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很快便令他感到失望。
他本来希望能同派来的神父谈论神学上的问题,可是相反,费什主教给 他派来的却是“两个布道者,两个宣传家,好像我是一个忏悔者一样。”拿
破仑认为,那位年老的神父布使维塔不过是到圣赫勒拿岛来送终的,他根本 不能听懂他那吞吞吐吐的谈话,于 是拿破仑便叫他回欧洲去,他也就照办了。
而那位年轻的神父,有一次竟说神圣的马其顿英雄亚历山大是古罗马的一位 伟人,拿破仑命令他每天读二百页罗林士写的古代史,并作好笔记,对拿破
仑来说,这可算是他给人的够宽大的处分了。拿破仑答应这位神父,每逢礼 拜天的时候,把餐室改装成一座小教堂,不过他声明,弥撒仪式只能按照他
和罗马教皇订阅的协定规定的原则进行。拿破仑责怪费什主教给他选了两个 无用的神父,有一次他向安东马尔西讲了他童年时代的一个回忆:一家人围
在一个亲戚的病榻旁边的情形。他说当时费什“被一种神圣的热情操纵着”, 开始背诵起祷告辞来,弄得那位垂死的病人哀求道:“让我单独留下来吧!
我只有几分钟可活了,我要跟我的家人一起度过这几分钟的光阴。”
然而,他的态度与其说是对两位神父的反感,而毋宁是对宗教本身的不 信任。早在 20 年前,在远证埃及的船上,他便表现了对宗教一种十分含混的
看法。一般他讲,他显然只相信人——特别是像他这样的超人的意志和力量, 从不听天由命。然而在更深刻的心理层次上,他像许多政治强人一样,对那
冥冥之中的永恒宿命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因而当蒙日等科学家们大谈 无神论时,他大声说:“那么先生们,请问,宇宙的一切都是谁安排的呢?”
在圣赫勒拿岛的最初岁月里,他曾向古尔高谈论起宗教问题。
拿破仑说,物质无所不在,寓于一切事物;生命,思想和灵魂本身都只 不过是物质的属性,人死则一切完结。当古尔戈用宇宙的宏伟安排来证明有
造物主的时候,拿破仑承认他相信“超凡之灵”。他断言,如果基督教是最 原始的普遍信仰的话,他是会信奉的。
但看起来,他仍习惯于从政治功能的角度来评论宗教。他说可是,伊斯 兰教徒“信奉的宗教比我们的更朴素,更适合于他们的道德”。他们的创始
人,十年之间就征服了半个世界,而基督教则搞了 300 年才做到这一点。此 外,他还提到,拉普拉斯、蒙日、贝托莱和拉格朗热都是无神论者,虽然他
们没有公开宣称;至于他自己,他觉得上帝这个概念是很自然的,向来存在 于一切时代和一切民族之中。
而现在随着身心痛苦的加剧,一切上帝与永恒的想法都让位于这样一种 幻灭的念头,“虚荣本属虚妄!”
三、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拿破仑决定向日益严重的病情宣战,他开始尽量快乐地生活,多参加户外活动,而且迷上了园
艺⋯⋯英国人说他“胖得像一头中国猪”,但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却始终笼罩着他⋯⋯
虽然拿破仑对费什派来的两名神甫十分失望,但对那位医生开始还是有 不错的印象。他接受了劝告,决定向日益严重的病情宣战。
1820 年 3 月的一天,拿破仑 5 点钟便从床上起来。他身穿晨衣,足踏摩 洛哥拖鞋,头戴种植工人的阔边帽,正不耐烦地等待着日出。那时,英国哨
兵将立即从包围着龙坞宫的夜间哨位上撤走,而花园里的劳动日就要开始。 哨兵们一走,拿破仑就拿着一只大摇铃蹒跚地走出门外。当第一缕阳光在群
山的夹缝中射过来的时候,他便用力地摇着铃,打破了龙坞宫的寂静。他捡 起一只卵石,掷着顶楼的窗子,大声喊道:
“阿里,阿里,你还在睡觉!” 侍者圣西尼,大家都叫他阿里,这时便推开他所住的顶楼的窗子。当这
位仆人的脸在窗口出现的时候,拿破仑便对他吼道:“下来,你这个二流子, 你没有看到太阳出来了吗?”
