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谁把小姐姐气成这样了啊。”
“嘿嘿”,我讪笑了两声,真是尴尬。
不过他这时候不正该在焦头烂额呢吗,怎么还有工夫给我打电话。
汪洋很快就说:“小姐姐,你有东西落我这儿了。”
“嗯……我知道……对不起啊,害你们连婚也结不成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想起吴棠那张挂着小泪珠委屈无辜的脸,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击垮了别人赖以生存的信仰。
正当我要接下去长篇大论的忏悔时,汪洋就及时跳出来打断了,“先别说这些了,你一会儿有时间吗?我把耳环给你。”
“不用不用,反正我也不会再戴了,你扔了吧。”
汪洋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居然带着明显低声下气的语气恳求我,“出来吧,就十分钟。”
我一听这话,顿时像一个吸食海洛因成瘾的人,明知道不能再碰,不能一错再错,可当海洛因真真实实出现在眼前时,之前明白的那些道理下了千百次的决心都被顷刻甩到了外太空。
我想都没想,立刻就答应了他。
在赵火爆的一脸疑惑下,我又火速冲出了门,冲进了恬不知耻臭不要脸的奸情里。
日期:2009-01-28 07:52:03
我真的只和汪洋呆了十分钟。
他还得工作,我们在电视台旁边的小巷里站了会儿,没牵手没拥抱,更没倒下来就地野战。
这是我从他家出来之后第一次见到他,经过了这么多天,那些欢欣惋惜思念内疚糅杂在一起,被混得匀匀实实,让我甚至挑不出一种恰当的态度来面对他。
虽然之前幻想过无数次再见面的情景,炽热的缠绵的平静的隐忍的,可当真站在了他面前,我只感到拘谨尴尬。
我生怕冷场的一个人聒噪的说个不停,翻来覆去的道歉,啰啰嗦嗦的解释。
汪洋一直微笑着听,很少插话,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我。
我看着面前穿戴整洁眼睛明亮的汪洋,脑袋里总会不自觉想起那天黑暗中上下起伏的身体和刚刚吴棠孱弱抖动的肩膀,好像吃一颗甜蜜的糖果又立刻吞下一口腥涩浓稠的鲜血,极端分裂得让我眩晕,越来越难维持表面伪装的平静。
我于是赶紧和汪洋说还有事儿,得先走。
他点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的出了小巷。
要道别时,汪洋把耳环放到我手心,然后突然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轻轻捏了下,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定定看了我几秒,可又什么都没说,轻轻叹了口气,就垂下了手。
其实他这傻瓜根本什么都不用说,他现在的心情我甚至比他更明白。
我之前极力克制的感情,被他这么一捏,好像倏的全跑了出来,我突然变成了一个装满水的塑料袋,颤巍巍沉甸甸,随时都有可能稀里哗啦流一地。
我连忙兜着一肚子眼泪假装开心的咧了咧嘴,丢了句“走了走了,别想我啊”,就逃避迫害一样飞快转身跑了。
我就是个自私透顶的家伙,一定要当先跑的那个,绝对不要在后面眼泪汪汪的看别人背影。
我逃出汪洋视线之后,突然开始有点儿恼火。
如果不是这耳环,我和汪洋现在已经画了个大句号,即使我们不能朝夕相处一起慢慢变老,至少也还有个浪漫唯美的分别场面可以时刻拿出来咀嚼咀嚼倒嚼倒嚼;可现在呢,一切都乱了套了,确切的说,一切都被这耳环给搅和黄了——婚礼泡汤了,汪洋成了绝情负义陈世美,我成了淫娃荡妇潘金莲,吴棠成了楚楚可怜痴心错付小师妹,一个男人两个女人合唱了一场荒唐激情大戏。
可结局呢,连我这个主演都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
我甚至连那天摘过耳环的事儿都忘得一干二净,极度欢愉得意忘形的结果就是留了这么一致命道具,不遗余力的推动情节发展。
没这玩意儿之前,这戏顶多也就是个温馨偷情小品,没档次,不上道儿,报个公司的元旦联欢晚会都得给你砍了;现在可好,牛了,呼啦一下变这么不靠谱儿了,这剧情峰回路转跌宕起伏的绝对配得上金鸡奖金凤凰奖金乌鸦奖。
我还真他妈该感谢这倒霉耳环帮我抢了戏份,还把这剧提升到这么个都市伦理的高度。
操!
