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火爆狠狠的说,我告诉你们,我自己的事儿用不着你们管!
我火了,赵之卉,你说话别这么没良心,你自己的事儿?!你他妈今天要说一句不当我是朋友了,我立马转头就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烦你,你他妈爱干吗干吗去!你说,就你一句话!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很忧伤的,我生怕赵火爆一开口就说“你走吧”,那我该怎么办。
可我这忧伤还没持续几秒,陈畜生就出来给我解围了,他一把拽起赵火爆胳膊就往门口走。你少那么多废话,别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今天说什么也没用,赶紧跟我走!
赵火爆还不消停,张牙舞爪扭来扭曲,最后还揪住桌角蹲到了地上,无论陈畜生怎么拉丫都不起来。妈的,泼妇无赖专用招儿都用上了,丫真出息!
陈畜生拉扯了半天也火了,一发力提起赵火爆就往墙上甩,紧接着又压上去按住那疯女人。
我这时完全茫了,都忘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脑袋里一直在想:陈畜生真他妈男人啊,这是要压在墙上强吻吗,我靠,真刺激,什么时候给我也来段儿!
可相比之下陈畜生就靠谱儿多了,他喷着粗气透着一股狠劲儿正从上俯视赵火爆呢。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你今天要把我给惹急了,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女人,照样抽你!
我靠,以前怎么没发现陈畜生这么男人!看来这招还真管用,赵火爆在陈畜生这堵墙面前越缩越矮,也不敢大声叫唤了,只是偶尔小声间断着哼哼两声助兴。
陈畜生咬着嘴唇瞪了她一会儿,说,把眼泪给我擦干净,一会儿走出这个门你要再折腾,咱俩谁也别想好看了!
说完回头叫我,你跟她去穿衣服,她要不老实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这会儿早被陈畜生霸道的气场镇住了,在这种紧张时刻,我居然还春心荡漾……
我看着陈畜生吞了口口水点点头,上前拉住赵火爆胳膊。赵火爆这丫就是一纸老虎,虚张声势,陈畜生大吼两声,她就浑身瘫软瘫倒在我肩膀了。
我半搀半扛着赵火爆走出去,陈畜生好像又去找那职业装女人了。
我和赵火爆到了她们那“后台”拿衣服和包,本来以为会看见一屋子浓妆艳抹叼着烟搓麻将的女人,没想到里面只有几个年轻女孩儿,有的在看电视,有的在戴着耳机玩PSP,有的还聚精会神的看书做笔记,我斜眼一瞟,那书上赫然几个大字——法医尸体解剖……
我和赵火爆拿了东西就下楼去找陈畜生,赵火爆还算够意思,也没再为难我。
到了车上,陈畜生在前面一言不发的开车,我拉着赵火爆手坐在后面。
我记得刚认识赵火爆那会儿,有次我俩去一小饭馆吃饭,刚坐下就进来俩男的,找位置时正好站在我身后,我也没在意还在不停和赵火爆说话,没想到赵火爆顿了下操起桌上一碗辣椒油就朝其中一个男的扔过去,油点儿还噼啪崩了我一脸,我当时就呆了,心里难过的想,这下完蛋了,丫抽风更严重了,这回得住院了!结果赵火爆站起来指着其中一个男的鼻子就骂,你那俩是狗眼啊,那么爱往女的衣服里钻,你他妈怎么不回家钻你妈的去!我这才反应过来,有个男的站在我身后正欣赏我的奇峰峻岭呢,靠。本来那猥琐男还想上来动手,结果被和他一起来的人给拉走了。那会儿的赵火爆多天不怕地不怕多刚烈啊,连有人看我一眼她都反应那么强烈,可现在呢。
我觉得赵火爆自从认识大叔之后就变了好多,一开始我还挺高兴,觉得总算有人能管得了她了,好歹她不会动不动就爆炸,就算装也能装出点儿素质来了。可是到了今天我才发现被磨光了本性的赵火爆根本生活在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大叔嘴里的“卡拉扬”关她屁事,她只在坐“马拉车”的时候才开心;大叔那不同年份的红酒在赵火爆舌头尝来其实都一个味儿,我到现在还相信她根本只爱喝可乐芬达;至于大叔的那些探究人性的电影和书籍,一百部一百本加起来都顶不过周星星一句“我靠”让赵火爆笑得狂躁……连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赵火爆和大叔的世界格格不入了,可她还浑然不觉乐在其中,吃苦当是享福,这又何苦呢。
我看着头发挽得乱蓬蓬可怜巴巴缩在大衣里的抽抽搭搭赵火爆心里突然觉得特别酸,以她的先天资本随便找个有钱男人嫁了包了都不是难事,可现在呢,却要沦落到上这种地方做小姐,陪人喝酒作乐任人猥亵……她不是脑袋被驴踹了是什么!
