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连翘哄睡了馨儿,出门站到院子里,隐隐能听到城北的喊杀声,她刚在院子里转了几个圈,铃铛和叶吹萝又来了,“就知道您没睡。”叶吹萝笑道。
连翘微笑叹气:“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看。阿萝,你在家看着孩子们,我和铃铛去看看。”
叶吹萝不乐意:“我也想去。”
“你去了谁看孩子?”连翘丢下一句就拉着铃铛走,“放心,我们很快回来。”两个人一起上了马,往城北一路奔去,等到了城门处,守门的兵士们一见连翘,脸色俱都大变,连翘觉得不对劲,就问:“出什么事了?”
没人敢答,连翘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转身快步上了城头,眼见下面激战正酣,仔细打量一会儿,就看到程大兴和秦如松等人在冲杀,可是并没有孟世爵的身影。她走到张明身后,问:“怎么没见元帅?”
张明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她,想起孟世爵的嘱咐就有些犹豫:“元帅……”
连翘看着他的神色心越来越沉,脸色也不由的冷了起来:“元帅怎么了?快说!”
张明只得说:“元帅中了一箭,正在军医处……”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连翘已经转身飞奔而去,铃铛回头看看张明,又看看连翘,只得追了过去。
连翘到了城下专门处理伤员的地方就随便抓了个人问:“元帅呢?”
“元、元帅?”那人呆呆的,“没看见。”
连翘正要抓狂,钱阿旺恰好走了过来:“将军,元帅在这边。”带着连翘进去看孟世爵,“军医已经拔了箭,说没有伤到要害,元帅还在昏睡,您来了正好,我先去支援城外了。”他其实有些忐忑。觉得是自己没有护卫好孟世爵,可是看连翘并不理他,也就快步出去,要去城外加入战斗了。
连翘心里只想着孟世爵,根本连脚步都没停过,就径自推门进屋。里面很安静,除了睡在床上的孟世爵,并没有别人。连翘放轻了脚步悄悄走到孟世爵跟前,见他身上盖着被子,脸上没什么血色。伸出手去摸了摸,凉凉的。连翘忽然很害怕,又去被子里摸他的手,幸好。是热的。
她松了口气,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见包的很严实,正面看不到什么血迹,那么应该是从后面中的箭。她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后就坐在旁边呆呆的看着他。心里反复在想:现在还没有发烧。应该没有大碍。没事,别自己吓自己,他很快会好的,很快就会醒过来。陪她一起回家看女儿,没事的。
连翘不停的自我安慰,然后呆呆盯着昏睡的孟世爵,一直这样坐着,也不知坐了多久,孟世爵一直没有醒来,门外却有了动静。连翘不想起身去查看,她的世界就在这里。她要好好的守着。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连翘转动僵硬的脖子回头看:“啊。你们回来了,战况如何?”是程大兴等人。
“大部全歼,余下主将带着小股残余突围跑了。”程大兴简短答完,又问:“元帅如何了?”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连翘拉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军医说没有大碍,你们都没事吧?”挨个看过去,似乎有挂彩的。
几人都说没事,连翘就说:“那你们去忙善后吧,忙完了都回家去歇着,家里人肯定都惦记着没睡呢。大兴你回去告诉阿萝,就说我今夜不回去了,让她替我看着馨儿。”程大兴答应了,带着几个人出去各自去忙。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连翘看孟世爵嘴唇有点发干,去弄了点水给他润唇,又摸了摸额头,还是微凉,觉得略微放心,自己去了旁边的床上躺下,却一直侧着身看着孟世爵,怕他醒来了自己不知道。就这样望了一夜,孟世爵没有任何动静,连翘也是一夜未眠。
早上军医进来查看的时候,被连翘布满血丝的眼睛吓了一跳:“你这是……,唉!”去摸了摸孟世爵的脉,又试了试额头,“元帅倒是没什么事,你别把自己熬坏了呀。”非得要给连翘再把把脉。
连翘因为听说孟世爵没事,心里安定了些,也就听话的伸出手让军医把脉,哪知军医诊完了右手、又诊左手,如此反复几次,弄的连翘都紧张了,军医才问:“将军近日月事可如常?”