日期:2009-01-28 07:54:54
我握紧拳头攥着耳环怀揣怒火,一路阴沉着脸冲回了家。
我这会儿早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点儿不剩了,完完全全迁怒于这只被我落下的耳环。
我叮咣叮咣跑上楼,拧开锁,一把拉开大门,又咣啷一声重重关上,飞踢了两下腿,把鞋甩出几米远,然后赤着脚气呼呼奔进了屋。
赵火爆从我一进门,就在她房间门口探了个脑袋出来。她显然被我这种少见的气势给震住了,连每次回来例行的胸部检查都忘做了。
我坐在床上干气了半天,才见她小心翼翼贴着墙走进来,生怕我不通知她一声就自己爆了。
她挨着我坐下来,“老婆,咋了?”
“气!”
“气什么啊和老公说说。”
“没脸说!”
“老婆……真痔疮肛瘘了?”
“去死!”
“哎哎,你这恶婆娘心真狠!”她说着帮我把还挎在胳膊上的包拿下来准备放到椅子上。
也不知道这丫是怎么突然注意到我那左拳头的,把包往地上一扔,就扑上来一定要掰开看个明白。我越使劲儿,丫掰得越欢,最后干脆直接上牙,咬得我一手口水,连哄带骗软硬兼施把耳环给挖了出来。
丫举着耳环得意洋洋的冲我呲着牙笑,还对着我左右看了下,“哎?丢了一个啊?”
日期:2009-01-28 08:24:41
我就是不说话。
丫又仔细看了看,自言自语的说:“还挺好看的。”
靠,好看个屁!要不是它,我现在还沉浸在小文青“得不到空悲切”的矫情伤感中自得其乐呢,以后要遇到什么阴天月不圆之类,我还能顾影自怜的拿出段凄美爱情好好文艺女青年一把;可如今呢,这已经不是什么痴恋凄迷风花雪月的事儿了,我是实实在在把人家一对儿准备结婚的小两口儿给搅和了。虽然“偷了好朋友男人”这错我一早就犯下了,可秉着“没被抓就等于没犯错”的原则,即使我对吴棠心有愧疚,可也没觉得这是个多不能挽回的错,只要她不知道,我就压根儿不算伤害她。
可我这如意小算盘噼里啪啦还没打几下呢,就被那倒霉耳环三下两下给卸了——这我他妈能不生气吗?
我不但气!我还气急败坏怒不可遏!
我噌一下从赵火爆手里夺过那祸害,想都没想,一扬手,一个抛物线它就没影儿了。
赵火爆被我这一连串突发动作吓了一跳,楞了两秒才嗷了一嗓子,立马蹲在地上到处找。
我像个神经病一样,一扔完东西又重新坐回到床上,气鼓鼓的一声不吭,好像刚才那事儿根本不是我干的。
赵火爆一边骂我“疯婆子”,一边撅着屁股满地爬来爬去。
在她嚷嚷了半天自己累得要“驾崩了”“圆寂了”“仙逝了”“驾鹤西去了”之后,终于在一堆脏衣服里翻出了那个祸害。
她这回可死活也不让我靠近了,咚咚咚跑去抱来我平时放小玩意儿的盒子,把那祸害给放了进去。这丫一定以为我又抽什么风呢,见什么虐什么,只要现在藏好了,我过会儿就能忘了这茬儿。
我于是不露声色的坐着,偷偷看她,只等她一走,我就立刻冲过去把那东西扔下楼,幼稚的出口恶气。
可没像到这烂人居然也坐下了,开始津津有味慢慢悠悠的翻起我那宝贝盒。
靠!真恨得我牙根儿痒痒,我要现在会个什么功,准直接一掌把她拍回她窝里去!最好再弄上二三十个非洲友人好好招呼招呼她……
算了,这丫肯定还求之不得爽着呢……还是来二三十条藏獒比较有惩罚性……
……
得,这口味也重了点儿……还是非洲友人吧,我就牺牲色相友情出演,让赵火爆这色情狂有得看没得吃,空虚燥热,痛苦不堪……
我正想得投入兴奋呢,就听赵火爆煞风景的喊了声,“老婆”。
“啊?”
“你没病吧,刚还抽着呢,现在又笑的这么淫贱……”
“……那我接着抽啊?”
“哎,哎,等会儿再抽,这个,这个”,她居然又举着那阴魂不散的耳环冲着我摇。
操!这丫完蛋了!藏獒跑不掉了!
赵火爆见我看见了,又接着说:“老婆,一模一样的耳环你这儿怎么有三个啊?”
