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又一天,秦理的变化翻天覆地,他似乎记起了更多的东西,也认得了更多人,大家对他说起以前的事,他也慢慢的有了印象。只是,除了像婴儿般“咿咿呀呀”地发音,他还是没有开口说过话。
何棠不止一次地想,秦理开口说话时,会是怎样一个场景,她想,他大概会先说“爸爸妈妈”吧,就像所有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样,但是内心深处她又幻想,他会不会先学会叫她糖糖。
每每想到这些,何棠自己都觉得好笑,秦理重新说话只是时间问题,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他能恢复到如今这样,已经是过去的何棠不敢想象的了。
叶思远从意大利回到国内来发展,他创立了一个服装品牌,即将在h市开设旗舰店,这一天,他回到d市,来锦宏国际探望了秦理。
何棠把阳光房留给了两兄弟,让他们好好地叙叙旧,她知道叶思远一定有许多话要对秦理说,不管秦理能不能听懂,这些属于他们的共同记忆对他的康复都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叶思远待了两个小时才离开,何棠看过时间,知道是时候要帮秦理解小便了。
现在的秦理意识恢复,在白天时他不再穿成人纸尿裤,他会发出一些特别的信号告诉何棠他有什么需要,比如喝水、解大小便、肚子饿等等,这几乎可算是秦理和何棠之间的小秘密,连着叶惠琴都不会发觉。
何棠推着秦理回到十二楼的主卧洗手间里,她帮他解了小便后,摸到秦理腰背部的皮肤粘粘的都是汗,说:“今天挺热的,你晒了那么久太阳,都出汗了,我帮你洗个澡吧。”
在她要脱秦理外套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嘴唇张了一下,何棠笑着鼓励他:“阿理,你想说什么?”
他哼哼了两声,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扣着何棠的手腕对她眨了眨眼睛,还摇了摇头。
何棠说:“你是说不用洗澡,是不是?”
秦理点点头。
何棠:“等一下你要睡午觉哦,身上都是汗你不觉得脏吗?你可是最爱干净的秦理哎。”
秦理低下头撅起了嘴,捉住何棠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何棠心中了然,她很温柔地将他揽进怀里,说:“你是不想我太辛苦,对吗?”
秦理的脸颊贴在她的腹上,点了点头,何棠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大傻瓜。”
她脱下了秦理所有的衣裤,将他抱到洗澡用的轮椅上,站在他身边,拿着花洒往他身上冲水。
舒适的热水从他身上流下,秦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他觉得他一定是睡了很久很久,久到连自己的身体都觉得很陌生了。
他的肤色苍白得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一看就是病态的、畸形的,纤薄而脆弱的皮肤包裹着骨头,几乎没有肌肉,青紫色的筋脉在皮肤表面浮现,沾上水珠后,诡异莫辨。
秦理依稀记得他的皮肤很敏感易伤,一点点的磕碰、摩擦就容易引起皮肤发红发青,如果护理不当甚至会造成红肿、溃烂,可是眼前的这一具身体虽然消瘦病态,却干净清爽,别说常年坐轮椅极易得的褥疮,就连一点点的小擦伤都没有。
他知道,都是因为身边的这个女人。
抬头看她,何棠还在认真地帮他冲水。洗手间的雾气弄湿了秦理的眼睛,他发现自己记忆里那个有着玲珑腰身、纤细手臂的女人如今已经变了。她的头发刚没过耳朵,身材比以前丰满了许多,她的上臂甚至还有了结实的肌肉。
洗完澡,何棠拿过一块大浴巾包住了秦理,她嫌换轮椅麻烦,双臂一捞就把秦理连人带浴巾地打横抱了起来,咬咬牙一口气出了洗手间将他抱到了床上。
即使秦理的身体因为瘫痪而比健全男人瘦弱许多,但骨架子还是在的,现在的他体重也有100斤左右,可是个子小小的何棠已经很习惯抱他了。
她手脚麻利地展开被子盖到他身上,不小心把床头的布娃娃可可碰到了地上。
何棠没有在意,她收起浴巾想回洗手间去把轮椅推出来,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可可。”
何棠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回头去看床上的秦理,只见他伸着左臂,手指指着地上的布娃娃,脸上神情焦急。
秦理苏醒以后,何棠还是与他分床睡,两张床的中间隔着一个小过道方便照顾他。以前的秦理几乎没有意识,自然不会有意见,但现在的他就没有那么好打发了。每晚睡觉前何棠要与他说好一会儿话他才肯乖乖躺下,就算是躺下了还是会依依不舍地拉着何棠的手不放,何棠知道,他是想要她与他一起睡。
何棠没有同意,现在的秦理更适合独睡,可是她劝了他好久,他都不肯听,何棠想了个办法,把一直留在客卧的可可拿过来交给秦理,让他抱着睡觉。
秦理看到可可特别喜欢,他对这个布娃娃有模糊的记忆,从那以后,可可就成了让秦理睡觉的秘密武器。
秦理见何棠没有动,只是呆呆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皱起眉来,嘴唇微动,似是很努力地张了口,:“可可,掉了。”
何棠手中的浴巾掉到了地上,几秒钟后,她上前两步,很紧很紧地把那个还没明白过来的男人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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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秦理重新开口以后,他的记忆就像是开闸泄洪一般汹涌而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他的进步都不为过,连着医生都惊讶于他每一日的变化。
叶惠琴又一次听到秦理叫她“妈妈”时,忍不住喜极而泣,连着那么内敛的秦勉在听到秦理重新叫他“阿勉”后,都激动得红了眼眶。
何棠也不会忘记秦理又一次叫她“糖糖”时的情景。那是一个晚上,她一边依偎在秦理身边帮他活动右手手腕,一边与他说着些闲话。
他就是在这时没有一丝预兆地叫了她。
“糖糖。”
他这么叫,语调有些呆板,声音也有些沙哑,但是她却觉得那么那么好听!