“呃,好像有些日子没来了,我月事一贯不太准。”连翘说到最后想到一个可能,“不会是?”
军医笑眯眯的:“像!再等十天半月的,就能确定了。可不能再这样熬着了啊!”出门去叫铃铛给连翘弄吃的。
连翘正在发呆,想着居然不知不觉又有了的时候,孟世爵那里忽然咳嗽了一声,她忙奔到近前去看,见孟世爵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忙问:“你醒了?”
似乎是还没醒过神,孟世爵半天没有说话,呆看了连翘好一会儿,就要起身坐起来,连翘忙一把按住:“干什么?别扯开了伤口!”
“咳咳,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告诉你了。”孟世爵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的情况,“我没事。”
连翘拍了他脑门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又去倒了水来给他喝,“先润润喉咙,铃铛去弄吃的了。”
孟世爵就着连翘的手喝了一口,然后答道:“我是怕吓着你,你又带着馨儿脱不开身,干着急。对了,馨儿呢?”
“在家,没事,阿萝带着呢。”连翘答完,又让孟世爵喝了几口水,才问:“怎么中的箭?”
孟世爵简单一说经过,最后弱弱解释:“其实不要紧,我自己知道,没伤到要害。”又快速转了话题问,“我刚才恍惚听见你和谁说话。”
连翘扶他躺好,又给他掖好被子,答道:“是胡大夫。他说,我好像又有了。”
有了?孟世爵一愣,然后很快又一喜,忍不住就想坐起来。却被连翘再次压住:“别乱动!”
“当真?又有了?”孟世爵满脸喜色掩都掩不住。
连翘坐下来,微笑点头:“八成是,他说过十来天就可以确定是不是有了。”
孟世爵很想抱抱她,可是心有余力不足,只得伸手握住她的手:“咱们再生这最后一个。”
“行了,难道有了我会不生?”连翘斜睨了孟世爵一眼,“好好躺着吧。程大兴他们子时前就结束了战斗,大部歼灭,现在也没什么别的事了,你只管好好养伤。”
孟世爵点头。又跟连翘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以身犯险。”
连翘哼了一声:“口说无凭,等你伤好了。给我立字为证我才相信。”
孟世爵握着她的手笑:“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答应的痛快,却不料回家以后,伤刚好的能下地出去走走了,连翘就拿了写好的保证书让他签字画押。“你来真的?”孟世爵哭笑不得。
“当然了!难道你只是说了哄我的?”连翘佯怒掐腰问道。
孟世爵无奈摇头:“当然不是!好,我签。”写了名字。又按了手印,嘀咕:“总觉得像是卖身契。”
连翘把保证书放到一边晾着,然后抱起在地上乱跑的馨儿,说道:“怎么?卖给我们你还不情愿?”