日期:2009-02-01 10:26:21
“三个?不可能啊”,丫太讨厌了,提起耳环没完没了。
“真的啊,你看”,她说着蹦到床边,用手捂着盒子露个小缝给我看,生怕我再抢过来扔了。
我眯着眼睛凑近盒子瞧了半天也看不清楚,我说:“不看了,不看了,我就买了一对儿,之前还丢了一个,刚找回来的。”
“哎!那就是见鬼了!”赵火爆还不甘心,把盒子里的东西稀里哗啦一股脑儿倒出来,扒拉给我看。
这丫干别的可没见这么执着!
我不耐烦又有点儿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忙活,就等她一会儿窘翻了我再嘲笑她。
可没想到这丫折腾了会儿,竟然抬头美滋滋的和我说:“你看你看!还骗我!”
我疑惑的把脑袋凑过去一看……
靠,还让不让人活了,大白天居然真见鬼了!
床上赫然列队躺着三只一模一样的耳环!
我直勾勾盯着这三个妖孽,惊得半天都没动。
赵火爆也开始毛了,“老婆?老婆?你别吓唬我啊,你真只买了一对儿啊?”
我没看她,用力点点头。
这禽兽看了突然一蹦三尺高,直嚷嚷着要找张大钞放盒子里闷两天,看能不能也下个崽儿。
要平常,我准也蹦起来和她一起到处找钱,深度意淫;可现在呢,我像被雷劈了一样焦在床上,生怕一动就碎了。
我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那盒子凭空变出来的,更不可能是那俩耳环天雷地火电光霹雳,刚重逢这么一会儿就生了个巨婴。
而且,我现在绝对清楚的一件事儿就是——我千真万确只买了一对儿!
……
突然有个很糟糕的想法在我晃神的时候没脸没皮的冒出来,我越想死命一掌拍死它,它越疯长得不要脸,容不得我视而不见自欺欺人死不承认——汪洋交给我那耳环根本就不是我的,它是另一个女人的!
日期:2009-02-01 18:53:58
也就是说,在我那天走了之后还有另一个女人到汪洋家过夜,戴了和我一模一样的耳环!
这发现像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劈头盖脸直接把我烙熟在床上。
汪洋!他竟然在说了那么多动听的故事,流着眼泪和我亲吻交融在一起之后,又立马领了个女人回家!这比见识到干爹的兽性更让我震惊难以接受,我发现这个我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男人,竟然突然变成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我想象不到他怎么可以在那一天两夜之后,在道别时说了那么一通暖人心的话之后,突然把一切都通通一笔勾销,立刻重启,前尘不计开始新一轮猎艳。
我居然还真蠢到把他说过的每句谎话都牢牢记着,时不时自作多情的拿出来提醒自己“千万不能不开心啊,汪洋会难过”……屁!人家不知道多快活呢!
我真以为他死心塌地的爱了我很多年,还诚惶诚恐的感动,竭尽全力的回应……现在好了,傻眼了吧。
染指别人的男人,也实在活该被人涮,可我绝对没有治我的这人竟然会是汪洋。
赵火爆捧着盒子研究了半天之后,突然停下来问我:“老婆,你说只买了一对儿,那多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也不知道”,实在是没脸说。
“你都不知道是谁的?”赵火爆不相信的看我。
我应该知道这是谁的吗?这耳环到底会是谁的呢?
那女人和我在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商场金店中刚好逛到了同一家,又刚好有一样的喜好,对同一款耳环一见倾心拍板揣回家,这巧合到这儿基本都乏善可陈,没什么好稀奇的。
可重点来了,那女人居然也认识汪洋!
这再加上之前那些巧合可就绝对不是“碰巧”那么简单了,两个有小交集的人在没约定的情况下买到同一款只有两对儿的耳环的几率无异于在广州和北京的酒店里打电话要特殊服务,结果一开房间门,出现的都是同一张脸——这也他妈太邪门儿了!
我是先买的这毋庸置疑,当初知道我买这耳环的也只有两个人——陈畜生,刘欣欣。
陈畜生肯定不会再折回头去买几百块的耳环送女人……那刘欣欣呢?
日期:2009-02-02 11:29:53
对!刘欣欣!她在我们这群人里最先认识的就是汪洋!
她既然能神速爬上陈畜生的床,那勾搭上汪洋也自然不在话下!对男人来说,主动送上门的,青春有弹性的20岁的肉体,有什么理由不摸两把上一上!
