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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澄朵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19

“有啊,我同学,她平常去自习,都是坐下以后先两个手把胸托到桌上,然后才开始看书,减轻负担。”

汪洋舔了舔嘴唇,一副淫荡的贱样。我打陈一新习惯了,想都没想,抬手在汪洋背上就是一巴掌。汪洋哀嚎了两声,突然一拍脑袋,“完了,刚才光顾着赶你那姐们儿开张,咱俩忘领钱了!”

“靠,最重要事儿给忘了,你赶紧回去领吧,也帮我领了,我可没脸再去见那俩人了。”

汪洋回去之后,我才开始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无聊啊,还要和两个小女孩儿计较。就因为她们白了我一眼?显然不是。

其实,从一开始,我对她俩就是有敌意的,我根本不希望任何女人有机会接近汪洋。没错,他不是我的,可他也不可以是其他任何女人的。我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荒唐偏执不可理喻的地步。我根本不敢想象,在我知道他属于别人之后,我会有多痛苦。我甚至希望,如果他要谈,那就去谈一段需要背地里偷欢的爱情,爱上有夫之妇,爱上有妇之夫。只要不扯在明处,不曝晒在阳光下,我依然可以理直气壮自以为是的占有他。

日子过的混混沌沌稀里糊涂,很快就混到了大学里最后一个寒假。

吴棠家在青岛,我和陈一新把她送上火车之后,商量商量,两个人又跑去唱歌了。

我也是够没记性的,每次都发誓再也不和陈一新唱歌了,可是次次说了都等于放屁,下一次歌照唱,誓照发,陈一新的讨厌也是一如既往。让他唱他偏不,别人一唱他就捣乱。

我不想每天都抡圆了胳膊打打杀杀,再拉风的杀手也向往平淡的生活。可陈一新根本不给我退休的机会,平淡是什么啊,惨烈才是他想要的。在被挑衅了无数次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出手了,拧着他的耳朵使劲儿转圈,陈一新哎呀哎呀直叫唤。现在知道疼了,这不正是你追求的吗。

“使劲儿叫,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陈一新立刻说:“破喉咙,破喉咙,快叫‘没有人’来救我啊救我啊。”

“我靠,这么老笑话你也说……饺子饺子饺子饺子饺子……。”

妥了,这招儿比什么都好用,陈一新老老实实躲一边儿喝酒去了。

我整整唱了三个小时,陈一新就整整喝了三个小时,中间还几次让服务生拿酒进来。等我唱够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喝茫的倒在沙发上呲着牙傻乐。我打他,“傻了啊,喝这么多。”

陈一新噌一下坐起来,两眼通红,恶狠狠把我推倒在沙发背上。我吓坏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我赶紧故作镇定嬉皮笑脸,“你再推我我就说饺……。”陈一新根本没让我把话说完就醉醺醺把嘴凑了上来。在他嘴唇接触到我的那一秒,我是真真正正的害怕了,感觉全身汗毛都嗖的一下竖了起来颤抖着迎风飘扬。我想伸手推他,发现两只手都被他牢牢钳住,我越挣扎,他抓的越用力。完了,陈一新已经失去理智了,我闭上眼睛无奈的想。我能感觉到他在不停的吸吮搅动,灼热强劲,越来越情欲。

我以前一直幻想一个画面:被一个男人不由分说推倒在墙上,霸道的按住,粗暴的亲吻,那时我一定一边挣扎一边好好享受。现在,这个幻想陈一新给了我一半,另一半我自己却怎么也做不到,因为我过了最初的害怕之后一直在幻想另一个荒唐的画面:早上吃的鸡蛋,饼干,中午吃的茄子白菜豆腐鱼还有一个苹果两个橘子,正在排着队吭哧吭哧被陈一新往上吸,有的在抗议“我不要上去啊”,有的在高兴“出去又可以重见天日了”,有的已经被消化了一半,还不得不拖着残躯跟上队伍……

想象力太丰富看来不一定是好事儿,在意淫了无数次的场面真实发生的时候,我脑子里的竟然是这么煞风景的画面。我开始强迫自己想一些现实点儿的事情,比如陈一新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接下来还准备做些什么。一想到这个,不得了了,我觉得以陈一新现在的精神状态,完全有可能把我先奸后杀杀了再奸,我很想告诉他,“我自愿我自愿,别玩儿那么荤的”,可是陈一新就是不让我腾出嘴来说话,整个人像装了聚能环电池,电力十足,没完没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总喜欢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比如现在,我就在想被陈一新奸杀了之后,冷了,僵硬了,保持一个姿势不动了,他还要…,等警察来了之后,我还是会保持那个猥琐的姿势。直到大家见我最后一面,我仍然还是掰不回去。以后别人怀念起我来,会有一个总结:悲剧的一生,喜剧的终点。这实在太让我难过了,人生的谢幕居然谢的这么难看。