把孟世爵吓的一个劲说:“当心。当心,你小心些,别抻到。我怎么会不情愿,我是再情愿不过了。”将母女俩一起拥入怀中,左边右边各亲了一下。
------------
因为孟世爵受伤,战后的各项工作就由连翘接手了,根据张明他们统计得来的讯息,此次兀严部来袭的共有近四万人。被歼灭了两万四千人。其余逃走。
过后又从狄原那边得到的消息,说是兀严部逃回去以后,七零八落好不狼狈。导致有些本来想一起来碰碰运气的部族也都偃旗息鼓,没人再敢来袭扰,都专心去跟戎罕争利益去了。
连翘左思右想,豁出去下了大力气,请舅舅们又送了许多美人去了北蛮,想用糖衣炮弹好好消磨一下北蛮人的志气,在送美人的同时,也又渗透了些细作过去。
当然,短期来说他们是没什么要担忧的了,孟世爵身上有伤,她又再次怀了身孕,两个人一起在家养着,把军内事务扔给了王远和张明,开始过起悠闲自在的小日子。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连翘揽着馨儿教她背唐诗,边上的孟世爵仰躺在躺椅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耳边听着女儿稚嫩的声音学舌:“白日,山尽,黄河流。”不知不觉有些睡意。
连翘教了几遍,馨儿还是学不对,她无奈的问孟世爵:“我是不是该教她背鹅鹅鹅?”孟世爵完全不在状况中,迷茫的“啊”了一声。
没等连翘重复,馨儿已经学了:“鹅鹅鹅。”孟世爵听了哈哈大笑,一不小心牵动伤口,又咳了两声,然后笑道:“就学这个,她准能学会。”
连翘只得另教馨儿:“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鹅鹅鹅,鹅鹅鹅……”馨儿不理会后面的,只一个劲的鹅鹅鹅,看见连翘着急,她还讨好的笑了笑,后面加了一句:“黄河流。”
孟世爵忍不住又笑起来,称赞女儿:“馨儿真聪明!学的真好!”
馨儿听见爹爹夸她,兴奋的跑到孟世爵跟前,翻来覆去背了好几遍:“鹅鹅鹅,黄河流。”
连翘在旁含笑看着,心里恬淡而满足,再想起从前到处征战的日子,恍惚似是前世。我竟然得到了幸福,连翘心想,这样从来不敢奢望的东西,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就得到了,我实在是太幸运。
“喂,孟世爵。”
“啊?”
“那个,我,我爱你。”
ps:
正文到本章就算是正式完结了
后面还会有两章番外
所以容我好好想想完结感言,到最后一起发吧~
番外(上)
金秋九月,忙完了秋收的人们纷纷成群结队的向北出发,带着家里富余的东西,想去清远大集上去换一些自己家没有的东西,以便渡过年关。而行商们更是早早就出发,为了获得更好的摊点以及落脚的客栈,他们往往在中秋前就已经到了清远。
所以自从十三年前有这个清远大集开始,每年的秋天,清远城都格外的热闹。城内的酒楼客栈家家客满,连出租的民居都人满为患,街市上熙熙攘攘,只从街头穿到街尾都要走很久。
眼下离大集开市还有好几天,打点完琐事的行商们也都各自找了点乐子,有的去花楼里找姑娘们说说情话,有的则在茶楼里听听说书人讲些定北王和孝义侯的故事。
“白掌柜来了,这边请,给您留着座呢!”小二看见一个熟客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这位白掌柜是淮南人,常年出来跑商,每年里几乎有半年是在清远过的,所以城内的各家酒楼茶馆都跟他很熟超级能源强国。他今日是带着一个亲戚同来谈事,入座以后就嘱咐小二:“我约了林掌柜,你看见他来了,就引他过来。”
小二应的干脆:“好嘞!白掌柜您宽座慢等,我去给您沏茶去!”一溜烟的走了。
白掌柜的亲戚就跟他笑道:“这边城跑堂的,言语还挺麻利。”说的却是正宗官话。
“四表弟可别瞧不起他们这些跑堂的,他们镇日见多了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等,眼毒心明,个个心里都有一本明账,愚兄虽是常往清远跑。可遇事还得跟他们请教呢!”
那位四表弟只笑了笑,不应声,显见是不以为然。白掌柜也是一笑,没再多言,知道他们这些中都城里长大的公子哥,轻易不肯把旁人放在眼里。恰好此时小二哥把茶送了上来,白掌柜看林掌柜还没到,就一把拉住了他,问:“兄弟。我出去了一阵子,不知近日城内可有什么新闻?”
那小二哥嘻嘻一笑,答道:“正要说与白掌柜知晓,您这番一走哇,可是错过了大热闹!上个月北蛮赤哈部又来搅扰,声称要来参加咱们清远大集市,你是知道咱们王爷的。一通大炮轰走不商量。”
白掌柜就点头说道:“是啊,这也算大热闹?”