我又忍不住了,我说,赵之卉,你这些年这岁数是不是都白长了,你还记不记得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和我说过什么,你说与其在男人身上虚耗青春还不如趁着年轻逮住个有钱的多捞点儿,你这不都挺明白的吗,那你现在呢,你那钱捞哪儿去了,你他妈这会儿都被人捞了吧,被人捞光了连自己也叮当扔进去了!
靠,我本来是想劝赵火爆的,可没想到一开口居然这么犀利一针见血,把我自己也给说懵了。
赵火爆愣了愣,又吸溜吸溜鼻子,忍了半天,终于哇一嗓子哭出来了。那我能怎么办啊,你说我这会儿能怎么办啊,如果你家里人有事你能扔下他撒腿就跑吗?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来这儿特贱特不要脸,你以为我不想高贵吗,你以为我不想成天穿着香奈儿今天米兰明天东京的吗!……周琪现在还在家里什么人也不想见,我又得鼓励他重新站起来又得到处去找钱,要不我怎么还钱啊!难道我愿意成天让那些贱男人搂着抱着吗,一个个秃头谢顶黄牙口臭家里母的都死了一样,你以为我不觉得恶心啊,可我还能怎么办啊!……我其实也挺不容易的的,我活得也很累!……
赵火爆憋得这一晚上终于在现在痛痛快快爆发了,我坐在一旁尴尬的看她嚎啕大哭,手足无措。
赵火爆哭得透不过气,还把车窗打开,迎着风冲着外面一阵高亢的哭嚎,引得附近的车都争先恐后想离我们近点儿看个究竟——这到底是绑票了还是日本小电影摄制队来这片山清水秀人和谐的地儿拍出租车之狼姐妹篇了。
我很想把赵火爆揪回来,可看她哭得投入动情那劲儿又实在下不了手,心里面是结结实实的在替她难过,可还又很不够意思的觉得现在有那么点儿丢人。
倒是陈畜生,在听完赵火爆说话足足过了有三五分钟才反应过来,猛的挤到路边一脚刹车,也顾不上旁边车上的人骂他就回头冲赵火爆说:苏澄和我借那钱该不会是你借的吧?
日期:2009-02-28 15:15:08
赵火爆正哭得带劲儿,听陈畜生这么一说,戛然而止,好像被踩到脖子的鸡,嚎到最高亢那个音突然就没了动静儿。
赵火爆眨巴眨巴眼看看我,我说,嗯,我帮她借的。
陈畜生问,你出来干这个就是为了还我那钱?你先跟我说你怎么欠了那么多钱吧!
赵火爆顿时蔫儿了,一点儿也没刚才拍出租车之狼的气势,缩在阴影里不敢吭声。我又替她说,她那大叔和人做生意被骗了,欠了17万。
陈畜生一听,恨不得立马从前面跃过来抽赵火爆两耳光。操,你他妈就是个……我猜陈畜生想说傻B,我也觉得赵火爆是傻B,可他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让我觉得特不痛快。陈畜生接着说,你没毛病吧,为了个男的借钱不说还为了他出来坐台,靠,你以为你那王八蛋大叔知道了会感谢你啊,你他妈小说电视剧新闻联播看多了吧,我告诉你,他要知道你出来做这个,你俩就彻底玩儿完了,你最好记住我今天这话!
陈畜生怒不可遏的转过身去,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我和赵火爆松了口气,以为这下训话结束总能继续前进了吧,可等了半天也没见车动弹。我俩又谁也不敢开口问,于是只好陪着陈畜生陷入深深的思考……谁叫咱除了11路没别的车了呢。
城市里晚上的空气还是很清新,夹杂着海腥味儿的风从赵火爆刚才嚎叫的窗口呼呼呼灌进来,闻着特别通畅舒服,好像小时候喜欢闻的臭袜子臭脚丫抽抹布的味道,都是味中极品,益气醒神。
陈畜生被这极品风一吹好像突然醒过来,又回头和赵火爆说,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吧,以后别来这种地方。那钱他能还就还,不能还也用不着你出来丢这种人,你要觉得这样欠我了,你就每个星期到我家来帮我打扫卫生,我算你工钱抵那钱,行不行?反正以后别再让我在那种地方看见你,你要同意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赵火爆又被吓着了,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发现今天晚上赵火爆好像特孬,动不动就能被吓得一哆嗦,人家陈畜生刚才可是和颜悦色说的那话,结果呢,赵火爆那孬种又抖上了!这他妈不会是癫痫前兆吧?
陈畜生等了半天不见赵火爆吭声,又吼了一嗓子:行不行啊!不行我再把你送回刚才那地儿!
