轻松,能有什么天大的问题。现在的你,不应该是最无忧无虑,快乐生活的阶段吗?”
“……”何棠望着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说:“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呢?”秦理笑了,“何棠,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何棠抬头望着他,突然就有些犹豫,对于秦理所遭受的一切,她一直都很好奇,但真的到了要听他经历的时候,她又退缩了。
托尔斯泰说,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何棠不确定,见过太多不幸的自己是否能够承受秦理的曾经。
见她不做声,秦理当做她已默认,所以很快便开了口。
他说:“我今年二十七,从我生下来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走过路,一步都没有。”
☆、19、零碎的小幸福
夜里,秦理送何棠回家。
秋风渐起,卷起街边落叶,何棠坐在车上,怔怔地望着车外。
两个人一路无话,车子到了春山新苑,何棠说:“我下车了,秦理,再见。”
“再见。”秦理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看着那女孩默默地下车,默默地走远。
关敬等了好一会儿,问:“秦先生,要开车么?”
秦理收回视线,说:“啊,开吧,回家了。”
何棠站在二楼至三楼的楼梯转角处,看着那辆车子驶离视野,她轻叹一口气,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到了家,何棠先洗了一个澡,擦着头发爬到床上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田知贤发来的短信:【小棠,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何棠拿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整整一天,这是唯一的一条祝福短信,田知贤是唯一一个记得她生日的人。
哦,还有那个不知情的秦理,他请她吃饭,逗她开心,阴差阳错地陪着何棠过了一个生日。
何棠无奈地笑笑,按动按键回过去:【谢谢田叔叔,今天我很开心^_^】
******
半夜,何棠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赤着脚站在一个游泳池边,仔细一看,赫然是秦理的私人游泳池。
那池水看起来湛蓝清净,无波无浪,何棠心中蠢蠢欲动,仿佛听到有人在对她做着邀请。
她挪动双脚步步向前,终于咬紧牙关跳进了水里。
浮浮沉沉间,周遭的景物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何棠抬起头,看见天边西斜的太阳,她陷在深幽的湖水里,耳边响起汩汩水流声,有人在向她靠近,何棠屏住呼吸,终于看到了水下那张苍白模糊的面孔。
她的身姿像鱼一样轻灵,黑色长发如水蛇一般在身边飞舞,更映得一张脸孔似妖精般诡谲,何棠痴痴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她美得摄人心魄。
身边是一串一串呼出的气泡,呼吸从肺里被抽离,何棠徒劳地挣扎着,有一双手臂竭尽全力地抓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托出水面。
这些记忆破碎得就像街边零落的秋叶,冷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然后,何棠就见到了田知贤,他赤着上身,全身湿透,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深深地埋着头。
何棠听到他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月眉,月眉……
何棠从梦中醒来,好像跑了一个马拉松,她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心脏也跳得飞快。
她捂着心口在床上坐了许久,才起床去倒水喝。半夜时分,整个小区安安静静,何棠捧着冷水洗了把脸,最后在床头坐下。
无意中,她看到了床尾的那个布娃娃,伸手将它拿了过来,抱在怀里。何棠摸摸它那用绒布片做的头发,低头与它对视,布娃娃微微笑着,乖巧可爱的模样。
看着看着,何棠就想到了秦理——那个一辈子都没有走过路的男人。