好吧,我承认我是变态,逛街逛到错过了英语考试——我没哭,八百米跑了15秒被老师罚着绕操场蛙跳两圈——我还是没哭,从一层楼高的地儿摔下来狗啃屎——我就是不哭,可现在,一想到我短暂的人生就要这么不体面结束了,我哭的伤心欲绝。

陈一新以为弄疼了我,连忙停下来,内疚的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

“苏澄,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你真的,非常非常。我是喝酒了,但是我没喝醉,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笨拙不会表达,你可能觉得我太浅薄理解不了你的内心,可你对我何等重要,你是同样无法理解的。我真的很想牵着你,不管路有多远,我们都安安静静的走下去。也许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也许你遇到一个男人,比我更疼惜你,给你更多温暖,我会毫不犹豫的放手,这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而是你的幸福比我所有的一切都更重要。我会一直守在你身后,无论你什么时候难过了,受伤了,落寞了,都能在一回头看见我,找到我。我也不在乎你说我爱的卑微,我的确就是一直这么卑微的爱着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女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微不足道的……”

听了陈一新这番话,我真的震惊了。我的第一感受是:喝醉的陈一新果然比清醒的陈一新说话有内涵,文绉绉。可是,很快,我的整颗心就七扭八歪的拧在了一起,很疼。我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的陈一新心思这么细腻,我更加没有想到一个男人可以这样放低姿态来说这些话。这让我非常难过,我站在一个最好朋友的立场真心为傻乎乎的陈一新难过。他卑微爱着的这个我,现在又何尝不是卑微的爱着另一个人呢。三个人像同一个转动齿轮上的三个点,大家都在拼命的跑啊跑,可是谁也抓不到谁。

送别吴棠之后的K歌行动就在悲伤惨淡的气氛里结束了。我把喝的醉醺醺的陈一新架上出租车,之后手抄在口袋里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这个城市的冬天总是这么生机勃勃,随处可见穿着大衣短靴,露出半截小腿的女人,和高大沉默,低着头快速行走的男人。这个城市永远都不会荒凉,每一个角落,每一粒尘埃都是新鲜盎然的。我搜肠刮肚想找个词来赞美它,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我觉得都不恰如其分。

街道上,老人,青年,男人,女人,每个人挂着不同的表情,有着不同的故事,经历过不同的苦痛,他们把它隐藏,然后若无其事在街上行走。他们不会记得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他们甚至常常会忘记曾经相濡以沫的那个人。这恰恰就是这个城市美好的地方——没心没肺。

我很感谢陈一新让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这样真心待我的人,我不但感谢,我还几乎感动到落泪。但是,我并不会因为陈一新这番感人的酒后表白而决定和他在一起,感动和爱的不同我早就学会了区分。

我承认我现在冷静的有点儿过头,我很想像赞美这个城市一样赞美我自己——没心没肺。

我想到之前看过的一句话:我想做一个有爱情的人,被很多人忘记,只被一个人深深爱着。

然而这个人不是刚刚几乎让我落泪的陈一新,这个人是我一直卑微的爱着却一直爱不到的汪洋。

第二天,我给酒醒的陈一新打电话。陈一新还没等我说话,就先问:“昨天咱俩没干什么事儿吧?”

“你以为咱俩干什么事儿了?”

“我怎么知道啊,我连昨天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了。哎,我这不是怕你酒后迷奸我吗。”

“我靠,对你还用迷奸啊。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啊?我干什么需要记得的事儿了吗?”陈一新错愕。

我X,亏我昨天还感动的热泪盈眶,还又忧伤又悲壮的想了半天,原来你他妈就是喝多了说着玩儿的啊,X!

春节之前,我在家里的信箱中看到一封从青岛寄来的信。

不用猜,除了吴棠没别人。可吴棠给我寄信干什么呢,不是天天在网上遇到,还经常打电话吗。我用手摸摸信封,好像还挺厚。

等我好奇又有点儿费解的把信拆开……就立刻崩溃了。

信是吴棠用毛笔写的,一张纸上只有几个字,原信如下:

傻傻:

本来是有很多话要和你说,怕说不完就不行了,这支笔超级难用,我又不想换别的笔,你也不想我因为写信而受累是不是?你是个善良的暴力狂,哈哈哈!祝你过个快乐的新年!抱抱。

01.01.28

信纸第一页和最后一页反面还分别有一行字,第一页:千万别说我无聊!最后一页:尽管这是事实!