“哎。”她弯着眼睛笑起来,应着他。
他也笑了,一遍又一遍地叫她。
“糖糖,糖糖,糖糖……”
她也像个傻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应他。
“哎!哎!哎!……”
最后,秦理觉得自己似乎该做些什么,却又有些迷茫,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何棠。
何棠却一点也不失望,她揽住了他的脖子,仰着脸啄了啄他的嘴唇,秦理竟然红了脸,他惊讶地看着她,何棠拧拧他的脸蛋,说:“我教你,这时候,我们就该亲亲。”
“亲亲?”他学着她的话,有些不解地问。
“没错,亲亲。”何棠又吻一下他的嘴唇,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柔,说,“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可以亲亲。”
这大概是秦理苏醒以后,如孩子般单纯懵懂、可爱羞涩的最后一段时光,这段时光不长,他就像一块海绵一样,源源不断地吸取着来自外界的大量信息,又融合着大脑里像是火山喷发般喷涌出来的过往记忆,重生的秦理渐渐“长大”,他恢复了语言能力,记起了绝大部分的事情,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也逐渐恢复到了以往的水平。
何棠觉得像是做梦一样,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到了十月底,秦理已经变回了以前的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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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冬季异常寒冷,对何棠和秦理来说,却是结婚三年来最暖心最无忧的一个冬天。
好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叶思远的服装品牌成功起步,销量惊人,更令人高兴的是,他和陈桔和好了,并且准备在这一年的五月结婚;中勤建设年终盘点,不管是合同额还是利润全面超越年初预期,秦勉给所有员工都封了一个年终大红包;乔胜荣也赶在齐飞飞分娩前刑满出狱了,这也意味着秦勉和齐飞飞要开始筹划他们的婚礼。
秦理一直留在家里休养,没有回公司上班,秦勉揽下了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儿,春节前和一众高层忙得脚不沾地。有一次他在外面应酬喝多了酒,回来后看到了秦理,借着酒气咬牙切齿地问:“你要休息到什么时候?”
秦理很无辜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钓鱼了。”秦勉脸色臭臭地说。
秦理哈哈大笑:“这两年的确是辛苦你了,不过人的潜能真的是无穷的呀,你看,我不在公司这么久,你照样把中勤经营得很好嘛,这就说明其实你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以前你比较懒,习惯了依赖我而已。”
秦勉脸色变得更黑:“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秦理笑着回答:“我的意思就是,我暂时没有回去上班的打算,还想在家里多休息一些时间,好好地陪陪糖糖。”
秦勉:“……”
秦理话虽这么说,可是没过多久,他还是放弃了坚持,很郑重地告诉叶惠琴和何棠,过完年,他打算回公司上班了。
至于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二月初,齐飞飞生下了一个小女娃,秦勉升级做爸爸了。秦理实在不好意思让这个新手奶爸每天埋头工作,无暇照顾自己的妻女。
秦勉和齐飞飞给他们的女儿取名叫秦琪,秦理看着何棠怀里肉团儿似的小婴儿,打趣说:“这是要取琴棋书画的意思么?以后再生两个宝宝,一男一女,男娃叫秦书,女娃叫秦画。”
何棠失笑:“情书,情话?那一定是情场高手了。”她逗逗怀里的秦琪,说,“小琪琪,你别听你伯伯胡说八道,你都才一个月大呢他就想让你爸爸妈妈给你生小弟弟小妹妹了。”
小秦琪龙眼核儿似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小嘴吧嗒一下,做了个鬼脸。何棠赶紧抱给秦理看:“阿理阿理你快看,琪琪怎么那么可爱呀!”