他用那么平静的语调缓缓向何棠讲述他的成长经历,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秦理出生的时候,离预产期还差半个月。他身长48厘米,体重2.9公斤,新生儿评分得满分。
他的双胞胎弟弟秦勉却是低体重儿,还不足2公斤重,全身褶皱,哭声细得像蚊子哼。据秦理的描述,有一张两兄弟出生后并排放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上秦理比秦勉大好大一圈,小小的秦勉缩成一团,就像一只小猫。
秦妈妈出院后,秦理直接跟着回了家,他有母乳吃,有很多大人照顾,而秦勉却留在了医院保温箱,足足待了一个多星期,喂的是奶粉。等到秦勉出院回家,已经非常抗拒母乳了,哪怕饿极了也不肯吃一口奶,家人无奈,只能继续喂奶粉。
一对双胞胎男婴的降生,令秦家上下喜悦万分,秦妈妈和家里的保姆亲戚悉心地照顾着两个孩子,秦理和秦勉也渐渐地大了起来。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秦理爱笑,大人一逗就“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他三个月就学会了翻身,五个半月就能坐起来了,七个月大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在床上爬来爬去。大人们都说秦理很聪明,说他也许九个月大时就能走路了。
相比较秦理,秦勉的身体情况差了很多。他没有吃过母乳,身体免疫力很差,从小就不停生病。黄疸、湿疹、发烧腹泻、咳嗽肺炎,一样接一样地几乎不停。
秦妈妈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照顾秦勉上,秦勉学什么都比秦理来得晚,秦理都已经能爬了,秦勉才只能摇摇晃晃地坐起来。
而且秦勉很文静,不爱笑也不爱闹,家里只听到秦理咿咿哦哦的叫声,几乎听不到秦勉的声音。
秦理和秦勉七个多月大的时候,正是夏天,那时候还没有空调,连电扇都是稀罕物。秦勉在竹席上睡了一夜后,发起了烧,秦妈妈和秦爸爸赶紧带着他去了医院,秦理则托给了秦奶奶照顾。
或许从小就很健康的壮宝宝秦理实在太让人放心,秦奶奶在房间地上铺了一张席子,让秦理自个儿在那儿爬着玩,自己就去做饭了。
一个多小时后,她回来,发现秦理无力地躺在那里,已经发起了烧。
老太太并没有重视,她搅了冷毛巾帮秦理擦身,给他物理降温。
整整一天,秦妈妈和秦爸爸在医院里陪着秦勉挂点滴,那时候也没有电话,他们完全不知道家里的事。
傍晚时分,秦妈妈和秦爸爸带着秦勉回了家,秦奶奶告诉他们,秦理发烧了,烧了一天都没有退。
秦妈妈很疲惫,看过秦理后,觉得大儿子精神还不错,胃口也还好,就说没关系,观察一晚再说。她刚从医院折腾了一天回来,秦勉还没退烧,她实在不想再往医院跑。又因为秦理身体底子好,以往就算发点烧也会很快地降下去,所以大家都认为,不会有事。
这天夜里,秦妈妈带着秦勉睡一个房间,秦爸爸带着秦理睡另一个房间。
男人晚上睡得死,完全没发现儿子的异常,等到天亮,秦爸爸醒来后惊恐地发现,秦理已经昏迷了。
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小小的秦理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四肢都扭成了奇怪的形状。到医院后,医生对他进行了紧急抢救。此时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全身僵直,拿到医生开的病危通知单后,秦爸爸秦妈妈才知道情况已经糟到了极致。
秦理被确诊为急性病毒性脑炎,因为家人的疏忽,他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在医院抢救了几天才脱离生命危险。
命虽然救回来了,这场病却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四肢瘫痪。
那时,离他出生只过了七个半月。
后来,秦理出院了。
一个月后,秦勉会爬了,秦理躺着。
三个月后,秦勉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秦理躺着。
六个月后,秦勉跌跌冲冲地会走了,秦理依旧躺着。
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秦勉会拿着玩具枪跑来跑去了,秦勉会骑小单车了,秦勉会爬树了……秦理还是躺着。
秦理对何棠说:“一直到三岁半,我连坐都坐不起来,脖子没有力气,甚至都不能抬头。我只能仰躺着,完全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吃喝拉撒全要大人照顾,生活中最最细小的一件事我都无法做到。一件玩具放在我的床头,哪怕离我只有十公分远,我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都没办法拿到。”
