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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上绝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1

「那就是了,这一切都是因果,你不必要知道太多,反正你这辈子要是发生什麽怪事,我都会帮你。」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觉得你和天女……嗯……」我搔了搔脸颊。「你和天女是一样的,是吗?」

他看我的目光变得异样的犀利。「为什麽这麽说?」

「第一次看到你,你手上拿了一条绣花的布,那块布我在梦中见过,是一个叫夜殊的女人拿著的。」我第一次看到荼靡惊愕的表情,也因为是第一次看到,更让我觉得那梦不寻常。

「我觉得夜殊不是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夜殊,可是……」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我只能简单草率的做个结论。「反正我觉得你和天女很像。」

「差得可远了,天女是神将,我不是。」

所以他现在对我坦承了?他不是人?

「夜殊……夜殊是那条布的主人,我只是凑巧和她认识。」

我紧紧看著他。

他转头看向我,淡淡的对我说。「我的确不是人类。」

火车隆隆声变得更大,有人打开了车厢的门,外面的声音灌了进来,让我一时耳鸣,甚至怀疑起刚才听到的其实是错觉。

他看著我,很坦率。

大大的阳光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如梦似幻,我蹙起眉头,转过头不再看他。

干麻啊,不是人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可是我无法对自己说,我以後要和个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住在一起,不是人,不是鬼,难不成是妖怪?

想到这里,我又转过头去看荼靡,他很悠哉的闭上眼睛养神。

这瞬间,我明白为什麽以前会觉得他孤高,因为什麽事情都撼动不了他,哪怕因为我对他的疏远害怕,他都不当一回事。

他靠近我,只是要全了彼此的因果。

我明白了这个事实。

我用手肘撞了撞他。「欸,那你是什麽?」我问。

他眼皮动也没动一下。「以後就知道了,这麽好奇做什麽?」

「你是我的新室友,我当然要多关心一些。」

他稍微的抬起了眼皮,瞄了我一眼。「你不知道神秘能让人保有几分的美感吗?」

我嗤了声,换来了报纸攻击。

※※※

下了火车,我们俩都坐车坐到腰酸背痛,一下车就闪开人潮大大的伸个懒腰,随便找个小摊贩吃过午饭,我们搭上计程车,开始和联络好的房东看房子。

老实说我觉得云林的房子好又便宜,空间大又舒适,每一间看下来我都觉得很不赖,可是不是荼靡不喜欢,就是天女不喜欢。

他们两个像是联手在整我,一个说太阳照的角度不对,这间不要,一个说太阳不够大,不要,一整天看下来,还好房子都是在附近,不然要是都搭计程车,我这个月薪水就乾了。

「大老爷大小姐,你们俩个到底要我怎麽样?网路上查的都看完了你们还不满意?」

荼靡瞥了我一眼。「刚刚有几家不乾净,地基主不安分还有几个一看就方位不对,住进去不会旺。」

天女也悠悠的说。「的确是,本以为这地方应当风灵水静,没想到要找间舒适的房子也不容易。」

我翻了个白眼。「那现在呢?房子都看完了。」我踢了踢走到酸痛的脚,忽然荼靡扯了扯我衣服。「干麻?」

他指了旁边的二楼透天厝。「这个好。」

包包内的天女安静了一阵子,也说:「这间不错。」

我搔了搔脸,上前探看,的确是要租的,不过这地方……这别墅外面就是一大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而且相较下偏僻多了,虽然别墅前面的小空地可以停车烤肉什麽的很好……「嗯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吧。」正当我掏出手机要拨打的时候,一位骑脚踏车的大婶停了下来,她大声的对我吆喝著。

「少年仔,你要租房子吗?」

我愣了愣。「是,你是房东吗?」我指了指後面的房子。

那大婶连忙摇手。「不是啦,少年仔那间不要啦,闹鬼捏。」

我的笑脸马上垮了下来,转过头看向荼靡,他一脸无辜的看向我。「连天女也说这房子很好喔。」

可恶。

我转过头,对大婶笑了笑。「没关系,我不怕。」

大婶看了我ㄧ眼,摇摇头。「你开心就好啦。」说完又踏著脚踏车走了。

打了电话,房东很快就来了,他笑得可乐著呢,就像之前房东阿姨对游天颖那样的笑。我当下就知道这房子有问题,可是荼靡和天女都显得很自在,我也不好说什麽,就跟著房东进屋子去。

出乎我意料的,这房子很好,太阳把客厅照得亮晃晃的,很亮,感觉得出来整间屋子都是重新装潢,磁砖地板,不错的沙发,还有电视,客厅过去又是个小饭厅,饭厅後是个厨房。

上了二楼,有个很小的和室,和室紧邻落地窗,落地窗外有一个栱型的阳台,不小,阳台上有一盆开得正美的月季,我一看那花就觉得可爱喜欢,可是房东显然不,他一看就要我去看房间,不让我多看几眼。

