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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澄朵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9

陈一新一副为难的表情,我赶紧加料干嚎了两嗓子。

陈一新怯怯的问:“只是抱着睡觉?”

“是啊,难不成你还想怎么样。”

陈一新对我向来迁就,喜怒无常和神经质被当作多愁善感,浮夸的胡言乱语大放厥词被当作率真可爱,不负责任的感情被当作没有安全感,甚至丧心病狂的气质,在他眼里也都是好的。

我知道,无论我提的要求有多荒唐,陈一新到最后也一定会妥协。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问世间情为何物,实在是一物降一物。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任性的想要放纵自己。

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很好笑,可我却实实在在的难过着。

汪洋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概念,眼神宁静,沉稳厚重,成熟性感……满足了我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人之所以会平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内心充实有所期待。

然而我的这种充实和期待,在那两个晚上被彻底打碎了。原本安放汪洋的位置,忽然变得空荡荡。

这种空荡让我非常的焦虑不安,我急切慌不择路的想要赶快做点疯狂荒唐的事来填补。

我甚至丧心病狂到不惜牺牲和陈一新之间的友谊。

陈一新在我“只是抱抱睡觉”的哄骗下,终于将信将疑同意了。

我们分别和吴棠撒了个小谎之后,怀揣视死如归的悲壮心情,急吼吼的冲向了学校附近的小宾馆。

进了房间,我坐在床上拿遥控器不停换台,陈一新怯生生蜷缩在椅子上。

我看了他一眼,大方的拍拍床边,“来来”。

陈一新晃悠着站起来,横着身子一点一点往床边挪动。什么玩意儿啊,老娘又不会用皮鞭抽你。我没理他,自顾自看起了电视。

我已经记不得两个人后来是怎么从床边滚到了床上,又是怎么干柴烈火烧到一丝不挂。

印象里接下来的一幕,就已经是陈一新和我脱的精光裹在棉被里了。

我们忙活了老半天,不是找不到位置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做,两人都有一种“空有一身好武艺,却无用武之地”的沮丧。

终于在折腾了一个小时之后,陈一新开了窍,我疼的一哆嗦,想都没想,对着陈一新胸口就是一脚。陈一新披着被子,一脸震惊的仰在床边,左摇右晃努力挣扎了一下,还是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慢动作四脚朝天倒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陈一新从床下探出头,幽幽的说,“我其实也很疼啊。”

等他不利索的重新爬上床,我才第一次看清楚男生的构造。我握在手里,以陈一新头和脚的方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重复做半圆运动。陈一新平躺在床上,惊讶的看着我,一分钟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书上不是说要一上一下的吗?”我一副老手的样子。

陈一新崩溃了,虽然已经躺在了床上,可是在精神上又倒了无数次。

……

我们终于稀里糊涂结束了。

我翻身下床准备去洗澡,陈一新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露出两个眼睛,扭捏的说,“这就完了啊?”

“啊?那还要怎样?”

陈一新一翻身起来在裤兜里摸啊摸,半天摸出来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根,夹在我手指间,然后让我坐在床边,一只脚踩在床上,说:“对对,就这样,你应该一边皱着眉头抽烟,一边专心的抠脚,然后不耐烦的回头对我吼一嗓子‘哭屁啊,会对你负责的’。”

“或者”,他接着说,“你从钱包里刷刷甩出两张老人头,然后一脸淫笑的在我胸口捏一把,‘你这妞儿,还真够劲儿,把爷伺候的舒服!真舒服!下次来了还找你,哈哈,哈哈哈’,然后歪嘴叼着趿拉着鞋走出去。”

我说:“你就喜欢玩这么素的?这种我都不玩,要玩就玩荤的,皮开肉绽鬼哭狼嚎的我最喜欢。”说着,作势拿烟去烫他胸口。

陈一新一把抓住我,(长段超厚马赛克)……

……

等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心满意足了,陈一新从后面抱住我。我感觉到他的身体柔软的紧贴着我,暖暖的,甜腻的甩也甩不掉。不一会儿,陈一新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我回头看他,他还吧嗒着嘴迷迷糊糊的说:“澄澄,别打了别打了。”

我用胳膊肘给了他一下,“别叫的这么恶心”。

他吧嗒吧嗒嘴,没理我,又继续打鼾去了。

我枕在陈一新手臂上,不争气,可是又很必然的想起了汪洋。天啊,我这是在干什么,在和汪洋赌气?可我有什么资格和汪洋赌气呢,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我以为做点疯狂的事就可以忘掉他,可我发现,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怀念他的红帽子,烟灰色的毛衣,和在树下狠狠抽烟的姿势。

