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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几近忘却的秘密

作者:水写月 当前章节: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37

清水换了个房间,可是并不是卧室。

摇晃着身旁的婴儿床。清水困倦无比,却无法入睡。不管是朽木家,六番队,五番队,还是十二番队,还有静灵庭大大小小的贵族,没有一个能让她省心的。清水知道,自己必须睡一会儿,可以三天不吃饭,可以三天不喝水,但在这种高度的紧张之下,三天不休眠,很快就会崩溃了。

趴在予和身旁,随着婴儿床的摇晃,清水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倏忽一下又睁开,红色的刀从手里飞出去,一下子钉在了门框上。

“出来。”

由于刚刚被迫中断的睡眠,清水很烦躁。刚刚的刀是直取对方性命的,却被对方极其巧妙地躲开。

“清水小姐,何必如此紧张呢?”

见到来人的真面目的时候,清水一下子头皮发麻,手脚一下子全部回冷,寒意从四肢百骸流淌。真觉得见了鬼,这个人刚刚不是才死了吗?

出于本能,谁都会害怕死人,尤其是当这个人是自己杀的时候。

手上的血液仿佛一下子流尽,清水直直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或许有人轻视死者,但很少有人轻视死亡,死亡,代表着权力和能力都无法左右的宿命。

那个人,顶着一张笑意十足的脸孔,没有任何的动作,就这么淡然地看着清水,嘴角是一抹玩味的笑容。清水不知怎么的,竟然会觉得这个人,好像在以前见过,刚刚第一面的时候,完完全全没有的感觉。凝凝神,清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人的眼神和刚刚那个人完完全全是不一样的。

“你是谁?”

清水知道刚刚自己是被耍了。原来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被自己给吓到。

“大人不是刚刚才见过我的吗?真是贵人多忘事。”

清水想都不想,直接拔出了门框上的斩魄刀,抵上了来人的脖子。

“不要给我装神弄鬼,否则,就算你是鬼,我也会让你再死一次的。

“看清楚,清水,你乱挥刀?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杀掉这个人,就不要用这种方法来解决问题。”

熟悉的话语来自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用一种非常不熟悉的嗓音说出来。

一瞬间好像是醍醐灌顶,这个人哪里是刚刚的刀下亡魂?

清水心中莫名的烦躁,竟然差点就被镜花水月给骗过去了,看着面前那张依旧还不属于那个男人的那张脸孔,清水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她直接扑了过去,攀着蓝染。蓝染的表情稍稍有些错愕。

“清水?”

“你个混蛋,我累成这样,你还来消遣我,把你儿子顾好......”

声音越来越小,在清水耳中,蓝染的声音很模糊,仿佛世界都离自己远去脑海中的思绪,仿佛不收自己控制了一样,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困意如潮水一般涌现,脑海里面什么都有,但什么都不想去想,突然觉得白天的阳光过分明亮。

蓝染噙着笑,看着怀里的人还在说些什么听不懂的类似于梦呓一般的话语,轻轻地抱起来,向着朽木家正堂的偏厅走过去。蓝染并没有来过几回,但是他记得,那是一间书房,书房环境清幽,还有一张小床,是个避人耳目又不可多得的睡眠场所。

穿出庭院的时候,蓝染见到了几个朽木家的仆人,虽然表情很惊讶了。不过,不是看到了本应该在禁足的蓝染队长的惊讶,蓝染并没有解开镜花水月的催眠。

不过,惊讶归惊讶,但是都沉默不语。只能说不愧是朽木家,连个仆人都懂得,不该看见的东西,绝对不能看见的道理。

蓝染很好奇,今天之后,会不会有这样一种流言:朽木家的小姐和朽木家的一名下人关系很密切,给她的丈夫蓝染队长送了一顶又大又圆的绿帽子。

但是,蓝染笑的好像很开心。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还能笑的这么开心,蓝染也算是婚姻史上的一朵奇葩。