我靠,我这么一个久经沙场饱经风霜的变态在这封毛笔信面前也自叹不如啊。

我……我没语言了……

……

我突然发现有点儿不对劲儿,01年?难道我也过糊涂了。拿起信封一看邮戳,我又自叹不如了,邮戳上赫然盖着2002.01.30。

我突然对吴棠生出滔滔敬仰之情。

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除了做毕业设计和准备答辩之外,其余时间基本等于放养。

我们充分认识到“时间是挤出来的”,于是极尽所能的挤出每一分钟来挥霍。

在短短几个月里,我们做了很多值得怀念的疯狂的小事儿。

比如二十多个人去郊外烧烤,烧烤之后准备玩刚刚传进来的杀人游戏。路过田间,一个耕地老伯问我们:“你们这么多人干吗去?”“杀人”二十个几人面不改色理直气壮毫不避讳。然后就见老伯连滚带爬从田里跑到路上去了。

又比如打牌输了,满脸贴着手纸条儿去食堂吃饭;在阳台上冲对面男生楼大喊“我发春了,好难熬啊”;或者跑到学校外面贴满性病小广告的电线杆下激动不已“我的病终于有救啦!”都是些老套的把戏,我们还玩的不亦乐乎。

再比如,我把陈一新的十个指甲都涂满天蓝色指甲油,让他带着一身冲天妖气跑去见导师研究毕业设计。

还比如,也是我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儿,我把吴棠介绍给了汪洋做女朋友。我觉得自己真是绝顶聪明,我最爱又爱不到的男人和我最爱却不能在一起的女人,如果他们孤单生活,我会一直牵挂不安心。现在好了,让我最爱的女朋友来替我爱汪洋;汪洋也会替我来照顾吴棠,我再也不用担心她单纯清澈会被人欺骗了。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安排吗?一举两得,妙不可言。

不过,也许角色转变的太快,当看到汪洋很自然的帮吴棠提东西,拿衣服,走到哪里都牵着手,我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儿难过,这个我单方面不允许任何女人染指的男人,如今还是有了其他女人。不过,谢天谢地,是个我爱的人。我那一小点儿一小点儿难过只是因为没有习惯而已,日子久了,会好起来的。

终于,7月份,我们带着对社会生活的好奇期盼以及对学生时代的无限眷恋,脆生生毕业了。

终于把学生时代的事儿给写完了,可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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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年末,距离毕业已经一年多时间,日历上的日期好像注了水一样,长的飞快。经历过非典的恐怖之后,所有平淡的日子都格外幸福珍贵。

我没有做和所学专业有关的工作,我去了一家连锁的健身会所,在里面教跳健身操。会所的老板是我当初和汪洋骗钱的时候认识的,如果不是他,恐怕我真要去做那些让我抓心挠肝的朝九晚五的工作了。他还把我介绍给其他地方做一些和跳舞有关的不同工作。我这个非科班出身的半吊子终于靠着坑蒙拐骗混上了口饭吃,而且对我这种小胃口来说,偶尔还能打个饱嗝儿。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么奇妙,有的时候,你以为自己掉在了井里,只有手扒在了井沿儿上,身体越来越沉重,两个手臂越来越酸,你绝望了,支撑不住了,想要放弃了,可你还给自己留了一线渺茫的希望,“数到三,数到三就松手”,通常,当你数到一,数到二,一切都没有变化,就在你连三都懒得数时,有双手突然从上面拉住了你。

就好像电影里,英雄总会在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时刻从天而降,男人总能赶在老婆刚好和情夫翻滚在床上的时候踹开房门。要不怎么叫“巧”呢。

拉住我的这个人,平常我叫他李总;私底下我叫他干爹。

干爹有个贤惠太太和一个比我大五六岁刚从国外回来的儿子,这两人很自然成了我的干妈和干哥哥。

干爹干妈很疼我,周末都会让我去家里吃饭,外出旅游还不忘给我带小礼物。干哥哥更是好笑,总以为我到现在生活还不能自理,冬天的时候居然怕我懒得换厚被子冻着自己,一天早上叮咣叮咣敲门,扛上来一床棉被。我真哭笑不得了,再傻我也知道冷热吧。

干哥哥叫李南,回国以后自己开了一个小公司,到底是做电子,通讯,IT还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公司规模很小,一切都刚刚起步。

能在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里找到温暖,我有时候觉得,没准儿自己还真是个好人,要不上天干吗这么眷顾我呢。

我没有住在父母家里,其实也很少回家。我和在会所做瑜伽教练的赵之卉一起租了一个很小的两居室。

说起赵之卉,我真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因为我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比我还彪悍的人,我和她完全没有可比性,往她跟前儿一站,我立马弱成了吴棠。

如果用一个武侠点儿的词儿来形容她,那叫“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用平实点儿的就是真性情,敢说敢做,敢爱敢恨,凡是她看不顺眼的,都得悠着点儿,小心什么时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过,话说回来了,赵之卉至今也没开捅第一刀,她之所以会给人这种压迫感,全凭一个气势。

当然,我不用害怕什么时候被她捅成筛子,因为赵之卉根本就很爱我,像我爱吴棠一样。估计彪悍点儿的人都想找一个柔弱的对象来发泄自己憋久了的爱心。于是,我这个彪悍的变态,在赵之卉眼里,就成了柔弱需要被保护的人……