只是我没想到汪洋也和其他男人一样……我一直以为他有分寸有责任感,至少不会像陈畜生一年四季发情。
可话又说回来了,汪洋凭什么就要不一样,他不是也有七情六欲会冲动会爆发的吗,这我还亲自验过货,一点儿没问题。
我凭什么以为他只会和我偷情,如果从偷情的质量上说,刘欣欣比我优质多了——年轻,甜美,亦柔弱亦活泼,男人光听她说话就酥了,哪儿还扛得住这么个尤物躺在自己床上啊。
我呢,操,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又哭又闹求人家上我,人家不同意,我还扒光了自己又扑上去用强,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再来软的,连哄带骗连哭带闹。都到这份儿上了,稍微有点儿慈悲心的男人怎么也就范了,全当是行善积德。
日期:2009-02-02 13:11:15
想到这儿,我真是悲从中来。
我那天之后一直以为汪洋真心爱过我,滚烫的眼泪颤抖的嘴唇都是最好的证据。可今天突然让我见识了一个更有力的证据,我这才发现之前那一切竟然全是假的,骗人的,逗我玩儿的,这也太他妈扯了吧!
我还开心的以为灌溉十年感情就算没结果,也至少轰轰烈烈开了把花,可现在仔细一瞅才发现,好家伙,劣质塑料花!亏得我还傻了吧唧认真守护它,即使没到众叛亲离,也还是为它得罪了陈畜生,丫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理我这个没道德的烂人了!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刘欣欣应该早就和汪洋勾搭在一起了,她也真不怕累着,刚从陈畜生床上翻下来又立马塞到了汪洋身底下了,丫就不怕各种体液混多了起化学反应。
这事儿到现在基本上算理开了——
我那天刚一走,汪洋就一定一扫装出来的难过惋惜,迫不及待约了淫妇刘欣欣到家中共赴云雨,可能急得连我睡过的床单都来不及换,两个人就又滚上去了。
这刘欣欣要搁在窑子里可绝对是劳模,先进工作者,红花少年钢铁战士,刚把陈畜生那种驴伺候好了,气都不喘一口不歇一下儿,又忍着酸痛,咬牙坚持上岗了,这他妈是种什么精神啊!
那耳环估计是她刚戴上一个,汪洋就冲进去搞突击,两个人在卫生间里“嗯嗯啊啊”大战一场之后,刘欣欣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汪洋一定是只注意到我的耳环,没发现刘欣欣居然和我戴的是一样的。他还假模假样以受害者的身份大度的跑出来把耳环还我……靠,丫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吧,淫妇1这儿现在有三只耳环,淫妇2搞不好还正到处找不见的那只呢。
哈,我还真想做个好人,打个电话让汪洋约刘欣欣出来,当面还她,看看这俩人什么表情。
……
我正恶毒的把这俩奸夫淫妇在心里扒皮抽筋捅刀肢解呢,可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顿时呆若木鸡措手不及像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彻底蔫儿了……这发现把我之前确信无疑的所有假设和猜想都毫不留情的通通推了个底儿朝天!
刘欣欣她根本就没有耳洞!
日期:2009-02-02 19:24:22
这可是我买耳环那会儿她亲口说的,没耳洞!
靠,还真是邪了门儿了,那这耳环到底是谁的啊!谁买走了另一对耳环又转脸和汪洋上了床呢!
我不行了,太他妈悬疑了,我一素人居然还演上希区柯克的片儿了。
“老婆,你不觉得你表情丰富了点儿吗?”
我这才发现把赵火爆干晾了半天,“啊?”
“你太逗儿了!自己在那儿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好像还挺解恨的样,现在又搞的这么惊悚,你疯了?”
“思考问题呢!”
“哈哈,思考什么问题还用得着这表情啊?”
“严肃的问题!”丫太讨厌了,打断我推理思路。
她还不依不饶,“给老公讲讲,让我也解解恨。”
“解鬼恨啊,我被男人玩儿了!”
赵火爆若有所思顿了两秒,我以为她要安慰我呢,没想到丫一张嘴就是,“爽吗?”
“我靠,你有没有良心了,我被玩儿你还问我爽不爽,靠!”
“我操!老婆!你能不能不总又靠又操的啊,这事儿应该老公来做,你一母的也没那设备啊。”
妈的,她今天吃错药了,气我有瘾啊!
我不理她,人家居然还自己像唐僧一样啰啰嗦嗦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了!自从她和周琪在一起之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一句话偏要掰几瓣儿说,一个意思丫楞是能把祈使句把字句被字句反问句全用个遍,也不嫌累得慌!她是想炫耀她和周琪在一起之后舌头变得很强劲不是?
“你怎么那么烦躁啊?”我打断她。
赵火爆楞了下,很快又嬉皮笑脸的说:“啊?我不烦躁啊……你有没有点儿文化了,我这叫烦人,把你搞得烦躁!"