小秦琪长得很漂亮,大眼睛小嘴巴,头发浓密,皮肤白净,融合了秦勉和齐飞飞所有的优点。秦理看着何棠怀里的小家伙,眼睛都移不开了。
床上的齐飞飞见了他的样子,说:“秦理哥哥,你和何棠姐姐也赶紧生一个呀,还能和我们琪琪一块儿玩。”
秦勉插嘴:“没错,秦书和秦画的名字你就留着自己用吧。”
何棠脸红红地看着秦理,他笑得灿烂,说:“你们急什么,我和糖糖有计划的,我们要生东南西北四个孩子呢!”
秦勉挑眉:“咦?这是要从小就训练他们打麻将么?”
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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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何棠陪着秦理去参加叶思远和陈桔的婚礼。
婚礼并不奢华,邀请的亲朋也不多,在d市的喜宴只开了20桌。白色和橙色为主色调的会场布置得精致又温馨,细节处透露着新人细腻的小心思。
秦理和何棠坐在台下看着新郎官和新娘子行礼,看到新娘子踮着脚尖将串着婚戒的项链戴到了新郎的脖子上,何棠不知怎么的就掉了眼泪。
她发现自己现在很容易哭,看到秦理一点点的进步会哭,听到秦理开口说话了会哭,看到秦勉和齐飞飞一起抱着他们的小女儿,她也会哭。
一只拿着纸巾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何棠抬头一看,是秦理。
“妆都哭花了。”见她眼睛红通通的,他笑着摇头,伸手小心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别哭了,今天思远结婚,咱们得为他高兴。”
他笑容满面的模样,精神也很好,经过这半年多的饮食调养及复健,秦理的身体已经结实了许多,没有那么瘦弱了。他原本凹陷的脸颊上也长出了一些肉,配上这天穿的灰色西服、黄色领带,即使是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都显得清逸俊雅、尊贵非凡。
但是何棠知道,他心里,还是有着隐隐的遗憾。
这几个月来,他们尝试着过了夫妻生活,如预料的那般不太顺利,但也不算很糟糕。
秦理去医院做了各项检查,结果不太乐观。医生说,大概是因为药物、手术或是之前一年半脑损的影响,秦理现在的精子质量非常差,不管是密度、数量、活率和活力值都比正常数值低得多,简单来说,医生认为秦理想要通过自然方式让何棠受孕,可能性很低。
这个结论让秦理和何棠十分失望,但他们并没有气馁,毕竟这时候秦理大病初愈,身体情况不好很正常。
何棠对秦理说:“我一点也不着急,我们两个还很年轻啊,你才刚满30岁,我还想和你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呢。”
秦理如他承诺的,在春节后就回到了公司上班,何棠一个人留在家里觉得无聊,秦理给她出了个主意,他以自己的名字为名办起了一家慈善基金,交由何棠去打理。
他对何棠说:“我很早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但因为工作太忙,也找不到信得过的人帮我做,就一直搁浅着,平时只能配合孟老师的工作。你知道,做慈善基金很容易陷入中饱私囊、洗钱、偷漏税等是非中去,不过现在有了你,我觉得你是做这件事最好的人选。老婆,好好地做,我知道我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走路了,但我可以帮助那些小朋友重新站立行走,这样也算是圆了我的梦。我希望那些小朋友能知道,老天爷有时的确待人不公,可这不是我们退缩、逃避、放弃的借口。我愿意用我的力量给那些孩子一个平台,需要他们做的,就是认真地学习,好好地生活,快乐地长大。虽然我和他们都是人群里比较特别的那一类,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可以把生活过得很美。”
八月中旬,“秦理慈善基金”在d市悄然成立,何棠作为法定代表人,管理基金会的一切日常运作。
这一年的12月16日,秦勉和齐飞飞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秦家、叶家和乔家的亲朋悉数到场,大家看到秦理健健康康的样子都感到欣慰,纷纷恭喜叶惠琴。
何棠脸上带着笑,安静地陪在秦理身边,不停地有亲戚过来和秦理聊天,何棠也不插话,只是看着他与他们谈笑风生。
她还看到了王宇霖和乔依媛,他们是女方那边的宾客,站在远处与别人聊天。
乔依媛穿一件桃红色的羊绒大衣,肚子高高隆起,笑嘻嘻地挽着王宇霖的手臂。王宇霖依旧器宇轩昂,他淡淡地笑着,偶然间转过头来,与何棠目光相接。
他向她点头致意,她则对他微微一笑。
与秦理聊天的是秦树这边的一个表姐,她关心地询问着秦理这一年多来的身体情况,末了说道:”阿理,说起来,你和何棠还没办过婚礼吧。”
秦理一怔,何棠也收回了视线。
秦理拉着何棠的手,说:“是啊,一直都没有办。”
表姐扳起了手指:“你们结婚有一,二,三……”
“四年了。”秦理认真地说,“下个月就满四年了。”
表姐笑道:“那还不赶紧请我们喝喜酒?你看阿勉家的琪琪都快一岁了,你还一直拖,是不是都给忘了?”
