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茫茫,暗夜的虚圈,过多久都没有真实的感觉。一轮惨白的月亮,带来的从就不是温暖。
石英树,沙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死神死后化为石英树,虚死后化为沙子,本就是同种灵魂的不同表现形式,死亡过后,终于回归到了相似的本源。
弯腰抚摸这些沙子,非常的细密光滑,伴有刺骨的寒气,没有湿润的感觉,却是刺人肌骨。
“朽木君很喜欢这些沙子吗?”
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
“伊岛直子三席是来找队长他们的吗?他们在里面谈事情。”
“谢谢。” “不用。”
这里,是虚圈,是清水现在所处的地方。荒凉的远离了繁华的静灵庭,与纷争的地方。
“朽木,今天你和我一组好了。”
远征部队的队长,名叫二宫院零,贵族出身,有点本事。一个可靠的,但性格有些跳脱和无赖的,等着服完役回去和未婚妻完婚的幸福男人。他以为清水没有斩魄刀,所以经常和她组队,方便照顾这个弱小的女孩子。
走出帐篷,虚圈的灵子密度甚至远高于尸魂界,只是没有尸魂界来的纯净。
远处的山尖上,二宫院的身影有些模糊。
“队长,想什么呢?”
“美子啊。”二宫院十分大方地承认了:“我有好久没有回去了,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表情很安详,嘴角带着笑,仿佛在回味樱花的味道。
明明远征部队的条件这么差,还在担心身处贵族家的未婚妻过的好不好,哈。
但,果然,痴情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美子,你未婚妻?”
“不算吧,我们两个都是老夫老妻了,这次回去,就是走个仪式,我们孩子都好几个了。”
“哦?看不出来,队长,您还是这么个人?”
玩味地看着二宫院。
队长同学被口水呛到了:“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们家家规必须是服完刑才能继承家主的位子,大婚,其实啊,美子很早就到我家来了,早到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
“少年夫妻啊,羡慕。记得结婚的时候给我发请帖。”
“我们家还没够资格给朽木家下请帖。”
“那就发到技术开发局。政治联姻考虑吗?”
“有几个贵族家不是政治联姻?想想当初还挺好笑的,美子来我家的时候,我因为讨厌家里的安排,故意冷落她,欺负她。美子挺可怜的,要不是家里没落了,谁家小公主愿意去男方家里寄人篱下。”
那种苦笑有歉疚的表情,清水从没有在目前已知的任何一个男人身上见到,毕竟,都是不同的人呢。
“现在不一样了,毕竟她也叫二宫院美子吧。”
拍拍零的肩膀,清水语气很轻松。
“啊,是啊,身为一个男人,不管在外面多累,多辛苦,需要用多少力量来撑起事业和家族,可是,知道一回头有这么一个冠上你姓氏的人在原地等你,什么都无所谓了。想到她,都会心头一暖,想给她幸福和安定。”
少见有人这么和自己推心置腹。
清水点头,淡淡的笑意,分享别人的美好回忆果然是最舒服的。
“我可没有一个冠上我姓氏的人。”
清水半真半假的语气。
“那简单,你就冠上他的姓氏呗。”
二宫院给了清水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起身,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排查情况。
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睑不由自主地向上挪动了一下,笑肌有些僵硬,随即,笑容放了下来,然后又牵上嘴角,是个带着苦涩和嘲讽的笑容。还有什么男人肯要自己?自己这样的人,恐怕只适合一个人。
“疯了,如月清水,你究竟是在想什么?”
给别人冠上自己的姓氏,或是冠上别人的姓氏,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要交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责任,心意,信任,付出,珍视,也许还有爱。
改变姓氏,是一条太艰难的路,没有这些东西撑不下去,所以不要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不要苛求别人他给不出的东西,太愚蠢了。
清水看看周围,没有人,甚至连风也没有,看看远方的弦月,反正没有人听见,这样就可以讲出来了吧。
“不过,蓝染清水,还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慢用,我用好了。”放下碗筷,慢慢地走出去,离开众人的视线,便瞬步到没有人的地方,把刚刚的饭菜全吐了出来。
用死霸装的袖口擦着嘴,水稀缺的地方,连漱口估计都是奢侈的。突然想起死霸装有半个月没有洗过,上面若有若无的异味,让胃里还想残留的蛋白质全吐了出来,还倒贴了一堆胃液。
才几年啊,万恶的贵族家的饭菜就把胃养刁了,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嗯?自己什么时候还喜欢感慨这个东西的。
远征部队是个条件很苦,但是很纯净的地方,大家都不知道哪一天就会丢掉性命,对队友都是推心置腹的好。应了那句古话,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脑袋和身价性命都不属于自己,争取再多的利益和荣耀都是徒劳。
清水在流魂街住了一百三十年,因为她不准备什么都不懂就把自己往住着一堆人精的火坑里推,自然,流魂街的饭菜自也是吃了一百三十年。
“拿去。”
清水一回头,二宫院站在背后:
“条件很艰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忍一忍。开始时,我也是好久没有吃得下饭。”
伸手接过来,是一小袋酸梅,笑了一下。
“哪里还有这么宝贵的东西的?”
“美子偷偷托人带过来给我下饭的。”
“真是好妻子啊。”
“不说了,我还有事,梅子给你,记得多吃点饭,体力最重要了,别挑嘴了,明天下午我们又要去执勤啊。”
第二天,却是清水名字从远征部队上被注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