我觉得奇怪,可是也没说什麽,这里的确很符合我和荼靡的要求,恰恰两间房,卫浴在两间房间中间,而且还是乾湿分离,隔离的玻璃也是不透明的,如果有人洗澡,另外的人也可以上厕所,并不冲突。

怎麽看我都觉得这房子很好,当然荼靡也这样认为,我们俩问了价钱,那房东一听,更乐了,他说一个月租我们六千就好,水电瓦斯自理。

我傻眼。「这麽便宜?」

听我这一问,他紧张了。「这、这里偏僻嘛!我房间少,租得人少,所以大家都不怎麽喜欢,嗯你嫌便宜啊?」

「不不不,六千就六千。」我乾笑著。

一旁的荼靡忽然开口。「先生,你这里是不是不太乾净。」我看见房东刷白的脸。

「你、你胡说八道什麽!」

「我刚刚看到有人在跑。」]

那房东先生开始抖了起来。

乱讲我根本什麽也没看到,而且大白天的哪可能有什麽在跑……就算有,也都是很畏畏缩缩的,哪可能正大光明跑在你面前。

「真、真的吗?」

我眯起了眼,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我们六千块租也不是没问题,你这地方好没人租一定有问题,那房东先生,你想想这房子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住进来有个人气对你这房子也好,不然这样好了,你六千包水电瓦斯,我们就住好不好?」

我就知道。我堆上了笑容。「而且房东你想,我们要是住得好好的,大家看了也会说你这房子根本没问题,久了那些风声淡了,我们搬出去後自然就有人愿意租啦,是吧?」

房东先生吞了口口水,想了想。「包就包!但我租金要收两万四,契约打一年,要住不满你们这租金我可不还你们。」

还真是狡猾。我哼笑。「好,没问题,那现在就打契约吧。」

出乎意料的,我们房子找到了。打完契约後房东先生把钥匙给了我们,说即日生效,今天就可以住了。我和荼靡对看一眼,笑了出来。

把夜天女安置到客厅的柜子上,正对著阳光,她非常的满意。我和荼靡各选定了房间後,就把简单的行李收拾一下,轮流洗了澡。

本来就没打算一天就能找到房子的,我们连民宿都找好了,这下很好,房子找到了,也很乾脆的可以住进来了。

「不过这地方这麽偏僻,你们分公司开在这里?」荼靡问。

我耸耸肩。「我哪知道,我也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我也还没看过分公司呢。」

荼靡哼笑了声。「你们分公司该不会是卖鸡排还是卖稀饭的吧?」

「嗯……不过我们总公司是卖运动器材的耶,这两个有点落差喔。」

「难不成是卖健康食品?可是云林感觉就很健康不太需要弱鸡食品吧。」

喂……什麽弱鸡食品,这话也太过份了吧。「等半个月後就知道啦,最好是开个民宿什麽的,那就舒坦了。」

「我随便说说你还真的做起美梦来啦?」我随手把全新的才刚从柜子内拿出来拆封的椅垫扔到荼靡脸上,想当然耳,被闪过去了。

「外面的月季,很美吧?」他这一说,我才把目光放回那半人高的月季花上。我怎麽看怎麽觉得可爱。

「灵气逼人。」我说。

「还记得你的圆叶红苋吗?」

「嗯?」

「她也是喔,所以才没人敢租。这里的灵气盛,滋养了她,可惜她还小不懂得收敛,所以吓跑了很多人。」

这是第一次荼靡这麽坦白的和我述说这些事情,没有我问,没有发生什麽,事先的告知我。

我看向那株正开著花的月季,月亮露了出来,我伸了个懒腰,扯过外套,盖上,微风徐徐,睡意渐浓,终是难以抵挡。

啪的,我脑袋关机。

我有点意识,是被歌声和笑声叫醒的。

我张开眼睛,月光亮得让我不得不眯起眼。耳旁传来低柔的歌声,仔细一听,那声音好像是荼靡的,我往旁边一看,只见和室桌上站了个身穿粉红色宫服的女孩,粉色的纱随著女孩的舞姿飘动著,女孩的手上拿著两柄嫩黄扇子,扇子下结著红色的纱绢,翩翩起舞著。

我瞪大眼睛,女孩子咯咯笑著。我从桌子底下看见荼靡的脚,更确定唱歌的是荼靡。转过头继续看女孩,女孩旋转著,然後像喝醉那样的歪歪斜斜走路,可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所致,这样的醉态反而成了一种娇态,勾惹无限风情。

可是,这房子内有酒吗?哪来的小醉鬼?我疑惑著。我的不解风情没有持续太久,女孩的舞姿太曼妙,我终究是被她吸引,看她又笑要跳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像天然的聚光灯。

也当月光罩在她身上时,她笑得特别张狂,可或许是那细腻精致的脸庞,那样的笑让人看了也只觉得娇憨。

咚的,她从桌子上摔了下去,她就这麽倒在荼靡身上,一边拍手一边笑。我悄悄爬起来,以眼神询问荼靡,只见荼靡微笑著。

「她醉了。」

月亮渐渐的弱下去,女孩咕哝几声,自己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穿过了纱窗,往月季花走去,渐渐的她粉色的身影和那盆栽融合为一,我忽然明白荼靡所说的太小不懂事,是什麽意思。

「她怎麽会醉成那样啊?」荼靡似笑非笑的看著我,看得我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她被月亮灌醉了。」

啊?

