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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难以猜解的死亡之谜

作者:刘乐土 当前章节:147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2

一、尸体解剖中的疑点 拿破仑临终要求解剖自己的尸体,他对私人医生说:“你决弄不清我得的是什么病!” 解剖尸体的 7

名医生对拿破仑的死因莫衷一是,留下了许多难理的疑团⋯⋯

拿破仑终于与世长辞了。忧伤的丧事,一下子全落在路易·马尔商身上。 马尔商是拿破仑在圣赫勒那岛上 5 年半的流放生涯中的主要侍者。他现年 36

岁,从成年起,就一直服侍着拿破仑。他把自己完全献身给他的主子。他认 为,他的主人是他这个时代(如果不是一切时代的话)的一位伟人。在这段

漫长的,慢悠悠的流放岁月中,马尔商远远避开了龙坞宫这座法国殖民地内 的一切纷争,从没想过要找一个借口以便提前离开流放地回法国去。在最后

的几个可怕的月份,几乎每个不眠的早晨,马尔商都是在他主子的床边度过 的。作为对他的忠心的回报,垂死的拿破仑已经将他和另外两位留在他身边

的官员,选作他的遗嘱执行人。这位忠实的马尔商既己小心服侍拿破仑于生 前,而今也当然要他仔细地效劳拿破仑于死后。

在副手们的帮助下,马尔商用麦油精把皇帝的尸体洗刷干净然后把尸体 从被用作病房的客厅搬回皇帝的寝室去。他们把皇帝的尸体安放在他那付铁

制的行军床上。这副行军铁床曾经伴随着拿破仑转战过一个一个的战场。皇 帝这间小寝室,如今已被布置成一个停尸的灵堂:四壁上披挂着黑色的帷幕,

祭坛上点着蜡烛,一位牧师正在念着祷文。马尔商望着他主子的脸,心中想 道,拿破仑死后的容颜,好像要年轻 20 多岁。

“在我死后,不要马上埋葬”,拿破仑已经指示他的私人医生,“我要 你解剖我的尸体⋯⋯我委托你检查这次解剖的一切细节。”

当拿破仑的体质慢慢地向他患的这种神秘病症屈服的时候,尸体解剖这 个念头就一直缠着他。“在你解剖我的尸体之前”,三星期前他就对他这位

私人医生说,“你决弄不清我得的是什么病。”就这样,尸体解剖的时间表 安排好了,时间就定在第二天下午两点钟。第二天上午,路易·马尔商一直

为尸体解剖的事作着准备。在弹子房里,弹子台搭起来,拿破仑在生前时常 在这座弹子台上辅开他心爱的地图,重新规划着他的新的战役。这个房间所

以被选中作手术室,是因为拿破仑及其随从们在其中度过了全部流放岁月,

(最初的几个月除外)的这座龙坞宫 23 间矮小阴暗的房间中,要算这一间最 宽阔最明亮。拿破仑赤裸的尸体被扛了进来,安放在铺了一张床单的弹子台 上。

快到两点的时候,手术参加者和观察员开始默默地鱼贯进入弹子房。在 场的 17 个人中,有路易·马尔商和他的助手;两名法国官员——蒙托龙和贝

特兰;驻圣赫勒那岛英国总督的代表们和 7 位医生。

即将开始的这场尸体解剖手术是一个重大的政治事件,在场在每一个人 都很清楚这一点。英国驻岛总督哈德逊·洛已经派了他的一员官员乘上一艘

速度最快的快船,把拿破仑的死讯送到英国去(不过这艘快船也要花两个月 的时间才能到达英国)。这个消息,是欧洲在位的君主们(不论是英王还是

俄皇,不论是西班牙国王还是瑞典国王)已经等待了长达 6 年的好消息。如 今他们总算可以在他们的宝座上高枕无忧了。

在欧洲各国的帝王中,没有一个比法王路易十八更感到宽慰的了。这个 衰弱的、不得人心的国王,是拿破仑在滑铁卢最后失败后,由外国军队扶持

起来继承他的家族的王位的。拿破仑曾经在 20 年间使欧洲的贵族政治坐卧不 安,最初,是他作为一位朝气蓬勃的年轻的将军在法国大革命的时期,接着

便是他作为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主宰着欧洲大陆的时期。在这 20 年间,他率 领着他那支所向无敌的、征服了整个欧洲、打垮了各个封建王国的军队,把

法国革命的火种带给了欧洲各国。如今他终于死了,各国的君主们可以希望, 革命的思潮也会随着他的死亡一起被埋葬了。

拿破仑死了,但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为什么这个精力沛的传奇 式的人物,会在 51 岁这样的年龄过早地死去?在他流放的这几年间,拿破仑