“嘿嘿,您听小的说完,本来到这也就没什么事了,可咱们王爷那一双儿女哪是吃素的,趁着王爷和侯爷两个不留神,就约同了几位少将军,带着各自的卫队和三千骑兵悄悄追了上去。赤哈部早被大炮轰的闻风丧胆,这几位少将军手里又都有火铳。直把这群北蛮人是追的屁股尿流!”那小二讲到兴奋处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几乎要当场表演了。
白掌柜的四表弟皱着眉,觉得这小二夸夸其谈,根本就不相信,他把茶往前一推,眼睛开始四处乱瞄。
小二根本没注意他,还在继续讲:“几位少将军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嫌追着这群败军没有意趣,竟然捉了俘虏问明道路,向着另一部的驻地而去,并迅雷不及掩耳的将那一部人马杀散,几位少将军杀得兴起,就这样一路向北纵深而去,若不是咱们王爷发现不对,派了张将军去把几位少将军接回来,只怕他们都把北蛮汗王的王庭给掀了!”
白掌柜听得津津有味,还连连拍手喝彩:“这可真是虎父无犬子。有定北王父子在,咱们清远可真是固若金汤呢!”
“哼,不过是个乱臣贼子,也就敢在这小小边城称王吧!”那位四表弟十分不屑,丢下一句话就起身出去了。
白掌柜十分尴尬,眼看小二变了脸色撸袖子。都要去找四表弟打架了,他赶忙站起拦住,解释道:“我这位表弟没出过门,不懂得人情世故,被家里惯坏了、信嘴胡说,兄弟你看我面上,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二跟城内百姓一样,十分敬爱定北王夫妇,此刻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诋毁定北王,自然是气的火冒三丈,正犹豫要不要给白掌柜面子,却见那位四表弟到了街上在跟一个女子搭话,他立刻偃旗息鼓,转头对白掌柜说道:“小的知道白掌柜必是却不过人情才带他来,可白掌柜好歹也得管束一二,不然他自己落不着好不说,只怕还会连累您呢!一会儿林掌柜来了,我送他过来。”说完就走了。
白掌柜本来以为自己还得再说几句好话,料不到这小二这么容易就罢手了,正在疑惑,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一声惨呼,正是四表弟的声音,他吓了一跳,忙起身出去看,却见街中已经围了一圈的人正在指指点点的说:“活该!”
他拨开人群,见表弟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旁边立着一个手持马鞭的少女,正居高临下的指着表弟说:“看你还敢不敢毛手毛脚!”
白掌柜没有贸然上前,先仔细打量了几眼那少女,见她穿着一身大红骑装,头上裹着同色的巾帕,脚蹬鹿皮靴,腰间还插着短剑,那短剑柄上闪烁生辉,似乎镶着宝石。他一时摸不清少女的来头,可是四表弟叫的凄惨,他也不能不管,就上前两步拱手:“在下白敏起,乃是淮南来的行商,敢问姑娘,不知舍弟何处得罪了姑娘?”说着上前去扶四表弟流氓艳遇记全文阅读。
那少女也没拦着,只打量了他一眼,问:“他是你弟弟?那你可得好生管教他,甭管是哪来的,也不兴看见姑娘就要动手的!下次再让我遇见,可就没这么简单放过,定要送官法办的了。”说完也不再看他们,叫旁边的人,“徐姐姐,我们走吧。”
白掌柜看着那两个少女联袂而去,问还在呼痛的表弟:“四表弟,你调戏人家姑娘了?”
那四表弟还在呼痛,也不理他的问话,白掌柜无法,只得送他去医馆正骨。直到大夫给四表弟正好了骨,上好了药,他才恨恨的说道:“下次别叫我再碰见这个小贱人!”