「有的妖精,尤其是花精,只要被满月照到,都会像喝醉酒那样,我们称为月醉。」

我哦了声。

「我……有个朋友,也是这个样子。」他对我微笑。「她醉起来就吵著要去哪玩要去哪玩,一边笑一边跳舞,又一边吵著说要去哪个湖哪个山,要把全世界都踏过一次才甘愿。」

我跟著他笑了起来。「很天真浪漫的朋友。」

「嗯,天真得过头就有点蠢了。」荼靡耸耸肩,喝了口便利商店买的茶里王

「那以後只要满月她都会这样吗?」

「嗯,不好吗?」

「不会啊,嗯等她酒醒了,再和她自我介绍好了。」

荼靡看了我ㄧ眼,转过身去。「白痴。」他斜卧著。

我把椅垫又扔了过去,理所当然的,没砸到。

打伞

打伞

云林的天气和台北,就像北极和赤道,msn上,同事说台北正下著倾盆大雨,而云林……我看了眼落地窗外头,是烈日当空。抹了抹汗,看向倒在磁砖上睡午觉的荼靡。本来这几天我已经要到分公司报到了,可是分公司部分装潢还没完成,造成我只能待在家里过无薪假。

再瞥了眼睡得香甜的家伙,我忍著踹他几脚的冲动,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未卜先知,分公司的产品,是粥的精华包。因为还是试卖,所以在国内先看看国人接受的程度,如果成绩好,就会外销,一开始我对这产品嗤之以鼻,但看在标榜著养生、方便,也就勉勉强强觉得有几分卖点。

这几天没事干,我刚好和荼靡认识环境,他说他有三不原则:不在花店工作、不在宠物店工作、不在餐饮业工作。看他那悠哉的样子,我还真有几分羡慕,不受这世界现制、随心所欲……我想,他是无视人类社会的种种规范。

伸出脚,我踢了踢他的肚子,他不满的半眯起眼睛。「干麻?」

「吃午饭了,要吃啥?」

他翻了个身。「不要,太阳好大。」

「欸,工作找得怎麽样了?」

「找到了啊,附近有个便利商店找假日工读生,我应徵上了。」

「你还真好意思去找工读生的工作啊?」

「你管我。」他滚滚滚,滚到阴影处去。

「我还挺羡慕你的,这麽放得开。」

他看了我一眼,哼笑了声。「你还是好好当业务员吧!人类是很需要自我存在肯定的生物,你要像我这样,三个月就受不了了。」

这倒是。我点点头。「看不出来你这麽了解我。」他眯著眼笑了笑,我始终看不明他那些笑背後的涵义。

「昨天有买菜,去煮。」他说。

「你当我玛丽亚吗?」

「你贬低全世界叫玛利亚的女性了。」他咧嘴对我一笑。

「要吃啥?」我没好气的问。

「我要鱼片汤,老样子不调味。」

我睇了他一眼,走到厨房去。这几天我发现荼靡的口味异常清淡,他只吃鱼和鸡,而且完全不调味,他也不吃巧克力和牛奶,挑食得很。当我这麽说,他还不服气的瞪我一眼。

两个锅子,一个他的一个我的。我把东西端上桌,招呼他过来,他坐上了椅子,一脸馋相,可是动也没动一口。

「怎麽了?」我疑惑。

「猫舌头,吃不得烫。」他笑笑的回答。

我偏头看向他。「其实你就是猫吧?不吃巧克力不调味,个性奇怪,就和猫一样……」我撇撇嘴。

他嘿嘿的笑著,笑得我毛骨悚然,他转过头,没说些什麽,只是等著他的午餐凉,我只能乖乖吃我的汤面。

「最近,还有做什麽梦吗?」他忽然问。这问题让我愣了愣。

「嗯……其实我不记得。」戳著著汤面,我回答。

「那就算了,吃午餐吧。」他一边催促我,一边用汤匙搅拌著鱼汤。

※※※

云林少下雨,可是在距离我家二十分钟路程的路口,我不分日夜的,已经第二十三次看到一对打著花伞的夫妇。我不敢上前询问,也不好意思去问荼靡。

停下机车,我靠在那路口不远处,荼靡到便利商店打工,我是来接他下班的,他的机车还没运下来。後座一沉,我还是忍不住。「他们……」

「嘘,会跟来的。」

我连忙闭嘴,催了油门,看了眼後照镜後,马上呼啸离开。到了家,我才喘出一口大气来。「他们到底是?」我问正拿著安全帽的荼靡。

他耸耸肩,拨拨到了肩膀的长发。「应该是出车祸,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才会留在原地做著死前正在进行的动作。」