的体质是越来越衰弱了。他的这种每况愈下的健康状况,成了龙坞宫的法国 人和他们的英国守军之间关系越来越紧张的导火线。流放者们咒骂圣赫勒拿

岛的环境恶劣,责怪英国政府故意把拿破仑送到这里来折磨他。拿破仑的两 位常备医生已经作出了“气候疾病”是他的病因和死因的诊断。哈德逊·洛

——这位英国总督很担心解剖的结果会使他本人和他本国的政府受世人指 责。因为他曾参加一次军法会议,听取了有关拿破仑的病因的分析。会议上

有一位军医就说,折磨着拿破仑的疾病是肝炎,而肝炎正是圣赫勒拿岛恶劣 的气候造成的。集中在弹子房里的这 17 个人都知道所有这一切情况,现在他

们正在等着解剖手术开始。

在那 7 名医生中,有 6 位是英国人,都是军医。他们听从哈德逊·洛的 告诫,全都明白他们在尸体解剖中的发现所引起的纠葛。第七位医生是弗朗

西斯哥·安东马尔西,一个 31 岁的科西嘉人,受过病理学的训练,在拿破仑 生命后期的最后 18 个月间,是拿破仑的私人医生。应拿破仑的要求,这次尸

体解剖由安东马尔西操刀,那几位英国医生只是观察员。在人们默默无言的 监督下,这位年轻的科西加医生开始在拿破仑的尸体上动起刀来。他剖开死

者的胸腔,让胸腔里的主要器官暴露在众人面前。供医生们检查。他割下拿 破仑的心脏,把它封存在一只灌满酒精的银瓶里。按照拿破仑的嘱咐,他的

心脏要送给他的寡妻玛丽·路易丝。(可是那位英国总督后来却下令把这颗 心脏连同拿破仑的尸体一起埋掉了。)安东马尔西又切下死者的胃,因为一

般人都同意这种看法,胃部的疾病正是拿破仑致命的病症,所以安东马尔西 特意把胃剖开来,让其他医生检查,安东马尔西医生还曾建议对死者的脑子

的结构资料,一定是很令人感兴趣的。”可是拿破仑的几位遗嘱执行人愤然 拒绝了安东马尔西的建议,宣称除了对死因进行必不可少的解剖检查之外,

决不容许对死者的尸体进行更多的破坏。在医生们完成了对各个内脏器官的 检查之后,助手们使用香水清洗了那被剖开的胸腔。由于不必涂打防腐物质

来保存尸体,安东马尔西医生只用一根手术针把剖开的刀口重新缝合起来。 除了安东马尔西和马尔商两人之外,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弹子房。安东马

尔西要求这位侍从长帮他测定尸体的各种数据,并将他的发现记录在案。接 着,这个在拿破仑生前经常帮皇帝穿戴的马尔商,在这最后的时候,又为拿

破仑的遗体穿上可悲的丧服。如他后来在他所写的回忆录中所记述的,他在 另一位侍从的帮助下,给拿破仑“穿上了帝国卫队轻骑兵的全套制服。我们

给他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衣,戴上一条穆斯林的白色领带,并在领带上套上 了一条黑色的丝质衣领,用扣子在背后把衣领扣紧,他的脚上穿了白色的丝

袜,穿了齐膝深的白色开丝米的骑马裤和一件同样质料的背心,外面套上整

齐的帝国卫队轻骑兵的制服,制服上缀满了各种荣誉勋章——这些勋章都是 拿破仑在世时设置的,其中有“铁十字勋章”,“联合勋章”——脚上套着

骑马靴,头上戴着三色徽章的礼帽。”