我记忆里那些云淡风轻的日子,那些快乐纯净的小片段就像飞快放映的电影,在我的脑袋里一遍又一遍欢快上演着,可我却难过的整颗心都酸溜溜湿嗒嗒可以拧出水来。在我任性的放纵之后,那些纯净的片断以及我珍藏在心底的纯净的汪洋,都好像一边笑眯眯和我招手,一边越跑越远。我焦急的伸手去抓他们,他们好像捉迷藏一样调皮的突然不见了。

这好像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钝痛,虫蛀一样,慢慢的蚀,隐隐的痛,绵绵不绝,又无法逃避。

我知道我已经永远失去汪洋了。

我躺在陈一新臂弯里小声的哭了一会儿,鼻涕眼泪抹了一脸。等到想起身去拿纸巾的时候,才发现被陈一新勒的根本动弹不得。我踹他,他只知道吧嗒嘴,不松手。本来已经够难过了,他还在这儿添堵。

我看见陈一新放在床头的上衣,一把抓住狠狠的擤起来。

第二天上午,醒来看见手机上有一个未接电话和两条短信。

电话是汪洋打来的,我想了想,没有打回去。

短信一条是吴棠早上发来的:臭傻傻,快想想今天光棍节去哪儿玩儿,中午我去宿舍找你,嘿嘿,抱抱。

第二条是汪洋头一天晚上发来的:苏澄,回我电话。

我又想了想,还是没回。

他找我除了演出还能有什么事儿?要是活动真急着找人,他还会再打来。

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陈一新也醒了,两个人在床上打打闹闹玩儿到了中午,开始手忙脚乱穿衣服,准备退房。

陈一新摸了一圈儿也找不到上衣,最后好不容易从我枕头下面揪了出来。陈一新边穿边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哪儿蹭的一块儿一块儿白。”

我假装若无其事,一丝不苟的梳头发。

等收拾妥当,陈一新就穿着一身鼻涕,乐颠颠和我回了学校。

虽然我一直知道陈一新很好,可到我今天才发现,他居然还可以这么贴心。

陈一新并没有因为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而认为我们的关系自动升华了。出了宾馆门,他没有做一些让我尴尬的亲密动作,搭肩牵手之类。他还是以前的好朋友陈一新,他把决定的权力留给了我,在我没有出声之前,他决计不会先出声让我难堪。

可这却让我有一点难过,一个男人要怎样的忍隐才能允许女人把自己当作抽风发泄的对象。

而我,之前居然还狼心狗肺的为了满足自己的任性不惜牺牲掉和他的友谊。

我真是个自私鬼。

我和吴棠陈一新中午在食堂商量要轰轰烈烈过掉大学里最后一个光棍节。

可怎么才叫轰轰烈烈呢?

“吸毒,淫乱,卧轨”,陈一新头也没抬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我对准他脑袋一掌拍下去,“难度太高”。

吴棠说:“要不咱们去吃饭吧。”说完,又自己否定了,“不过,这也太平淡了”。

三个人想了半天也没个好主意。

陈一新一边沉浸在享受食物的欢愉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你们去过酒吧吗?”

我和吴棠摇摇头,“酒吧是不是很乱啊?”

陈一新这时候正专心致志的对付着一块儿鸡翅膀,嘴里呜噜呜噜半天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把我和吴棠吊足了胃口。

我们催他:“到底乱不乱啊?”

陈一新好不容易吐出鸡骨头,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汤,然后神情无辜的说:“其实我也没去过。”

靠!

我和吴棠撸起袖子要扁他,陈一新把手一伸,得意洋洋,“一手油,谁敢来?”

娘的,敢反抗!忍不了了!我们二话没说,对着他就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拳打脚踢。

打和被打都有助于思考问题,腥风血雨之后,我们立马神清气爽,很快就商量好了晚上的安排。

玩儿一会儿就回来那算什么啊,通宵才疯狂呢。我们决定先去酒吧,之后去唱歌,第二天回来逃课睡觉!

“下午呢,你俩还有课吗?”陈一新问。

我摇摇头,吴棠说:“有一节崔大炮的课。”

我一听,两个眼睛就放绿光了。崔大炮啊,那在我们这个一两万人的学校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为什么呢,原因之一是崔大炮非常的帅,30多岁的轻熟男,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轮廓,性感的小胡渣,风度翩翩,粗犷奔放,比陈一新这种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小帅哥那可是有魅力多了。学校的BBS上有好多挤着蹭他课听的女生都说自己一边在听他讲课,一边在热烈的幻想被他粗暴压在墙上狂吻的情景。……她们太有才了!