我想我的脸色有点难看。进到屋子,我脑中总是那二人殷殷盼盼的样子,看著荼靡上二楼去,我深呼吸。荼靡一向禁止我主动去接触那类东西,可是……

我抓了钥匙,跨上机车,回到那个路口。他们果然还在那里,我熄了火,直接进入便利商店。

「欢迎光临。」店长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敦厚而令人感到实在的声音。

我和他打了招呼。「嗨!店长,最近还好吗?」

「不错啊,怎麽了刚刚不是才接走查理?」

听到那假名,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是没错,不过有件事情想和你打听一下。」我看他点点头,才继续说。「是这样的,我想问你外面那个路口,是不是出过车祸?」

店长愣了愣。「是有,说来也可怜喔……」他往外头望去。「不久前吧,大概四个月前,有对夫妇在路口那边等他们的孩子,那天雨很大,天也黑了,视线很差,你也知道的,我们这边路很大条车很少,所以往来的车辆都像在飙车那样,就那一天啊,晚上七点,有辆卡车不知道是眼瞎了还是真的冲太快,撞击到那对夫妇,当场毙命。」

「那他们的孩子呢?」我问。

「好像奶奶接走了吧……」他摸了摸下巴。「你问这个干麻?」

我笑了笑。「没,之前听隔壁阿婆在讲,好奇问一下,啊我都快忘了自己来干麻的。」走到零食柜,我随手抓了几包饼乾和泡面,结了帐,和店长告别。

我看向那对夫妇,鼓起勇气,我走上前。「呃……你们好。」我先打了个招呼,他们慢慢的转过头来,我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不是说他们被撞烂了很恶心什麽的,而是那个缓慢的动作,无神的双眼,一看就让人毛骨悚然。「你们……」

「你有看到我的儿子吗?」妇人缓缓的问,那空洞的声音让我抖了一抖。

「呃,你们在这里站很久了……你们的儿子……」我还想说些什麽,身後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我大惊,这时间让我连转头都不行,更遑论逃跑,就在我以为完蛋了的时候,腰一痛,我整个人被扯上了安全岛,那辆卡车呼啸而过。

简直像没看到我一样。妈的不会是瞎了眼吧!我很不爽。

「啧啧,你干麻不安分点。」耳旁传来不悦的声音,我抬起头,撞进一双灿金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我发现荼靡似乎有点不同。「差点就被抓交替了。」他把我推开,站了起来。

我愣了愣,拍拍草屑跟著站起来。「嗯……可是我觉得不能就这样放著他们在这里等啊……」

荼靡翻了个白眼。「所以才说天真过头。」他嘟囔著,我却没听清楚。

「什麽?」

「我说你少管閒事,以为自己是九命怪猫吗?」

我叹口气。「荼靡,你说人因为执著而成了鬼。」我指了指那对夫妇。「他们会在这里,是他们放不下孩子,众生有情,这不是閒事不閒事。」

他瞥了我一眼。

「荼靡,你有过那种就算死,也一定要保护呵护的人吗?」我轻声的问。「绿水也好、瓷娃娃也好,我的确无能为力,可是他们只是在等孩子啊,如果让他们见了孩子他们就能离开,那帮帮他们也无所谓啊。」

他哼了声。「所以你要去找他们的儿子就是了。」

我露出微笑。

※※※

四处打听下,我们很快找到孩子的奶奶。我和荼靡老早就想好一套说词,一见到老奶奶,我立即说:「刘太太你好。」

老奶奶吓了一跳,疑惑的看著我和荼靡。「嗳,两位有事吗?」那一口外省腔,我听不太懂。

「请问刘官夫妇是你儿子媳妇吗?」我问,刘奶奶垂下眼,叹了口气,满脸哀凄。

「是,怎麽了吗?」

「刘太太,前两天刘官夫妇给我托梦,说要见儿子,他们还在路口那里等儿子,我想这梦怪,一打听才知道真有其事,就来找你了。」刘奶奶一听,哇的哭了出来。

「我可怜的儿子媳妇啊!」布满皱纹的脸哭起来,明明有些吓人,但莫名的使人悲从中来。我连忙哄她,当天她就带著孙子和我们回到那路口。

荼靡推了把那孩子。「说爸妈我回来了。」他口气淡漠,而那孩子茫然的看看奶奶,又看看前面一团什麽也没有的空气。

「说啊!」奶奶催促著,他才惴惴不安的转过头,怯怯的说了声:

「爸、妈,我回来了。」莫名的,他像感应到了什麽似的,放声大哭起来。「爸爸,妈妈!」见他如此,刘奶奶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拍拍她,安抚著她的情绪。我抬起头,看著那打伞的夫妇,他们垂著泪,妇人伸出手想摸摸孩子,但却穿过了孩子的发梢,她扑进男人怀里,痛哭失声。

「放下吧,尘归尘土归土,你们亲子缘尽,莫强求。」荼靡淡淡的说。

夫妇恋恋不舍的望了眼孩子,对我和荼靡行了个礼,给刘奶奶叩了几个首,缓缓的收起了伞,月光透过他们,照了满地清辉,他们身影逐渐淡薄,直至没有。

天地苍苍,世间多情。

看向那孩子,我苦笑。

※※※

「欸荼靡,这世界上有人会让你甘心等一辈子,也要撑伞等著的吗?」

「嗯?有啊。」他看了我一眼。

我兴致昂然的弹了起来。「是谁是谁?」

他似笑非笑的瞥了我一眼。「干你屁事。」抓起摇控,他深情款款的凝视著。「亲爱的,如果有人和我抢你,我一定为你拚命到底。」

我冷冷的看著他。「你真的没救了。」

他哼了声。「干你屁事。」

铜雀

正式到分公司上班已经两个礼拜了,一切的营运都还不错,有几个以前相处得不错的同事自愿调下来,一方面是薪资比较优渥,一方面是觉得中南部物资便宜,可以存更多钱。

在这些有经验的同事帮忙下,事情还蛮上轨道的。对我来说,现在的生活除了更忙碌外,其实还不错,办公室变得更大了,有自己的私人空间,重点没人会来和我说:「鞠躬尽瘁,死而後已。」。

老实说我还蛮想念Teresa那机车的脸孔。

「对了欧哥,Teresa是不是结婚了?」

「对啊,小孩都两个了咧。」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Teresa一直给人犀利女强人的形象,我实在没办法想像她在家相夫教子的样子。「都没听她说耶。」

「很正常啦,她老公开飞机的,一天到晚不在家,大女儿十岁小儿子五岁,这种辛酸的生活她这麽好强,哪可能说啊。」

我愣了一下。「看她光鲜亮丽的,还真看不出来……」

「可不是,我之前听Lina说,有一次好像大女儿顶撞她吧,Teresa还躲在厕所哭呢,想想她真的很辛苦啊,位高职重,家庭又不怎麽合谐。」

「嗯……的确是,她那麽要面子又这麽好强,也不可能换工作。」

「说到这个,你明天是不是要北上开会?开业务会议?」

他不说我没想到,我想我的脸应该变得像苦瓜那样苦。「我从来没开过经理级的业务会议耶。」

「安啦,Teresa会提点你的啦。」

他这样说,我只能苦笑。Teresa一直很提拔我,我之所以可以这麽快就被调过来当经理,除了自己勤奋以外,有部份也是她愿意把一些重要的案子转给我,不过……那女人的机车指数……大概和她的努力成正比吧。

就这样,今天把明後天该做的事情处理好,我知会了荼靡,收拾收拾东西,就要北上,当我到了车站时,荼靡竟然也跟过来了,我瞪著他,还有他简便的包包。

「你干麻?」

「回台北啊。」他回答。

「回台北干麻?」

他奇怪的看我一眼。「你可以回台北我不可以?」

话不是这样讲的啦。「是觉得有点怪啊,好端端的回台北干麻?」

他喝了口绿茶。「我想回去而已啦,想得也太多了吧你。」他把我推上火车,自己也上来了。说来也怪,明明是分开时段买的票,我们位置却在一起,这让我更加的怀疑根本就是有阴谋。

知道我的想法後,荼靡只是哼了声。「对你需要用到阴谋?」

喂!