4 点钟,也就是尸体解剖开始之后两个钟头,马尔商和其他的侍者把皇 帝的尸体搬回他的寝室,重新安放在他死去时躺的那张行军铁床上。马尔商

和其他的侍者们,把那幅停放过拿破仑尸体的血迹斑斑的被单剪成碎块,作 为皇帝的遗物予以瓜分。

最后,医生们并不能在一份写成的简单文件中对拿破仑的死因取得一致 的意见。7 位医生分别交出了 4 份解剖报告,他们一致同意的只有一点:在

拿破仑的胃部靠近幽门处(也就是胃的张开部分与内脏接触的地方)发现有 一处溃疡,安东马尔西医生称这个地方为“致癌性的溃疡”,那些英国医生

则发现是“硬性癌引起的癌症”。这个说法导致了日后流行的这样一个见解: 拿破仑是因为胃癌或幽门癌而死的,因为拿破仑的父亲就是死于幽门癌的。

但是,并没有一位医生能指出一个实际的癌病灶来。不过,这样一种见解, 正好解脱了哈德逊·洛和英国人的责任,拿破仑将被认为可能是死于一种遗

传性的胃癌,因此,圣赫勒拿岛的气候,不能对他的死负什么责任。

但是那 6 位英国医生中,有一位叫托马斯·索特的,还发现了死者的肝

“肿大”。这正是哈德逊·洛在平时所猜忌过的,因而也是他不愿听到的消 息——因为肝病正好支持了这样一种理论:拿破仑的死是由圣赫勒拿岛的气

候引起的肝病造成的。那位英国总督把索特医生唤到他的办公室去,命令他 把他的报告中与官方的意图相抵触的部分删掉,索特勉强同意了。可是,当

他后来平安地离开了圣赫勒拿岛时,他又把他当时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像 索特一样,安东马尔西医生也发现拿破仑的肝脏异常肿大,虽然他并没有在

肝脏中发现什么毛病。安东马尔西认为,英国人对拿破仑的死是负有责任的, 因为海岛的气候太恶劣了,他也把这个见解说了出来,因为哈德逊·洛没有

权利可以使拿破仑的私人医生保持沉默。

3 天后,也就是 5 月 9 日,拿破仑被埋葬在圣赫勒拿岛的一个山谷里。5 月 27 日,他的随从们登上了一条开往英国的英国船“骆驼号”,在大西洋南

部的这座孤岛上度过了几乎 6 个年头的流放生涯之后,这些法国人启程回到 一个他们已经完全陌生了的世界——一个没有拿破仑的欧洲去。

这次验尸本来留下了许多未解的疑团,但不久,由于他的两个妹妹又死 于幽门癌,因而这一说法一时占了上风。

二、头发中的答案

拿破仑死亡迷底终于在 150 年后揭开了,格拉斯哥最著名的化验室在马尔商保留下来的头发中 发现,他原来死于砷中毒!

拿破仑死于波拿巴家族遗传病幽门癌的说法并不能令人信服,自欧洲在

1830 年以后出现拿破仑热以来,人们一直试图对这一说法提出挑战。 一开始,法国人坚信拿破仑遗嘱中的说法,认为是英国人害死了这位英

雄,但除了大骂英国人伤天害理之外,还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以后,又有一些法国人和德国人称拿破仑在埃及得了热带病,到荒岛后

旧病复发。然而,皇帝死前身体甚佳,难道“旧病复发”需要 6 年时间?

有人认为拿破仑死于圣赫勒拿岛的流行病,肝大就是证明。科西嘉医生 安东马尔西一直坚持此说。蒙托龙将军也持这种看法。但是,令人疑惑不解

的是。其一,那位科西嘉医生本无异议,只是被蒙托龙拉到一旁后才改变了 初衷。其二,蒙托龙本人在皇帝死后的翌日,给妻子写信道:“令人欣慰的

是,已经得到证据,证明陛下的死绝不是囚禁所致。”可是,返回欧洲后, 这位将军又说皇帝是死于肝病,如此出尔反尔,意欲为何?

但到 20 世纪以后,却有了较为新奇的说法。美国医生罗伯特提出了拿破 仑死因的奇特说法,说是法兰西皇帝死于男性激素严重障碍症,证据是患者

身体肥胖,乳房突出,脸上无须,这是因为性腺功能衰退,男性特征逐渐消 失之缘故,简言之,即男子女性化。但这种说法过于离奇,其依据是拉·卡

色说他看到拿破仑的“乳房像女人一样”及其他对拿破仑外表的描述,似乎 并没有多少说法力。

关于拿破仑死因的另一种引起爆炸性轰动的说法是瑞典医生福舒夫伍德 所提出的砷(砒霜)中毒。

这位瑞典医生从青年时代起就是拿破仑的崇拜者,他的职业是牙科医 生,业余时间则从事血清学和毒物学的研究。他对拿破仑的崇拜来自于父亲

的影响。他的父亲就是一位拿破仑迷,他很小时候就替父亲抄写拿破仑的语 录。

14 岁那年,他高中入学考试的作文就是以拿破仑为题目,称他为“世界 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

到 1955 年《马尔商回忆录》出版时,这位医生已是 50 多岁了老人了。 这几十年来,他一直怀疑关于拿破仑死因的各种说法。因为尽管专家们对这

一问题众说纷坛,但立论却毫无例外地都依据尸体解剖报告和一些目击者的 卧忆录,但这些目击者的回忆录毫无疑问都没有马尔商的回忆录更具有权威 性和客观性。

这是因为马尔商的回忆录原本是留给自己女儿看的,并没有想去发表, 因而不必担心得罪任何人,其客观性是无庸置疑的。另外,马尔商一直照顾

拿破仑的起居,对拿破仑每一天的生活细节和身体感觉最为清楚,这一点无 论是贝特朗,还是蒙托龙都无法与之相比。

通过仔细阅读《马尔商回忆录》,这位瑞典人逐渐得出了一个大胆的假 设:拿破仑死于慢性砷(砒霜)中毒、拿破仑晚年的一切症状都证实这个假 设:

交替出现的嗜睡、失眠、双脚浮肿,体毛脱落,及至肝脏肿大、身体肥 胖等都是砷中毒的一般症状。

他以为,砷这种药物,早在古代就已经为人所知了。在拿破仑以前的几 百年间,它在法国特别流行。这种“天然的粉未”由于时常被利用作为加速

处理遗产的手段而闻名于世。伏尔泰的小说(阿子比曾为拿破仑朗诵过)就 描述过利用这种毒药谋杀一位伯爵的故事。

在许多情况下,砷是投毒者的一种理想的工具。作为杀虫剂,甚至小剂 量地用作药物,它往往还是有益处的。它无色无味,因此很容易混在各种食

物的饮料中。只要五分之一克的剂量,就可以在 24 小时内使人丧生。但是反 复使用更小的剂量,却可以使人缓慢中毒,时间可以持续几个月或者几年,

这也是它的一种普通的特性。这种用慢性砷中毒杀人的方法的好处是:一直 到拿破仑死亡后的一段好长时间,这种慢性砷中毒的症状实际上是不可能诊

断出来的,因为它的症状与许多常见病的症状极其相似。如果投毒者在此同 时再使用某些别的药物加以配合(如著名的吐酒石和甘汞)的话,那么,死

者在被进行尸体解剖的时候,就不会在胃里发现砷中毒的任何退迹。

那么为什么所有的医生在尸体解剖时,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呢?即为 什么几位医生都没有在他胃里找到任何痕迹呢?这正是因为拿破仑在临近死

亡前一段时间服用了吐酒石和甘汞的原因——当然,给病人服用这两种药物 是当时医生们的习惯性作法,但正是这一巧合恰好掩盖了拿破仑中毒的证 据。

以前关于拿破仑死于胃癌或肝癌的说法之所以引起人们的怀疑,其关键 就是患这两种疾病而死的人往往会骨瘦如柴,而拿破仑却出现了奇怪的肥胖

现象,以至于一位看到他的英国人说他胖得“像一头中国猪”。现在可以明 白了,这奇怪的肥胖恰恰是砷中毒的最基本症状。

尽管已形成了这样一个结论,但这位瑞典医生并没有急于将这些想法形 成论文,公诸于世。他只是一位拿破仑研究的业余爱好者,在他看来,那些

研究这位伟人的专家们都可以从《马尔商回忆录》中得到与自己完全相同的 结论。

然而,四年过去了,年愈花甲的福舒夫伍德彻底失望了,历史学界似乎 并没有从马尔商的回忆中得到任何灵感,于是他决定自己动手,给麻木不仁

的历史学界投入一枚重镑炸弹。

经过反复的研究考查,福舒夫伍德已确信在砷中毒所能够出现的 30 种症 状中,有 20 种在拿破仑身上都有反映,这使他更坚信了自己的假设。但作为

一位科学家,他知道要想证明这个假设,最有力的方法就是检验拿破仑的遗 体,但这又几乎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决定收集拿破仑的头发。这时一位苏格

兰格拉斯哥大学医学院毒物学专家的研究给他带来了希望,这位名叫汉密尔 顿·史密斯的医学博士对砷中毒研究是那样先进,以至于可以从一根头发中

检测出一个人中毒的程度。

福舒夫伍德最初就只收集到了一根头发,那是马尔商后代留下来的,当 时正保留在巴黎残废军人院军事博物馆的董事长拉苏克将军的私人博物馆 里。

尽管这根头发已初步证实了他的假设,但为了使研究更为准确,福舒夫 伍德还希望得到更多的头发,但巴黎方面已拒绝再次合作,其原因可能是由

于自尊的法国人不愿让一个拿破仑研究的门外汉首先提出这个重大的发现。 但他并没有气馁,当他第一篇论述这一问题的论文发表之后,他得到了更多 的头发。

对这些头发,史密斯博士设计了两种检测方法,一是测量其含砷总量, 二是通过分段检测以判定中毒的阶段性。

在第一种检测中。他们发现拿破仑头发中的含砷总量最低为 2.8%,而 最高达 51.2%,而正常人头脑中的含砷量一般仅为 0.8%,这就证明拿破仑

头发中的含砷量为正常人的 4 倍至 64 倍。

在第二种检测中,他们发现在拿破仑头发中砷元素的分布并不均衡。人 的头发平均每天大体可长 0.35 毫米,因而一根新长的头发可以显示一个在不

同时期他的中毒程度。砷元素在拿破仑头发中这种极不均衡的分配清楚地表 明他的砷中毒不是由于外界环境影响所致(如这样应是均衡的),而恰恰是

分阶段的人为投毒所造成的。

在第二项检测结果出来之前,福舒夫伍德又一次仔细地考察了马尔商等 人的记录。他发现拿破仑自 1820 年 9 月 18 日起曾有六次急性砷中毒的疡状,

这六次是:

1820 年 9 月 18 日一 21 日;1820 年 10 月 10 日—18 日;1820 年 10 月

25 日—11 月 1 日;1820 年 12 月 28 日—30 日:1821 年 1 月 26 日—29 日,

1821 年 2 月 26 日—27 日;而其间以及后来他都表现为一种慢性中毒症状, 直到 4 月中旬以后,又出现了严重中毒症状。

由于人的头发每天长 0.35 毫米,用作第二种检测的头发又是拿破仑死的 第二天剃下来的,通过计算机等手段可以检则出这两根长为 13 厘米和 9 厘米

的头发中每一小段长出头皮的时间。史密斯根据这一点画了一个头发砷含量 的曲线分布图,并标出了这一段头发长出头皮的时间。

令福舒夫伍德惊喜的是,这个曲线分布图与他的研究结果惊人地吻合, 头发含砷量的高峰期恰好就是那些诸如马尔商等目击者发现拿破仑突然发病 的时期。

这一切都使他确信拿破仑的确是死于砷中毒。 正像福舒夫伍德所预料的,他与史密斯博士研究在西方世界引起了爆炸

性影响,许多历史学家们被这一重镑炸爆震懵了,但冷静下来之后,便提出 了许多反驳理由。而福舒夫伍德和他的支持者们对此一一进行了回答。

首先,有些人试图证明用于检测的头发不是拿破仑的。但福舒夫伍德收 集的头发,来自于不同的持有者,有巴黎的克拉克将军保留来自马尔商之手

的,有另一位内侍“瑞士熊”传下来的(持有人住在汉堡),有贝西特小姐 弟弟的孙女、一位澳大利亚富有的老夫人提供的,有当时英国将军马尔柯。

有后代提供的,还有另一位俄国人得自拉·卡色留传来的等等⋯⋯检测 结果证明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头发只能是一个人的,这一点后来也得到了大

多数专家的同意。 同时,也有一些人提出尸本解剖时为什么没有任何医生发出砷中毒的痕

迹的疑问。福舒夫伍德等人解释说,他是慢性砷中毒,而慢性砷中毒的全部 症状直到 1930 年才为一位德国医学家所发现。正是由于慢性砷中毒的症状与

许多病症反映十分相似,就迷惑了当时的医生。

当然,也有许多专家试图通过其他方法解释拿破仑头发中含砷量过高的 问题,如龙坞宫的装饰墙低和窗帷含有砷成份,或者说拿破仑用了含砷的头

油。但第二种检测已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因为砷在拿破仑头发中的分布并不 是恒定不变或基本均匀的。

另外,福舒夫伍德等还提出了另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据,即在 1840 年移灵 时,拿破仑的尸体居然完好无损,除了说明他本身内大量的砷发挥了防腐作

用外,几乎无法解释!

福舒夫伍德终于揭开了拿破仑的死亡之谜,但他毕竟还没有完全说服那 些固执的专家们,但他现在要考虑另一个问题,谁是投毒者?

三、谁是投毒者?

蒙托龙,一个迷一样的人物,他把自己那漂亮的黑发妻子送上了拿破仑的龙床,又从拿破仑那 里得到 150 万法郎报酬,难道他就是投毒者?

对拿破仑头发的检测已使福舒夫伍德等人确信这位足以惊天动地的伟人 死于砷中毒,而且中毒的时间竟长达 6 年之久!