“三岁以后,我渐渐能坐起来,头也抬得起来了,我妈妈就把我绑在童车里,推着我走来走去。我不能去上幼儿园,妈妈就请了幼教阿姨在家陪我,我学会了用嘴咬着水彩笔在纸上乱画,用下巴和额头拱着桌上的玩具玩,我甚至学会了用舌头翻图画书,完全不在乎舌头上沾满墨渍。”
“我妈妈一直都没有放弃对我的治疗,从小到大,我不知去了多少医院,几乎每天都在针灸、按摩、吃中药中度过,我自己动不了,我妈妈就给我做肢体被动训练,几年来从未中断。”
“六岁开始,我觉得自己的左手慢慢有一些力气了,我妈妈知道后,就针对我的左手做特别训练。到了七岁时,我的左手已经能拿起轻便的东西,做一些日常动作了。何棠,你无法想象那时候的我有多高兴,仅仅只是一只手能动,就已经让我心满意足了。我开始疯狂地练习使用左手,学会了吃饭、写字、穿衣,我开始缠着母亲想要上学,但是没有一家学校愿意收我。直到我八岁那年,在我母亲保证有大人寸步不离陪读,才有一家小学接收了我。”
“我念了小学、初中,一直念到高一结束,那时候我快要18岁,我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去念大学,于是就休了学。我从18岁开始创业,直到今天,已经整整九年。”
“从五岁开始,我就坐轮椅,坐了二十二年,我都记不清我换过多少轮椅了。我坐着轮椅,在你们看来很惨,其实我一点都不惨。我很感恩,很知足,我的身体曾经经历过最糟糕的境况,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将来,也许情况会变得更好,也许,我甚至能学会走路。
说这些话时,秦理的眼睛里闪着希冀的光,他的语气充满自信,还有发自肺腑的快乐。
何棠有些迷惑,忍不住就问:“秦理,你怪过你的父母吗?”
秦理缓缓地摇头,面带微笑:“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们。小时候,我觉得老天对我不公,的确经历过怨恨世界的阶段。长大以后,我想明白了,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我的身体已经这样了,我何必还要搞得自己和家人都不开心。所以我的做人理念就是要努力找寻生活中每一个可爱有趣的闪光点,用这些零零碎碎的小幸福来修补我看似残破的人生。我希望到我死的时候,我整个人会非常完整,非常圆满,我会满足于自己的一生,没有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字数不多,但是!明天双更!第一更中午,第二更晚上!
阿理的过去,思远里已经讲过一部分,这里又讲了一部分,后文还会有详细展开,会更带感~
霸王票明天一并感谢!因为我又刷不出来了啊啊啊!~T_T~
btw,含想冲首页月榜,求各位女侠赐分赐留言!不卖我的面子也要卖阿理的面子是不是啊!!
☆、20、帅哥,我见过你
这一天,又是个周末。秦理起得有些晚。他操纵轮椅到客厅时,金姐正在打扫卫生。秦勉刚晨跑回来,满身大汗准备去洗澡。
见到秦理过来,金姐问:“阿理,早餐想吃点什么?”
秦理想了想,说:“上周六,我朋友过来包的饺子还有吗?”
金姐掩着嘴笑得开心:“有的呀,还有三十几个,我给你煮一碗吧。”
秦勉在一边插嘴:“你有朋友来过了?”
秦理瞄他一眼:“是啊。”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秦勉好奇了,又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秦勉的印象中,除去亲戚,秦理带回十二楼的人少之又少,所以听说他带了朋友回来,不免多问了几句。
秦理却不满意了:“喂,你问题是不是多了点。”
金姐走到秦勉身边,示意他弯下腰,然后在他耳边用刚巧能让秦理听到的音量说:“是个很年轻很可爱的女孩子哦。”
秦勉惊讶极了,秦理气道:“金姐!”
“好啦好啦,我去煮饺子啦。”金姐乐得呵呵直笑,又问秦勉,“阿勉,你早餐要吃什么?”
秦勉随口答道:“和阿理一样。”
秦理叫起来:“不行!”
秦勉皱眉:“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秦理指挥金姐,“金姐,给他做煎蛋土司!不准碰我的饺子!”
金姐连连点头:“知道啦知道啦,饺子是你的,谁都不能吃。”
秦勉:“……”
他已经没话说了,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秦理叫住他:“阿勉,今天下午你有空没?如果没安排的话我给你约见一个人。”
秦勉回头问:“谁?”