接着,拿破仑又转到路易·马尔商的房外,也向他房间的窗子掷了一枚 石子喊道:“马尔商,马尔商小姐,天亮了,快起床!,”当马尔商和拿破
仑一起在花园里时,拿破仑就说:“很好,将那把铲子给我,让我挖个洞来 种这棵树。”当马尔商在挖穴的时候,拿破仑便笨手笨脚地在周围检查这几
天来做的工作。他发现了一棵新近种下的树,便走回来说:“马尔商,弄点 水来浇浇这棵树。”过一会又说:“去把我的皮尺拿来。”要不就说:“去
告诉阿参包送点肥料来,再叫那个中国人铲点草皮,我们一点草皮也没有 了。”
他看到圣丁尼正把泥土搁进手推车里,便说:“什么,你还没有把这堆 土铲完?”
“是的,陛下。不过我并没有贪玩。”
“这么说,你这个混蛋,还没有把昨天给你的那一章抄完?”因为圣丁 尼的书法在龙坞宫里是最漂亮的,所以他经常替拿破仑的手稿作最后一次的
誉写工作。他回答道:“不过,陛下,您是昨天晚上才把任务交给我的呀!”
“今天设法把它抄好,我还有另一篇要给你抄的。” 拿破仑看到正在铺草皮的厨师长皮隆,便说:“你还没有把这堵墙头的
草皮铺好?我的草皮够用吗?” 接着他又回头对圣丁尼说:“昨天我是什么时候把你唤醒的?” 拿破仑派人找蒙托龙,当这位伯爵出现的时候,拿破仑就问:“你有什
么新闻告诉我吗?他们说看到海面上来了一艘船呢。”
“我不知道,陛下。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把我的望远镜拿去,看看能不能看到它。” 接着拿破仑又派人去把他的医生弗朗西斯哥·安东马尔西找来,对他说:
“喂,医生,你对你的病人觉得满意吗?他的脾气还可以吧?”他举起手里 的藻子哈哈笑道:“这件东西比你的药更有价值,你不要再给我吃什么药了。”
他把铲子放在地上,又说:“我向来很注意锻炼身体,我也要锻炼做这件工 作。”
5 年来,拿破仑第一次执行他干得最好的工作。他正在调兵遣将,让他 们进行军事活动,他跟团队的士兵开着玩笑,在工作一开始时就给他们做示
范动作。事实上,这里并不是欧洲大陆,这里不过是世界边缘的一小块不毛
之地,他的军队也只是几个仆人和 4 个中国工人,并不是 60 万帝国大军,也 不是被他定期召到杜伊勒里宫质询各人应负的任务的执行情况的法国各地行
政长官。但不管怎么说,拿破仑已经恢复了常态,他又恢复了工作。与 4 年 前他初搬来龙坞宫时相比,他显得更愉快些,更加活跃些了。
安东马尔西医生在他的前任巴利·奥默阿拉失败的地方,却获得了成功。 他从去年 9 月来到龙坞宫之后,就逼着拿破仑走出屋外进行锻炼。拿破仑像
往时一样拒绝出门,说他不愿意受到英国哨兵的轻视。“要我在那些红外套 的监视下活动?”但 3 月里的一天,没有任何解释,他就改变了主意。当安
东马尔西建议他参加目前正在进行的修理花园的工程时,拿破仑竟说:“挖 土去!对,医生,你说得对,我就要挖上去。”第二天,他就在花园的修建
工程中发号施令了。由于英国人新近为花园铺了一条输水管,拿破仑便计划 在花园里挖一口池塘。有一天,他跟蒙托龙在花园里散步时,看着这座光秃
萧疏的园子,便萌生了挖一口池塘的念头。他恢复了到户外跑马的运动,并 参观了英国人正在为他建造的新居的工地。他保持着蔑视英国人要求每天见
他两次面的高傲态度,每当他到花园里去的时候,他总带上两个与他一式装 束——戴着阔边帽子,足踏拖鞋,身着晨衣的仆人,以迷惑那个负责监视他