揉揉仿佛疼到快要裂开的太阳穴,清水真的不想睁开眼睛。

浑身上下的僵硬和酸痛提醒她,她已经睡了好久,再睡下去只会增加身体的负担。

从床上坐起来,将有些松散的和凌乱的睡袍扣扣紧,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熟悉又很幽静,果然是那个男人选择的休息场所。推开门,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也分辨不出来,这会儿究竟是日出还是日落。

熟悉的峭拔的身影站在院落里,手里抱着予和,背对着清水,偶尔的动作,能让清水看到他的侧脸。隔得很远,蓝染似乎没有发现清水,又似乎是太入神,蓝染很专心地又很有耐心地指着一棵樱花树,像是在教予和一些什么,予和抱着蓝染的脖子,脸上是很兴奋的表情,清水还是分辨的出来,予和的表情中,是兴奋带一点小心。

清水隐隐地听见予和在笑,婴儿特有的很好听的笑声。予和的脸,是很像蓝染,但是,脸上面能传达的气质和信息,都来自清水,比如,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的大小不一样,又比如说,眼睛的瞳孔黑得发亮,一种既容易骗到别人,也容易暴露自己的眼睛。

“嗯。”

婴儿的嗓音发出的拖得很长的一个音,陷入沉思的清水抬起头,她觉得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样美好的画面。虽然这个景象只出现了片刻,却永远的定格在自己的记忆中。蓝染和予和的眼神几乎重叠,都望着清水,隔了好远,但却仿佛近在咫尺,一样的柔和和清亮。

“怎么了,眼圈都红了?”

不知什么时候,蓝染和予和已经到了跟前,予和在蓝染怀里很不安分,清水知道,予和是想让她抱。予和虽然很小,但恐怕已经能够分辨出,这个女人是见过的对他最好的人。

“没什么,想起来点东西。”

清水伸手去接予和,蓝染却摇摇头,用手帕擦干净予和吐出来的口水,摸摸予和的头。

“妈妈很累,让妈妈休息,爸爸抱?”

什么都擅长的蓝染,连哄孩子的话讲出来也不嫌突兀。

“我还欠你一块手帕。”

清水有些好笑地看着蓝染习惯带着的蓝色手帕。

一些隐秘得好像几乎连自己都忘记的记忆,却在某些时候和地点,重新回来。

“真央那块?”

“嗯,本来想洗干净后还给你的,可是血迹怎么也去不掉,只能作罢。”

清水逗弄着予和,随意地开口。

“本来给你就没想让你还给我,我以为那块手帕一定是被你给撕碎了。”

“哪能啊?怕你什么时候问我要。我还记得那块手帕做工可是格外讲究,甚至还熏了香,任何女人闻着魂都能被勾走的味道?怎么,现在手帕上不熏香了?”

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很多不堪的往事,清水很少提起,但今天好像例外了。

“没有要送的人了,手帕上也就不必熏香了。”

半真半假的语气,却能恰到好处的抚平心中的任何一丝不快和焦躁。

“你还可以再送我一块,我总共就那么多手帕,全给你儿子擦吐出来的奶了。”

清水笑得有些不自然,的确,她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是没有手帕用了。但,她还真的不习惯开口问别人要什么,之前过多的拒绝,让她失去了要求别人的能力。

“好啊,要什么香的。”

蓝染的表情不知比清水自然了多少,毫不犹豫地开口就答应了。

“给你儿子擦口水的,要熏什么香?”

蓝染看看又在练习把手放到嘴里的予和,以及另一只刚刚已经吮过了的湿漉漉的手。

“嗯,清水,我有事问你?”

“什么?”