“乔胜荣。”
******
秦勉和乔胜荣约在市郊的一个私人会所见面。
乔胜荣是政府官员,与商界人士见面总是有所顾忌,特意和别人换了一辆车开来。
秦勉先到,在包厢等候着,半个小时后,乔胜荣赶到了。
D市教育局是城南中学新建工程的招标人,俗称业主。在整个招标工作展开过程中,业主的意见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招标代理机构制定投标单位的报名条件时,业主单位能设置第一道关卡,将一些不符合条件的公司挡在报名门槛外;
当投标单位数量众多要进行资格审查时,业主单位又能设置第二道关卡,淘汰掉大部分不符合要求的投标单位;
当剩下的十来家投标单位最终递交投标文件后,业主单位还能联合评标专家设置第三道关卡。除非你的标书真的无懈可击,一点错都不犯,要不然,想要废你一家标,并不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尤其,还是这样四个亿的工程,投标要求相应的会定得很高,犯错的几率也会增加许多。再不济,扣你一点分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所以,如果想要中标,必定要与业主单位的一个人或某些人取得联系。
秦理找准的切入点,就是乔胜荣。
只是,秦理和秦勉还不知道,乔胜荣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秦勉和乔胜荣慢悠悠地喝着茶,秦勉是个少话的人,乔胜荣教师出身,又沉浸官海数年,口才倒是不错,此时天南海北地吹个不停。
秦勉一点也不急,他知道乔胜荣也是在观望,要看看中勤拿这个标的决心如何。毕竟此时两个人还不熟,一下子就说到关键问题会显得很突兀。
说白了,此时的他们正在互相试探的阶段。
但是这样和谐的气氛却因为一个电话被打断。
乔胜荣接到了朱晚莉的电话,她的口气很焦急:“胜荣!飞飞不见了!”
原本儒雅斯文的乔胜荣顿时就变了脸,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怎么又不见了呢?!不是把她锁在家里的吗?!”
朱晚莉叹气:“她从窗子爬出去了!沿着空调平台爬到隔壁家,求人家放她出去了。邻居来找我了我才知道……”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乔胜荣抓着外套站起来,“你别出门,在家管杰宝,我去找她!”
挂掉电话,他对秦勉说:“秦董,真不好意思,我大女儿有点事,我得告辞了,改日我请你喝茶。”
“没关系,找人要紧。”秦勉也站起来,想了想说,“乔局,我也是要往市里去,你告诉我几个令千金常去的地方,我可以帮你一起找,我见过她,看到了能认出来。”
乔胜荣已经听朱晚莉说起过那天在学校办公室的事,听到秦勉这样说,十分尴尬:“这丫头交友不慎,也怪我们没教育好,现在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让秦董见笑了。”
秦勉说:“不会,小孩子总有个叛逆期,过了之后,她就会懂事了。”
******
乔胜荣告诉秦勉,齐飞飞喜欢去网吧、KTV、游艺厅,偶尔也会去看电影,晚上则会去酒吧玩,她活动的范围,一般是在城南中学附近。
这时还是下午,秦勉开着车往城南中学开,路上见到有网吧或游艺厅,就停车进去问一下,他的手机里存着乔胜荣拷给他的照片——齐飞飞依旧是一头火鸡发,烟熏妆,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45度角俯视自拍。
秦勉对着手机上的照片沉默,他很怀疑网吧和游艺厅的工作人员能否从这样一张照片上认出一个人来。
连着跑了四、五家后,依旧没有线索,秦勉打给乔胜荣,他那里也没找到。
秦勉开车往下一家赶,他知道自己是在和乔胜荣套近乎,不管找不找得到齐飞飞,乔胜荣都会感激他的行为。
在路过城南中学后,秦勉发现路边又有一家游艺厅,他停了车,手臂挽着外套走了进去。
游艺厅里充斥着闪烁的灯光和刺耳的噪音,秦勉皱着眉头四下看了一圈,就走到了服务台,一个小姑娘抬头看到他,冲着他吹了一声口哨,秦勉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照片给她看:“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
小姑娘瞄了一眼,笑了:“帅哥,你是公安局的呀?”
秦勉不为所动:“我是来找人的,她不见了,家里人很担心她。你见过她吗?”