崔大炮出名的原因之二,就和他这个外号的由来有关。大炮——大泡,什么是泡呢?讲究点说是能说会道,说白了就是特能白活,特贫。一节课一个半小时,除去中间休息的5分钟,他能从第一分钟滔滔不绝扯到下课铃响,然后还意犹未尽的请大家下节课接着来听他白活。至于他白活的内容,95%和他这门“西方文学”没有一毛钱关系。他有本事从国际形势分析到股市楼市还会探讨到家养一猫一狗如何阻止狗去扒猫砂里的猫大便以及前总统夫人希拉里频繁出镜为什么不打肉毒杆菌……

我一听吴棠要去上崔大炮的课,这个心花怒放啊,坚定的要陪她一起去。

陈一新在一旁嘟囔:“肤浅,真肤浅!你们就在意外表,不注重内心。”

“切,人家内心也比你闪耀好吧!”

陈一新虽然一百个不情愿,可又没有别的事儿可做,也只好愁眉苦脸跑去蹭课。

那一阵儿,我正好在迷英伦摇滚,radiohead,placebo都是我的心头好。陈一新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会喜欢一群以现在标准来看扮相非主流的男人,他也因此嘲笑我对气质阴柔的男人没有抵抗力,还语重心长劝我,与其藏着掖着找男人中的女人,不如干脆大胆解放天性直接喜欢女人得了。

我觉得他真是没救了。

在陈一新决定了要去听崔大炮的课之后,破天荒让我下午把那两个阴柔乐队的打口碟带去教室,美其名曰要感受一下他不能理解的世界。

哎,不就是赤裸裸嫉妒崔大炮风流潇洒迷倒一众女生吗,还至于偏要在人家课堂上听摇滚……

不过我还是抱着感化他的心态,在下午崔大炮进教室之前,就把碟片给了他。

陈一新随便挑一张放到随身听里,把耳机线从衣服中穿出来,又竖起了领子作掩护,之后便有恃无恐在教室里摇头晃脑听了起来。

没一会儿崔大炮就以刘德华的招牌走路姿势一摇一摆进来了。

陈一新抬头瞟了一眼,不屑的说:“这也太娘炮了吧,我都快把膀胱吐了。”

我白他一眼,“你还有这本事”。

吴棠凑过头来问:“什么叫娘炮啊?”

“娘娘腔呗”陈一新又不屑。

我和吴棠同时厥倒,“崔大炮要还算娘娘腔的话,你孩子都生仨了”。

崔大炮这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呢子大衣,围了条深灰色围巾,要是再梳个大背头,就活脱脱一个五四进步青年。

我和吴棠死盯着崔大炮,一个劲儿咕咚咕咚吞口水。

“那词儿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青年”,我一边拿手抹嘴边的哈喇子,一边问吴棠。

吴棠这阵儿也正和我看同一本书,所以想了想,很快就说“惨绿青年?”

“对对对,惨绿青年啊!”学个新词儿哪儿有不赶紧用的道理。

陈一新突然摘了耳机问我俩:“你们怎么知道他有老婆,还知道他老婆有别的男人,你们啊,嘿嘿,小道儿消息还挺多。”说完还假惺惺同情又很明显幸灾乐祸的朝崔大炮看去。

“啊?崔大炮结婚了?”

“好像没有吧”,吴棠也莫名其妙。

陈一新不甘心,“那你们刚才说什么惨绿青年,不就是被戴了绿帽子的悲惨青年吗,你们还至于这么维护他面子,不承认,我都听见了,”边说,还一副“怎么瞒得了我”的表情。

我和吴棠一脸黑线的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狠狠掐住了陈一新,把想要仰天长笑的冲动都发泄在了陈一新肉体上。

等我俩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才说:“没文化真可怕啊!惨绿青年是衣着讲究风度翩翩的男子好吧!”

陈一新默默的揉着受伤的肉体和受伤的心灵,挂着受伤的表情重新把耳机放到了耳朵里。

崔大炮这节课又是老一套,把课本扔一边儿,上来先从在看见路上有人遛狗不自觉清理狗粪便开始泡起,天啊,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午饭之后讨论大便话题了。

不过这对他的迷人形象一点儿也没有影响。

他在教室踱着大步抑扬顿挫慷慨激昂的胡扯时,所有人的脑袋都像向日葵一样随他转来又转去。

可也有个例外。陈一新一直嘟嘟囔囔抱怨我们抢了前排过道的位置。崔大炮满教室激情的一溜达,陈一新就得赶紧把脑袋缩进领子里,生怕被马大炮提溜起来给大家讲摇滚听。

“他还敢再恶心点吗,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留他”,陈一新又酸又恨。

“我们喜欢呗,再说这门课的知识点他会在期末好好总结的”,吴棠还耐心和他解释。

“你们居然喜欢这种娘炮愤青”,陈一新恨铁不成钢。

我从桌上拿起一支原子笔,用后头迅速戳陈一新大腿。

怎么想的啊,没事儿偏要逼我出手,这下老实了吧,蔫儿了吧。

陈一新呲牙咧嘴又不敢叫唤,只哀怨的哼了一声,就又默默的,受伤的,把脑袋缩回了领子里。不过,同时也进行了“无声”的抗议。他把随身听开到了最大声,我坐在旁边都一清二楚的听出耳机里飘出的是哪首歌。