这一事实使他确信这位阴险的投毒者一定具备以下条件: 第一,他必须是自始至终留在圣赫勒拿岛,只有这样才能长期作案。

第二,他必须能够接近拿破仑,长期负责拿破仑的起居饮食,了解拿破

仑的一切生活小节。 第三,了解砷的习性,有熟练的投毒技巧。

第三个条件,龙坞宫里大多数人似乎都具备,因为刚搬入龙坞宫时,因 为老鼠多,人们曾试图用砷做毒药,毒杀老鼠。而且龙坞宫当时很流行伏尔

泰的一部小说,这部小说就叙述了一位侯爵夫人以熟练的投毒技巧谋杀他的 侯爵丈夫的故事。

第二个条件,他们认为可以把龙坞宫以外的人排除在外,这包括那个可 恶的总是与拿破仑过不去的洛爵士,当然也包括与拿破仑相处十分融洽的巴 尔坎一家。

至于第一个条件,他们认为那些虽在龙坞宫生活过,但生活时间不长的 人都可以排除在外。这包括中途离去的拉·卡色、古尔高、奥默阿拉、阿尔 比、蒙托龙,以及

1819 年才来到的安东马尔西医生。

于是具有投毒嫌疑的只包括蒙托龙、贝特朗两名官员,以及包括马尔商 在内的 12 名仆人。

但是在这些人中谁有可能是真正的投毒者呢?这必须搞清楚投毒的方 式。福舒夫伍德等人认为从头发检测的结果来看,在食物和饮料这两项中,

饮料——葡萄酒是最可能的投毒对象。因为拿破仑对饭菜没有固定的食量, 如果在饭菜中下毒,拿破仑摄入砷的分量就无法控制在一个适当的比例,这

样头发中的砷含量就不会那样有规则地分布。另外饭菜是做给大家吃的—— 拿破仑经常要其他人与他一同吃饭。如果在这里投毒,大家就会一同中毒,

这样会引起广泛的重视。

唯一可能就是葡萄酒,拿破仑喝酒很有节制,一般一次吃饭时只喝一杯, 更重要的是拿破仑喝的酒只供应给他一个人,其他人喝的完全是另外一种

酒。这种酒运来时,都是装在大桶里,由龙坞宫的人将它们倒在瓶中,这样 使投毒者十分方便。另外还有两个旁证证明毒确实放到了酒里。当时,拿破

仑曾将这种酒作为礼物送给了巴尔坎先生,结果巴尔坎夫人饮用后就出现了 与拿破仑相同的症状;另一次拿破仑送了一瓶给古尔高,古尔高也病倒了。

值得一提的是古尔高曾对这种酒提出过怀疑,他建议大家一起分尝,这样中 毒的就会是龙坞宫全体人员。他认为任何人不敢将龙坞宫所有的人一起毒

死。但拿破仑并没有接受这一本可以挽救他生命的建议。

确定了酒是投毒对象,便基本上排除了厨师比隆的嫌疑,比隆有在饭菜 中投毒的条件,但他并不接近酒。而且通常做好食品之后,本不知道这些食

品到底最后由谁来享用,拿破仑很少单独向厨师索要食物。

现在最具嫌疑的就只剩下了蒙托龙、贝特朗、马尔商及两个近侍圣·丁 尼和“瑞士熊”纳维拉兹。但贝特朗这位宫廷大元帅在圣赫圣拿岛上已经失

宠,住在龙坞宫外,不再负责宫廷内部的管理,在拿破仑身边的时间也不太 多。而圣·丁尼和纳维拉兹负责膳食的机会也少得可怜,所以最大嫌疑为马 尔商和蒙托龙。

但福舒夫伍德很快排除了马尔商,因为马尔商个人的经历使他确信他决

不会是投毒者。马尔商这位年轻人为拿破仑服务了十几年,他的母亲也在眼 侍拿破仑的母亲,他个人对拿破仑忠心耿耿,从无怨言。更重要的是他们家

庭与保王党从没有任何联系,他没有理由谋杀拿破仑。

现在,他们几乎完全认定蒙托龙就是投毒者。他们认为这一看法的理由 是充分的。

首先,蒙托龙个人似乎没有到圣赫勒拿岛与拿破仑共患难的理由。他出 身旧贵族,没有什么军事才能,拿破仑曾拒绝提升他。同时,拿破仑曾反对

他与阿尔比的婚姻,但因为蒙托龙拒绝从命,拿破仑就解除了他的职务。第 一次退位后,蒙托龙毫不犹豫地投奔了波旁王朝。尽管“百日皇朝”时,蒙

托龙又投靠了拿破仑,但滑铁卢战役时,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从不是拿 破仑的侍从,直到拿破仑从滑铁卢逃回爱丽舍宫时,他才突然成为侍从而出

现在宫里。这里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蒙托龙并不是一个喜欢吃苦的人,相反却 有点唯利是图,他曾贪污过 6000 法朗的军晌。这样一个公子哥为什么会抛弃

巴黎的优裕生活而去圣赫勒拿岛呢?他当时年仅 32 岁,如果拿破仑再活上

20 年——这对当时仅有 45 岁的拿破仑来讲不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蒙托龙 岂不要满把胡子回到巴黎吗?