说到这儿,估计所有人都得以为赵之卉长相粗野膀大腰圆。哎,这才是要命的地方,别看赵之卉性格火爆,长相却非常有迷惑性。我很想用明眸皓齿这个词,但是她的气质又不符合这个词散发的恬淡。如果我说她是一个明眸皓齿气质狂野的人是不是有点儿让人费解,可事实上,她的确是这样。

眼睛黑又大不算是赵之卉异于常人的地方,她最值得骄傲的,就是脑袋上的毛发——头发,眉毛,睫毛都出奇的浓密,身上汗毛却出奇的少。赵之卉的睫毛浓密到什么地步呢?我们曾经试过在她一侧睫毛上横放了4,5根火柴,平时她就算素颜出门,也经常会被人以为化了眼线。至于头发,我实在不想再用安妮宝贝的招牌词儿,可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更贴切的——海藻一样的浓密长发,卷曲及腰。

如果说吴棠的长相是开在路边迎风摇曳千姿百态的小花,天真无害,赵之卉的就是生长在巫师花园里大朵大朵怒放的剧毒黑玫瑰,充满侵略性和攻击性。

其实我一直搞不明白,赵之卉怎么会和瑜伽扯上关系,一想到那么和谐宁静的运动被这么一个喷火的人教,我脑袋里就像有个脱节的火车,怎么挂也挂不上。我常常会想象赵之卉在课上穿着皮衣马靴,手持皮鞭,进来一个抽倒一个,进来两个踹倒一双。

我发现我就是那推磨的懒驴,一天不挨抽,我就得趴磨边儿上打盹儿,给一鞭子走一圈儿。现在已经比龟速更新更上一层楼了——蜗速更新...你们没事儿就拿鞭子锤子棒子狠狠给我一顿吧,我实在是太懒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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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棠毕业以后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平时追着人要要稿,自己也写的不亦乐乎。吴棠做过最好笑的一件事儿,是一次在一个网上投稿的地方看见有人用她的文章,原封不动,连里面手误的标点都没改过来。吴棠就注册了个名儿,跑去把那篇文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妙笔生花,字字珠玑。抄袭者感激流涕,说人生难得遇一知己,这样理解赏识自己。我靠,那可不吗,那就吴棠自己写的。我说:“你不怕他抄的真让人给用了啊?”“怕什么啊,那小说本来写的就烂,他挑也不挑个好的,我干吗不去拍拍自己马屁?”这是继大字信之后我又一次被吴棠击倒了,她还真是闲大了。

汪洋毕业之后进了电视台,一年多了还没混上个当家小生,算了,我不寒碜他了。他仰望当家小生的位置就像癞蛤蟆垂涎天鹅肉,口水流一地可惜够不着,哎,我都说不寒碜他了。我倒是经常能在天气预报和各种无聊的外景节目里见到他,他还挺会自我安慰,“行啊,先混个脸儿熟”,我和吴棠笑他是的“自慰大师”。

说起“自慰大师”这词儿来,我倒还真相信这是汪洋专属的,大师不一定,自慰肯定没跑儿。为什么啊?有次我和吴棠一起看到一个漫画形式的安全套广告,画的很可爱,也挺隐晦。吴棠仔细看了又看,之后开心的宣布“苏大傻,我决定要给你买一个这样的奶嘴!”我满头黑线,谁敢用它来喝奶啊。我实在好奇吴棠和汪洋这一年都干什么去了,一个住宿舍,一个自己租房子,人家没机会的都要削尖了脑袋创造机会,他俩明明天天都是机会还视若无睹。我都不知道该夸他们纯洁,还是骂他俩有毛病了。

毕业以后,最让我想拉帮结伙找上七大姑八大姨五大伯伯群殴一顿的就是陈一新。

陈一新在上学的时候,衣服鞋子如果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有点儿夸张,不过也确实就那么几件,洗了穿穿了洗翻来覆去,很少见他买新衣服;水杯把儿都掉了一年还照用不误;书包因为用的时间长了,下面被磨出一个小洞,装零碎点儿东西,就会像筛子一样往下漏,以至于陈一新后来不得不把小玩意儿全收在一个塑料袋里;平时出门,就算到再远的地方,只要能站得住,绝对坐公车;每次出去玩的钱,全是他辛苦打工赚来的;就连最后那个圣诞节他送我的眼霜,也都是帮别人做了快半个月廉价工换来的,我还埋怨他乱花钱。

记得他刚加入社团的时候,有次上面的老师想要做下社员调查,发了张表,都是老一套,生日政治面貌家庭成员……,我和吴棠见过陈一新那张表,父亲的工作单位写着“已从原单位辞职”,母亲的工作单位写着“没工作”,我和吴棠还唏嘘了半天,想这孩子真可怜,难为他还这么乐观,一点儿也没因为家境不好就自卑或者心理不平衡,该上课上课,该打工打工,该玩儿照样玩儿,而且每次出去他都抢着付钱,要不是我和吴棠总在这个时候打他,估计这三年多的钱都得他一个人出。

毕业以后,陈一新第一次邀请我们去他家里玩。

三个人打了辆车,开一开开一开,居然进了个全是独栋别墅的海景山庄。

我问陈一新:“不是去你家吗?”