抓着予和小手的清水,显然没反应过来,谈话气氛的变化。

“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抓着予和的小手,清水的手一下子冰冷下来,比光速更快速地冷却和僵硬,呼吸一下子变得很小心,仿佛自己是枯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自己一旦凋零,那个可怜女孩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清水已经好久没有想到自己来之前的社会和世界,反正早也就回不去了,一百多年,足够抹杀在那个世界短短的可怜的二十多年的时间,从自己的相貌到自己的语言,从认识世界的方法到与世界相处的方法,从自己的性格到自己的能力,都发生了完完全全的变化。

“你知道多少,想知道多少?”

清水再赌,蓝染不会这么狠这么绝,赌自己于蓝染来说,还是有利用价值的,还有最不想赌,但又是不得不赌的一个方面,赌自己和蓝染之间,还有那么一点感情的。不过,情爱什么的,太虚无了,太脆弱了,如果可以,清水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拿那少的可怜的感情去赌自己的性命。

握着清水依旧抓住予和的小手不放的手,蓝染什么都没有说。

“清水,你说我孤不孤独?”

什么问题啊,这是?

清水看着蓝染,蓝染是会提出这种问题的人吗?可是蓝染的眼神里,有的只有认真。

清水点点头:“你很孤独。”

“那你可怜我吗?”

这句话中带着调侃的味道,让清水更为诧异。

“不,你不可怜,可怜的是我们,连孤独都意识不到的我们。孤独是人的宿命,人生有根本性的孤独,就算死神的生命再怎么长,我们都是旋生旋灭的偶然,你不可怜,真正孤独的人,都不可怜,因为他们站到了孤独,欢爱,痛苦,纠缠的上方,一切人的上方。”

清水懂得,蓝染并不是什么言情小说里那种外冷内热,傲视一切,只对什么一人倾心的男主人公,他就不是冷不冷的问题,他所展现的就是真正的他自己,不哗众取宠,自己去寻找一切治愈他的原罪的东西,所以他演戏从不往冷酷那方面上去靠。蓝染是真的看穿了人世间所有的情爱,他认定了那只是一种效果短暂的不能再短暂的,用来慰藉人们孤独的止疼药,药力强大,副作用一堆又一堆。因为孤独,所有渴求一个人能让自己不孤独,可最终的结果是,两个人孤独着同样的孤独。任何一种人类的感情,亲情,友情,爱情,都不能够治愈这样孤独的伤。不让自己庸碌和孤独的唯一方法就是,站上这一切的上方。这就是很多伟大的宗教人士能够成功的原因。

“那你相信,我会去爱别人吗?”

清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自己竟然在期待,蓝染给出的答案?原来是真好奇啊。

“我不知道。”

“孤独源于爱,无爱的人不会孤独。当一个孤独去寻找另一个孤独时,便会想去爱,想去温暖,

清水有时候是真的佩服这个男人遣词造句的本事,多少人不懂的东西他懂得,多少人想表达出来却又失败的东西,蓝染他能够很准确地说出来。

“我从不爱社会性质上的你。身份,相貌,聪慧,善解人意,任性,脆弱,霸气,这些都可以再别的女人身上找到,甚至远胜过你的优秀。”

蓝染顿了顿,给清水思考的时间。

“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永远都只有内在的灵魂,他没有任何标记,不可复制,每个人的都不相同。我从来就不关心,你的身份究竟是如何变化的。”

清水明白蓝染的意思了,原来只是想套话。

“我的过去,真的不重要了,我现在属于这里。顺便再问一遍,你知道多少,还想知道多少?”

清水把手从蓝染的手里抽出来。

“镜花水月被人看破,我想到的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游走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外。”

言简意赅。清水起初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再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不收这里的规则约束,他只有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是,穿越者?本来,清水就没想过自己会是什么特别的人,现在,猜想证实。

“你问我从哪里来,也就是说,这个人,已经发现了我,在我发现他之前?”

“所以,这次这么糟糕的事情,是针对你展开的。”

“这个人,怎么样?”

“应该不久就会现身,你自己看着,我出来了,就已经让他寝食难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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