火车一路驶回台北,下了车,在阴森的台北车站,人群丝毫不能带动一点热络的氛围。我始终觉得台北车站让人很不舒服,看了眼荼靡,他倒是很无谓的打著哈欠。

墙壁上的时钟写著晚上十一点。我推了把荼靡。「我是有找饭店,你呢?」

「白痴,去住我那边就好,找什麽饭店。」说完,我们一起把票缴了,他拉著我搭上淡水线的捷运,一路到了淡水去。

「所以你在台北是有自己的房子不是租的?」

「不是啊,在台北租房子还那样工作,我早晚要饿死。」这话倒是中肯。

「去,不早讲。」我打了个电话,取消订房。

荼靡的家不大,就是小套房,可是有厨房,不大就是了,他的床在小阁楼,虽然整个看起来有点拥挤,不过一个人住也绰绰有馀了。

睡了一晚,早上起来我就直赴总公司。

到了公司,看见熟悉的同事,我们忍不住热络的聊了起来。知道办公室第一美人小柳嫁给了某个小开,现在正在扮演称职的贵夫人。

欸才几个礼拜不是吗?怎麽我觉得好像是两年了,而且大家都没跟我讲,连红帖也没发给我,正当我这样抱怨时,Teresa哼了声。

「他们婚礼是在日本办的,你有钱去吗你?」

我撇撇嘴,当作没听见。

就这样聊了半个小时,直到大头们都到了,我们才鱼贯进入大会议室,在进入前Teresa提醒我千万不要多嘴,上面的爱怎麽骂就给他们骂,这次是检讨会议,所以不必发言。

我的确是不用发言,才到分公司去几天,是能发什麽言。

我依循著Teresa的教诲,整个会都闭著嘴巴不讲,当然我很努力撑起自己的眼皮。

到了下午三点,我们才结束这我根本不知道内容的会议,一出来我就躲到旁边去打了个哈欠,Teresa笑著推了我ㄧ把。

「欸经理,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疑惑的看著她。

「你有地方住吗?要不要来我家住一晚?」

是我太糟糕想歪吗?硍她都两个孩子的妈了我到底在想啥!把脑中不太对劲的想法赶出去,我陪上笑脸。「我要住朋友家,今天晚上也约好要一起吃饭了,抱歉啦。」

Teresa姣好的脸庞掠过一丝失落,那让我开始冒起了冷汗。

「那下班陪我一下好吗?」

欸靠是怎样?

「那、那我找我朋友一起去怎麽样?大家一起吃饭比较热闹啊。」

她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约我家怎麽样?我下厨。」

我瞪大了眼。「你会下厨?!」我惊呼,当然下场是被揍了几拳。

因为我只是来开会的,所以会议结束,我只能溜出去等下班,打了通电话给荼靡,说明了来龙去脉,他很豪爽的答应了,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悠子家,小任煮的菜他都有吃,辣的甜的咸的他都吃。

「欸结果你到别人家还是会吃一般调味的食物啊。」

「难道到人家作客还要指名说我不吃盐巴吗?」

我笑了。「你现在在干麻?」

「喂猫。」

我喔了声,细碎的聊了些杂事,就收线了。我晃到公司附近的书店看著书,等著Teresa下班。时间过得飞快,我看完一本书,压了压酸痛的脖子,看了眼手表,居然已经五点五十几分了。我赶忙把书放回去,回到公司楼下等著。

不多时,Teresa蹬著超高的红跟高跟鞋出来,一见我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可是我硬生生打了个冷颤。我不是白痴,也不是没交过女朋友,那个笑容对同事来说,实在灿烂得太超过。

那是看到男朋友的表情吧?

我回以僵硬的笑容,搭上计程车,往她家而去。在车上她讲了她两个小宝贝的事情,说大的比较懂事,小的很调皮。

我ㄧ边听一边笑,小孩子的趣事总是很多,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悠子,还有她那小不隆咚的宝贝,想起她嘴边的那温柔而甜蜜的笑,我轻轻的笑叹了声。

计程车很快就到了,Teresa爽快付了钱,我们下了车,走没多久,就看见荼靡站在旁边。

「荼靡!」我叫。

他看了我ㄧ眼,微笑。我这才发现他今天穿得不太一样,还蛮正式的,不是平常那样白衬衫配牛仔裤,脚上一双夹脚拖鞋。

起码他知道要穿球鞋来。

我赶紧帮他们俩介绍,只见Teresa盯著荼靡看,忽然说:「阿静,你一直都没交女朋友,该不会……」她狐疑的望著我。

我沉默了一秒。「妈的你不要乱讲!」我觉得我的毛都竖起来了。和荼靡?我看了他一眼,他正用好像看到发霉的烂橘子那样厌恶的眼神看著我。

他妈的我是发霉的烂橘子吗?

荼靡很讨厌橘子。

Teresa开始大笑,笑得有点夸张。「嗳唷你们反应好好笑,啊哈哈──」

哈哈个鬼。我瞪了她一眼,而後上了楼。

她家住在八楼,要不是有电梯,我可能会爬到气喘发作。上了楼,我已经听到了小孩子的笑闹声,Teresa嘴边凝著无奈的笑,那笑,和悠子的一样。或许这就是母亲吧?无奈中又带著无限的包容温柔。

打开了门,孩子的喧嚣有如海浪那样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我觉得耳朵有点痛。

「妈咪!你今天好早喔!」十岁的孩子娇嫩嫩的声音这样喊著,然後把她小弟推到旁边去,给她妈咪一个很大的香吻。

Teresa笑得很甜蜜。

「今天妈咪带两个朋友来唷,来叫叔叔。」

叔叔?叫哥哥不可以吗?我内心喊著。

两个小孩子嘴甜蜜蜜的喊著叔叔,喊得我觉得心都要化开了。和荼靡一同进入,两个孩子显然对荼靡比较有兴趣,也或许是荼靡本身就很会哄小孩,很快两个小屁孩就和他玩在一起了,Teresa看那情景,表情黯了黯。