一说完赵火爆居然又嚎上了,还是趴在窗上冲着外面扯着嗓子哭,娘的,刚才是开着车哭,现在可已经停在路边儿上了!远远近近闲的蛋疼的人都撒丫子兴冲冲跑过来看热闹了,气得陈畜生骂了声“操”就一脚油门跑走了。
赵火爆还不消停,边迎风咧着嘴哭得丑陋不堪边还不忘说词配乐,“谢—谢—你—啊—谢—谢—你……”,唱得那叫一个难听。
陈畜生忍了会儿实在忍无可忍:闭嘴吧!烦死你了!……闭上你的鸟嘴!……妈的,我妈都没打过我,今天被你打了……妈的!……靠,闭嘴!……
赵火爆的京剧加陈畜生的rap齐上阵听得我实在头疼,我于是也趴在窗户上干脆不理他俩。我忘了听谁说过,无论任何时候,能有一个亲密的人,和你分享每一天的悲喜,这就是幸福。我发现我的幸福现在就在身边……虽然正吵得我头疼。
日期:2009-03-01 03:22:38
吴棠那本亏大了的书出了没多久居然又出了本,我就纳闷了,给她出书那出版社是钱多了烧的吧,再怎么多也不能这么糟蹋啊,不还有我们这些徘徊在文学门外的文化小青年吗,什么时候也能让我们和文学来次激情碰撞,随便出本什么《骂人的108个诀窍》《谁动了我的护垫》《梦里春色知多少》《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猪扒脸》。
我把这想法和吴棠一说,立马得到了她的大力支持,不过也只是精神上的,屁用不顶。吴棠说要把她那幼稚书送我一本,可把我给吓坏了,忙说自己日理万机忧国忧民实在没工夫看书。其实不用看也知道,吴棠写那小儿书不外乎就是校花校草美丽邂逅情意绵绵白头到老,这有什么意思啊,一点儿都不黄!
我俩在说这番探讨严肃文学的话时正站在kenzo的橱窗前,吴棠嘴上说着话,可眼睛一直也没离开模特胸前挂的一条花里胡哨的皮绳,她问我,傻傻,这个好看吗,如果这次书卖得好有签售会的话我一定要弄这么一条戴着,好让读者瞻仰我花容月貌的时候还能觉得我特有品味,嘿嘿嘿。
我当时正专心专心致志咯吱咯吱在咬奶茶的吸管,听她这么一说,噗一口就喷在了橱窗玻璃上,我心想,乖乖,先把书卖出去别再给出版社库房造成负担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吧,还“瞻仰你花容月貌”,我还瞻仰你遗容呢!现在这文字工作者的素质真是令人堪忧!
不过我什么也没说,默默从包里掏出纸巾在玻璃上抹了两下,说,好看,买!
吴棠高兴了,可探头看了看价格,又说,这么贵啊,一条绳子就要38。我说,大姐,麻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人家上面那清清楚楚写的是3800!怎么样,还买不买,不买就走!
吴棠恋恋不舍走了两步,不过马上又欢快起来,我要打电话试试汪洋!我说,啊?可是吴棠没工夫回答我,因为已经和汪洋通上话了。洋洋,预支圣诞节礼物行吗?…不用你想我都替你想好了…不过还挺贵,你要站稳了…嘿嘿,三千八,还买吗…你说的啊,那你赶快过来,我在xx…嗯,你俩一起过来吧……
瞧瞧,人家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想要什么张口就来,哪儿像我,想要个屁都没地儿要。于是吴棠一挂电话我就酸溜溜的大喊,你个败家女,3800一条的绳子你也买,你和汪洋钱多了是不是!吴棠撇撇嘴,笨傻傻,他要真敢买我就宰了他,我这是在试诚意,诚意你懂吗!
得,我还真不懂,不过我能猜到汪洋现在那一定是心惊肉跳腿肚抽筋。
吴棠说汪洋和李南刚打完球正好在附近马上就能到,问我介不介意见到李南。我说有什么可介意的,他是我干哥。吴棠说,这不是怕你俩分手后再见面尴尬吗。我说哎尴什么尬啊,他比我亲哥还亲呢,虽然我没亲哥。吴棠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问她,你和汪洋那婚怎么办了啊,真不结了?婚纱也到手了,什么都准备了,你真就这么狠心?
吴棠特严肃的和我说,傻傻,如果真心相爱还在乎那么一张纸吗?
我一听,觉得这话特熟,要没记错的话,周大叔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还有“如果真心相爱还在乎那么一张膜吗”“如果真心相爱还在乎他有没有钱吗”“如果真心相爱还在乎距离远近吗”……可这些都和那张纸有本质区别吧。我说,你可要搞清楚了,有了那张纸你们做爱才合法,现在那就是非法同居,非法的你知道吗!
吴棠听了居然脸一红嘻嘻嘻笑着跑开了……靠,我这说话的还没脸红呢,她脸红个什么劲儿!
其实听了吴棠那么说,我又开始止不住的忧伤上了,她从结婚狂变成恐婚症都是因为那个耳环,虽说耳环不是我的,可我也实实在在背叛了她,我也参与到了把她从一个遵纪守法爱党爱人民的好公民变成了现在这么个道德败坏和人非法同居的女流氓的犯罪过程,我实在感到对不起祖国多年来对我的培养教育,于是我心里的忧愁啊就像深秋里满树枯黄的落叶,一片一片,一片一片,一片一片,飘个没完没了。
在吴棠见到汪洋并测试了一番诚意之后,四个人去了装B圣地星巴克。话说,我现在一说到“星巴克”如果不把“装B”这俩字加在前面,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生怕别人把我和装B扯上关系,妈的,都是前几年那帮伪小资惹的祸!