秦理也随着他一起笑:“没有忘,怎么会忘呢。”
他扭头看一眼何棠,左臂揽住了她的肩,说,“我一直都记着呢。”
表姐离开后,何棠帮秦理倒了一杯水,他缓缓喝下,搁下茶杯后,他沉思片刻,突然一把拉住了何棠的手。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秦理做了个深呼吸,眼神真挚而深邃地看着何棠,说:“糖糖,我们把婚礼办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霸王票!
☆、大结局
这是一个明亮又宽敞的房间,大大的落地窗外能看到连绵不绝的山,还有一片平静的湖。已是晚春,湖边杨柳早已长得浓郁,碧绿的枝条随着轻风微微摇动,另衬着一些五彩缤纷的鲜花,构成了一派生机勃勃的怡人景象。
这一日的天气好得叫人陶醉,鹅绒般的云絮漂浮在湛蓝的天边,正午的暖阳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并不过分炙热,却又吹散了上午时的些微寒气,让人觉得温暖而舒心。
何棠坐在房间中间,抬头看着窗外的天地山水、蓝天白云,有一群天鹅在湖中展翅嬉戏,不知受了谁的惊扰,它们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化妆师小郑走到她身边,手上拿着两款头饰,一款是精致的水晶小皇冠,一款是戴在鬓边的镶着碎钻的羽毛花。
她将两款头饰分别戴到何棠头上做比较,观察了一下说:“好像还是皇冠好看,但是这个羽毛用的是真钻呢,和婚纱配套,你觉得用哪一个好?”
何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嫣然一笑:“我没有意见啊,你决定好了。”
“你真是我碰到过的最好说话的新娘子了。”小郑是齐飞飞的好朋友,很年轻,她又托着何棠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说:“哎,我再给你补补眼妆。这么好的天气在室外举行婚礼仪式,对新娘子的妆真是一个大考验,不过你皮肤很好,眼睛又好看,不用担心。”
何棠轻轻地笑起来,眼睛底下露出两片迷人的卧蚕。
这一天,是秦理和何棠的婚礼。
依旧是5月20日,依旧是在那家市郊的五星级酒店,依旧是一场在室外草地上举行的婚礼仪式。
关于这场婚礼,何棠原本有些担心,她与秦理登记结婚后,因为叶奶奶病危而一直没有举办婚礼。后来叶奶奶去世了,他们把婚礼定在了十月,酒店选了,婚庆公司做好了策划,菜单定了,婚纱照拍了,连着请柬都印好了,婚礼却因为秦理旧疾发作而不得不延期。
后来,秦理与何棠约定在次年五月补办婚礼,这一次的约定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结果却因为秦理手术失败而未能举行。
所以,当秦理在秦勉和齐飞飞的婚礼上又一次对着何棠说出要与她举行婚礼时,何棠心中是有些忐忑的。
并不是说她迷信,会相信那些悲观的宿命论,而是何棠觉得,她与秦理已经不需要再用这样一场外在的仪式来证明什么了。就如她曾经对秦理说过,她与他的婚姻不需要靠孩子、金钱、地位、健康来维系,他们之间的纽带是灵魂的相依以及永久的陪伴。
她说:“秦理,我不会觉得你欠我一场婚礼,在我心中,只要你好好地活着,那就是对我来说最好的一份礼物了。”
秦理明白她的意思,也相信她的确没那么渴望他一直所说的要送她的那场“盛大的婚礼”,但是他心中愧疚,之前因为身体原因未能对她履行的承诺,在他日渐康复以后就变成了一个执念。
何棠怎么会不懂他的心,见他郁郁寡欢,神情落寞,她笑着说:“好啦,我不是不想办啦。嗯……只是如果要办婚礼,我还是想在那个酒店里。”
秦理挑眉:“在那片草坪?”