我明白她感伤著。

我拍拍她肩膀。「厨房需要帮忙吗?」

她笑著点点头,我以眼神示意了荼靡,就和她进到厨房去,帮忙切菜洗菜什麽的。

「看不出来你这麽伶俐。」Teresa说。

我耸耸肩。「我习惯自己煮,除非回家太晚,不然我都自己带便当啊。」

「啊?那不是女朋友帮忙准备的?」

我斜眼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知道我没女朋友?」

她摸了摸下巴,煞有其事的思考了一下。「我以为你是害羞所以说没有,刚刚是有以为是男朋友啦……」

「喂,少乱说,我们只是朋友啦。」

「我知道啦,你看起来就喜欢女生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荼靡看起来不像喜欢女孩子的样子吗?我内心疑问著。

「你那朋友真不错,对小孩子好有一套。我啊……」她沉默了一阵子。「其实我对小孩子很没辄,又哭又闹的,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麽办才好,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她苦苦的叹口气。

这我就插不上话了,对小孩子我是一点皮条也没有。

「安安是女孩子,从小就爱撒娇,可是我又忙,总不能够照顾到她,我先生又在外面飞,现在小雍也要上小学了,我们一家人真的能聚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我总是很愧疚。」

我不明白她和我说这些作什麽,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总不轻易让人看见她的伤痕,我不明白她怎麽会突然把伤口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们只是同事,甚至没一起吃过饭。

「是你,就好了……」那似有若无的低叹声,准确无比的传到了我的耳中,我只能假装什麽都没听到的切菜。

正当食材都准备得差不多时,外面的小雍忽然放声大哭起来,Teresa一惊,放下了锅铲赶忙到了客厅。

「怎麽了怎麽了?哭成这样?」她抱起了哭得乱七八糟的孩子,低声哄著。

「姊姊啦,把我的小鸟拿走了!」我看了眼安安,只见她满脸愤怒的抱著一只铜质的鸟,那鸟看来古色古香,我想应该是古董吧。Teresa对古董一直有种莫名的热忱,刚刚进到房子,荼靡就对我说墙上的画不得了,也说电视上的玉蟾蜍年代久远。

我视线重新回到安安身上,那只小鸟不大,大概我两个手掌大,翅膀高高的张著,好像随时都要飞去,宝红色的石头镶嵌在眼睛那里,看来气势非凡,颇有一飞冲天的气势。

「安安啊,你是姊姊……」看哄不停小雍,Teresa改劝起女儿,只见安安撇过头。

「不管啦!这是把拔买给我的,又不是给他的!」

我看了眼荼靡,却见他双眼放直的瞪著那个铜鸟。

「安安……」

「我不要!」

「安安!」Teresa的口气变得严厉,安安的嘴一瘪,看起来就要哭了,Teresa的表情也变得万分的不耐烦。

我想开口缓和状况,就见安安气愤的举起了铜鸟,往地上狠狠一摔。「都不要好了!坏掉大家都没有!」她恶狠狠的把铜鸟踢了出去。

我看见荼靡紧张的站了起来,眼神始终没离开那只铜鸟。

「安安谁教你这样的!」

「是你!你每次都对弟弟好!我什麽都没有,我为什麽要让给他!把拔也喜欢弟弟你也喜欢弟弟,我最讨厌你们了!」碰的,她跑回房间摔上了门,留下脸色苍白的Teresa。

我上前捡起那只鸟,递给了小雍,也拍拍Teresa的肩膀。

「小孩子,不要紧的,发发脾气而已。」

她含著泪看著我,我想如果不是荼靡在场,她恐怕就要扑进我怀里了。

小雍接过了铜鸟,他蓦然也把鸟给摔出去,发出好大的声响,吓到了Teresa。「小雍?」

「姊姊不要的,我才不要!」他撇过头,满脸泪水的脸旁看来满是倔强。

这两个孩子,其实和Teresa很像。

「你……」Teresa还想说什麽,就见小雍冲过去捡起铜鸟又往外摔,一次一次,直到Teresa忍无可忍的打了他一巴掌。

小雍瞪著母亲,又捡起了铜鸟,往窗外扔了出去,我看见荼靡刷的往外面冲了出去。

「荼靡!」

Teresa哭了起来,小雍坐在沙发上哭著,我头大如斗,不知道到底该怎麽办才好。最後把显得凌乱的客厅整理了一下,把面纸整包放在Teresa面前,然後回到厨房煮菜。

不多时,我听到荼靡的声音,他对Teresa说东西他带回来了,没想到Teresa却对他发起脾气。

「捡回来做什麽!扔掉啊!没人要就扔掉啊!」

我听到乓的摔物声,感到几分的无奈,也有几分的怒意。我不知道为什麽Teresa要对荼靡发脾气,都多大的人了还对客人发脾气?