我们四个坐下以后,吴棠开开心心的把头靠在汪洋肩膀上,可汪洋却僵硬得有些不自然,好像现在这不是在星巴克里装B而是在操练场上等待首长检阅。
他还时不时的偷偷用眼睛瞄我,好像要给我传达什么重要信息,可都被我嘻嘻哈哈给糊弄过去了。出过轨的男人就像被扎过针的安全套,虽说我和他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名分,可在我的概念里,他除了我和吴棠再有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那都是被针扎了。所以,我才不想和他眉目传情。
吴棠说自己的抹茶拿铁好腥,笑嘻嘻要喝汪洋的摩卡,汪洋于是把两个人面前的杯子换了换,还下意识伸出手在吴棠头上摸了一把。我还记得高中那会儿,有次下大雪,我和汪洋在车站等车,两个人都穿得像狗熊一样,还互相嘲笑对方圆得要是摔倒都不知道该扶哪头。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冷得哆哆嗦嗦在车站直跳脚,我记得汪洋当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问我,冷吗,冷吗,真的很冷吗。我还想,你这不废话吗,不冷我跳什么啊。可过了很多年之后,我再想起来汪洋当时看我的眼神和语气,这才发现,他那会儿一定也很想像现在把咖啡给吴棠这样把身上大衣脱下来给我。可最后一直到车都来了,他还是没脱。
那个时候,我们都爱得太含蓄,生怕多一分就会吓跑对方,心里压抑隐忍着,心想总有一天会拨得云开见月明。可事情怎么都会想我们想的那么好……很多爱情就是在这种过一天再过一天的等待里被眼睁睁活生生错过了,很多人,等待之后却不得不各奔东西分道扬镳,甚至连声再见都来不及说。
在我还在矫情的回忆过去时,李南接了个电话,放下之后就说他新交的女朋友和同学正好也在附近逛街,问能来凑个热闹吗。
吴棠一听马上看我,哎,她还不相信我和李南彻底掰了。我赶紧说,来吧来吧,多俩妞我还能亢奋点儿。
于是李南乐呵呵给他那新女朋友回电话。
我俩之后好奇的问了半天,李南就说自己那小公司和那女孩儿她爸的公司生意上有往来,见过几次就在一起了。其他的也没再多说。
就在我们还坚持不懈八卦打听时,李南突然伸开胳膊用力挥手,我顺着方向看过去……我靠,大白天不带这么吓唬人的……和李南对着挥手那女同志穿得像个苞米一样里三层外三层,裙子短褂靴子大衣里面还套了条肥裤子,混搭也不是这么个搭法吧,更令人发指的是那一身闪亮亮的饰品和妆容,我隔着老远都觉得头晕眼花,尤其耳朵上那左二右一三个拳头大的大圈耳环和几乎要越过眉毛熏到后脑勺的紫黑色烟熏妆……
我咽了口吐沫,同情的看了眼李南,可再一看,发现吴棠怎么也挥上手了,我于是也顺着她挥手的方向扭头看了看。
……
我靠,我靠,大白天活见鬼了!
站在苞米旁边穿着白色大衣笑容甜美好像莲花一样纯洁的女孩儿,那不是别人,正是小贱人刘欣欣!
日期:2009-03-02 14:23:29
靠!我上辈子是不是挖这女的家祖坟了,害我现在像苍蝇粘子一样,跑哪儿都甩不掉她,真他妈让人扫兴!
我郁闷的挺尸在沙发上,看她俩从楼下上来,几个人还好像多惊讶一样——“原来你们认识啊”“原来你俩是同学啊”……原来我还挖了刘欣欣家祖坟呢!
李南介绍苞米叫“于晓岚”,还在X大上大四。我等她走进了一看,矮油,这女的不就是一活体广告牌吗!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堆满了LOGO,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穿的那是名牌。她坐下后最初是把包随便一放,可后来想了想,又掉了个个儿翻一面,愣是要把那巨大的“D&G”露在外面……大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等这些用不起名牌的人怎么着也还能认得了个名牌吧,这么瞧不起人。
苞米和刘欣欣坐下后,还没等多寒暄几句就开始掏心窝的大谈特谈她的艺术人生——最近在研究梵高的画,曾几度让她挥洒热泪;电影从不看正在影院上映的,只看基希洛夫斯基等拍的文艺片;真正的音乐家不是哗众取宠的周杰伦蔡依林西城后街麦当娜,而是拉罗,是萨拉萨蒂,是门德尔松威尔第柴可夫斯基,……矮油,矮油,这么艺术怎么不去上个朱军大哥的艺术人生呢。
我顿时对李南的同情加深了一步,这种富有艺术气息又聒噪的苞米怎么就没把他给噎死。
相比之下倒是刘欣欣显得特别可爱,一直安静的微笑坐在旁边听,还时不时用手指指她从楼下带上来的点心让大家吃。
不过,无论如何,我就是没办法喜欢上她。
在苞米的艺术世界里痛苦的徜徉了快一个钟头,突然我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陈畜生!