“哼,你自己先自求多福吧,下次若再这样我可救不得你,你知道今日那是谁?”白掌柜十分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应了舅舅的托付,带着这个纨绔子弟来了清远。“我刚才问过人了,那红衣少女正是定北王和孝义侯的掌珠,上阵杀敌都不知几回了,何况是你?”
四表弟一听此言也不由垂头丧气,低声嘀咕:“不过是个乱臣贼子。”
白掌柜恨不得堵住他的嘴:“你要再说这话,明日便回中都去吧,免得你因多言被人打死,我无法向舅舅交代!”四表弟这才住口不说话了。
乱臣贼子孟世爵此时正在跟连翘发牢骚:“都是你惯得他们,一个个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孤身去漠北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怎么又是我惯得了?你比我惯的还多呢!”连翘不为所动,自己坐着揪葡萄吃。
孟世爵看她这样更生气了:“不是你惯得?那我问你,是谁把馨儿放出去的?”
连翘摊手:“反正不是我。”看孟世爵要跳脚,她又施施然来了一句:“你以为多加几把锁就关的住她了?媛儿来寻她,她就自己拆了门,出来和媛儿上街去了。”
……拆了门,孟世爵站在地当中闭了闭眼,扬声吼:“还不去把连文笙给我抓回来!”门口守着的亲兵赶忙一溜小跑的出去,刚跑到孟府大门口,就撞见了回转的大小姐连文笙和徐家小姐徐宗媛。
“大小姐,先别忙着回去,元帅正大发雷霆要找你呢!”亲兵呼哧带喘的说道。
连文笙顿了顿脚,转头看了看徐宗媛,问:“徐姐姐你怕不怕?”
徐宗媛摇头:“孟叔叔是生你的气,又不是生我的气,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连文笙笑嘻嘻的点头:“也对,走吧。”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还安慰亲兵:“不怕的,没事,顶多让我再抄几十遍孝经。”
两人进门的时候,孟世爵正坐在椅子上喝水,一见了连文笙本来要立时发作,可是看见徐宗媛跟她一块回来,又强自忍了回去,“媛儿回来了。”
徐宗媛给孟世爵和连翘分别行了礼,又给连文笙求情:“孟叔叔别生气,是我拐了馨儿妹妹出去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孟世爵看着乖巧的徐宗媛无论如何也发不出火,只能瞪了连文笙一眼说:“再加抄五十遍孝经,先前罚你抄的那些都作废,重新抄!”叫人又把连文笙关了起来。
徐宗媛跟连翘说了几句话,看孟世爵脸色不佳,就告辞出去回房了。孟世爵看她走远了,又跟连翘发牢骚:“徐辽真是会图省心,把三个孩子都送到我们家来,你说我们是管还是不管?我们那两个就够让人头痛了,现在又加了三个,我真是被他们气的要少活十年!”
“这些倒还在其次,我担心的是,这三个孩子都到了该定亲的年纪,徐辽却一直不给个准话,也不叫孩子们回去定亲,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宗仁可都二十了!”
番外(下)
孟世爵不高兴:“我少活十年怎么就在其次了?”看连翘举手投降认错,他才说道:“他准是想看我们肯不肯招这个女婿!我们一日不给馨儿定亲,他就一日不给宗仁定亲,宗仁不定亲,底下的弟弟妹妹自然更不能定亲了。”
好嘛,穿成串了。连翘揉揉额头:“可我问过馨儿的意思,她并没相中了谁,我们如何能贸然给孩子定亲?”
本来孟世爵也是这么想的,总要孩子嫁个自己中意的人,加上他也有点私心,不舍得女儿早嫁,所以一直没给馨儿定亲,可是最近他有点改变想法了,“不如我们选个满意的,让馨儿早些嫁了吧,只要嫁在清远,我们看得见就行。”到时自然就该婆家去头痛了。
连翘意外孟世爵的改变,想了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笑道:“你以为她肯这么容易就听话?这嫁与不嫁,早嫁或是晚嫁,可从来不是我们管得了的呢!”