何棠点头:“没错。”
“就像我们以前练习的那样?”
“是啊。”
“好,就按你说的办。”见她笑得开心,他也舒展了眉,眼里闪起了愉悦的光。
可是何棠却又撅起了嘴。
秦理握住她的手,问:“怎么了?”
何棠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轻声说:“我胖了十多斤,思远做的那件婚纱,大概穿不下了。”
秦理心中了然,将她拥进怀里,笑着说:“那就让思远重新为你设计一件,你要知道,叶思远先生现在可是国内服装设计圈的当红炸子鸡,杂志上都说他低调又有才华,现在要请他亲自设计一件婚纱的价格,可与当年不能比哦。”
房间一侧的小门被推开,发出的声响令何棠转回了思绪。她扭头看去,只见两个穿着粉紫色伴娘裙的女孩子欢快地走进来,是吴慧尧和黄静华。
“还有40分钟就要出场喽,你准备得怎样?”吴慧尧走到何棠身边,见何棠正闭着眼睛在补妆,她在边上看得有趣,说,“哎呀,我心心念念要做你的婚礼伴娘,参加这场豪门婚宴,今天终于可以实现了!何妈妈,说实话你紧张不?”
何棠依旧闭着眼睛,止不住笑,说:“我紧张得不得了啊。”
小郑、吴慧尧和黄静华都笑了起来,这时候齐飞飞也推门进来了,她弯着腰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说:“琪琪,看看棠棠妈妈漂不漂亮。”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漂酿!”
小秦琪只有15个月大,长着八颗小牙,走路摇摇摆摆,会说很简单的话。小姑娘看着何棠的婚纱特别喜欢,趴在地上就往裙摆底下钻,引得大人们哈哈直笑,齐飞飞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外面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吉时到了,看你出场啦。”齐飞飞一身暗红色连衣裙,面上喜气洋洋,“悄悄告诉你,新郎官帅爆了。”
何棠抿着唇笑了,对黄静华说:“静华,差不多时候叫我爸爸进来了,我和他说过的,他得陪我走地毯呢。”
黄静华面色有些不自然,为难地说:“我刚才和叔叔说了,不过他很难为情,说怕走得不好让你丢脸。”
“怎么会啊。”何棠瞪大眼睛,“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进场啦,你赶紧去把他叫进来,我都和他说好的。”
黄静华眨眨眼,说:“你别急啊,叔叔不敢陪你走,另外有一个人很愿意哦。”
何棠:“?”
一会儿后,因为小郑要看何棠的妆在日光下的效果,于是就让她坐在了窗边,她帮何棠补了下妆后走了开去,何棠听到了侧门打开的声音就回过头来。
她看到了缓步行来的何海。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衬衫雪白,皮鞋锃亮,颈间系一根暗红色的领带,左胸还别着一朵简单的礼花。何棠从没见何海穿得这么正式过,他浓密凌乱的头发此时剪得短而清爽,露出了干净的脖子,一双眼睛亮如沉星,白皙的皮肤衬着黑西服,竟显得样貌分外英俊。
何海似乎不太习惯穿这样的衣服,他有些别扭地走到何棠面前,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哇哦,哥,你今天好帅。”何棠仰头看着他,由衷地称赞着。
何海不自在地笑笑,说:“你今天也很漂亮。”
约摸是觉得这句话说得不痛不痒,他立刻补充道:“比所有人都漂亮。”
黄静华在边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出何海和何棠有话说,就拉着吴慧尧和齐飞飞出了门。
何海看着她们出去后掩上的门,又低头打量面前的何棠,他松了一口气,不再那么拘谨。
“小棠。”他酝酿了片刻,还是说了最简单的话,“你真的很好看。”
何棠穿一身洁白婚纱,抹胸款式,蓬大的裙摆上斜斜缀着一道羽毛装饰,上面镶嵌着无数小碎钻,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
她不再是短发,乌黑柔软的发被化妆师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形成了一个蓬松的花苞状,因着婚纱上有不少钻石,何棠没有佩戴其他首饰,她的妆面柔和明媚,一双大眼睛睫毛长长、清澈动人,挺秀的鼻子下,是一张水润嫣红的嘴,轻轻一笑,便露出了如贝壳般可爱的牙。
她瘦了许多,颈下有清晰的锁骨,连着肩膀也是瘦削的。她的皮肤像玉一样白净无瑕,手上戴着至肘部的白纱手套,显得雍容、纯洁而华美。
何海说的是真心话,这一天的何棠的确是很漂亮,大约这也和她的心境有关,每一个幸福的新娘都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
“爸爸今天到了现场,看到那么多人,就有些胆怯了。”何海说,“我看他有些为难,就说我来陪你走地毯。”
何棠微笑着望着他。
他有些不安地问:“你愿意么?”