小姑娘歪着头笑了,说:“乔局长的千金,怎么会没见过,这儿谁敢动她呀,动了不是找死么。”
秦勉:“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小姑娘指指远处一个角落:“喏,在那儿玩跳舞机呢。”
秦勉穿过人群往那个角落走,人还没看到,就先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跳舞机边上围着一圈人,有个女孩正在上面跳,她穿着紧身的花纹T恤和黑色仔裤,脚蹬毛绒边的小靴子,身材高挑热辣,一双腿纤长有型,翘翘的小屁股随着音乐一扭一扭的,完全吸引住了那些荷尔蒙分泌过多的少男们的目光。
秦勉沉默,光看那火鸡般的发型就能认出,她是齐飞飞。
这时一曲终了,齐飞飞停了下来,累得直喘气,底下一群男孩子大力鼓掌叫好。秦勉刚想上去叫她,一个紫衣女孩突然冲了出来,扑到齐飞飞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叫你抢我老公!”
没想到她竟然打了个空,齐飞飞快速地躲了过去,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清脆的一声“啪!”,紫衣女孩半边脸已经红了。
齐飞飞扭扭手腕,她比紫衣女孩高了大半个头,这时正站在她面前气势十足地瞪她:“贱/人骂谁啊!”
“你!”紫衣女孩暴走了,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齐飞飞,“你抢我老公!还敢打我!你个小贱/人!我要和你拼了!”
她尖叫着扑了上去,身边另两个女孩也向齐飞飞围去,齐飞飞快速往后退,大喊:“你神经病啊!你老公是谁我都不知道!喂!我爸爸是教育局局长!你再发神经小心我让你退学啊!”
“……”围观的秦勉相当无语。
紫衣女孩却不依不饶:“退学就退学!你当我怕你啊!我爸爸是D市二院的副院长!有种你爸爸别生病啊!要不然我一定让我爸爸弄死你爸爸!”
齐飞飞一边挡着她的爪子,一边回嘴:“哈!那你试试看啊!信不信你爸爸还没弄死我爸爸,我爸爸已经把你们家所有的小贱/人都搞退学了!”
秦勉:“……”
根本就无法直视!
齐飞飞以一敌三,渐落下风,身上已经挨了几下打。周围的少男少女们既不想被退学,也不想被医院弄死,所以一个个都在围观,没人敢来劝架。
秦勉摇了摇头,大步走了上去,一把就架住了紫衣女孩的手臂,然后把齐飞飞拉到了自己身边。
他面容冷峻,衣着成熟,在游艺厅的一群少年中显得特别突兀。
齐飞飞好奇地打量着他。
秦勉懒得废话,对齐飞飞说:“跟我走。”
然后,他拉着她,就往游艺厅门口走去。
紫衣女孩原本已经傻了,看秦勉和齐飞飞要走,气得大喊一声:“不许走!”
她抬脚就追,秦勉听到身后脚步声,干脆扣紧了齐飞飞的手腕,大步地跑了起来。
齐飞飞也没多话,被他拉着一起跑,直跑到门外,秦勉快速地打开车门,把齐飞飞推进了副驾驶座。
齐飞飞“逆来顺受”,贼贼地看着他坐进驾驶室。
秦勉启动车子,立刻就把追出游艺厅的那群少男少女甩在了身后,车子开出一段后,齐飞飞悠闲地坐在座椅上剥起了指甲,还顺手打开了秦勉车上的车载广播。
正巧是一首热辣的英文歌,齐飞飞扭大音量,身体随着音乐用力地摇摆起来,手上还不忘打着响指跟节拍。
秦勉专心地开着车,没有理她。
齐飞飞闹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她开始四下观察车子,说:“哎,车不错。”
“……”
“帅哥,我见过你,你是乔依媛的男朋友。”
“……”
“乔依媛在南京的呀,你和她异地恋?”
“……”
“喂,帅哥你干吗不说话?你这是要去哪儿?”她屁股像是抹了油,一刻也不消停,东摸摸西看看,甚至翻起了秦勉放驾驶证的柜子。秦勉终于忍不下去。
他冷冷地说:“我送你回家。”
齐飞飞:“……”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秦勉等绿灯,齐飞飞瞄了他一眼后,快速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锁,拧开车门就往下跳。
前方绿灯刚好亮起,左右车道的车子都开始启动,秦勉丝毫没多想,打开车门下了车,绕过车头跑了两步就把站在旁边车道上的小丫头抓住了。
他死死地扣着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往车里拉。
齐飞飞尖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强/奸未成年少女啦————”
秦勉力气大,动作快,已经将她捉进了车里。
这一次他聪明了,锁上了车门,齐飞飞无法再打开。
他启动车子往前开,小女孩坐在那里生闷气。
五分钟后,她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要是把我送回家!我就死给你看!”