其次,蒙托龙与波旁王室的联系十分密切,他的继父与这个玉朝的谋杀 瓦业户阿尔特瓦(路易十八之弟)关系密切,正是因为这个关系,蒙托龙在

波旁王朝第一次复辟时得到了将军军衔。他利用这一职务侵吞了 6000 法朗军 晌之后并没有受牢狱之灾,这多少有点奇怪。很可能也是得到了阿尔特瓦的

帮助,但这种帮助的代价,就是要求他作为一名谋杀手重新潜回拿破仑的宫 庭。

第三,蒙托龙在圣赫勒拿岛的表现也很反常,岛上的枯燥生活使贝特朗 这位拿破仑老臣也感到痛苦不已,而蒙托龙却一直毫无怨言。甚至还把自己

漂亮的黑发妻子送上了拿破仑的龙床,他当时曾为得到这个女人丢了职位。 为此,古尔高曾当面对他讥讽,但他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第四,蒙托龙回到巴黎后,拿破仑给他的 150 万法朗很快就不知去向, 他又投身军界而成为波旁王室的将军,并且曾受到过已成为国王(代理十世)

的阿尔特瓦的秘密召见。也许是因为阿尔特瓦没有给他个相应的报偿,他以 后又投奔了路易·波拿巴,多少有点疯狂地报复这个王室。

的确,蒙托龙个人的特殊情况和迷一样的生活经历使他最有可能成为一 名被波旁王室收买而执行谋杀计划的人物。他在龙坞宫一直负责管理拿破仑

的用酒,酒室的钥匙就由他来掌管,他有非常方便的投毒条件。他很可能将 砷投入酒桶中搅匀,然后再灌入瓶中,最后再根据拿破仑的习惯,一杯一杯 地端给他。

这样蒙托龙奉献了自己的 6 年时光和心爱的妻子,完成了一项极其隐密 的谋杀,却得到了拿破仑的 150 万法朗的报酬。

蒙托龙的确掩饰得很好,尽管拿破仑在圣赫勒拿岛一直怀疑有人投毒, 但似乎从没有想到是位任劳任怨的人所为。他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是英国人

想毒死他。福舒夫伍德认为拿破仑一度曾试图让忠诚的西伯里阿尼暗中留 意。这一点从西伯里阿尼的突然死亡中可以看出来。在死亡来临之前,他一

直非常健康,曾为拿破仑去卖银器。也许是他发现了什么,也许是投毒者认 为这个忠诚而心细的仆人对自己的谋杀计划是一个潜在的危险,所以便使用

大剂量的砷毒死了他。蒙托龙对西伯里阿尼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大剂量投毒

方式,因为西伯里阿尼仅是拿破仑的仆人,死后不会有人去解剖他的尸体。 但拿破仑不同,他在欧洲和法国都有大量的支持者和同情者,如果他突

然死于中毒,英国政府便首当其冲成为众矢之的,而各国君主和波旁王朝势

必面对来势凶猛的道义上的遣责,甚至暴发革命危机。因而只能耐心地投毒, 使之不知不觉地缓慢死去。

福舒夫伍德的推理似乎颇有依据,但也有些疑点。这就是,他上述立论 的前提是认为,投毒者一定是了解拿破仑生活习惯的人,而了解这些细节的

一定是龙坞宫中的人,于是他决定在龙坞宫中找出凶手。

在龙坞宫外也可能存在凶手。长时间的观察与研究使英国人并不是不能 了解拿破仑生活细节,他们理所当然地可以了解到康斯但萨葡萄酒是这位皇

帝的专用酒,也可以毫无困难地了解拿破仑一次只饮一杯的习惯。英国政府 完全有理由希望拿破仑早一点死去,这个“科西嘉魔鬼”所发动的战争使英

国政府足足负担了 6 亿英镑的公债,使许多英国士兵死去,还促成了多次内 阁的垮台。当他落难之时,英国人还需要一直承担他再度逃跑的危险。英国

医生奥默阿拉曾在离开圣赫勒拿岛时曾指责洛爵士唆使他毒使拿破仑,这位 医生还为此而坐了牢。因此,事实上并不能排除英国人投毒的可能性,当运

来拿破仑酒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完成投毒行动。另外,投毒的技巧十分高 明,特别是在拿破仑临终前给他服用了甘汞,从而消除了一切砷中毒迹象,