为了不打扰苞米的艺术幻想,我站起来到一旁接电话,我说,畜生,你家刘欣欣现在也在这儿呢。
“哦,别让她知道是我。”
咦,丫还搞得像和我有奸情一样,真没数!
不过我听他声音好像有点奇怪,我问,你大白天喝酒了?
“嗯。”
“靠,不是哭呢吧!”
“呜呜呜……”
妈的,我从来没听过有男人“呜呜呜”的哭,还哭的这么难听,这和丫前些天在夜总会生擒赵火爆的猛男形象极其不符。
于是我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希望他不要呜呜起来没完没了。
“弱弱,呜呜,呜呜呜,能出来陪我说说话吗?”
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可又一想,哎,都这么多年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陈畜生哭,还哭得这么凄婉哀怨震人心魄,我要这会儿不赶紧过去幸灾乐祸乐呵乐一下那就太他妈不够意思了,于是我连忙说好啊好啊,生怕他再突然反悔了。
日期:2009-03-02 17:13:17
我回去和吴棠他们说了声一会儿还有课,就拎着包美颠儿美颠儿要走,临走之前,我还意味深长的冲刘欣欣一笑……就是嘛,马上就要背着她去会她男人了,能不兴奋吗?
我到了和陈畜生约好的地儿,找了半天,才发现他换车了,钻进去刚想抱怨,就看见他居然把座椅放倒正仰在上面拿个酒瓶子对瓶吹呢,靠,真出息。
我一把夺过酒瓶,说,怎么了啊还伤心成这样,刘欣欣跟人跑了?……啊!畜生,你不是不行了吧!我赶紧伸手要摸他兄弟,被他一把挡开。
“苏弱弱,你要这样我就不用你陪了,还以为你能正经听我说说话呢!”
行,行,一想到有八卦听,我什么都能忍!于是我装作谦卑娇弱,小鸟依人的缩在座位里,内心张牙舞爪。
弱弱,我爸我妈你都见过是吧。
我点头,当然了,我怎么能忘了他那童心未泯看《风流性斗士》的老爸呢。
弱弱,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住家里吗。
我心想,还不是为了泡妞!
陈畜生接着说,我高中那会儿他俩就很少两个人同时在家过,我每天放学一回家,整栋房子除了沈姨就是猫和狗,想找个人说话都难……我当时还特羡慕那些每天能一家三口挤在小餐厅里说说笑笑吃晚饭的同学……我本来以为他俩都忙,没工夫回来……后来才知道,他们其实在外面还都有别人,各玩各的。
我想,这和不愿意在家住有什么关系,说了半天也没说重点。我问他,你刚知道的?就为这个哭?
陈畜生摇摇头,早知道了,一毕业我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可一想时间马上就蹦起来了,“畜生!你变这么淫乱就是被这事儿给刺激的?”
一部分原因……其实我当时还挺理解他俩的,各玩各的有什么关系,外面那些全是逢场作戏丰富业余生活的,等以后老了玩儿够了变老头儿老太太了,还不得互相搀着一起过吗。家人就是家人,不论之前怎么样,最后还得在折腾到一起去,所以我一点儿都不担心。
那今天这是怎么了,他俩要闹离婚了?
“不是,他俩比我还明白呢,不会离婚”,陈畜生顿了顿,“今天我爸现在在外面那女人给我打电话,说她给我爸生了个女儿,准备和我妈摊牌。不知道她怎么没弄到我妈电话倒是弄到我的了,说要和我谈谈。其实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爸我妈是绝对不会离婚的,所以谈谈就谈谈,我就去了。”
“结果呢?”我好奇的问。
日期:2009-03-03 06:21:08
“结果,我一去,看见我一高中同学也在那儿,还和她打了个招呼,问了问最近过得怎么样。她高中那会儿可是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长得和年轻的梁咏琪一模一样,也一米七多,还特匀称,不像现在那些骨瘦如柴病怏怏的小姑娘,而且性格还超好,谁和她在一起都特开心,男生女生都喜欢她。我到现在还记得她叫叶晶,名字和她人一样,真干净……”
“干净个屁啊,你倒过来念念!”
“苏弱弱!我发现怎么就不能和你正经说话呢!”