“当然愿意。”何棠笑得更开,她拉住何海的手,“哥,你陪着我走,我很高兴。”
他松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思索了一会儿,说:“其实,前两年秦理生病,我心里是很不开心的。”
“嗯?”
“我想到我妹妹要陪着这样子一个人过一辈子,就觉得老天爷不开眼。”他注视着何棠,“回家后,我问过妈,为什么不劝你离婚,你还那么年轻,长得又好看,还是大学生,完全可以找一个健康的男人,找一份工作好好过日子。为什么你要陪着秦理每天吃喝拉撒地照顾他,这样的日子根本就没有希望。”
何棠失笑,问:“那妈妈怎么说?”
何海摇摇头,说:“她骂了我。”
“为什么呀?”何棠很惊讶。
“她说如果人人都有那样的想法,我早就死了。”何海语气低沉,“我对她说我觉得她说得不对,她是我妈妈,而你只不过是秦理的妻子,没有血缘。”
何棠笑得出了声,笑了一阵后,她说:“不是每一个父母都愿意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的子女,不负责任的大有人在;也不是每一个子女愿意反哺年老的父母,忘恩负义的也有很多。同样,夫妻的感情不是依据相处年份而来,有些人结婚几十年还天天吵,有些人只要很短的时间就会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命。我一直都觉得夫妻才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父母会离我们而去,兄妹也会各自组建家庭,就像我和你。孩子会长大,拥有自己的生活,到了最后,陪伴在我们身边的就只有我们的另一半。所以对我来说,我和秦理不是没有血缘,而是比有血缘还要亲。”
何海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突然低头叹了一口气,说:“你和妈妈,说了差不多的话。”他顿了一下,又抬起头,“可是小棠,你真的甘心吗?我很担心秦理的身体,我怕他……你知道的,还有,妈告诉我你们不打算要孩子了,你真的不在乎吗?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做妈妈。”
“我是真的不在乎,真的!哥,请你相信我。”何棠握住了何海的手,眼神诚恳,“我不知道秦理会活多长,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我只希望他活着的每一天我都能和他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没有孩子没关系,走完一辈子,我会与他埋在一个墓穴里,这样想一想就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呢。”
何海沉默着,似乎陷入了思考。
“还有你哦。”何棠朝他做个鬼脸,“静华说你一直不答应和她在一起,她家里又催她相亲催得很厉害,哥,你在怕什么?”
何海茫然地低下头。
“静华快28岁了。”何棠说,“你明明很喜欢她的,对吗?哥,你应该勇敢一点,像秦理那样。他总是说,人生那么短,怎么可以虚度光阴,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应该当做目标奋力争取。在秦理眼中,从来就没有要逃避的人和事,把他换到你的位子上,他早把静华娶回家,孩子都生了两个三个了!”
何海红了脸:“胡说什么!”
何棠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别当我不知道哦,妈妈说你都去医院检查过了,你是可以结婚生孩子的啊,都不知道你端着个架子在躲什么,你要是再不主动,我可要给静华介绍男朋友啦,中勤建设里优秀的小伙子一堆一堆呢!”
何海:“……”
这时,小郑走过来:“差不多啦,来,戴上头饰就OK喽。”
见她手里还是拿着那两款头饰犹豫不决,何棠说:“随便选一个吧。”
小郑嘟起嘴:“这哪能随便啊,哎,帅哥,你觉得哪个好看?”
何海一怔,看了看她手上的东西,指着那款羽毛碎钻发饰说:“这个。”
何棠乐了,拍板道:“我哥选的,那就这个吧。”
小郑点点头,刚要帮何棠戴,就听何海说:“我来吧。”
小郑把羽毛发饰递给他,何海站在何棠身前,端详了一下她的发型,轻轻地将发饰别到了她的右耳边。
“我的妹妹长大了,今天要嫁人了。”他轻声地说着,又笑了起来,“小时候想帮你绑辫子,你都不愿意,看到我就跑。”
“哥……”
“好啦。”何海眨了眨眼睛,忍住眼眶中莫名涌起的液体,他俯身拥抱了一下何棠,“小棠,哥哥祝你幸福。”
小郑将薄薄的头纱盖在了何棠头上,何海与她一起站在了两扇厚重高大的棕色大门边。
这是酒店为了宾客举行草坪婚礼而特地设置的化妆间,大门打开,正前方就是那个在等待她的人。
吴慧尧和黄静华从侧门跑了进来:“时间到了时间到了!准备好喽!”