“……”
“我说到做到!”
“……”
“我不要回去!你放我下车!我说了我不要回去!”她开始砸车门,打玻璃,一会儿后竟然呜呜呜地哭起来,很快就哭花了眼睛,“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秦勉扭头望了她一眼,她的两只眼睛已经成了熊猫眼,正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可怜兮兮的语气:“叔叔,求求你别送我回去……”
叔……叔……
秦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一脚刹车,方向盘一打,车子突然就掉了头。
齐飞飞心中狂喜,接着又惊恐地问:“叔叔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家。”秦勉冷冷地回答。
☆、21、我说,我能教你
趁着周末,叶惠琴带着一些食材赶到锦宏国际,说要亲自给秦理煲汤喝。
厨房里小火煨着炖锅,母子二人在客厅晒着太阳聊着天,絮絮地说着各自的近况。
秦理和母亲向来贴心,从小到大他就是一个嘴甜又温和的孩子,很懂得怎么讨大人喜欢。
金姐时不时地给他们端来点心香茶水果,秦理心情愉快,刚拿起一块杏仁饼干咬了一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两副急促的脚步声。
秦理和叶惠琴同时回头望去,就见秦勉拽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胳膊快速地走来,那女孩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小脸脏得像只花猫,眼睛周围两坨大大的眼影晕开的黑眼圈,脸上满是不情不愿的表情。
秦理和叶惠琴也没说话,秦勉已经拉着那女孩走到沙发边,他指着沙发,语气冷漠:“坐下。”
齐飞飞嘟着嘴坐下了,抬头看看叶惠琴,又看看轮椅上的秦理,她眨眨眼睛说:“嗨,你们好,我叫齐飞飞。”
秦理乐了,向她招招手说:“你好。”
齐飞飞咧嘴一笑,四下打量后夸张地叫起来:“哇靠!叔叔这是你家啊?怎么这么大一客厅啊我的妈呀!”
秦理、叶惠琴:“……”
秦勉把外套丢在沙发上,他松松领口,扯下领带,对秦理说:“帮忙打个电话,叫Mike现在来一趟。”
秦理奇怪地问:“你头发不是才做过么。”
秦勉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揉上齐飞飞的脑袋:“给她弄。”
“哦。”秦理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想了想又问,“需不需要叫他带个造型师过来?”
“也好。”秦勉说:“叫他再带上一套女式衣服,要适合高中女生穿的。”
叶惠琴骤然瞪大眼睛望向齐飞飞,小姑娘没察觉,正莫名其妙地看着秦勉,问:“叔叔,Mike是谁啊?”
秦勉没理她。
秦理见齐飞飞嘴巴都翘起来了,笑着帮秦勉回答:“Mike是D市最优秀的发型师之一。我们和他签了合同,他都是上门服务的。”
齐飞飞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叫起来:“哦哦哦,就是新巴黎百货楼上,那个什么非什么尔的美发店的首席发型师麦克丁!是不是?!”
秦理赞许地点头:“就是他,你也知道他哦。”
齐飞飞一甩头,笑得洋洋得意:“我当然知道了!我可是走在时尚尖端的!”说完了她又扭头对坐在边上的秦勉说,“麦克丁光剪个头就要380哎,他都能上门来给你们做头发,叔叔你真的好牛逼啊!”
秦勉下巴绷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齐飞飞无趣地转了回去。
秦理把一碟点心推到她面前:“来,吃点东西慢慢等,这个巧克力蛋糕很好吃。”
齐飞飞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蛋糕塞到嘴里,连连点头:“唔唔,真的好好吃!我中饭都没吃呢快要饿死了!”