这样高明的化学和医药知识使人怀疑蒙托龙有没有资格成为投毒者。这里需 要指出的是服用大量甘汞恰好是英国医生的主意,而拿破仑的私人医生安东

马尔西是反对的。

如果蒙托龙真的在龙坞宫中扮演了“犹大”的角色,那么指使者真的是 波旁王朝吗?会不会也有英国人参与呢?蒙托龙似乎需要指导才能完成这样

高明的谋杀,而在圣赫勒拿岛只有英国人才有资格进行这种指导。

当然,如果蒙托龙仅仅因为他“个人生活经历模糊不清”和与波旁王室 的特殊关系而成为这场悬案的替罪羊,那么凶手不论是在龙坞宫内,还是在

龙坞宫外,他在九泉之下的亡魂也会为自己在 100 多年前的小岛上的作案手 段而赞叹不已,自鸣得意。因为无情的岁月早已冲洗了一切罪证,今天的人

们只能凭借自己的推理能力来判定凶手,借以来寄托自己对那位盖世伟人的 崇敬与怀念了。

的确,福舒夫伍德和史密斯借用了现代科技手段确认拿破仑死于慢性砷 中毒,这一结论尽管尚有不同意见,但最后验证仍是有希望的,只要重新打

开拿破仑的坟墓,真相就会大白。

但现代科技手段无法断定谁是投毒者,人类的推理也不能代替事实。“谁 是凶手”也许只能作为一个启发人类思维的哥德巴赫猜想让人们自由地发挥

其想象力了,这是不是拿破仑的悲哀?!

拿破仑年表

年 代 年龄 事 迹

1812 年 6 月 28 日 占领维尔纽斯。

1812 年 8 月 18 日 43 逐出斯摩棱斯克的俄军。

1812 年 9 月 7 日 在博罗迪诺击败俄军。

1812 年 9 月 14 日 进入莫斯科。

1812 年 10 月 20 日 退出莫斯科。

1812 年 12 月 18 日 回到巴黎。

1813年2月

1813年8月�

德国起事。

1813 年 4 月 15 日 离圣克卢赴美因茨。

1813 年 5 月 2 日 在吕岑击败俄普联军。

1813年5月20日

1813年5月21日�

在包岑击败联军。

1813 年 6 月 4 日 休战至 8 月 11 日。

1813 年 8 月 27 日 44 在德累斯顿击败奥军。

1813年10月16日

1813年10月18日�

1813年11 1月 日 

1813年11月2日�

在莱比锡被联军击败。

在美因茨重渡莱茵河。

1813 年 12 月 44 联军侵入法国。

1814 年 1 月 25 日 离巴黎赴前线。

1814 年 2 月 1 日 在布里恩击败普军。

1814 年 2 月 在拉罗特埃尔战败。

1814 年 2 月 10 日 在尚波贝尔击败布吕歇尔指挥的普军等。

1814 年 2 月 11 日 在蒙米赖击败布吕歇尔指挥的普军等。

1814 年 2 月 12 日 在沙托蒂埃里击败布吕歇尔指挥的普军等。

1814 年 2 月 13 日 在沃尚击败布吕歇指挥的普军等。

1814年2月 

在赛纳河上的夏蒂荣聚会,未获结果。

1814年3 19月 日�

1814 年 3 月 在克拉纳和拉昂的非决定性会战。

1814 年 3 月 31 日 联军占领巴黎。

年 代 年龄 事 迹

1814 年 4 月 11 日 签字退位。

1814 年 4 月 20 日 辞别枫丹白露的卫队。

1814 年 5 月 4 日 在厄尔巴岛上陆。

1815 年 2 月 26 日 45 离开厄尔巴岛。

1815 年 3 月 1 日 在法国海岸的弗雷懦斯登陆。

1815 年 3 月 20 日 进入巴黎。

1815 年 3 月 13 日 百日政权期间。

1815年6月22日

1815年6月12日�

离巴黎赴比利时。

1815 年 6 月 15 日 越过比利时国境。

1815 年 6 月 16 日 在林尼击败布吕歇尔。

1815 年 6 月 18 日 在滑铁卢战败。

1815 年 6 月 21 日 回到巴黎。

1815 年 6 月 22 日 再次退位。

1815 年 7 月 3 日 到罗歇福尔,向美国进发。

1815 年 7 月 15 日 在柏雷勒芬舰上向梅特兰舰长投降。

1815 年 7 月 24 日 抵托尔贝。

1815 年 7 月 27 日 抵普利茅斯海峡。

1815 年 8 月 8 日 乘诺森伯兰舰驶往圣赫勒拿岛。

1815 年 10 月 15 日 46 抵达圣赫勒拿岛。

1815 年 12 月 9 日 开始在龙坞宫居住。

1816 年 4 月 赫德森·洛爵士担任总督。

1821 年 5 月 5 日 51 午后六时去世。

1840 年 12 月 15 改葬于巴黎荣誉军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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