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商已不想违命,而在圣赫勒那岛的时候,拿破仑曾禁止他跟一位替皇帝 带孩子的侍女结婚,他当时却表示了很强烈的反感。马尔商回到法国两年后,
便跟原帝国卫队的一位将军的女儿米查尔·玛西尔·伯莱耶结了婚。
路易·马尔商并没有把从拿破仑头上剃下来的那些头发作为给他家族的 纪念品全部用完。他也为自己留下了一绺拿破仑的头发作为纪念,并及时地
将这络头发连同他未发表的回忆录一起,传给了他的亲生女儿——也就是他 与米查尔·玛西尔所生的女儿。
然而,他们并没有等多长时间,死后的拿破仑对法国人的影响力是如此 之大,甚至超过了他生前的任何时候。在他死后的 3 年零 4 个月,幸灾乐祸
的波旁王朝便寿终正寝了,代之而立的“七月王朝”国王路易·菲利普与波 旁王室虽有血亲关系,但在政见上却不那么一致。
这位自姓“平等”的国王决定不再阻挡那看来是不可抗拒的波拿巴洪流, 于是便在旺多姆圆柱顶上重新竖立了拿破仑像,一股前所未有的拿破仑热以
在盖地之势席卷了法国。
在证得英国人同意之后,菲利普国王派儿子儒安维尔亲王去圣赫勒拿岛 迎回拿破仑的遣骸。
1840 年 10 月 13 日,南大西洋上空乌云密布,风暴骤起,大雨倾盆,波 涛汹涌。法兰西“美女”号舰船劈浪斩波向圣赫勒拿岛驶来。船靠岸后,儒
安维尔、贝特朗、马尔尚等人神情肃穆、步履沉重地踏上甲板。蒙托龙因谋 反被捕,正在国内吃官司,不能同来。
英国总督见法国客人到来,寒暄了数句,带着来人到了天竺葵谷,说道:
“到了!”这时,雨过天晴,惨淡、软弱的太阳爬出云层,山峦、树林、栅 栏、岗亭蒙上了一层淡黄色彩。拿破仑墓前杂草丛生,柳树叶开始枯落,晶
莹的雨珠在阳光下闪烁。
“墓在何处?”儒安维尔望着眼前的荒山老树、萧条景象,不禁皱起了 眉头。总督忙命人锄草,亲王指示分拔野草,以资纪念。当石碑终于露出时,
儒安维尔垂首肃立,周围的人一一仿效。
14 日,晚上 10 时 30 分,正式开始启棺。10 余名壮汉用铁铲、镐头刨掉 松土,掀起一块块压在上面的保护石板,用尺量了墓穴:长 3.46
米、宽 2.42 米。子夜 1 时 30 分,镐头碰到了异常坚硬的物体,发出清脆的“叮그”之声,
划破了静谧的夜空。这时,皎月悬空,繁星似锦,众人趁着大好月光,轮番 加紧挖掘。
15 日上午 9 时,墓室的轮廓清晰可见,亲王、总督、士兵、百姓,不约 而同围了上来,不少人失声痛哭。9 时 26 分,最后一块石板被掀开了,墓室
内桃花心木的棺材虽然潮湿,但完好无损。医生首先跳进墓室,洒氯水消毒; 神父边洒圣水,边祈祷;接着,10 名心怀崇敬的大汉起出灵柩,开棺验尸。
棺盖被打开了,众人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门上,有人叹息,有人哭泣。 医生轻轻地拽起裹着尸体的白缎子,只见拿破仑安祥地躺着:头部硕大,天
庭开阔;脸色惨白,肌肉松软;双目紧闭,睫毛稀落;鼻梁挺直,惹人喜欢; 胡须犹长,微呈蓝色;嘴唇咧开,白牙外露;下巴未变,魅力犹在;骨骼完
好,下肢略损;指甲见长,无须见怪;靴子开缝,脚趾可见;衣帽鞋袜,依
然如故。
“赶快盖上盖,否则要腐烂的!”总督命令道,接着让人把灵枢装入一 大铅制棺中,只见上面写道:“拿破仑,皇帝和国王,死于圣赫勒拿岛,1821 年 5 月
5 日。”
4 匹马拉的灵车载着盖上饰有银十字和金蜜蜂的丝绒布的灵枢,在儒安 维尔、贝特朗等人的护送下徐徐向码头驶去。街上鸦雀无声,岛民肃立两旁,
目送拿破仑遗体归还故里。炮台、军舰上枪炮轰鸣,向昔日的皇帝致意。 到了港口,灵柩被搬上了法国军舰。总督向亲王移交拿破仑的遗物道:
“殿下,拿破仑属于法国人民,其遗物应随他而去!”儒安维尔致谢道:“总 督阁下,拿破仑在贵岛上安息了 19 年,现在他要返回祖国了。在此,我代表
法国政府和人民,感谢贵国政府的关照与厚待!”
“美女”号长鸣了几下。儒安维尔带回法国的不仅是拿破仑的遗体,而 是拿破仑精神!
战舰在茫茫大西洋中航行了两个多月,于 12 月初回到法国。儒安维尔一 行日夜兼程,于 14 日到达巴黎,灵柩暂停塞纳河钠伊桥下。帝国军队的幸存
者们翻箱倒柜,找出戎装,穿在身上,不少人撑着拐杖,冒着摄氏零下 8 度 的严寒来到停灵处,升起簧火,蜷缩在大衣里面,闭上双眼,重温昔日战斗
年代的荣耀。
灵车长、宽 10X5 米,高 10 米,周围饰有花环、黑纱和金蜂丝绒,由 16 匹披挂金甲的高头大马拉套,数名身穿丧服的先帝侍从在一旁牵马。
巴黎十室九空,市民争先恐后以睹皇帝归葬为快。钟声敲响。人们热泪 长流,迎接着这位心目中的英雄。昔日的拿破仑帝国元帅蒙塞如今已是 87
岁的老人,他一直焦急地盼望着这位统帅的归来,他反复对医生说:“大夫, 请让我多活几天,我一定要等皇上回来。”现在这位老人正坐着轮椅守护着
皇帝的灵枢,默默地流泪。当葬礼进行到尾声时,他激动他说:“这一来我 可以死而瞑目了这一隆重的迎灵行动将当时法国和欧洲许多地区的拿破仑热
推上了高峰,不久,拿破仑的侄子——路易之子路易·波拿巴便享受了他这 位无与伦比的大伯一生最后一次胜利果实,建立了拿破仑第二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