“我们不管谁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还想自己做主不成?”孟世爵嘴上说的很硬气,心里却有点没底,这孩子自小被他当男孩子教养,还真就不是那种唯父母之命是从的孩子。
他们夫妻俩都没料到,今日一时戏言,竟然就在不久的后来成真了鬼医狂妃。
九月二十是清远大集市开市的日子,太守亲临现场,宣讲了一番诚实守信之类的准则,然后敲响了开市的铜锣,清远南城门外搭起的大集市立时就热闹了起来。
孟家两个孩子连文笙和孟筑也终于解除了禁闭,因为上次的壮举,两人都被冻结了火铳和亲卫。且一应正常兵刃都被没收,文笙只给留了一把防身的短剑,孟筑更惨,只有一把匕首。
“还是徐大哥幸运,弯刀都能留下!”孟筑跟文笙嘀咕,“姐,咱们去大集上逛逛吧,听说羌人这次带了不少好兵刃来卖。”
文笙瞥了弟弟一样:“你有钱么?”
孟筑奸笑:“徐大哥应该有,咱们先借他的。”
文笙很鄙视弟弟:“你脸皮厚你就借。我不需要,过两天我去磨一磨爹爹,他就给我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连文笙就可以去跟爹爹磨,就算爹爹不给也不会怎么着,可是孟筑要敢去,那就擎等着挨揍吧!就说这次去漠北的事。那么多人都去了,挨揍的就只有他和程耀晖,不过听说晖哥比他还惨,现在还在炕上趴着呢,孟筑心里又平衡了一些。
既然姐姐不感兴趣,孟筑也就不跟她说了,自己去找徐宗仁,徐宗仁其实也没多少钱,但是还是愿意跟他一起去看看。两人在集市上从头转到尾,还真相中了几个好兵器,只可惜钱不够。
孟筑不敢去爹爹面前伸手,只能想办法去找他娘磨,连翘回的干脆:“钱都在你爹那,要钱管他要去。”孟筑悲愤的掉头就走,跟徐宗仁两个整天去集市上转。想磨的那羌人摊主能便宜些。
后来文笙就给他出主意:“你怎么不提舅公的名号?”
“我一提舅公,别人不就知道我是谁了?那时候还怎么好意思跟人讲价!”孟筑可不想堕了自己的身份。
文笙嗤笑:“穷的都买不起东西了,还自持身份!还是我去替你看看吧!”拉着徐宗媛和徐宗义陪着孟筑两个又去了集市。
那摊主一看孟筑两个又来了,还带了帮手,就笑道:“小哥,我都说过了,你再还价也没用,就算你今日带多了人来,我这刀也降不了价了。”中原话说得十分流利。
孟筑也笑:“大哥你放心,我们不是来砸你摊子的。我就是让他们来看看你这兵刃。”
文笙不理会他们两个说笑,径自伸手拔出了孟筑看中的刀。摊主看她年纪轻轻,又生的苗条,还忙着提醒:“姑娘小心,这刀重!”
不料文笙居然毫不费力的就提起了刀,还就手挽了一个花。孟筑和徐宗仁等人四散退开,文笙就握着刀在摊前舞了几趟,来往行人和边上的摊主看了齐齐喝彩叫好。文笙一笑收势,将刀又插回了刀鞘里,说道:“刀是好刀,但只怕你不卖与我们,也再卖不出去。”
“哦,这是为何?”摊主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华服青年,他高鼻深目,眼珠透蓝,显是羌人。
文笙拍拍手,答道:“第一你这刀太重,寻常人使不得;第二,你这价又太高,识货的买不起,买得起的不识货。那般有钱人只想买些漂亮货色,又能拿得起来的最好。”叫孟筑,“行了,看过就算了,咱们回家等着,到大集最后一天,他卖不出要降价的时候,咱们再来。”
孟筑等人都笑应道:“好,听你的。”结伴要走。
那华服青年却忽然开口叫住他们:“几位请留步。”他指了指站住脚的文笙说道:“姑娘所言十分有理,我听你们中原人常说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今日却觉着宝刀也理当赠与佳人才是!”他弯腰拾起那把刀,送到文笙手上,“这刀到了姑娘手上才相得益彰大唐第一庄最新章节。在下穆托勒,愿与姑娘交个朋友。”
“木陀螺?”孟筑在后面笑了一声,“这名字真有趣。”又推文笙的胳膊,示意她收下来。
哪知文笙不肯:“无功不受禄,我们素不相识,如何能收穆公子这样贵重的礼物?还是等您降价的时候再来吧。”
穆托勒失笑:“在下姓名已告知姑娘,也不算素不相识了吧?姑娘若是真觉的不好接受,那不如我现下就给你们降了价如何?”