我一看陈畜生不讲了,八卦没得听了,立刻能伸能屈放低身段百般求他,就差没当场撕开衣服把自己整得支离破碎了。
陈畜生在絮絮叨叨啰啰嗦嗦教育我半天之后,看我认错态度严肃诚恳才又肯继续,“我和她一个年级不同班,忘了当初怎么认识的了,不过一直都不太熟,只在一起打过篮球踢过毽子聊过几次天。我还记得有次她和我说她的理想是以后要做个翻译,还得是最牛的同声传译,我觉得她一定没问题,她当时英语就很好,全国比赛还得过一等奖……你想啊,那么个漂亮开朗优秀上进的校花,再怎么着也插不到我这个牛粪上吧,所以我当时也就只是想想,没真敢怎么样自讨没趣。毕业之后我收买了好多人才弄到她的传呼机号,可也一直也没留过言……后来高中那些事儿也就渐渐忘了……我今天再见到她,没想到她还能叫得出我名字,我问她过得怎么样,她说凑合,我一听心里还真挺难过……后来我问她是在这儿等人吗,她说是,不过都已经过点儿了还没来,我说你打个电话问问……结果她一打,我手机响了……”
我惊了,“也就是说,给你爸生了个孩子要和你妈摊牌那女人是你高中暗恋的校花?!”靠,不用这么狗血吧!
陈畜生痛苦的点点头,“我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她成什么了,我小妈?我一直以为她应该还和高中一样神采奕奕活力四射每天有用不完的精力,现在也早该做她那最牛的同声传译了,可现实呢,她和我爸给我生了个妹妹,还在一个小咖啡厅里准备威胁我要和我妈摊牌……她看到是我也挺震惊,还哭了,说她当初完全没想那么多,只是和我爸说想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养。可等孩子生下来之后,看她一天天长大,会哭会笑会找人抱了,就觉得她特可怜,一生下来就注定没父亲,所以为了孩子才想要努力争取一下……她边说边一直哭,还和我说对不起……”
我说:“那你怎么办了?为了昔日的校花今日的小妈就这么背叛你亲妈了?”
“滚!我和她说如果钱可以补偿的话我一定尽量帮忙,可其他的我就实在无能为力了。她和我说她要再想想,之后我俩又坐了会儿就走了……走之前她和我说了句话,‘陈一新,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记得你名字吗……因为我高中一直喜欢你来着。今天见到你,我可能比你还要难过’……知道我听完这话什么感受吗,我腿软得最后差点儿爬回车上……一上车就止不住的想哭,好像不只因为错过高中那段感情,我也说不上到底为什么……逝去的青春?……你说我矫情吧,可我真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像我当初预想的那样,你以前总说‘无力感’‘无力感’,我到今天才终于体会到……”
日期:2009-03-03 07:05:01
“就这么就哭了?”我好像还有点儿不满足。
“嗯,之后还想了好多事,高中的,大学的,和你和吴棠在一起的,我发现当初越开心的事现在想起来越难过。虽然人都还是以前那些人,可心境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我没有接话,因为我发现陈畜生今天说的话好像都特别有水平,把我想说的全说完了。我于是举起刚从陈畜生手里抢下的酒瓶,干脆的咕咚咕咚灌起来,灌完又用手背狠抹了两下嘴,一把把酒瓶递到陈畜生面前,陈畜生二话没说接过去,坚定的看了我一眼,也跟着咕咚咕咚灌起来,就在这一来二去的“咕咚咕咚”间,两个人兄弟般的革命情谊就这样深厚了起来!
陈畜生说:“我那会儿见完叶晶,自己回来喝了酒听了首歌,又想到好多以前的事,心里特难过,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来着,想到你天天闲着,就给你打电话了。”
“切,想我还不好意思说!你听的什么歌啊?”
陈畜生不说,我自己伸手去按,结果飘出来的居然是迪克牛仔的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渐渐黑下来,还下起了雨,陈畜生问我想不想开车到处逛逛,我说好。
一路上,我们轮流一人一口酒热烈的回忆起了大学时做过的傻事,比如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拍他屁股高呼“有弹性”;比如我心血来潮色欲攻心骗他去宾馆夺走他的第一次;比如我在光棍节第二天早上慷慨的请他脑袋吃了顿丰盛半消化的饺子宴;还比如我给他织的窟窿围巾圣诞礼物和强迫他涂了一手天蓝色指甲油去见导师……
真是不说不知道,原来我们还有那么多说不完的回忆……虽然坏事好像都是我干的。
那会儿我们多好啊,人纯心善盘子靓,哪像现在,老了皱了关系也浑浊了。
我那矫情应景的伤感又在这会儿适时的冒了出来,我和陈畜生说现在要能淋雨就好了,陈畜生一听,豪爽的把两边车窗都放下来,一点也不在乎的和我说:淋吧。于是我们两个神经病就在他这辆新买的X5上奢侈的淋起雨来。
我淋了会儿还觉得不满足,把天窗也打开,拎着个酒瓶子就探了半个身子出去,我说:坦克坦克,前面有辆墨绿色TT,奇丑无比,你赶紧给我追上!