何棠捧着粉色捧花,屏息静气地站在门内,何海身姿挺拔地站在她左边。
他向她伸出自己的右臂,何棠挽住了他,她的心砰砰直跳,呼吸就显得有些急促了,何海说:“不要紧张。”
何棠做了几个深呼吸,绽开微笑:“嗯,不紧张。”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司仪的声音,紧接着,《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何棠站在那里,一颗心竟渐渐变得平静,她眼神柔和地目视前方,侧耳倾听着那再是熟悉不过的音乐。
那音乐时常在电影里、连续剧里听到,也在别人的婚宴上听到,可是这时候听到却觉得特别美妙动听。
面前的大门渐渐地开了一道缝,有光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令得何棠眯起了眼睛。
大门在她的面前缓缓开启,光线越来越亮,终于,门外的一切完整地展现在了她面前。
碧蓝如洗的天空,洁白飘渺的白云,四周围是参天的绿树和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
一条白色的长地毯铺在她的脚下,远远的,远远地延伸到那里。地毯上铺满了紫色花瓣,显得无比浪漫。
白色和淡紫色的玫瑰裹着绿叶布置成了一道鲜花拱门,门上垂着白色纱幔,风儿一吹,白纱飘动,何棠头上还遮着白纱,她只能看到纱幔后面那些晃动的人影,他们似乎都站了起来,在等待着什么。
何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小棠,走吧。”
她与他同时迈了脚,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她穿着6厘米高的高跟鞋,走在草地上有些不稳,但是何海牢牢地支撑着她,她一点都不害怕。
现场的乐队激昂地演奏着乐曲,何海带着何棠走到了拱门前,有人一左一右掀起了纱幔,是两位伴郎,马佑杰和叶思炎。
何棠终于看到了到来的宾客,他们都离席站在白色地毯的两边,掌声不息。
这真的是一条好长好长的地毯啊。
吴慧尧和黄静华在身后抛洒着花瓣,一片片的花瓣飘扬在空中,那情景真是美不胜收。
花瓣雨中,何棠挽着何海的手臂,一步步地走过去,她看到了那么多熟悉的人,他们俱是喜笑颜开,有些人拿着手机站在边上拍个不停,有些人则一直鼓掌,有些人大声地对着何棠喊着“恭喜”,何棠的心早已经软成了一池水,看到那么多人发自内心地祝福她与秦理,她怎么能不感动、开心?
杜芳芳和傅大姐代表富洋建筑的老同事来观礼;
何棠在中勤工作时的同事们也都来了,屠宝良、刘革、武雯雯、邱小群、谢玮文……
还有何棠在“秦理慈善基金”中的同事,以及秦理工作上的合作伙伴,都是何棠认识的面孔:盛红军、李鸿冬、孙建军……
甚至还有王宇霖,他和乔依媛静静地站在边上,王宇霖手上抱着一个四个月大的小男婴,何棠知道那是他的儿子。
她透过头纱与他对视,王宇霖笑了起来,抓住儿子的小手向着何棠挥挥。
再往前走,何棠看到了孟老师和一群半大孩子,章小元已经16岁了,有更小的女孩子说看不到新娘子,章小元就把她抱了起来,小孩儿看到何棠激动地喊了起来,逗得一群孩子哈哈大笑。
何棠拿着捧花向他们挥挥手,继续往前走,接着就看到了来自洛杉矶的李凯文医生和史梦妍,他们已经复婚,这一次是特地来参加秦理和何棠的婚礼。
他们身边是秦理在国内就医相熟的冯悭医生和从北京赶来的徐医生,还有秦理的好朋友药商曲平。
何棠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从泽土镇赶来的一些相熟的亲戚,何庆国也穿着一套黑色西服,宋月娥则穿一身红色套裙,他们身边是远道而来的田知贤和姚娟。他们的女儿田未已经三岁,田知贤抱着她,看着何棠慢慢走近,他不自觉地红了眼睛,还被宋月娥笑话了几句。
可是当何棠走过他们身边时,宋月娥竟然也不争气地掉了眼泪。
与他们相对的,是另一群人——秦理这边的亲朋。叶惠琴和秦树站在中间,秦勉搀着秦奶奶站在他们身边,齐飞飞则抱着秦琪笑得欢畅,关敬和郭建云激动地鼓着掌,还有叶思远带着怀孕数月的妻子陈桔,叶惠琴的几个哥哥及他们的子女……
走过这所有人,何棠望向前方,白色花毯的尽头是那个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他意气风发,穿着一身白色西服,发如墨染,剑眉星目,阳光下,他尊贵俊美得如同一个国王。
这便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
何棠是如此地肯定。
男人眼中含着他特有的那抹笑意,目光始终追随着何棠,看到她缓缓走近,他嘴角牵起,向她伸出左手。
走到他的面前,何海将何棠的手交到秦理手中,他轻声说:“好好待她。”
秦理也轻声地答:“一定。”