文笙这才答应了,问孟筑:“你们想出多少?”
孟筑说了先前的价格,文笙就叫他交钱给人家,取了这把刀,然后跟穆托勒道谢:“多谢穆公子慷慨。我姓辛,这是舍弟。这三位是我姐弟世交。”
几个人寒暄了一番,孟筑看这个穆托勒性格豪爽,对他有几分结交之心,就请他一同入城喝酒,穆托勒也不推辞,将摊子留给摊主管着,跟他们一同入了城。
“穆大哥,我们先前来了几次,怎地都没见过你?”孟筑问道。
穆托勒答道:“这摊子本来就由家人管着。我不过是跟着过来见见世面,今日倒是难得有缘,认识了几位少年豪杰。”
众人见他中原话说的流利,又用词文雅,言谈中不卑不亢,就都对他生了几分好感,当日一同喝酒。穆托勒酒量非凡,更是赢得了孟筑的钦佩,几个人还当真交起了朋友来。
“早知这样就该以真名示人。”孟筑回家跟文笙嘀咕,“偏你说谎话不打草稿,说什么我们是从幽州来的,这下可好,万一拆穿了,如何再见面?”
文笙不当回事:“他是羌人,又不会一直留在清远。过不多久就走的了,怕什么?你自己管住嘴,再不会拆穿的!”过后依旧以假姓假名跟穆托勒来往,几个人还带着他出去赛了一回马,发现穆托勒骑术不赖,又比了一回箭,这穆托勒的箭术竟也非比寻常。文笙就说:“没准他用的也是假名!”
回家去问母亲:“娘。您知道羌人有姓穆的吗?”
连翘答道:“有啊,他们最大的那个首领就姓穆,怎么了?”
文笙说没事,回头跑去问穆托勒:“我听说你们羌人最大的首领就姓穆,你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么?”
穆托勒坦坦荡荡:“我本来不欲细说的,但既然姑娘见问,自然该以诚相待,我爹就是穆昊首领。”
文笙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坦白交代,回家跟另外四个人商量。还被孟筑责怪:“反正撒谎的是你,你自己出面去认错!”
她想了想也对,第二日去找穆托勒,他的从人却说族里来了消息,叫他快回去,他已经连夜走了。文笙十分失落,拿着从人交给她的信发呆半晌,才打开来看,穆托勒的汉字写的不太好,所以写的很直白,就说自己因临时有事先回家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请文笙留下幽州的地址,到时他好再去找他们。
文笙犹豫半天,拿了纸画了一张图,把孟府画在了上面,然后封好交给穆托勒的侍从,就回家了。
秋去冬来,清远大集落下帷幕,孟筑几个人也渐渐不再提起穆托勒的时候,家里忽然来了访客。文笙和孟筑被亲兵从外面找回来,一路追问:“是表舅舅来了?这么急着叫我们回来。”
到了家却不让他们去厅里见客,而是先进了后院,连翘正在屋里等着,一见了文笙就问:“你什么时候招惹了穆首领的儿子,人家都上门提亲来了?”