真幼稚啊,也不嫌吵。

崔大炮很快从狗大便跳到了和西方文学稍微有几毛钱关系的西方电影。

讲的那是一个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啊,说到激动处更是满教室乱窜,好像在开崔大炮个人演唱会,自己过足了瘾,还不忘敬业的时刻和台下观众有互动。

不过这可苦了陈一新,崔大炮一嗖嗖嗖窜到陈一新附近,陈一新就条件反射一样萎在衣服里了,等崔大炮一转身,陈一新才又挺着脖子钻出来。

反复几次,陈一新不耐烦了,把带来打发时间的杂志翻的吱啦吱啦响。

不一会儿,他扭头和我说了句话。

我摇了摇手,示意没听清楚。

他又凑过来说了一句,我还是没听清楚。

第三次,陈一新凑到我耳边,大吼了一嗓子:“崔大炮过来告诉我一声!”

……

我听清了……

不只我,全阶梯教室,就连崔大炮都听的一清二楚。

陈一新见我终于明白他说什么了,放心的冲我笑笑,之后竟然又低下头看起了杂志!

大家都被惊的目瞪口呆,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崔大炮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人的劣根性啊,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大家都兴奋急切的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陈一新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以为我一定会仗义的替他通风报信,完全放松了警惕性。

他还是不长记性,忘了我才是最爱看好戏的那个。

崔大炮晃到了陈一新身后,拍拍他。陈一新以为是我,不耐烦的用胳膊肘拐了一下。

崔大炮乐了,又拍拍他。

陈一新猛地转过头瞪我。这下可看见身后站的崔大炮了,陈一新整个人像刚从冰箱冷冻室刚拎出来,僵的硬邦邦。

大家看戏的热情也飙到了最高点,都在迫切等着看崔大炮接下来唱哪一出。

崔大炮拿起陈一新桌上的杂志,我听见无数个声音在喊“把杂志卷起来打他打他!”

结果崔大炮只是翻了翻就放下了,大家的希望扑了个空硬生生倒在了地上。

崔大炮又把耳机从陈一新耳朵上取下来,我们这些幸灾乐祸的人马上又来了精神,“对对,这样骂他他才听得清楚,崔大炮想的真周到。”

可紧接着,我们发现不对劲儿了,崔大炮的嘴越咧越大越咧越大,最后,居然冲着陈一新笑了起来。

这算怎么回事啊!这种戏我们根本不收货!

可崔大炮才不管我们的心是不是变得哇凉哇凉的呢。

他笑着走回讲台,竟然自顾自讲起了摇滚,全然不顾下面这些人个个儿垂头丧气。

“有些人啊,总以为摇滚很吵很愤怒,唱摇滚的人一定一头长发破洞牛仔裤和社会格格不入,听摇滚的人不是叛逆就是颓废。这些观点是错误的,非常错误。我今天在课堂上就能给大家提供一个反例,你们看那个小帅哥。”

大家刷刷刷刷转向陈一新,陈一新刚刚解冻了一半儿,又给冻回去了。

“白净吧,颓废吗?叛逆吗?显然没有吧。他听的就是摇滚,而且不吵也不愤怒。摇滚如果细分起来有100多种,大家平时概念里很吵的只是其中几个……”接着开始吧啦吧啦白活起摇滚的分类和历史来了。

陈一新对发生的这一切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于是一直看着崔大炮傻乎乎的坐到下课。

我和吴棠站起来边笑边往门外走,“我发现我刚才好坏,居然有点儿幸灾乐祸”,吴棠小声和我说。

“我更坏,我都没告诉他老师来了”,我安慰吴棠。

陈一新跟着我们走出了教室,忽然拉了一下吴棠的袖子,扭捏的说:“这个崔大炮真可爱,下次上课还带着我啊。”

呃……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晚上,我们三个从没去过酒吧的单纯青年终于有了第一次。

可这个第一次实在乏善可陈。我和吴棠刚刚感叹完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嘴唇温柔的男人和眼波流转的女人,陈一新就可怜兮兮的说自己突然饿了,很想吃饺子。于是,我们的第一次连前戏还没有,就流产了。

三个人大半夜满大街找了好久,最后终于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吃到了速冻饺子。边吃边笑,落差真大,刚才还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现在就清淡的简易桌椅惨白日光灯。