“是啊,我家就在这儿啊。”

我有句话憋了半天也没敢说:你家那么穷怎么住这儿啊。

后来我想想,也许陈一新妈妈爸爸在这儿给人做保姆帮佣,一家人都住在佣人房里,唉,想想都觉得心酸。

开到一栋别墅前,陈一新让司机把车停下。一下车我就蒙了,我靠,他老板家可够有钱的,千万别笑我见识少,我还真是见识少,长这么大我也没进过有私人篮球场的别墅。

陈一新下了车就蹦蹦跳跳往大门走,我“哎哎哎”赶紧叫住他,“你就准备从这儿进啊?”佣人不是有专门出入口吗。

“你不是准备打洞进吧,不从这儿进你从哪儿进?”

我想了想,算了,听他的。

刚进大厅,就糟糕了,被女主人撞了个正着儿。这场面太窘了,被佣人儿子偷偷摸摸带来,被主人正好逮住,好像伸手去人家兜里摸钱,刚好摸的是人家手。

我还在等狂风暴雨呢,就听陈一新喊那女人“妈”。我靠,妈?后妈?

那女人开始伸手揉陈一新脑袋,我和吴棠完全傻眼,这是什么和什么啊,这也不像是后妈啊。

如果陈一新真是这房子的主人,那他的平时的破水杯破书包破衣服破鞋又怎么解释。

电视里这样的情节没少见,穷酸的人一番底儿,居然是个大富翁;穷小子爱上了傻姑娘,爱着爱着变成了贵公子;蛤蟆一转身蹦上了枝头变王子……可现实里,哪个见过?哪个阔少爷肯四年都背着个筛子书包上学的?

完了,我和吴棠彻底懵了

陈一新的妈妈见着我们,开始笑嘻嘻问东问西,叫什么啊,哪里人啊,学什么专业啊。

陈一新拍拍他妈,“你别费劲儿了,这俩啊,一个有主儿了,一个这几年就没停了打我。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后背那手掌印,你还说谁这么狠心,我今天可把凶手给你带来了。就她就她!以前还不认识我那会儿,就先打我屁股。”

陈一新妈妈也在他屁股上给了一巴掌,“打你打轻了。”

陈一新一心希望他妈妈能为他手刃凶手报仇雪恨,结果他妈自己变成了凶手。陈一新一脸苦菜色。

陈一新妈妈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就说得赶紧出门了,让我们想打陈一新就使劲儿打,想吃什么就让婶姨做。

我们说好,谢谢阿姨道了别之后。我问陈一新:“婶姨?那到底是婶婶还是姨妈啊?”

“沈,姓沈啊!你个白痴!”

被陈一新一骂,我突然清醒了,一脚踹向陈一新裤裆,陈一新捂着下身,呲牙咧嘴的直蹦,我扑上去把他压在地上赤手空拳一顿暴打,“我X你妈,你骗我们快四年,我X!”

“别X啊,我妈刚出去,你就这么对她。哎,哎,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爸从原单位辞职了!”

“我爸在我小的时候就是从原单位辞职了啊,后来自己干的”

“X,你还说你妈妈没工作。”

“哎,我妈真的不工作。”

“那她每天干什么?”

“玩儿,美容打牌逛街旅游……”

“我X”

“你别X了……我没骗你们,你们自己也没问过啊,再说,这些不也是你们偷看调查表知道的吗。”

“我X,这你不用管。那你那破书包破水杯又怎么解释,还骗我们出去打工赚钱。”

“哎,谁规定我就不能用破书包破水杯了,再说我真的去打工赚钱了啊,我妈我爸的钱又不是我的钱。”

我……我哑口无言了,唯有先打爽了再说。

过了一会儿,我揉着受伤的拳头,把陈一新从地上拉起来,让他带我们这俩土人参观参观“豪宅”。

“我X,陈一新,你家居然有麻将室!”

“我X,一百八十度海景!”

“我X,浴室比我屋子大!”

“我X,总共就四层还弄个电梯!X!”

“我X!”

“我X!”

……

“我X,陈一新,我不活了!”

“你X了一上午了,其实我早就想问,你连设备都没有,怎么X?”,陈一新终于忍不了满屋子充斥着XXX,“认了吧,你注定就是个被X的……”

“我X,你还敢说我!”我不顾拳头的伤势,又挥向了陈一新,我要为他把“引狼入室”这个词儿作一个生动的解释。

我看陈一新家有钢琴,“你会弹吗?”

“不会,我妈弹。”

过一会儿,我又发现了小提琴,“你拉小提琴啊?”

“不是,我妈拉。”

转了转,好不容易发现了把吉他,“这个你总会吧?”