靠,她一点儿都不糊涂。
日期:2009-02-02 23:07:55
本来头疼的那事儿被赵火爆这么一搅和,我完全想不起来刚刚想到哪儿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在我走了以后肯定还有别的女人去过汪洋家,就算不是刘欣欣,也是什么张欣欣王欣欣李欣欣没跑儿,冤枉不了他。
这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他居然干出了对不起吴棠的事儿!虽然我一早就知道他和吴棠之外的女人上过床——我早就臭不要脸的把我划到自己人里了,并不觉得汪洋和我上床有多罪不可恕,但是今天被我发现了他居然还和一个外人偷情,这太让我不能接受了!
柔情蜜意爱了人家十年,却突然发现他完全不是我认知里的那个人,这真是要人命啊!
“老婆,怎么被玩儿了啊?”赵烦人总算不唠叨了。
“被人骗了。”
“骗财骗色了?”
“骗感情”
“嚯,那可严重了”,烦人贴着我坐下,“他还有别人?”
“嗯,至少还有俩。”
“这还是个香饽饽啊!哎?怎么没听你说过有男朋友了?”
“那不是我男朋友”,我想了想,“别人的男朋友”。
赵火爆不吭声了。
我接着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在他有女朋友之前就很喜欢了,可没想到他除了我居然还有个第四者。”
赵火爆还是不吭声。
日期:2009-02-02 23:28:19
“老公,我是不是挺不要脸的?”
赵火爆瞅瞅我,噗嗤笑了,“傻不傻啊你,感情这事儿哪儿还有先来后到的,谁先蹲个坑茅房就是谁的了?还能这么算啊?只要是真心的就根本无所谓什么第三者第四者的,有感情那才是第一者呢。”
“你,你这想法还真前卫”,赵火爆的歪理我听着还挺受用。
“不过你那男的就算了吧,同时蹲仨人也不是什么好茅坑。咱就不能找个坐便自己占着吗?
一听赵火爆说汪洋不是好茅坑,我就急了,“谁说他不好了!”
“好!好哪儿了?”
我突然卡壳儿了,说实在的,我还真没想过汪洋到底什么地方值得我这么死心塌地。即使今天有这么一发现,我还是没法儿狠下心来恨他。不只不恨,还总想说服自己“他一定有他的原因,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不过,其实我也没资格恨他,我压根儿就不是他什么人,床也是我死乞活赖求着他上的,自己脑袋被驴踹了偏要往前线冲,现在被崩了也根本怨不着别人。而且,如果不是我之后那番表白,他那一晚上肯定都不会碰我一根手指头。
想到这儿我又突然有点儿纳闷了,我既然都已经是到嘴的肥肉,他完全没必要再编那么段让人潸然泪下的暗恋故事骗我上床啊。
还在上学那会儿我就觉得汪洋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很少能猜到他到底在想什么,开不开心难不难过,他从来也不让别人看出来。
可他那天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却可以轻易摸到他心里面最坦诚柔软最致命的那一小块肉,这绝对不会是错觉。
日期:2009-02-02 23:41:15
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汪洋有别的女人已经不用再怀疑了,可我又不相信他那天说的话流的眼泪全都是假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边不设防的敞开内心一边又编的天花乱坠呢。
我现在真是快要疯了,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稠浆糊。这事儿这么看基本是无解了,因为任何一种可能我都不愿意接受。
赵火爆拍拍我腿,“哎,别愣神儿了,你们现在还有来往吗?”
“还没来的及来往呢,我也是刚知道。”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老婆啊,做什么都好,底线是千万别伤着自己,这事上可得自私点儿啊!”
我点点头,她也没再问下去。
我和赵火爆总有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密,我不主动说的事儿,她从来也不会追着问个没完,完全不像那些打着“关心你”的旗号实际只为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人。
赵火爆见我也不需要安慰,就换了个话题,“老婆,说正经的啊,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啊,你那老干爹上次问我的时候差点儿都老泪纵横了,我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不去那几天他没地儿发泄兽欲憋的呢。”
“我靠!你这也叫正经啊!”丫就没有连着三句话能正经的时候,“我不准备在呆在那儿了,反正我吃的少也饿不死。”
“啊?你找好下家了?”
“没,散的不一样干吗。”
“靠,‘干’这字儿可太低俗了啊!你一女的怎么成天这么不文明!”
“你个神经病,就你能想歪了!”
“嘿嘿!那你以后都不去了?”
