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进的这个世界,真的是那本叫做死神的漫画吗
一层一层的门推开,但是一次比一次推门的声音,更能泄漏当事人的心情,急躁,不甘和愤怒。
清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家族的门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又是一层有一层的呢?让人有种感觉,人仿佛是套娃里最小的那个,装在无边无际的一层又一层的套子里,压抑,包裹,虚伪。所有的门都是一样,没有谁知道,这层门拉开之后,后面见到的,是你想见到的东西,还是另一扇一模一样的门。
“下次再在桌上见到夫人不喜欢吃的东西,你们自己看着办,都给我下去领罚去。”
下人唯唯诺诺诚惶诚恐地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绯真和清水。
房间里气氛很闷,很压抑。绯真低着头,站在一旁,昏暗的灯光,在绯真的脸上,留下一层辨不清的光晕,却没有丝毫的柔和。
“姑姑,对不起,让您操心了。”
绵软无辜的声音,清水一贯不喜欢太懦弱的人,但,绯真的声音,不令人讨厌。
“你也是,不要老低着头,你是朽木家的当家主母。”
“是。”
头依旧是低着的,声音中也是怯怯的。
绯真确实不适合做朽木家的主母,一个柔弱无比的女人,如何能够撑得起这么大的一个家,做朽木白哉身后的女人呢?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的错。没有谁能够面对强权真正地不低头,身份悬殊地太大了,一下子由流魂街的贱民变成了静灵庭最尊贵的女人,没有之一。
让清水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刚进去流魂街,没有阅历,没有能力,没有经验,而且自己的性格还是那样的,高傲谈不上,现在想来,只适合用幼稚来形容。
刚过易折,老祖宗没有那句话说错过。第一次非常无辜地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还要一边挨骂,一边向那个婊子道歉,根本不懂为什么会被骂。清水在原来的社会上,周遭都是知识分子,不会有人骂出这种难听的话,来了这里之后,却会被一个妓院里的婊子羞辱,没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没有任何的力量可以反抗。清水哭得浑身都在颤抖,不是因为被骂,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羞辱,觉得气氛,不是恼怒于任何人,而是气自己竟然会对那么一个贱人低声下气。
一边哭,心中想的却是,贱人,贱货,婊子,老子哪天得势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整死你,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我要你家破人亡,要你给我舔鞋。
“贱人”,“贱货”,“婊子”,“狗娘养的”当时是多么嫩啊,连骂人的词汇都这么贫乏,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个。
也许,从那个时候,清水就开始变了。
当时跪在地上给别人道歉,狼狈不堪,哭的惨兮兮,内心无比恶毒,幼稚的女孩子,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拥有现在拥有的一切。不用为生机奔波,不要为生存劳累,尊崇的地位,众人的景仰,唾手可得的名与利,凌驾于万物之上,杀人如刍狗的身手。
“绯真。”
清水摸摸绯真的头发。
“是。”
“你要试着去习惯,这样身份的变化,你要知道,你可以掌握他们的生死,你对那些下人拥有绝对生杀予夺的大权。我们都拥有,虽然不用,但你也该好好记住,不要忘记了,你一句话就可以除掉所有让你不快的人。”
“是。”
“不要这么恭敬,你完全可以不回答,对你来说,我也只是朽木家普通的成员,再是长辈又如何?在这里,你只要顺从白哉,对其余任何人都可以任性,不计后果。”
在找到白哉的路上,清水想着的,都是刚刚和绯真一起时的场景。起因很简单,因为桌上有绯真不能吃的辣,绯真吃了之后,不适得作呕,向下人道歉,而那些侍膳的下人也未曾对绯真的道歉,做出反应。当然,在一般家庭中,对别人辛辛苦苦做出的饭菜做出反胃这样的举动,的确是很失礼,而且,在朽木家,就算是侍膳的下人,也是下级或是中级贵族,不尊重绯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这些在朽木家都不允许。
拉开最后一扇门。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光亮,白哉只是在静坐。
“姑姑,有事情吗?”
“告诉我,为什么对绯真那样?”
对绯真避而不见,在一些重要场合让绯真回避,要知道,在家里,不管你是谁,只有你不得家主的欢心,连仆人都会爬上你的头。
因为剧情的先入为主,清水从没有想过,白哉娶绯真,不是因为爱,当时绯真临终的时候,两人的对话,白哉的伤心,只能说服读者和观众,白哉和绯真之间是多么的至死不渝。即使,在看到之前白哉的冷漠之后。
连清水都可以感觉到白哉的冷漠,绯真怎么会不知道?
白哉沉默不语。
“你爱绯真却又嫌弃她的血统?”
白哉依旧是缄默。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还是沉默不语。
爱情的真相有的时候,会以这样一种令人难堪和绝望的方式呈现在众人面前。大家只知道,“从此,公主和王子过着幸福的生活。”,可是,谁也没有想过,中国或者是日本的爱情悲剧,都是从“过着幸福的生活”之后开始。
将心比心,清水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但是,她始终是觉得白哉和绯真是特别的。或许,爱和恨是可以共存的,爱本是恨的来处,但,爱和嫌弃,尤其还是嫌弃一种外在的东西,这绝对不可以共存。感情什么的,清水倒是另可和蓝染那样,先从恨开始,到最后都不会有爱出现,这样反而轻松。
总算能看出了,所有的浓情蜜意,都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最后坍塌了,只能归结到一个可笑的原因上,因为你不够好,不够完美。
“我爱你的妖娆风情,爱你的体贴温柔,爱你的善解人意,爱你对我的爱,爱你对我的好,可是,我就是不爱你的出身,你的本质,是吧?”
“我去祠堂。”
白哉总算说了一句话,却是一句告退的话。
清水叹了一口气,自己不该逼白哉的,可是,绯真没有那么久可以让你等待啊。我只是不想你去后悔,我知道你在绯真死后,那样的隐忍的哭泣,而你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你日后后悔的根源。
自己教的都是些什么孩子,不管是银还是白哉,都是人中龙凤,不存在高智商低情商的可能啊。
市丸银根本不知道女人要的是什么,一个真的爱你的女人,她才不在乎你要不要去复仇。爱不说口谁知道啊,女人要的从来就不是男人永远走在她的前面,就算替她挡下所有的荆棘和险阻又怎么样,你的背影看多了,怎么会不受伤?女人要的是一个可以走在她前面,可以走在她后面,也可以牵着她的手一起肩并肩走的男人,当她脆弱的时候,走在她的前面,挡下一切,当她骄傲的时候,走在她的后面,满足她的虚荣,当她需要你的时候,和她一起走,看同一的风景,走同一的路。
更过分的是,朽木白哉还挣扎在应不应该,要不要的问题里,简直是扯淡。
“当那晴朗的一天,在那遥远的海面,我们看见了一缕黑烟,有一只军舰出现。 那白色的军舰稳稳地驶进港湾。 轰隆一声礼炮,看吧,他已来到! 我不愿跑去相见,一个人站在山坡这边,长久地向海港张望,期待着和他幸福地会面。”
蝴蝶夫人的高音,在空空的房间里回响,她的嗓音很美,不然,当年绝无可能去卖唱。
但,这段咏叹调,明明那么美,那么的欢快,却有一种悲伤,崩溃的感觉,像极了白哉和绯真的结局。其实,清水从不相信,最后,平克尔顿会对蝴蝶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但是,情比金坚永远都是废话,爱,是最禁不起草率和嫌隙的。
要知道,白哉,蝴蝶最后都是那么的爱平克尔顿,但是,蝴蝶还是选择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