“不会,我爸的。”

“靠,那你会什么?”

“吃……”

……

我们还是吃了那个沈姨做的饭,然后饱饱的仰在椅子上,“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啊?”

“有电影你们看吗?DVD,好多呢。”

“先看看有什么。”

我们三个人跑到影音室,“架子上全都是,你们慢慢翻”,陈一新边说边打开柜子,“我记得柜子里也有点儿。”

我和吴棠看来看去也没挑好到底看哪个,吴棠突然喊了声“这是什么啊”。

我扭头一看,“动画片儿呗”。

“不是啊,你再看看封面。”

我一看,封面上一个全裸的卡通人物,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风流性斗士”,我立刻倒塌了。

“不是吧你,陈一新,你就看这种东西?”

陈一新表情也很窘,“这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不会是我爸的吧。”

“哇,你爸这么有童心,连看A片都看动画类的啊。”

“也许很好看呢,不如咱们看看啊。”

于是,我们在陈一新家的第一次做客,就变成了聚在一起欣赏囧囧有神的“风流性斗士”,吴棠一边小声说,“怎么这样啊怎么这样啊”,一边看的聚精会神眼都不眨。

我们一直玩儿到天黑才准备回家,出门的时候,刚巧遇到陈一新爸爸,很温厚稳重的一个人,问我们有没有吃了饭再走,让我们下次再来玩。可我和吴棠一看见他,就条件反射的想到那部淫秽动画片,和他说话的时候都禁不住抖动肩膀,强忍着笑。陈一新爸爸觉得我俩很奇怪,回头看了眼陈一新,发现他也在不停抖肩膀,摇了摇头,进屋了。

晚上陈一新给我打电话,说被他老爸狠狠教育了一顿。我问为什么啊,他说:“我爸说了,年轻人玩儿可以,但是要玩儿的有分寸,嗑药是绝对不允许的!”

如今,那个纯情傻乎乎的陈一新已经倒下了,站起来的是一个花花大少陈畜生。去他爸公司帮忙,那是副业,人家现在的主业是泡妞,泡的焦头烂额筋疲力尽,还一天到晚和我抱怨“累啊,真累啊。”X,那是肾累吧。

陈畜生也有自知之明,还知道自嘲“问世间谁最淫荡,直教我当仁不让”。

随着陈畜生的银子越来越多,身边的女人也络绎不绝,从10多岁的幼齿到30多岁的轻熟女,他能上就上,宁可错上,绝不放过。

“那你怎么在这些女人之间平衡啊?”

“平衡,平衡什么?”

“她们不会发现你还有别的女人?”

“你以为我傻还是她们傻,她们只是要钱,有了钱哪儿还管那么多。”

“你找的都是小姐啊?”

“哎,良家欲望才多呢,她们一边儿冲着钱来一边儿还装扭捏,我就喜欢看这个。”

“你不能挑一个好女人,好好经营一段感情啊?”

“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女人都是要钱的,她们陪我开心,我给她们花钱,两清了,我要是再多陪上感情,那不是做赔本生意吗?”

“你当爱情是等价交换啊?”

“难道不是吗?你看啊,富翁娶美女,那是财富和美貌交换;老实人取贤惠女,那是老实和贤惠交换。你以为爱情是无条件的?那都是有条件有代价的,只是交换的东西不一样罢了。一旦以后有一方失去他用来交换的东西了,感情这个天平就失衡了,不信你以后注意观察观察。”

我很想反驳这个荒谬的说法,可好像又无从反驳。

我只好不讲理的下个结论“男人有钱就变坏”。

“傻瓜,有钱有有钱的坏法,没钱有没钱的坏法。最有钱的人家玩儿明星;差点儿的玩玩不出名的小模特小演员;再差的就是像我这样没事儿泡个良家什么的,要钱给钱,要感情免谈;还有那种连泡都懒得泡,直接找高级小姐打炮的,我那是方便面,还得加个水热一会儿,人家这直接干脆面,上来就吃;再往下比如婚外出轨,和钱没关系,纯粹就是找点事儿干,打发婚姻生活;接下来就不用我说了吧,发廊,街边,多的几百一次,少的三五十一次,你以为没生意吗,找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没钱的就老实了?如果是你老公,一定要找,你希望他找李嘉欣,还是找三十的。”

“李嘉欣……”我根本没得选择。

“这不结了吗,既然都坏,干吗不找个有钱的。”

“早说啊,早说上学那阵儿我就傍你了。”

“没事儿,现在傍,我也不嫌你老。”

“滚!”