“再回去拿趟东西。”
“正好,这一阵那老头儿都在。”
日期:2009-02-03 14:47:48
我自从听赵火爆说那老淫棍这一阵都在会所出现,就一直忐忑来着。本来还想回去拿点儿东西,这下也歇着了,生怕再见着他。
赵火爆最近那可是满面春风,正赶上夏天一会“丝绸节”“民俗节”,一会“啤酒节”“美食节”,她那活儿多得是接也接不完,现在居然都开始挑三拣四了,排练时间长的——不去;婚丧礼庆钱少了——不去;小公司小规模好像街头卖艺的——不去……丫成天就“不去不去不去”,可也没见她闲着。
不过,让她成天都咧着嘴美滋滋的事儿可不只因为这个,其实这根本猜都不用猜,能让她这副傻样儿的那当然和周大叔有关系了!
那周大叔终于慢慢认识到自己岁数不小这事实了,在结婚那事儿上松了口。看来是年龄越大,在感情上越没安全感总得想栓住点儿什么,反正周大叔现在开始对那张纸感兴趣了,豪情壮志的准备一有点儿拿得出手的事业和闲钱能给赵火爆个好的生活环境了,就去和她领张合法做 爱证。
这么看这周大叔还真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不像陈畜生那太子党,一天到晚心安理得挥霍他老子钱泡妞,不但没责任感,还严重道德低下!
算了,不提他,一提他我就……不太开心,他都好久没来我这儿找虐了,也不知道最近没人捶他,他空不空虚。
日期:2009-02-03 15:51:39
接着说周大叔啊,他自从有了那个“先立业再成家”的决心之后,就从原来那公司辞了职,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孤军奋战,准备创出片天地再收了赵火爆。
不过还真是万事开头难,一开始什么人手设备技术资金……都不尽如人意。
赵火爆本来就被周大叔感动得晕头转向,一看他有了困难,二话不说,立马把这些年存的五万二一股脑儿全掏出来给了人家。
虽然这钱对周琪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可这已经差不多是赵火爆的全部家当了。她累死累活挣那点儿钱,除了拿出来一部分给她妈妈,然后再自己买点儿衣服护肤品什么的,剩下的基本上都存银行里了。她这人对其他的,比如电子产品之类,完全没什么欲望,用的手机还是好几年前的老款,完全就是一老年人,除了发短信打电话不需要别的功能了,相当省钱。
她以前还一直和我炫耀在自己攒嫁妆呢,这下好了,全没了。
我问她给自己留了多少,丫扭捏的说了个数。
我以为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靠!……
这缺心眼儿的裤兜口袋浑身上下纸币钢镚儿再加上银行卡里剩的总共加起来不到四百了!
“你疯了是不是,怎么也不给自己留点儿啊!”
“留着呢,留着呢,都留大叔那儿了。”
“他要全亏了怎么办?”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亏了挣了他都得娶我”,这缺心眼儿居然还一副“谁娶我谁倒霉”的得意样子。
“你就是个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呢!这叫投资知道吗,投资!等我以后一成了他老婆,这钱再一翻番儿,还不全都是我的啊。到时候他挣的钱是我的,我的钱还是我的,哈哈哈,这才叫投资专家,你懂吗,懂吗!”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人已经彪到了一个境界,一赌就玩儿命,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
日期:2009-02-04 10:07:19
我在憋了几天之后,终于在一天下午悄悄溜回了会所,准备来它个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刚收拾完东西出来,迎头就撞上了李南,我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等李南说话,我就看见从他身后出现张猥琐松弛的脸。
操!撞枪眼上了!
李南看见我高兴的不得了,“可逮着你了!你跑哪儿去了啊,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还以为你被拐了呢!我就差去你家门口堵你了。”
“啊……嘿嘿,在闭关思考人生呢。”
“哈哈,那你思考出什么结果来了?”
“啊……暂时还没有。”
“得了啊,别疯了。赶紧的,下楼一起走。”
“啊?走哪儿去啊?”
“我妈今天过生日,我这就是来接我爸一起去吃饭的。你个小白眼儿狼,她都想死你了,也找不着你。今天可不能不去了啊!”
我支支吾吾半天也想不出个好借口,说实在的,我还真挺想干妈,可想干妈的强烈程度远远抵不过要和老淫棍同桌吃饭的恶心程度。
李南见我不吭声,拖起我就往楼下走,也不顾我一路叽哩哇啦的叫唤,到了楼下,直接就把我塞进车里了。
日期:2009-02-04 10:51:23
我尴尬的坐在后面,竖着耳朵听李南和老淫棍说话。
那老淫棍好像完全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了,坦然得我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冤枉他了。
人家一见着我还是以前那副慈祥关爱的样子,甚至还顺着李南的话问我“最近怎么都没来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啊……”,搞得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那天那事儿根本就是我想象出来的吧。
我一路就在“老淫棍”“干爹”“老淫棍”“干爹”的激烈互博中熬到了饭店。
我们到的时候,干妈已经先在包间等着了。她一看见我也去了,开心得连连招呼我坐她旁边,惹得李南一阵抗议“都什么年代了还重女轻男!”