在填饱了肚子之后,我们又按计划转战KTV。

以前一起唱歌都是在白天,很少晚上,通宵就更没有了。吴棠和陈一新一想到明天可以在白天躲在宿舍呼呼大睡,就有一种不可理喻的兴奋。他们和我解释,你想想,你在睡觉的时候别人在上课,多值得幸灾乐祸。唉,这个我是体会不了了,因为我很少在别人上课的时候不睡觉。

和陈一新一起唱歌最讨厌了,无论我和吴棠唱什么,他都要在旁边捣乱跟着瞎唱,美其名曰“和声”,可谁见过扯着嗓子高声跑调的和声!太让人牙痒痒了,打他也没用,他有本事一边挨打一边和声……

嘻嘻哈哈闹了一会儿,才刚刚一点多,吴棠就坚持不住了,说了句“你们掩护,我先撤退”就倒在沙发上死活不起来了。

陈一新还是孜孜不倦的给我“和声”,不畏严刑不畏鞭打。我一直觉得有一个歇后语简直就是为陈一新量身定做的,光屁股穿毛裤——找刺激。哪天不打挨打不挨掐,他就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人生不完整了,一定没事儿也要找点事儿来让我们打。

陈一新的实际行动泄露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一条深刻的人生格言——不挨打不舒服。

在陈一新以“和声”换来一顿胖揍之后,终于心满意足了,也倒在了沙发上。

我高兴的把所有会唱的,会哼哼的都点了出来,没有了陈一新,世界真是美好又清净啊。

可我自己只唱一会儿,就认识到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真实性,受害者会对加害人有好感或者依赖。陈一新捣乱“和声”的时候,我觉得他很烦,不让人好好唱歌,可现在他倒头大睡了,我又觉得怎么会这么孤单啊。

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完全不能孤单的人,哎,我不是又矫情了,我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只要一孤单,我就会想起汪洋,一想起汪洋,我就马上从周星驰变成梁朝伟,从王晶变成王家卫,从东成西就穿越到东邪西毒。

我一个人抱着麦,伤感的从凌晨三点唱到了六点。我很想给汪洋打一个电话,告诉他这么多年来我对他的感情。就算他不喜欢我又怎样,他拒绝我又怎样,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喜欢他,只喜欢他一个,喜欢他很多年。

我拿出手机,翻到汪洋的名字,可马上又变得很没种,犹豫了半天也不敢按拨出键。

对,是需要壮壮胆。

我看见桌上还有之前要的没有喝完的酒,反正剩下也是剩下,不如我全部解决了。于是,我这个平时多吃几块酱豆腐都会微醺的人,这时候豪爽的一杯一杯灌自己。

没一会儿,感觉差不多喝到位了,我开始琢磨汪洋接了电话,我要怎么说。

预演1:

(欢快的)嗨,汪洋,你好吗?想看看你在干什么,所以打个电话。——这个不行,太假了,前几天还见了呢,好不好我自己都看见了,再说也没有早上六点多打电话问人家干什么的,还能干什么——睡觉呗!

预演2:

(忧伤的)汪洋,遇到你的时候我还很年轻,可现在,我的心已经因你而苍老的面目全非。你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是如此深情,缠绵,持久,忧郁的爱着你,我好像被困在在一个涨潮的海滩,每思念你一秒,就潮涌一次,再等不到你,我就要被自己淹溺了。——咣当,这是什么!汪洋听了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还“潮涌”,又不是卫生巾广告——护舒宝卫生巾,能够迅速吸收高达n次的潮涌,防止侧漏,一个好词儿算被护舒宝给糟蹋了。

第一个太假,第二个太恶心。

我想了半天,反正自己也喝的差不多,舌头已经打结了,捋也捋不直。干脆就趁喝醉,上来直接说“我喜欢你”,也不喊名字。不论汪洋说什么,我都是这四个字。如果他也喜欢我,就万事大吉,如果他不喜欢,我也没什么好尴尬的,睡醒了再打给他,就和他说喝多打错电话了。

我真是由衷的佩服我自己!

拿起手机,拨出去之前,我还大舌头的练习了几次“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对效果非常满意。

一想到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和汪洋说这句话,心里就暖暖的,还有点儿酸。

我把手机紧贴在耳朵上,想象汪洋睡得正香,突然听见铃声,闭着眼睛迷迷糊糊骂骂咧咧到处摸手机的情景,心里生出了恶作剧的小快感。

兴奋期待又焦急……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情不自禁笑起来,我把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最重要的那个,就是他完全有可能接不到这个电话。

这像是什么?一个人开心的吹着口哨在洗澡,他约了心爱的姑娘一会儿去约会。于是,他心情轻快的左搓搓右搓搓,口哨也吹的欢快又轻浮。可就在他打了一身泡沫的时候——突然停水了!他之前想到约会的时候两个人可能会甜蜜的看电影相互喂饭,也想到也许也会有争吵,然后谁也不理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可是他想了一百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他会顶着一身泡沫根本无法赴约。