忽然觉得对荼靡很抱歉。

我又听到了门铃声,荼靡去应的门,声音很模糊我听不真切,好像是Teresa的老公回来了。

他一进来看到一大一小都在哭,一个客人在做饭一个客人在帮忙整理房子,勃然大怒。

又吵了起来。

我忽然觉得头很痛。

忽然,声音都停止了,我皱起眉头,於此同时,尖叫声传了出来,恐惧到极点的声音,我手抖了一下,关上火冲出来,只见那被摔来摔去的铜鸟掉了一个眼睛,而眼睛那地方开始冒出奇怪的黑烟。

我想到了台南时候的妖魔,不自觉得往厨房又退了过去。

看向荼靡,他脸色也异样的苍白。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安莎、小雍!」Teresa的丈夫冲过去把妻儿拉了过去,他瞪著那黑烟,忽然把妻儿往外推。「走!这什麽怪东西!我们走!」

黑烟开始呈不规则形扭动,那触动我深处的恐惧和恶心,扶著墙壁,我强忍呕吐的欲望。

「老公!安安还在房间!」我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开了门走出来的安安,她满脸惊慌的瞪著那黑烟,然後放声尖叫。

黑烟像帘幕一样把我和荼靡分了开来,Teresa他们在另外一边,我和安安在一边。

只见Teresa的丈夫深吸口气,忽然冲了过来,倒也冲散了一点黑烟,可那黑烟很快又密合了,变得更浓更稠。

我听见Teresa的哭声和呼喊丈夫的声音,又看见那男人冲了出去,然後一家子就这样逃走了。

欸那我们呢?

我看向荼靡,他只冷冷的看著那铜鸟。

「折戟沈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销二乔。」

那铜鸟忽然发出了咯咯的娇笑声。「把我俩比作二乔,莫不是折煞了我们。」黑烟散尽,只见两名娉婷的女子,女子身穿奇异的薄纱,若隐若现。

荼靡眯起了眼。「倒是好运气,天君制了玄天铜雀,也锁不住两位娘子。」

女子笑开来。「好说好说,许久不见了。」

荼靡耸耸肩。「不如不见。」

女子呵呵的直笑,忽然她们像感应到了什麽,双双的看向了我。

那是豔丽至极的脸,但看得我直发冷。

「奴家还觉得奇怪,猫儿好好神将不当怎麽跑到人间来了,原来是梓萤娘子在此,猫儿好痴情。」

她们的话我半句也听不懂。

「卢苑、卢蓁,别打他主意。」荼靡的声音,是我没听过的森冷,彷佛风暴将至。

「笑话!长梦花人人可采,怎麽上头做了你的记号?只有你能靠近?我呸!」穿著紫色薄纱的女人身形一转,已经到了我的身边,我想退,可是半秒钟也不可能,女人鲜红的指爪抠著我的喉结,又轻轻的笑著。

「怎麽怎麽?不动手了?猫儿不是神威赫赫?」

我看向荼靡,只见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说:「动了他,你俩今日别想出这大门。」

「唷,奴家怕你不成!」说完,我身边的女人伸出了舌头,舔了舔我的耳朵。没有半点调情的感觉,我只觉得无限寒冷,那舌头居然是冷的。

她停下了动作,该这麽说,那女人整个往後飞了出去,转眼间我已经被荼靡扯到身旁,他力气很大,我手痛得要死。

穿著暗绿色薄纱的女人手上不知道什麽时候握著一把刀,转过头紫纱女子也拿著红色长鞭。

这两个不是鬼,我很确定,可是我不知道她们是什麽。

荼靡在我身上画了几个奇怪的形状,然後把我推到一旁去。穿紫纱的女人又笑起来,但声音听起来异样的可怕。「说写了名字还真写上去,猫儿好不要脸,怎麽梓萤娘子是不是受不了你讨厌你了,不然怎麽转世投胎了?神仙眷侣不好麽?」

荼靡没有说话。

「哼!当年你助天君擒捉我二人,今日风水轮流转,换我二人杀你了!」娇喝,女人提起鞭子就往荼靡攻了过去,她身上的衣服极薄极少,一动,不该看的就全看见了,我赶紧移开视线。

可我没比较好过,那拿刀的女人冲了上来,就往我一刀砍下,只是刀子停在我身上一寸之馀的地方,就被弹开来。

荼靡和那女人斗在一起,眼前这绿衣服的冷冷看著我,她始终没有说话,忽然对我露出扭曲的微笑,慢慢的靠近我,张开那张粉红色的嘴,对我呵了口气。

一阵恶心的浓臭涌了过来,我闭气,也在这时候荼靡震开了她,守在我的前面,脑子越来越晕,荼靡不知道在我嘴里塞了什麽,香气四溢,但我终究难敌那阵晕眩,哪怕满心的不安担忧,仍是不知不觉的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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