何海拿着何棠的捧花走开去,站在了宋月娥身边。叶思炎帮秦理转过轮椅面向司仪,何棠站在他身旁,两个人的手紧紧相牵。
不需要太过琐碎冗长的仪式,乐队停了下来,来宾们也都坐到了座位上,司仪微笑着看着大家,宣布婚礼仪式开始。
“秦理,你是否愿意接受何棠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秦理捏了捏何棠的手,清晰地答:“我愿意。”
“何棠,你是否愿意接受秦理作为你的合法丈夫?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何棠语声柔软,语气却分外坚定:“我愿意。”
司仪点头:“请你们交换结婚戒指。”
马佑杰递上女戒,秦理左手执起戒指,轻轻地戴到了何棠的左手无名指上。吴慧尧又拿来男戒,何棠也帮秦理戴上。
司仪大声说:“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合法夫妻!秦理先生,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久久都没有散去,何棠在秦理面前蹲下,就像许多年前那样,他单手掀起了她的头纱拢到脑后,终于清楚地看见了她的脸。
她依旧年轻美丽,只是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不再似多年前那般怯懦而茫然,如今的她已经成长了许多,成熟了许多,而他,也在她的陪伴下变得更加勇敢、坦然而坚定。
他曾经害怕许多东西,害怕生病,害怕孤单,害怕贫穷,害怕死亡。
她也曾经害怕许多东西,害怕背叛,害怕无视,害怕波折,害怕回忆。
可是现在,他们都已不再害怕,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秦理看过何棠在他失去意识时写的日记。
她曾经写过这样子的一段话——
我究竟爱他什么,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如果说他英俊富有,那秦勉和他长得很像,一样也是英俊富有;如果说他幽默风趣,那王师兄并不比他差,如果说他为人善良、有上进心、负责任、有担当……那这世上这样子的男人真的很多,他比起他们,还多了一副糟糕的身体。
但是我不爱其他人,我只爱他。他是秦理,是这世上唯一的秦理。
有很多人说我不爱他,至今我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如今的阿理呆呆坐在轮椅上,不会说话,也没什么特别反应。但是我与他在一起却一点也不觉得绝望,妈妈经常会哭,我觉得阿理若是知道了,应该会很失望。
我心中充满希望,我没有眼泪,阿理还活着,阿理一天比一天更好,阿理学会了吃饭,学会了笑,学会了盯着我的眼睛听我说话,他甚至还会脸红,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醒过来。
如果他再也不会醒来……那也没有关系。生病离开他的那几天,我度日如年,好像魂魄都离了身,我终于知道,陪在他身边时,我才是我。
而阿理也是一样,他也已经离不开我。
我认为爱情便是两个人灵魂上的互相陪伴,互相尊重;我认为最美好的婚姻不仅是与这个人相知相伴走完一生,还要在这一路上发现自己、认识自己。你遇见另一个人,你们彼此相爱,走进婚姻,在这漫长人生中,你会因为他而越来越了解自己,最终你会爱他如爱自己,最终,你们便会融在一起。
我很幸运,我遇到了秦理,因为他,我越来越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越来越明白生命的意义。
我等待着他苏醒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对他说——
——“现在,新郎秦理先生可以亲吻新娘何棠小姐了。”
仿佛时光倒转,他与她的身边空无一人,悠悠清风,阵阵草香,她蹲在他面前,嘴角含笑,脸若桃花。
他闭上眼睛俯身亲吻她,最温柔缱绻的一个吻。
她说:“秦理,我爱你。”
他浅浅地笑了,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他说:“我也爱你。”
有无数花瓣在空中飞舞,所有的来宾都起立鼓掌欢呼。
这真是一场迟到许久的婚礼,但是,它终究还是完美呈现了。
祝你们都能找到生命中与你灵魂相契的那个人。
与他在一起,连同死亡都不会令你害怕。
祝你们幸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欠番外1到2则(蒸包子的),让我慢慢写吧。另:作者后记过几天会贴到这一章的作者有话说,到时文案上章节简介会有注明,感兴趣的妹子到时可以看看。我会写这篇文的构思经过和人设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