这算是笑话吗,应该是吧。要不我怎么会笑的止不住流眼泪了呢。  服务生这时候过来提醒马上要到7点了,我和他说知道了,就去摇吴棠和陈一新。

吴棠先睁开眼睛,喝了口水说要去卫生间。

我接着去摇陈一新,摇了半天他也不醒,还一直不耐烦的用手拨我。我于是脱了鞋站到沙发上,开始抱着他脑袋摇,越摇越难过,我容易吗我,刚刚听了个那么好笑的笑话,都乐的乐极生悲了,你他妈还在这儿让我闹心。

我摇了一会儿胳膊累了,停下来歇歇,抱着陈一新脑袋,自然的就像抱着公园里的一棵矮树。我闭上眼睛,甚至还感觉到了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不禁微张着嘴用力深呼吸,贪婪的想要把树香草香统统都吸进肺里。

突然……有一股酸水儿从胃的最底层翻腾嚎叫着往上蹿,一路上还有好事儿的沿途加入,队伍越来越壮大,噌一下就一大团堵到了喉咙,我闭着眼睛使足了劲儿往下吞,才把阵势压下去。可转眼,它们又重振旗鼓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轻而易举攻破喉咙的防线直接“潮涌”到了嘴里,这回我实在吞不下去了,低头一开闸门,“哇”一声全吐在了陈一新脑袋上,一点儿没浪费。

陈一新被我迎头给洗了个淋浴,猛的张开眼睛,显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伸手摸了摸脑袋,还自己说“怎么有点儿黏糊”,之后把从头顶抓下来的东西拿到眼前看了看,问我“这是什么啊?”

“你不觉得这东西似曾相识吗?”

陈一新茫然的摇摇头。

“这是我们昨天晚上吃的……没有消化的饺子皮儿。”我害羞的说。

陈一新嗷的一嗓子,蹿起来就往卫生间冲。

大学里最后一个光棍节就这么以这场闹剧开心的收尾了,起码,对我来说是开心的。对陈一新,也许是一生都忘不了的噩梦吧。不过这也不错,至少肯定印象深刻。现在,这件事儿已经有了即时影响,谁也不能在他面前提“饺子”两个字,一提,他就止不住的干呕伴随歇斯底里的惨叫。至于长期影响,暂时还没发现。

我一直在好心的给他做心理建设,和他说我是在以一种我自己的方式为他醍醐灌顶,还一个劲儿暗示他“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聪明了,有智慧了?”可陈一新对我的苦心完全不领情,“饺子”依然是他的开关,你如果想看一个一边蹦跳着惨叫一边干呕的人,不用装电池,不用上发条,直接绿色声控。

上了大四之后,大家突然开始珍惜起每一个可以借口玩乐的节日。这不只是大学四年的最后一个,还是大部分人十六年学生生涯的最后一个。

我也不能免俗的因为这个“最后”伤感了起来。虽然之前,我总说别人矫情,自己也不辞劳苦的为这词儿做注解,可都还在吴棠和陈一新能够忍受范围之内。不过最近,我矫情的有些病态了,我开始疯狂的想要抓住每一个可以纪念的日子。

我逼陈一新从万年历上把圣诞节之前的全部给我翻出来。陈一新边找边问我:“最近的有个世界糖尿病日,这个行吗?”

吴棠说:“这个不太好吧,人家生病咱们高兴什么?”

“也对,接着翻。”

“我看看,之后还有世界艾滋病日,南京大屠杀纪念日……”阿弥陀佛,哪个我们也不能庆祝啊!

最后,终于,我们在一堆有头有脸的日子里扒拉出一个既可以借口不去上课又能在很多年以后依然记得起来的——声援巴基斯坦人民国际日。

吴棠和陈一新对我这种病态作出的直接反应,就是完全不顾我强烈抗议,坚决,不畏强暴的叫我“苏矫情”。

“什么苏矫情,那个‘矫’字放在名字里很难听好不好!”我还在做最后挣扎。

陈一新突然抽风一样一蹦三尺高,嗷嗷嗷直叫唤。

我吓了一跳,小声问吴棠:“他这又怎么了?”

