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银死了,蓝染夫人知道么?”
手攥紧,然后长长的中指和无名指指甲深深地扎进了掌心。
“你想怎么样,浦原喜助?”
本来以为坚定无比的心,一瞬间好像被戳穿了一样。
银的死,是整场事件中,清水最不愿意想起,最不愿意去在意的事情。说她懦弱也好,说她卑贱也好。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了的,连改变都是做不到的,只是人类情感的介入,让事情变得复杂,变得那样的难以割舍。清水也想过,有没有办法去救他,就这一次,让她违抗一下命运。但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怎么样去救他,是告诉银放弃背叛蓝染的计划,还是去劝导已经被力量而蒙蔽了双眼的蓝染不要杀银,还是自己能够在那么短暂的如同电光火石般的时间中从蓝染手上把
银救出来,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可是,这些能够想到的方法都是做不到的。
谁能告诉她,有没有办法可以做到!
就算此刻你告诉银,让他放弃抢夺崩玉的计划,那个孩子也会笑笑,然后摇头。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那么便是,从一开始,市丸银就不要出现在蓝染的视线中。
这其中的煎熬,不是谁可以体会到的,不是说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人类就可以坦然接受。
“您告诉我这个,难道是希望我倒戈?我承诺过,不会背叛他的。”
“在蓝染君的世界里真的有背叛这个词么?在下认为,他可是从不会信任任何人。”
对待敌人和对待自己人,浦原喜助的态度究竟是有多大的差别?
“我的世界里有就可以了,那里该轮到浦原先生您出场了。”
清水一副“我自眠来君且去”的态度。
“哦,那在下就此告辞了。”
看着一步步走向战场的浦原喜助,清水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根本就不是来向自己套取情报和劝阻自己反戈的!他来只是确认自己是否会去干扰战局,如果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他就会拖延自己的行动或者必要的时候直接斩杀自己。
有那么一种感觉,原先这种折磨人的游戏,还在继续,不过,可能由一个人的变成了两个人的,大概。当然,说的不是两个人的折磨,而是两个人的游戏。
“你这样,我还真没见过。”
“现在见到了,感觉如何?”
“莫名其妙地觉得不错。”
说完,被绑缚在椅子上的男人就笑了,眼神中时清水见惯了的那种戏谑和骄傲。
那个她熟悉的蓝染又回来了。
“怎么来见我的?我想现在谁来见我都不太容易。”
“中央四十六室有两个学生卖的人情。”
蓝染没有问清水为什么来见他,问的是怎么来见他的。
“没有这个必要多此一举的啊。我虽然刀子捅得多,你虽然口不对心,但,不代表我们两个的情商不达平均值。我说过的吧,世界上最适合你的男人是我。”
听着蓝染那颇自以为是的话,清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安心。因为,这些话不是拒绝。
“喂喂,什么叫多此一举。我又不是来向你解释什么的啊,也不是来问你要什么解释的啊,连予和要来见你都被我否决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啊。只是呢,我啊,有很久没见到过你了哦。”
清水笑着,眼睛都合在了一起,变成弯弯的一条线。
整个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就像是,就像是在家的时光一样,两个人同处一室,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专注又自我,但对方有动作时却牵动着你的好奇,并且偶尔提出顺带一泡茶的要求,也许这么说,太过于温情了。
“我能放心你的一切,不管这次对你的处分是怎样,或者之后的路该怎样走,我都相信你可以处理得很好,但,我放心不下你,你本人。”
“ご安心ください,一人でいいですよう。”(注释:请放心,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清水没有说谎,因为从见到这个男人开始,清水原本那颗害怕和躁动的心就安静下来。或许,这真的很难解释,但是,怎么说?仿佛前几个月蓝染那场叛逃只是和往先的“游戏”一样,而明天要进行的那场堪称浩劫的审判,只是一场轻描淡写的分离。
或许以后会觉得这场分离的难以忍受和撕心裂肺,那到时候再说。
毕竟,人类一些堪称浩劫的事件,哪怕之后它是天塌地陷,山崩河溢,但是,发生的时候,往往是这样的光景,春意阑珊,当事人都在整晚的酣睡。
“いってきます。”想想,蓝染又补了一句,“さよなら。”(注释:我走了,再见。“いつてきます。”通常指的是,我只离开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
“いってらっしゃい。”(注释:你走好)
“副局,有人找。”
“谁?”
“浦原喜助。”
“哦,把浦原先生请进来吧,还有,帮我去沏壶茶。”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小个子,颤颤巍巍地把茶放在桌上,然后一个颔首,迅速地离开。
“这次来又有什么事情么,浦原先生?”
清水轻轻地斟上茶水,茶这种东西,对于自己来说,还真是浪费啊,自己只能也只会用开水冲茶,然后再倒进杯子中递给客人。毕竟,那个会替她泡茶的男人,有很久都不会在了。
浦原看看清水明明手指纤长,但却缺失了一根的左手。
“我想,我还欠蓝染夫人东西,一定要归还的。”
“手指?”
“是,井上织姬还在尸魂界。”
“没有必要,浦原先生似乎忘了,涅局长的专长是什么了。”
一个眼神看过来,看着依旧断掉的那根手指,浦原的表情明显就是在问,为什么不接上去呢?
清水直接给出回答,没有丝毫地遮掩。
“因为我不想。再说了,浦原先生都让我年纪轻轻守了活寡,有什么必要在意这种小事呢?”
浦原的表情,明显有些无辜和无奈。
“我不想承你的情,我只想让浦原先生觉得你一直欠了我的。现在你觉得我和小犬是无害的,以后呢?难保以后你看到我们不想斩草除根?我知道感情牌对你浦原来说,价值不菲。”
“被人这么解析还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呢?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人,现在却这样剑拔弩张。”
“因为我很多年前就做出了选择,也就断掉了我和很多人之间本来该有的交集。”
叹了口气,清水不禁想嘲讽,自己这几天叹了多少气了。
“蓝染君还真是幸运,可以有你做他的后盾,大概什么样的战场都可以踏平,不用回头了。”
看着浦原的唏嘘不已,清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幸运的是我才对啊,明明他那样的人,应该是最讨厌人束缚他的了,但是,我却什么承诺都没有给他,就轻易地把我的未来和子嗣这样对他来说无聊之极的东西托付给了他。如果离开了他,我都不知道我会是什么啊。”
她说出这番话之后,浦原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整整帽子,停顿了片刻,
“未来和子嗣这样的东西,对于夫妻来说,大概是相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