这是我和陈一新第一次谈论比较严肃的话题,他说的话我觉得有道理,可我还是不能完全认同。爱情里总是有例外的吧,如果有一天汪洋不再优秀,又老又丑又落魄,我还是一样会爱他,而且会爱得更用力。

我觉得陈一新是个不懂爱情的人,他根本没有缱绻缠绵痛彻心扉的爱过,他的全部爱情用一个动词就可以概括了,那就是——X。

类似的爱情教育课,赵之卉也郑重其事的给我上过。

这得从赵之卉之前的感情生活说起。赵之卉以前有个开网吧,交往了两年的男朋友,可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你说掉在水里把还能听见“扑通”一声,烧了吧还能看见冒烟,这人又没动静又不冒烟就稀里糊涂没了,网吧也不管了,家里人也找不着他。

“你没去找他?”

“我他妈找他干吗啊,他跑了不就想让我关心他想让我找个底儿朝天吗,我还就偏不。”

“那然后呢?”

“我过我的呗,缺他还不活了?”

“以后再也没有他的息了?”

“我再没见过他,不过他跑了两个月之后,从云南给我打过个电话,他说‘卉卉啊,你记住我永远爱你就行,我是有苦衷的,我真的有苦衷,你要体谅我,我爱你。’”

我听了这话,和赵之卉对看了一下,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不是躲云南去生孩子了吧,能有什么苦衷。”

“我操,谁管他干吗去了,在一起两年,说跑就跑了。你说你跑就跑利索了,居然都滚蛋了还回头和我说有苦衷,操,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能有屁苦衷。我问他你杀人了还是欠债了,你和我说一声儿,他就不,就仨字儿——有苦衷。操,那行了,也别说了,你憋着吧,也甭回来,爱死哪儿死哪儿去。”

“这就完了,算分手了?”

“那还能怎么样,我当他是老公,都在一起两年了,人家离婚双方还得去签个字儿,分手怎么也得吵一架,他屁都不放就跑了,你说我能怎么办。说不伤心那是假的,可是伤心有屁用,全当我捡了个教训,以后长记性了,少和男人情啊爱啊的,那都是狗屁,人家说翻脸就翻脸,说没有就没有,谁管你是不是爱的死去活来。”

你这意思是以后都不准备谈恋爱了?”

“谈,为什么不谈。不但要谈,还就找有钱的谈。爱有个屁用,有保障吗,还不是说没眨眼就没了。傻逼才只要爱情不要面包呢,有本事先把物质生活丰富起来,再整精神上的。穷的还吃不上饭呢,先想爱的惊天地泣鬼神,怎么爱?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冷风嗖嗖的啃白菜啊?所以那王八蛋跑了之后,我也想明白了,咱也别装清高了,明明干着婊子干的事儿,还拿不到婊子挣的钱,你说我陪他两年多,我还真不如去夜总会卖呢。”

我真是对赵之卉又一次五体投地,想说什么绝对不会隐晦点儿掖着说,常常刺激的我小心肝儿扑通扑通的。不过我相信赵之卉是绝对不可能跑去夜总会的,以她这火爆脾气,就算经理收了她,哪天她气儿不顺了,不是把客人宰了,就是被客人宰了。

“干吗不找个不太有钱,但是老老实实的呢?”

“操,你以为有钱的都十恶不赦,没钱的都至忠至善啊?你太天真了吧你,你看看穷男人里,抛妻弃子,见了年轻肉体就迈不动步的有多少。为了和小姑娘在一起,让给他洗了几十年衣服做了几十年饭照顾了几十年父母孩子的原配净身出户的多了去了,你以为他们都是善茬儿吗,你看言情小说把脑子看坏了吧。有钱的惦记李嘉欣,没钱的一样惦记发廊的洗头妹站街的拉客女,谁他妈比谁更高尚啊,我告诉你,男人都是一路贱货色。”

我真是听的哭笑不得了,又是李嘉欣,我倒没觉得男人是一路货色,我反而觉得赵之卉和陈畜生才是一路货色经典绝配。我倒希望他俩哪天能过过招,我一直想知道上帝和如来斗法,孙悟空大战X战警,武则天激斗慈禧,樱桃小丸子和蜡笔小新打架会有什么结果……战斗实力旗鼓相当打起来才好看。

“那也不一定要找现成有钱的,看准个潜力股,和他一起熬出头不更好吗?再说,如果有人说永远都会死心塌地的爱你了,你一点儿也不感动?”

“你还敢再弱点儿吗,还潜力股,赌博这事儿,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你都拿自己青春赌了,你说你聪明还是蠢,先不说你能不能押个潜力股,就算你真押着了又能怎么样?你真以为他能和你一辈子啊,告诉你吧,等他有钱了发达了光鲜了,他早嫌弃你了。男人他妈的就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到时候他该嫌你跟不上潮流,穿衣服土,不会化妆,不会交际,连你陪他熬出来的皱纹他也看着不顺眼。操!你还真别以为男人说永远爱你就真永远了,真永远?你问问他们自己他们知道吗?你要真信了,等哪天他不要你了再去和他对质,操,那可够傻逼的。发誓这事儿听听就好,千万别往心里去。你就全当他肠胃不好放了个屁,吃撑了打了个嗝儿。”

我记得赵之卉明明没喝酒,还越说越激动。

“实话告诉你,我其实也理解男人会喜欢小姑娘,喜欢新鲜青春的事物是动物本性啊。不过男人也没资格责备女人爱钱,他们不是也爱漂亮的吗?怎么,爱漂亮的就能拿上台面说,爱钱的就肮脏了。这个世界上,男人没钱就等于女人不漂亮”,赵之卉喝了口水,然后又激情盎然的我洗脑“读书的时候,你会不会喜欢成绩优秀或者在学校出风头的男生?”