干妈白了眼李南,“姑娘就是比小子好!”,说着又拉着我问,“怎么回事儿啊,最近都不来家里吃饭了,不要干妈了啊?”
李南抢话,“妈,我都问过她了,人家说她正闭关思考人生呢!”
干妈乐了,“这孩子真逗!思考出什么来了?”
还没等我说,李南又抢去了,“这我也问了,人家说还什么也没想出来呢。”
干妈笑得不行,“那你好好想啊,想出来先震震干妈。”
我很窘的点点头,偷偷瞪了眼李南。
菜上了以后,干妈一直逼着我不停的吃,还总说我最近怎么变这么瘦了啊,这可怜。我听得真是一头汗,最近我可什么也没干,一闲着就躺在床上吃了,还什么热量高我吃什么。
好不容易干妈才结束了“体重”这个话题,可没歇多久,又突然跟我说:“你没事就牵着李南出去玩啊,他成天除了工作就赖在家里打游戏,都快生蛆了。”
李南一听,举着筷子一阵干呕,“吃饭呢!太恶心了!”
干妈表情无辜的抿着嘴笑开了。
我好奇的问李南:“最近没去找汪洋?”
“他啊,他这阵每天就急着跑回家交人了,根本见不着。哎,他是不是犯什么错了啊,这么怕吴棠。”
“啊?”,我赶紧抓紧往嘴里塞东西,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我也不太清楚”。
老淫棍先前在一旁一直都没吭声,听到这儿突然说了句:“我上次听你说你和李南也分了,是不是?”
日期:2009-02-04 16:31:19
我楞了,老淫棍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不都看见我和陈畜生在街上亲热了吗。他今天把这事儿扯到明面上,说白了还不就是怕我骗他儿子!
我飞快看了眼干妈和李南,那两人正目瞪口呆的看我呢。
我这会儿该怎么说?说没分,老淫棍搞不好会说出来那天看到了什么;说分了,李南肯定觉得我不守信用。
我权衡了下,干脆豁出去了,冲李南笑笑,“哎,别掖着了,瞒不了多久,赶紧坦白吧。”
李南一脸诧异,不知道我又折腾什么呢。
我转头和干妈说:“我和李南上次就决定了,本来还想过一阵儿再说呢。哎,都忘了和干爹提起来过。“
干妈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你俩不在一起了啊?我怎么没听李南说过呢?”
“我俩想着酝酿酝酿再说嘛,是吧?”我扭头问李南。
李南根本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糊里糊涂的就点头。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干妈一脸正气的问我。
“没啊,我俩好的不得了呢!就是太好了,太像兄妹了在一起才奇怪呢,是吧?”我又把李南拱到前面。
李南又迷茫的看了看我,点点头。
干妈惋惜的说:“唉,真是的,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我真搞不懂了,不好不行,太好也不行。那前一阵不来家里吃饭就因为这个?”
我假装正吃东西腾不出嘴来回话,其实眼睛一直在瞟老淫棍,我就看他心虚不心虚!
日期:2009-02-04 17:21:29
没想到老淫棍神态自若的好像根本忘了他干的好事儿。
我瞟了他半天,人家居然也和干妈一样眼神关切的等着我回答。
我靠,行,行,我服了,我服了,没一定的脸皮还真当不了淫棍!
我咽下嘴里的菜和干妈说:“当然不是了,最近真的在闭关。”
李南又插嘴,“你闭关是打坐还是站桩?”
“和那俩宗教没关系!”
李南“嘿嘿嘿”干笑几声。
干妈说:“你可别因为不和李南在一起就不来了啊,你俩不在一起你也是干闺女,和他没关系。”
“嗯嗯嗯,等我出关了就成天跑去吃饭,让你们烦死我!”