以确定他是否仍在龙坞宫的英国官员的视线。
尽管拿破仑已听从了他的劝告,但安东马尔西并不如意。因为拿破仑仍 时常对这位新医生发脾气。这个年轻的科西嘉医生的性格,并不适合这个流
放者的陌生的小天地。龙坞宫的生活,在经过了 4 年之后,已变成一种单调 乏味的生活和样板,许多人都觉得无法适应这种固定下来的生活方式。不论
是官员还是仆人,都极少离开龙坞这个范围,彼此之间也难得开口交谈。他 们每天的例行公事,完全以他们的主子飘忽无定的踪影不断转移,不管白天
还是黑夜,他们都必须准备接受他的召唤,虽然在这段孤单寂寞的时期,他 可以一连几个星期不跟人们说一句话。这样的生活,可不是安东马尔西过得 惯的。他今年才
30 岁,是一个长着波浪形黑发的漂亮小伙子,即使他已经把 自己奉献给这位“本世纪的伟人”,他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在他上午为他
的病人看过病之后,喜欢骑上一匹马到詹姆斯敦去,想在这个小港口找找有 没有其他的消遣。因此,每当拿破仑要找他的时候,却时常找不到他的人影,
安东马尔西对于统治着拿破仑周围的人们的那种权威表现了本能的愤恨,对 那些严格的规章制度也表现得极不耐烦。他的严重越轨的言行颇引起人们的
注意。例如,他称呼他的病人为“您”,很少称他为“皇上陛下”。路易·马 尔商企图劝说这位医生做个循规蹈矩的人:“您要严肃一点,当您提到蒙托
龙伯爵和大元帅的时候,当心不要直呼他们的名字——蒙托龙和贝特朗;皇 上可以这样称呼他们,您可不能容许自己这么做。”
在心气平和的时候,拿破仑也会花大部分时间跟安东马尔西交谈,就像 以前他跟奥默阿拉交谈一样。而安东马尔西也像他的前任一样——他就住在
奥默阿拉住过的房间里——在日记本上记录着拿破仑的谈话;像他观察病人 的病情一样,记下他对拿破仑观察的印象。拿破仑考问了他在医学方面的背
景知识,又要他拿出为一部已出版的解剖学教科书所作的插图来看。在研究 了那些插图之后,拿破仑大声说道:“将一个人进行两个钟头的解剖之后,
就再也不能把他当作一个死人了!”当医生初次参见拿破仑的时候,拿破仑 发现医生只顾看着他的时钟,便说:“这是菲特烈大帝的那只大闹钟,我是
在波茨但得到它的,这是普鲁士的一件宝物。”在他回忆起他和安东马尔西
出生的那座海岛时,他便说,当他第一次流放的时候,他曾考虑回科西嘉岛 去,而不到厄尔巴岛去。他描述了他准备治理科西嘉的计划:“阿列克修附
近的盐碱地可用来种植咖啡和甘蔗,这个已经作过试验了,我打算去发展这 项事业。我要鼓励发展工业、商业、农业、科学和艺术⋯⋯招待外国移民,
发展当地人口,一句话,我要使科西嘉岛做到自给自足,独立于欧洲大陆的 市场。我有一个考虑了好久的加强科西嘉经济的计划,这个计划是万无一失
的。”他又告诉了安东马尔西关于他的慢性便秘的情况。并说:“英雄疗法 和用牛奶、蛋黄和糖配成的‘女皇汤’⋯⋯就是我使用的唯一的药物。”
在花园里的劳动,按拿破仑的命令在 11 点左右便停止了。当一天中最燥 热的这个时刻来临时,他便坐下来吃一顿开心的午餐,喝完他自己的半瓶标
准的葡萄酒。小睡过后,他便认真地向蒙托龙或马尔商口述他的回忆。他的 大部分的回忆——有关他一生事业的是非功过,已经在流放初期的头 15 个月