吴棠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刚才又提饺子了。”

有吗?我仔细回想了一下……

天啊!连同音的都不能说了。这可怜的孩子,那件事造成的心理阴影也够严重的。

陆陆续续有一些公司到学校开宣讲会,有时候我会陪吴棠一起去。三个人里,只有吴棠在认真找工作。陈一新吊儿郎当根本不着急,我也迷茫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要怎样走下去,消极的拖一天是一天。我发现,我只要一想到将来有一天会朝九晚五,可能遇到合不来的同事情商又低又刻薄的上司,做一些完全不感兴趣没有意义的事情,拿和付出不成正比的薪水,我就会连滚带爬的跳过这些场面,赶紧去想开心的事儿。这些对我来说,就像陈一新的饺子,不能碰不能提不能想。

有时候缺钱了,会疯狂的接些小活儿,之后又像得了绝症活不了几天一样拼了命把钱花个精光。也许童年有缺陷的人对物质的要求比其他人更贪婪吧,我会无聊的把同一样东西的不同颜色都一一集齐,然后又完全想不起来用它们。

有一阵,我恐惧的以为自己得了恋物癖,颤巍巍上网看看有没有解决方法。直到看见恋物癖概念里有“性变态行为”几个字,才彻底放心。没错,我的确是个变态,要说性变态,我觉得也有这个潜质,只不过暂时没被挖掘出来。可是对着内衣内裤茄子黄瓜有性幻想这事儿,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困难。我承认我在知道了恋物癖概念之后曾经好奇的尝试过对着内裤努力幻想,可除了想到“要不要把其他颜色也买回来”之外,完全没有性冲动。我不得不悲哀的认了,我实在没本事得上这么有技术难度的恋物癖。

那我的那种行为到底叫什么呢,强迫症?我一直也没弄清楚。

我不只给自己弄些无聊的东西,也常常会花心思为吴棠和陈一新制造小惊喜。我越来越觉得,能让身边的人因为我而快乐,才是我生活里最开心的事儿。

至于大学的最后一个圣诞节,我一早就开始琢磨要准备什么圣诞礼物。

想来想去还是选了一个最没有新意但是最温暖的——自己动手织围巾。

这个对心灵手巧的人算不了什么,可对我这种手比脚还笨的,实在是要了我的命。我常常赖在楼下阿姨的传达室,让阿姨手把手教我,可一转头,自己还是织的乱七八糟。在织了拆拆了织无数次之后,阿姨忍不了了,打击我“你这样圣诞节前肯定不行了,干脆放这儿我给你织吧”,我想了想,这可不能偷懒啊,心意,心意!

于是我也不管了,织错我也不拆了,放开来撒丫子铆足了劲儿往前织,老娘眼花手肿心慌腰酸织的,谁敢不戴试试看!

熬了几个通宵之后,终于在24号一早完工了。我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吴棠的粉白色,陈一新的灰黑色,都是他们最爱。可再看看形状,我就心虚了。吴棠这条基本呈锯齿形,我织的时候一看越织越宽,就赶紧接下来少织几针,给它减减肥,可通常都会减太多,又只好增肥,增了减减了增反反复复没完没了造就了我眼前这个伟大的艺术品;陈一新那个就更别提了,整条围巾上不规则的分布着几十个洞,大小不一形态各异,还真是顽皮啊,那个什么来着,人家有网眼袜,咱这是网眼围巾。

可事实上,我还是苦恼了半天,一个锯条,一个网眼,这怎么送的出去啊。

挣扎到最后,我一咬牙,既然织都织出来了,那还怕什么。再说,再说了,也是最关键的——反正又不是我戴。

我一这么想就豁然开朗了,心情出奇的好,赶紧揣在身上迫不及待去找他们。

吴棠和陈一新显然没有意识到厄运正一步一步逼近,两个人还笑嘻嘻的。我心想:赶紧笑吧,一会儿让你们全哭。

我神秘的和他们说:“圣诞礼物,圣诞礼物,艺术品。”

吴棠傻呵呵的让我赶紧拿出来,陈一新还贫嘴,“真看得起我们啊,还艺术品这么高雅。”

“说的可不是吗,要不哪儿配得上你们啊。”一边说,我一边兴奋的在包里掏。

按照我预想的情节,吴棠和陈一新拿到围巾之后,最初会很困惑,等他们终于看明白这是什么了,应该一把扔到我脸上,拔腿就跑,然后我再满学校追着他们打,直到他们答应心甘情愿天天戴着了。就算不是心甘情愿,也得给我装的心甘情愿!

这剧情,太他妈刺激了!

我幸灾乐祸的把围巾交到他们手上,想着他们发现真相后郁闷的心情,和被强迫戴着时愁眉苦脸的表情,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要多来劲儿有多来劲儿。

吴棠拿在手里,不解的左看右看了半天,才终于发现是条围巾,看了我一眼。我心里默念:该爆发了该爆发了……

吴棠果然没让我失望,立马上来把我扑了个趔趄。我赶紧退了两步站稳了,心想:瞧这感情,也忒到位了忒投入了!看来接着还得来点儿更猛的。

我等了半天,吴棠就是吊在我脖子上不松手。我渐渐有点儿忐忑了,吴棠你可千万要控制住情绪啊!千万别猛过头了,为个围巾想掐死我。我也不过是开个小玩笑,我不逼你戴还不成吗?我不逼了!