我想想汪洋,点点头。

“那就对了啊,你喜欢的人优秀,你也自然会想跟着他努力。什么虚荣不虚荣,我就一直觉得虚荣是个好词儿,我偏得喜欢班里最后一名,全公司最穷一个我就不虚荣了?操,这种‘不虚荣’谁爱要谁要去。虽然不是绝对,但是是大多数,有钱男人比没钱的更优秀执着勤奋懂得抓住机遇,有这些优点,女人凭什么不追求?我发现有些人,一说就是‘钱不重要,对你好才重要’,操,好女孩儿追的人多了,总不见得凡是对她好的都要在一起吧,再说了,正追着呢,什么好事儿做不出来啊。那些唧唧歪歪说女人拜金的男人,有时间发牢骚还不如多去挣点儿钱,站的平台高了,自然更有资格选择。”

赵之卉还在吧啦吧啦的给我洗脑,我觉得她从说第一个字开始就是一片长篇谬论,可听下来,好像还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很多次都想打断她说“不是这样的”,可是我发现我像不能反驳陈一新一样,根本反驳不了她。

我觉得陈一新是因为钱多了烧的,总得找点儿女人成天捧他臭脚他才能满足;赵之卉是被那个苦衷男友刺激成爱无能了,不能爱,又想找个男人,那总得有点儿理由吧,就变成火爆拜金女了。我不是说笑,我是真的想看看赵火爆大战陈畜生是什么情景,不过,也许,没准儿,两人过的还能挺和谐,各取所需,其乐融融。

会所里有个教跳街舞的小男孩儿,才19岁,很灵,见人就笑,一群大妈们对他喜欢的可是热乎乎沉甸甸,也不管自己的身体零件到底能不能跳街舞,都一窝蜂跑来上他的课,放眼看去,一片群魔乱舞。

街舞男看起来挺正常,挺阳光一人,其实完全是一变态,他的变态体现在受虐欲望强烈。陈一新以前是不挨打不舒服,可我们谁也没在精神上折磨过他。街舞男就不同了,肉体的折磨完全不能满足他深坑一般受虐的欲望,他一定要在精神上也刨一坑把自己埋了。他对赵之卉那可是言听计从逆来顺受,赵之卉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递水捶背还是该走人滚蛋。我到这个时候才认识到,自己以前动不动就抡圆了胳膊自以为猛女打的酣畅淋漓实在太肤浅太低级太难以启齿了,真正的高手就要像赵之卉这样,出招于无形,却招招直奔人要害。光肉体上蹂躏那算什么啊,好了伤疤还忘了疼呢,真有本事,那要肉体精神两手抓,双管齐下万无一失,让人痛不欲生还欲罢不能。我真恨没早点儿认识赵之卉,要早点儿,陈一新肯定没的跑,怎么我也给他调教成个变态受虐狂。就像街舞男现在这样,赵之卉再怎么蔑视他,用脏话骂他,他都置若罔闻置之不理。错了,我应该说,他被骂的很爽很享受,赵之卉每狠踩他一次,他就又会以为和赵之卉的关系更进了一步,连续几天都洋溢着欢悦欣喜的表情。

受虐者跪在地上恳求施虐者“打我,打我,快打我”,可施虐者的心情却完全没有那么愉悦。赵之卉烦街舞男已经烦到了一个境界,我真怕她哪天控制不了自己跑去把街舞男捅成蜂窝男。从来都是听说有人求爱不成因爱成恨把人捅了的,像这种受不了人家逆来顺受太爱自己捅人的,我还真没见过。

后来,赵之卉连招都懒得出了,直接敷衍,心情好了勉强哄哄,心情不好滚一边儿去。

有天早上,9点多,我起来找吃的,听赵之卉屋里手机响了,心想,完蛋了,打电话这人惨了,谁扰了赵之卉睡觉绝对是自寻死路,还得用当初形容陈一新那歇后语,光屁股穿毛裤——找刺激。

果然,赵之卉一接起电话劈头就是一顿狂骂:“我X你妈B,你他妈不知道我早上睡觉啊,这才几点我问你,操!你他妈亢奋滚一边儿亢奋去。”

“……”

“操,我就是不关手机睡觉怎么了,管你妈B事儿啊,妈的,你再打个电话试试来。”

“……”

“不去,少打我电话。”没下文了,赵之卉利索的把电话挂了,估计那边儿人得憋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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