中,与拉·卡色在一起完成了。他现在口述的,是他目前心中随时想到的、 包罗万象而漫无边际的各种各样的论题,往往是对他所读过的某本书倾诉一
些评论。这位军事家对维吉尔的《伊尼特》这样评论道:“伊尼特的第二部, 被认为是这部史诗最杰出的部分。但它的成就主要在于风格而不在于内容。
木马计可说一个通俗的传统的内容,但是,对一部史诗来说,这种传统是荒 谬可笑的,毫无价值的。在《伊利亚特》中,我们却没有看到一个雷同的事
物,在那部史诗中,一切的事物都符合战争的真实和实际的情况。”他还举 了这部作品中一些不可能发生的细节,并下结论说:“这不是一部史诗所应
采取的写作方法,这也不是荷马在《伊利亚特》一诗中采用的方法。” 在另一个场合,他说伏尔泰的剧本《穆哈默德》是一部有暇疵的杰作,
他反问道:“难道这些无法消除的瑕疵不会影响这部作品的精华吗?”拿破 仑对他提出的问题的回答,是口授马尔商对该剧一幕一幕的提出修改的意
见。在其他的许多的改动之外,他提议把两处有关穆哈默德毒死他的敌人的 插曲删掉,因为他认为穆哈默德是一位伟人,那样的插曲对这位主角来说是
毫无价值的,他断定如果能按他的意见修改的话,这部作品便“能被康斯坦 丁堡的知识阶层接受而无愤慨之情,就像它能被巴黎的知识阶层所接受一 样。”
拿破仑与英国总督之间的战虽然还在继续着,但调子已经降低了,好像 流放者们对这种冲突已不感兴趣了一样。在他没有到花园里劳动或出门跑马
的时候,便和那位英国官员捉迷藏的游戏,以回答英国人每天要见他两次面 的要求。维格那里神父个子矮胖,很像拿破仑的样子。他奉命穿上皇帝的服
装,并戴上那顶著名的鸡尾帽,背朝窗口坐在房间里。当那位英国官员向房 里窥探的时候,维格那里突然转过身来,向那位英国人表明他并不是那个他 要查看的人物。
拿破仑偶而也表现了他惯常怀疑的英国人会对他投毒的恐惧。哈德逊·洛 跟那些外国的监督官为此举行了一个会议专门讨论这个问题,会上,法国监
督官蒙德查努引述了蒙托龙的一段话说:“我们自己也不相信这种放毒的说 法,不过经常提起它也是一件好事。”在拿破仑的随从中,蒙托龙正在显出
他的优势,这个漂亮的、伶牙利齿的大臣,已经取代了龙坞宫对英国人的主 要发言人——那个无精打彩的、郁郁寡欢的贝特朗的地位。他时常骑马到詹
姆斯敦,去拜会那位贵族朋友法国监督官。当他从一场大病初愈的时候(在 他患病期间,拿破仑的身体却格外好),拿破仑便对他说,从此以后他要跟
蒙托龙一起用膳。由于蒙托龙的家属已经走了,因此他能够把全部的时间都 花在拿破仑身上,而且从无一声怨言。反之,贝特朗却分明显得很不耐烦。
拿破仑的这位沉默寡言的工兵军官竟要求请假 9 个月,让他送不快乐的妻子 和 4 个孩子到英国去,然后自己再回圣赫勒拿岛来。要是贝特朗走了,那么,
那个昔日轻佻的贵族,在最后的日子里才加入拿破仑的队伍来的蒙托龙,就 将成为伴送拿破仑流放的 4 名官员中唯一留下来的一名官员了。
当那批意料不到的来客走进威廉·多夫顿爵士的视野之内时,他正在他 的花园里散步。威廉爵士今年 67 岁,是圣赫勒拿岛议会的一位退休的议员,
也是本岛的一位头面人物。他的府邸,位于沙地湾的上端,门前是一片肥沃 的谷地,一直延伸到海滨。从位置上看,正好与詹姆斯敦遥遥相对,各据海
岛的一边。在那片青苍的谷地上,是黛安娜峰的贫瘠的山坡。这天,正是南 半球春季一个美好的、晴朗的好天,此时正是上午 10 点左右。