日期:2009-03-03 17:12:29
陈畜生于是开着坦克突突突去追那辆丑陋TT,一路上见缝插针超车蹩人险象环生,最后终于在过了几个路口之后追上了它。我露着半截儿在车顶上张开双臂挥舞着酒瓶胜利欢呼,紧接着,我又给陈畜生下达了更艰巨的任务——“坦克,前面也有辆X5,冲过去干掉它!”“坦克,那边那边,黑色本田,我看它不爽,蹩它蹩它”“坦克,我靠,枣红色车真难看,快弄它!”“坦克……”“坦克……”……
我和陈畜生真以为自己开的是坦克,横冲直撞牛气冲天谁都敢惹,一惹完立马踩着油门就跑。
陈畜生说,我说指挥员,你矮点儿啊,别让敌军把你个射下来。
我说,没事儿,你放心,我其实就是一门炮。说着还做出“砰,砰”的开炮动作,惹得旁边车里的人都贴在窗户上使劲儿看我们。
我发现雨里的街灯好像特别好看,我现在突然很想和陈畜生在雨里在街灯下,手拉手跳支舞。我第一次觉得,能有一个人在我身边不论我做什么夸张神经病的事儿他都不会说我还会跟着我一起疯,这有多幸福!
陈畜生在车里冲我大声喊:“弱弱,想去看海吗?”
“下着雨呢,去哪儿看啊?”
“在车里看,xx路。”
“得了吧,那儿路那么陡,你还是老实歇着吧。”
“哎,你倒是看还是不看啊?”
我想了想,在车顶上朝里面大喊,“看看看”。
我俩于是到了xx路口,陈畜生把车停在路边,要我赶紧坐下来系安全带,我还和他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才不情愿的一屁股坐回到座位上。真是的,人家大炮还没当够呢!
我耍赖摊开来坐着,一定要陈畜生帮我系“安全带带”,陈畜生没办法,只好解开自己的,俯过身来帮我。哎,真是害羞,他俯身过来的时候,我居然还觉得好紧张……靠,都不是黄花闺女了,还这么矫情!
陈畜生帮我系好“带带”之后,还伸手在我湿漉漉的头发上摸了一把,说了句“傻丫头”,然后就准备开车了,可他都把手放到方向盘上了居然又转过头来问我,“弱弱,我能抱抱你吗?”
我没说话,伸手抱住了他。
他还和从前一样,喜欢把头埋在我脖子上。我依然能从他头发皮肤衣服上闻到了那股清新柠檬味的“体香”,这让我觉得很“无力”,他从来都是这么好闻,一点也不符合他畜生的身份。
我们这个姿势抱了好久,外面的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偶尔才会零星飘进来几滴。车里面,迪克牛仔一直不厌其烦的唱“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当懂得珍惜以后回来,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
我们抱了很长很长时间之后,陈畜生抬起头,用嘴唇在我脸上轻轻碰了碰,没说话,开车。
我发现陈畜生真是个大笨蛋,大晚上又是雨天,怎么可能看得清山下的海!我只能看到天上飘着大朵大朵浓黑的云和下面黑茫茫一片,我知道那是海,可我什么也看不见。
陈畜生一直在专心致志的开车,丝毫没为他这个愚蠢的决定感到抱歉。我非常迫切想声讨教训他来着,可又很想先和他说句话,于是在“教训”和“说句话”之间左右权衡了半天,最后终于决定先说话再狠狠收拾他。
我说,陈一新。
陈畜生显然对我突然喊他“陈一新”感到很诧异,还扭头来看了我一眼。哎,这就是奴性,看来他还是比较喜欢当畜生。
我说,陈一新,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儿混乱了,我以前不是和你说我很喜欢汪洋吗,可……
我想说的是“可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也开始喜欢你了”。
不过,“可”字后面的话我还没来得及说就突然感到剧烈的一震,紧接着就好像在游乐场坐那个能要人老命的“八爪章鱼”,翻来覆去加三百六十度旋转。
我记得在八爪章鱼开动前一秒,陈畜生突然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我还记得,我听见迪克牛仔唱的最后一句依然是“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
……
日期:2009-03-04 16:57:08
等我再一睁眼,发现已经在医院里,头很疼,疼得我都懒得想是怎么进来的。我看见一个长得像赵火爆的人趴在我脚边上打盹,我于是抬脚给了她脑袋一下,那人蹭就站起来了,先是怒不可遏挥舞拳头想找人算账,再一看是我踹的,立马高兴得贱嗖嗖的很不得再趴回去让我多给她几脚。没错,这丫果真是赵火爆。
“老婆!你他妈居然醒了!”赵火爆肿着眼睛大声叫唤。
“怎么着,你还挺不满意的,那我再睡过去啊?”,我忍着头疼和她贫。
“别别别,姑奶奶,你可别再吓唬我了!”和丫开玩笑呢,丫也能快吓哭了,“你都躺两天了,你妈昨天夜里一直守着你哭呢,刚让我给劝回去休息,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去!”
“哎,让她多睡会儿吧。”
我翻了个身,然后动了动四肢,意外的发现居然还都在!真他妈开心!
我正想添油加醋和赵火爆讲我坐八爪章鱼的经过呢,突然想起开动前陈畜生发疯一样向我扑过来的那幕了,我还记得他的眼神,惊恐难过可又努力想让我安心……我又再往后想了想,后来还醒过一次,浑身都疼,想和陈畜生诉苦来着,可努力看了看,发现陈畜生不在车里!