文笙呆住:“什么穆首领?您是说,穆托勒?”惊完隐约觉得有点喜,“他在哪里?”
“在哪你也不许去回到古代当将军!”连翘不让她动,叫孟筑换了衣服先去见客,然后自己细问女儿。文笙把相识的经过一一讲了,最后问:“他真的是来提亲?直接来跟爹爹提亲?”看连翘点头,还疑惑:“怎么不先来问我?”
无奈的连翘使劲点了她额头一下:“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姑娘!看你这意思,你是愿意了?你对那个木陀螺有情意?”心里颇有点酸意,居然是一个连听都没听过的人上门来提亲,而她女儿还有点喜意似的。
文笙终于有了点小女儿的羞意:“什么木陀螺,人家叫穆托勒。”又低声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情意。我就是觉着他挺有本事的,虽然比不上爹爹,可也很不错了。”
原来这丫头喜欢有本事的,崇拜强者!连翘叹了口气,嘱咐文笙:“你老实在这呆着。”自己起身去了厅堂,称此事要从长计议,留穆首领父子吃了饭,又请表兄陪着他们到驿馆去住。
然后跟孟世爵说了文笙的话,孟世爵比连翘还酸呢,“哼!这世上哪还有人能比得上我!既然馨儿这样说,我还真的要考校他一番。”穆首领亲自上门求亲,他就算要拒绝,也得想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才行。
于是过几日带着穆首领父子去了军所校场,自己先亲自上场露了一手,又让穆托勒试试,结果穆托勒果然表现的不错,箭术比孟筑还好,跟孟筑比划兵刃的时候明显留了力,却没有居于下风,孟世爵倒真的对这青年刮目相看了。
回家跟连翘又商量:“孩子是个好孩子,且连将来有了孩子,第一个要姓连都答应了。可是我一不舍得馨儿嫁到西羌去,二呢,他们羌人大多娶好几个妻子,我可不愿馨儿受这个委屈。”
话音刚落文笙就跳了进来:“爹爹别担心,我问过了,他说他从来没娶过姬妾,以后也只会娶一个妻子,而且他喜欢清远,不想走的!”
孟世爵和连翘面面相觑,看着身着男装的女儿各自扶额,一齐怒吼:“谁准你去见他的?你什么时候去的?”
怒吼归怒吼,不甘归不甘,这门婚事还是就这么定了下来。穆首领给儿子在清远置办了一处宅子,孟世爵酸溜溜的说:“将来我们女儿会袭爵,自有侯府住!”
徐辽比他还酸,特意写了信来抱怨,嫌他不肯把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末了把孩子们召回了中都,给徐宗仁定了户部尚书的孙女,又跟程大兴做了亲家,把女儿许给了程耀晖,小儿子则定了苗一杰的长女,总算是把儿女的婚事都定好了。
文笙出嫁的时候,孟筑的婚事也终于有了谱,他自小受文笙荼毒,再不肯娶个彪悍的将门虎女,于是连翘为他选了刘太守的孙女,孟筑偷偷看过几次,觉得文静秀美的刘姑娘甚好,正是皆大欢喜。
送走了女儿的孟世爵和连翘都有些失落,相拥坐在小楼上叹息:“日子过得真快,当年我们坐在这里想要个女儿的时候,好像就在昨天,这一转眼,女儿都出嫁了。”
“是啊,看来咱们得加紧操办儿子的婚事,好早点生个孙女了呢!”
ps:
终于赶在2013结束的时候完结,松了口气
回头看看,这样扑街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写完全文,真的想给自己点个赞,嘿嘿
下面是感谢时间,感谢.君从头到尾的支持,感谢所有打赏过小樱的筒子,感谢寂苏,断fan,明日传声,那堪清秋等童鞋的陪伴,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难得能有大家陪伴到最后,深深鞠躬感谢。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大家开开心心、顺顺利利~!
至于新文,容我先休息一下再说吧:-d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整理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作者所有,请于阅览后24小时内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