威廉爵士看到几个骑马的人,正沿着那条通向海岛中央和龙坞高地 Z 字 形山路,向他的府邸走过来。他从他的小型望远镜中,认出那个身材矮胖、
穿着绿色外套、头戴鸡尾帽的就是拿破仑。其中一人——蒙托龙伯爵策马上 前对威廉爵士说,他们是黎明时分从龙坞宫出发的,由于总督对拿破仑的活
动情况下达过许多的规章制度,所以他特来请问爵士,是否肯让皇上入内休 息休息。
威廉爵士请骑者们入内。拿破仑在贝特朗和四名仆人的陪送下来到门前 下马,当他踏上台阶的时候,威廉爵士注意到,拿破仑几乎全身斜靠在贝特
朗臂膀上。拿破仑在沙发上坐下,由贝特朗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充当翻译,跟 主人以及他的家人女儿,格林特里太太和三个外孙闲聊。拿破仑向主人的一
个外孙——一个七岁的女孩子点头叫她走近来,问了她的姓名和年龄,随后 便从身上摸出一只龟甲盒子,给了她一片他随着携带的甘草。威廉爵士邀来
客共进早餐,但是这班流放者婉谢了,反而邀请主人一家与他们共享从龙坞 宫带出来的食物。
早餐就在花园里的丝柏和西洋杉的荫影下举行,由跟拿破仑随行的仆人 伺候。拿破仑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活地捏捏威廉爵士的耳朵,和他臂挽着臂
走了出去,威廉爵士对法国人摆出来的大量食物印象特别深刻,他写道:“冷 馅饼、锅烧肉、冻火鸡、咖喱鸡、火腿或者猪肉(我也分不清是什么肉),
还有咖啡、枣子、扁桃、桔子以及很好吃的沙拉。”拿破仑斟出香摈酒,主 宾彼此干杯,接着他们又喝了格林特里太大家酿的桔子酒。早餐过后,拿破
仑向多夫顿问起一个他最喜欢的话题:英国人的饮酒习惯——“您喝醉过 吗?”他问威廉爵士道。主人回答:“有时我喜欢喝一杯葡萄酒。”拿破仑
又转向格林特里太太,问道:“您的丈夫时常喝醉吗?一星期醉它一次?”
“没有。”
“两星期醉一次?”
“没有。”
“一个月醉一次?”
“不,我看到他喝醉酒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哦!”拿破仑哼了一声,便改变了话题。 吃完早餐不久,拿破仑一行就告辞了。威廉爵士回忆道:“除了他苍白
的脸色之外,从各种迹象来看,波拿巴将军的健康状况很好,他胖得就像一 头中国猪一样。”
当这班骑者来到龙坞高地边缘的哈德门时,拿破仑的马车正在那里等 着。这时,拿破仑突然觉得疲劳已极。他下了马,由别人搀扶着上了他的马
车。到达龙坞宫时,他已经精疲力竭,并感到剧烈的头痛。过了几天,在他 洗完澡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随后几天,从前那些反复出现的症状:心悸,
衰弱,脉搏忽升忽降,双脚冰冷疼痛,肝部疼痛,肩部背部疼痛,干咳,牙 齿松动,舌苔变厚,严重口渴,皮肤发疹并变成黄色,身体发抖,耳聋,怕
光,呼吸困难,作呕——所有这些症状都一齐凶猛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这一切似乎表明,死亡对拿破仑来说已经是一个挥之难去的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