干妈乐得不行,一个劲儿说就等那天了。
我看着干妈一副丈夫儿子都在身边幸福满足的样子,突然觉得挺难过的,她一定不知道在自己身边躺了几十年的丈夫会是那么个角色吧。我肯定不是他第一个下手的,之前自愿的被迫的半推半就的加起来不知道有多少呢。
不过转念又一想,很快说服自己:有些事儿还是宁可不知道的好……比如说:我不知道刘欣欣和陈畜生上床,陈畜生不知道我是破坏吴棠爱情的贱人,吴棠不知道汪洋偷情,汪洋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我不知道汪洋还有另外的女人……这些“不知道”如果真的都能不知道,那我们这群人一定还和从前一样傻呵呵没心没肺开开心心的呢,可现在,相信没一个人心里痛快的吧。
日期:2009-02-04 18:13:06
我为了让干妈开心,又无耻的把李南往坑里推,拍着胸脯和干妈保证,“干哥哥的女朋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放心,保准给他弄个漂亮大方懂事儿的!”
干妈一听又乐上了,“你就够大方的了!还给他找女朋友,不用管他!”
“别啊,管管管,善后,善后,处理事故现场。”
吃过饭之后,干妈和老淫棍还有别的活动,嘱咐李南把我送回家,还逼我发誓一出关就得经常去家里吃饭。
我应得倒诚恳,可心里却还很感伤:恐怕这以后都很难再见到干妈了,有过那么个晚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老淫棍,更别提再去他家了。
和干妈道了别之后,我一上车就和李南解释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爸爸之前看见我和我男朋友在街上亲热来着,瞒不下去了”,我没说那是陈畜生。
“嗯,没事没事。哎,对了,你不是真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吧?”
“真的啊!”
“你又想糟蹋哪家姑娘啊?”
“还没想好”
其实,早在吃饭那会儿,我脑袋里就有了个人选,而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要把这个人介绍给李南的信念那可是越来越坚定。到了现在,它已经像一个需要紧急处理的革命任务,让我满腔热血恨不得现在就跳下车火速把它给办了。
日期:2009-02-04 23:32:40
到了楼下,甚至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一跳下车就头也不回的边背对着李南摇手边咚咚咚往楼里跑,我要赶紧躺到床上去运功想对策。
还没跑到楼上呢,我就开始琢磨了:问谁才能知道她电话呢?
陈畜生?还是不要了吧,那也太尴尬了,丫就是一护食的刁狗,要让他知道我想把他上过的女人介绍出去,丫非得和我拼命!汪洋?更算了吧,万一那耳环是刘欣欣刚刚打了耳洞留下来的,我这一问不正好撞枪口了吗!
对,没错,我就招了吧,我就是想把刘欣欣介绍给李南。
虽然她在陈畜生的床上出现过,可论相貌论学历论质素,她都配得上李南,更何况,谁说有过一夜情的姑娘就不是好姑娘了,我还和汪洋有过一夜情呢,这怎么算,难道我就该被斩了,一辈子不能拥有爱情?不至于这么狠吧……
而且,刘欣欣要能和李南在一起,那可是皆大欢喜了。干妈肯定特高兴,李南也不用再被干妈和老淫棍唠叨;更重要的是,刘欣欣不会再受陈畜生那种驴糟蹋了——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坦白,我的真实想法是:刘欣欣就不会再和陈畜生有任何关系了。
这么着,我直说吧,我就是小心眼儿,穷计较。虽然我再也不会和陈畜生冲浪了,可我对他领别的女人回家那件事儿一直耿耿于怀,这两天净琢磨怎么拆散他俩来着,这下可好,才想起来李南这儿有个空缺,赶紧得把刘欣欣给推出去。
日期:2009-02-05 00:21:10
而且,李南也不差啊,国外名牌大学硕士,虽然没陈畜生有钱,可比陈畜生靠谱儿多了,肯吃苦又上进,不抽不嫖又不赌,自己开个小公司已经慢慢上了轨道,横看竖看都比沉迷酒色的那家伙好多了!我就不信到时候一条一条说给刘欣欣听,她能彪到连点儿辨别好赖的能力都没有!
嗯,我这就得赶紧行动了!
可怎么才能联系到她呢?这倒让我犯了愁。
陈畜生和汪洋那儿显然都不可能了,难道……非得我跑去学校堵她或者花五十元钱雇俩民工叔叔在她宿舍楼下喊上个把小时?
这,给人介绍个男朋友这么热情可实在太吓人了!
我站在楼梯上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了吴棠。刘欣欣成天棠棠姐姐长棠棠姐姐短的,她这棠棠姐姐不会连人家电话都没有吧。
嗯,我得问问试试看。
我于是拨了吴棠的电话,吴棠一听是我就“坏傻傻,臭傻傻”叫个不停,我心不在焉的和她斗了两句嘴,立马扯到了正题上,“傻妞,你有刘欣欣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