她嘴角都沾上了巧克力,秦勉皱起了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她一张纸巾:“慢点吃。”
齐飞飞一边接过纸巾擦嘴,一边继续狼吞虎咽:“唔唔,谢谢叔叔。”
秦理和叶惠琴看着秦勉黑沉沉的面孔,真要憋笑到内伤了。
二十分钟后,Mike电话打来说已经到了十楼,秦勉站起来,对着还在大吃大喝的齐飞飞说:“别吃了,下楼。”
齐飞飞没多反抗,乖乖地擦擦嘴站了起来,跟着秦勉往外走,走了几步后她扭过头来,对着秦理和叶惠琴大力挥手:“拜拜!对了,那个哥哥,谢谢你的点心!”
然后她又转身,蹦蹦跳跳地冲着秦勉喊:“哎!叔叔你等我一下!”
秦理看到秦勉高大的背影忽然一滞,即刻又大步走起来。秦理和叶惠琴对视一眼后,两个人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客厅里重又安静下来,叶惠琴继续和秦理聊着天,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自己几个老同学的孩子,马上要结婚了。
“十月份有两个办酒,十一月份有一个,十二月份有三个。我前几天去你林阿姨家,她给我看她女儿的结婚照,真是漂亮。”
叶惠琴拉过秦理的右手,极自然地帮他转起手腕,又拉直手指,从指根到指尖一厘米一厘米地捏过去。
这是叶惠琴和秦理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母子俩只要凑在一起看个书、看个电视,或者只是聊聊天,叶惠琴都会习惯性地帮秦理按摩右手。
此时,听到母亲的话,秦理没有回应,只是淡淡一笑。
叶惠琴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说:“你听没听到呀,发什么呆呢。”
秦理左手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下巴,突然说:“妈,说起来,你对未来儿媳妇有什么要求没?”
叶惠琴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有女朋友啦?!”
秦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你,你要是有要求就早点儿说,我真找起来也好心里有个数。”
叶惠琴温柔地笑了,一边帮秦理按摩右手,一边说:“我能有什么要求呀,你也知道,我够开明的了,你有什么主意,我哪样不是依了你的。阿理,你要是找对象,妈妈就只要求她做到一点。”
她握住秦理的手,顿了一下后说,“就是,她要对你好。”
秦理望着自己的母亲,眼神深沉宁静。
叶惠琴继续说:“妈妈不要求那女孩的长相、学历、身家背景,也不要求她的性格,她是活泼也好,温柔也罢,甚至泼辣一点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只要她能好好对你,哪怕她是为了你的钱!妈妈都会答应。”
秦理:“……”
叶惠琴:“以前思远的女朋友小桔,也是个性子刚烈的孩子,但是我看思远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对着思远时,小姑娘也特别温柔。所以妈妈很明白,你找女朋友不是找保姆护工,不是非要找有耐心、好脾气的人,而是要找一个能说上话,能交上心的,她要爱你敬你,疼你护你,你也要宠她念她,把她放在心里,这样子两个人才能相互扶持走一辈子。”
秦理仔细思索了母亲的话,斟酌之后开口:“妈,其实……这段时间我的确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我觉得她满有趣的,起初见她觉得她很单纯很懂事,后来再见又发现她也有些心事,没有外表看来那么简单。总之,每一次见面,我都能从她身上发掘出许多新的东西,让我想要更进一步地去了解她。我希望她开心,不想看到她生气,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和她……总共也没见过几面。”
叶惠琴静静地听他说完,笑着问:“是不是一个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女孩子?”
秦理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叶惠琴哈哈大笑起来,见秦理非常难得地脸色尴尬,拍手说:“我就知道是她,你是我儿子哎,你想什么我还会不知道吗?金姐打电话告诉我你带着一个年轻女孩儿回家,我就知道有戏了。你以为我今天过来是干什么呀!”
秦理叫起来:“嗷!原来你还在我这儿安插了奸细!”
“说什么呢,妈妈是关心你。”叶惠琴拍拍秦理的肩,“阿理,喜欢的话就去追嘛,妈妈支持你。”
秦理低着头想了想,说:“我是想追来着,事实上我也对她表示过一点意思了,但我觉得她好像对我没兴趣。”说到这儿,他拍拍自己的左腿,做个深呼吸,“也难怪,这么一副身子,女孩子看见了没吓跑已经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