我正七上八下战战兢兢呢,就听吴棠说:“傻傻,你真好,对我们总这么好。”说着居然还给我哽咽了!……我靠!这是什么情节!自己加戏自己改剧本啊!阴谋功夫片硬是给我改成都市文艺片了,我靠!……我靠!

到了这时候,我还是不死心。吴棠抽了,陈一新你总得给我长点儿脸吧!

转头一看,人家正围着网眼冲我傻乐呢。

我X!这两个还是不是人!不是有毛病吧!我突然怀疑自己认识了三四年的这俩朋友精神不正常!

妈的,本来想郁闷别人,结果自己被整郁闷了。

结果,这一整天,陈一新和吴棠都围着锯条和网眼,傻了吧唧的和我一起吃饭逛街,也不嫌丢人。

我一面庆幸自己没有像我一样又笨又缺德还自不量力织围巾送我的朋友,一面心里一会儿暖洋洋热乎乎一会儿酸溜溜总想哭。靠,再这么冷热交替,我得吃白加黑了。

吴棠的圣诞礼物是一个我找了好久的薄又软的抱枕,陈一新给我的是一瓶眼霜,我掐他脖子问我是不是有黑眼圈,他都宁死不屈的说——有!

24号晚上和25号全天,我都和汪洋在一起,我们又搭伴出去到处骗钱了。那天早上想和汪洋说“喜欢你”的冲动在酒醒之后完全软了,甚至之后几次见了面,我还一直庆幸那天电话没有通。我算发现了,我其实就是个大孬种,平时总嚣张的欺负人,真遇到克星了,我蔫儿的比谁都快。汪洋就是上天特地派来灭我的。

我站在后台目不转睛盯着汪洋,他插科打诨谈笑自如,把下面坐的一群人逗得前仰后合。

汪洋和陈一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类型,陈一新就是个大男孩儿,阳光明朗没心没肺,一张脸就是晴雨表,开心难过都一览无遗;汪洋也和陈一新一样什么时候见他都是乐呵呵的,也经常会说些让人笑抽的话,可我很难从他的笑里看出他真实的心情。他表现出来的情绪永远都停留在一个最恰好的位置,无懈可击,可你如果想绕到后面看看他究竟开心还是难过——没门儿。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和汪洋很亲近,因为我完全了解他的体贴沉稳幽默热心;可很多时候我又觉得他很陌生,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也很少说起自己的感情和想法,事实上,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但不是一个好的倾诉者。

我这时候听见前面站的两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在说汪洋:

这个主持太逗儿了。

是啊,要有这么个人成天在身边儿我得乐死。

哎,我准备一会儿问他要电话去。

不是吧,你再吓着他。

切,这有什么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我“噗”一声笑了出来,也对也对,十六七岁也算成年了。

这两个“成年人”见我偷听她们说话,立刻回头挑高了眉毛白了我一眼。之后又完全没把我当回事儿,转过头继续吧啦吧啦说和汪洋有关的成年人话题。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不好惹啊。

我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戏弄她们。

没过一会儿,汪洋就从上面下来了,两个“成年人”蠢蠢欲动。

我一把推开她们抢先一步冲到汪洋眼前,一个劲儿冲汪洋眨眼睛,“帅哥儿,一会儿干吗去啊”。

汪洋虽然莫名其妙,但看我眼睛眨的那么有节奏,还是顺着我说:“没事儿啊。”

“哎,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姐妹儿,就上次陪我来演出,胸超大,一走路呼哧呼哧能打到脸那个。哎,有印象吧。她回去以后一直念叨你,愁的胸都瘦一圈儿,让我今天见着你说什么也得把你给她带过去。”

“你姐妹儿让你把我带哪儿去啊”,汪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她上班儿那地儿啊,赶紧的。”

“她晚上还上班儿啊”

“她就晚上上班儿,赶紧啊,一会儿排不上了。”

“在哪儿啊,她在哪儿上班儿啊?”汪洋被我绕晕了。

“XX酒店洗浴桑拿部。”

“啊?”

“啊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还跟我这儿装,我那姐妹儿就是干那个的,我跟你说啊,干那个的也有真感情。”

“我靠,你早说啊,我上次回去还意淫了好久。”汪洋也跟着演起来了。

“那赶紧的吧,去早了还能给她开个张。”我得意洋洋的挽着汪洋从两个目瞪口呆的“成年人”面前走过去了。

出了门,我蹲在地上笑的岔气儿。汪洋好不容易才听明白怎么回事儿,一直叫我“女流氓”,“你见过胸大的一走路还呼哧呼哧打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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