一想到这儿,我噌的从床上坐起来朝赵火爆大喊:陈畜生呢,陈畜生怎么样了!
赵火爆红着眼睛摇摇头:你系着安全带还没什么事儿,他……从窗户摔出去了……
“妈的,谁问你过程了!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去看他!”我从床上蹦下去,动作太猛,头和胃里还遥相呼应的一阵翻江倒海。
赵火爆上来扶我,吞吞吐吐的说:你别去了……
……
……
“你是说……陈畜生死了?!”妈的!陈畜生死了!操!丫不一钢铁战士吗,怎么轻轻一碰居然就死了!
我突然很愤怒,他也太他妈不地道了吧,连个招呼也不打,想死就死,他还说了算了!操!
我哑着嗓子和赵火爆说:“太平间呢,带我去!”
“你要去太平间?”
“操!我鞭尸去,赶紧带我去!”
怪了,我说这话的时候明明一点都不难过,可还莫名其妙的掉眼泪。对,我不难过,我只是很生陈畜生气,非常恨他,恨之入骨!
日期:2009-03-04 23:59:39
“你撞傻了吧,陈畜生在病房呢!”
……
“操!那你干吗不让我去!”
“他还没醒,再说那女的在那儿呢你去干吗啊……”赵火爆说的慢条斯理好像她还挺有理
操!
我懒得跟丫废话,直接问陈畜生病房号,之后迈开腿就要往外冲。刚冲出去一步才发现手上还在输液,我伸手就要把针拔出来,赵火爆上来拦我,我一把把她推出两米远,接着低头撕胶布。可撕了几下也没撕下来,皮还被弄得生疼,靠,不就输个液吗,胶布贴这么复杂是能得奖是不是!我抬头看了下,当机立断二话不说,拖起挂吊瓶的铁架子就往外走,赵火爆也没敢再冲过来拦我。
我一瘸一拐拖着个铁架子刚啷刚啷走在走廊上,边走边哭,鼻涕眼泪甩了一地,止也止不住,妈的,怎么就不能矜持点!
一想到陈畜生最后想用自己的身体盖住我,我就崩溃了……是我害了他,是我神经病要淋雨他才开的窗,是我任性要他给我系安全带他才解开自己的帮我……我怎么就这么贱呢!我简直就是个祸害!大祸害!
我难过的刚啷刚啷爬了一层楼,边爬边想,如果陈畜生真有个好歹的,我一定要照顾他一辈子。不说他生活不能自理了,就是性生活不能自理了我也一样死皮赖脸跟着他!
抱着这个信念我好不容易爬到楼梯口,正准备向陈畜生病房冲,突然看见刘欣欣和陈畜生爸妈正在等电梯,我赶紧又闪回楼梯间,直到他们都进去了才又偷摸晃出来。
一出来我就撒丫子走得飞快,像带了个打击乐队一样把铁架子拖得震天响,有两个病房的人居然还探出头来看我,靠,没见过病人啊!
等我急匆匆推开陈畜生病房门冲进去才想起来害怕,我很怕眼前的是面目全非支离破碎缺胳膊少腿的陈畜生,于是我眼睛几乎一直看着天花板摸到了陈畜生床边。
小心翼翼低头看一眼,嗯,腿在,鼓起勇气再看一眼,胳膊也一个不少,紧接着又往上看……我靠,这脸也太帅了吧!我兴奋的踢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来好好欣赏,瞧瞧,瞧瞧,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多俊啊!
我美滋滋托着下巴端详着,可等最初的兴奋劲儿过了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陈畜生鼻子里脑袋上那都不知道是什么仪器,看着太吓人了!
我禁不住又难过起来,虽然不缺胳膊不少腿,可听赵火爆说陈畜生到现在还没醒过,该不会是心肝脾肺肾摔出毛病了吧……再不然,植物人?傻了?……
一想到这儿我又伤心的小声哭上了,本来还想和以前一样随手拿陈畜生衣服擤鼻涕,可想到他还昏迷着呢不能欺负他,这才从床头柜抽屉里翻了卷手纸出来擤。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陈畜生对我来说真是太重要了,我完全不能没有他,要不然连擤鼻涕这种小事都变不方便了。
我哭着哭着突然想起以前看电视剧经常看到女人对着昏迷的男人哭,哭啊哭,眼泪落到男人手上,男人就醒了。于是我也拉起陈畜生手,贴在脸上蹭了蹭,然后放平到床上拼命往他手心挤眼泪。
可挤了半天都足足有一小汪了,陈畜生居然还和烈士一样纹丝不动……妈的,又被电视剧给骗了!
我心想,这样不行啊,对付陈畜生还是得来点儿淫荡的,他就好这口。
于是我摸着陈畜生手和他说,畜生,你看我正摸你呢,你也快起来摸我吧。
陈畜生不理我。
我说,畜生,松岛枫苍井空小泽圆南波杏小泽玛利亚全来啦,连我也来啦,你快起来战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