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运女神吊起了拿破仑的胃口 拿破仑说:“命运是个女人;她给我做的事越多,我对她的要求也就越大。”
命运女神已吊起了拿破仑的胃口,战争之剑直指曼图亚。于是,在这个亚平宁北部的古老要塞
无数次血肉横飞的激战拉开了序幕⋯⋯
正当拿破仑在米兰城里尽情地享受他的胜利时,奥地利的部队已退到明 乔河岸的后面和这条河的要塞——曼图亚城内。在那里,他们的阵地固若金
汤。明乔河里汇纳着加尔达湖过剩的湖水流经 30 英里之后与波河汇合。这条 河及其上游的加尔达湖所形成的狭长地带,是意大利阻碍一切入侵者的主要
内地屏障。从古代开始,直到拿破仑一世和拿破仑三世为止,明乔河的两岸 经历过决定意大利半岛命运的多次战斗。
在这条河的下游,河道变宽了,形成了半圆形的水淀子,其左右两侧是 沼泽和死水潭。曼图亚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重镇,就位于此处。据曼图亚最
优秀的儿子的主动逼真的诗句所记载,如果他的诗句可信的话,意大利北部 最古老的三个民族曾经争夺这个重要据点;后来,当罗马帝国势力渐趋衰落
时,勇猛的匈奴酋长阿提拉曾在明乔河畔安营扎寨,并在这里接见了教皇利 奥。由于教皇的恳求以及他所表现出的庄严态度,才使得罗马免于遭受这个
西徐亚的游牧民族铁骑的蹂躏。
这时,拿破仑对战争目标的看法与巴黎督政府产生了分歧。当拿破仑还 是意大利军团炮兵司令时,他在内心就概略地拟订了一个把奥军逐出意大利
的总体计划。后来,在巴黎“测绘局”供职时,他又在更大的规模上发挥了 这一构想。他设想用意大利军团侵入蒂罗尔,与部署在莱茵边境由莫罗指挥
的莱茵——摩泽尔军团和儒尔当指挥的桑布尔——默兹军团,共 20 万法军联 合进军维也纳。这一巨大的钳形运动目前正在形成,因为博利厄的军队正在
他的面前全线溃退。他们此刻只求在特伦蒂诺阿尔卑斯山的要塞中找个安身 之所。
然而,督政府的战略目标却没有他这样野心勃勃。自头一年的 11 月份以 来,法国政府的实权掌在 5 个督政官手中,他们是:勒图尔纳、卡尔诺、巴
拉斯,勒贝尔和拉·莱波—雷韦伊埃。其中,卡尔诺号称“胜利的组织者”, 是一位谨慎的计划师,显然也是督政府的战略顾问。他一向认为拿破仑对维
也纳发动规模巨大的向心攻击的想法是一种疯狂的幻想。在 3 月 6 日给拿破 仑的指示中,根本就没有提及这些遥远的战略目标。交给他的任务只有三项:
一、征服皮埃蒙持;二、击败奥军;三、占领米兰公国。至于下一步干什么, 卡尔诺的计划很简单:奥军在得到增援后将卷土重来,要准备在意大利与奥
军再决雌雄。鉴于法国财力枯竭,整个意大利正躺在拿破仑的脚下,而意大 利又是欧洲最富饶的国家,因此法国必须尽量榨取意大利的资源。5 月 7 日,
督政府命令拿破仑将其大部分兵力交给阿尔卑斯军团的克勒曼,由他接管米 兰地区并牵制奥军。而拿破仑则率其剩余兵力南下劫掠,占领托斯卡纳和巴
马,强迫热那亚贷款,进军罗马迫使教皇纳贡,最后,如有可能,就“解放” 那不勒斯和科西嘉。
这种蓄意剪除鹰翼的做法使人不禁感到年长的卡尔诺对拿破仑颇有一点
同行是冤家的妒忌心理。其他的督政官们也认为这只年轻的鹰飞得太高了一 点,或许不仅会飞出视野而且还有可能对他完全失去控制。最后,他们提请
这位总司令注意,他今后的军事行动必须经过军团特派员加兰和萨利切蒂的 批准。5 月 14 日,正是洛迪大捷后的第四天,拿破仑收到督政府下达的这些
指示,便大发雷霆。他坚决抵制这些指示,不过,措词还客气。他对督政官 们竟要他把军队一分为二并与年长的克勒曼共事特别恼火:
要克勒曼在意大利与我联合指挥的打算是失策的。我不可能自愿的与一 位以欧洲第一将才自居的人共事。此外,我认为即使用一位憋脚的将军主事
也比用两位优秀的将军同时主事要好。
拿破仑对于部队调动必须报请特派员批准的指示也非常愤慨,尽管其中 的一位是他的故交和同盟者萨利切蒂。最后,他提出了辞呈。
督政官们拗不过这位血气方刚的青年司令官,5 月 21 日,卡尔诺以抚慰 的措词又给他写了一封信,克勒曼的阿尔卑斯军团仍继续充当拿破仑的意大
利军团的兵员补充站。
拿破仑在米兰停留了一周,以便休整并让他那衣衫褴褛的部队换装,他 从当地居民中勒索了 80 万英镑的巨款,用现金给部队发放了薪饷。帕维亚的
居民起而造反,遭到了他的无情镇压。
与此同时,在曼图亚附近的享有盛名的明乔河畔,奥地利。增援的部队 顺着阿迪杰河的河谷往下走,而且行军的最后一段路程还得穿过威尼斯共和
国的国土。为便于这样的行军,奥地利很久以来就享有通行权,这种通行权 并不牵涉到破坏威尼斯中立地位的问题。但是,由于这次奥军的一部分散兵
游勇闯进了布里西亚以南的威尼斯共和国领土,这位法国司令官就毫不犹豫 地于 5 月 26 日占领了布里西亚城,从而公开破坏了威尼斯共和国的中立。
他命令奥热罗所指挥的那个师向加尔达湖的西岸挺进,并在到达湖边时 把船只都搜集拢来,摆出了一副要强渡该湖的架势。奥军见到这种情况,就
把位于佩斯基耶腊城的威尼斯共和国的堡垒占据了,这个堡垒居高临下,可 以控制加尔达湖注入明乔河的出口处;从此,威尼斯共和国的中立就完全遭 到了破坏。
这时波拿巴凭着他在加尔达湖附近的巧妙用兵,设法使得司令博利厄很 担心自己通过狭窄的阿迪杰河谷与提罗耳的联系会被切断。波拿巴这一着是
成功的。博利厄力图守住阿迪杰河上的兵力大为削弱;其结果是,在博尔盖 托和瓦莱乔,奥军只有两营部队和 10 个骑兵营,总共仅约 2000 兵力。
在确信博利厄已上了圈套之后,拿破仑发起强攻,拉纳所率领的法军掷 弹兵突击队于 5 月 30 日没有经历什么困难就强行突破了奥军的防线。于是博
利厄又撤退到阿迪杰河的上游。他十分沾沾自喜,他己给曼图亚要塞供应了 弹药粮秣,足以对付法军长期的围困。事实上,这是博利厄在整个意大利战
役中唯一的一点成就。他在兵力上处于劣势,战略战术上敌不过对方,健康 和名声都已经垮了,最后,不得不辞去司令官的职务;但他在辞职以前已充
分暴露了确已“十分年老昏馈”。不过,他也成了名垂史册的人物;这是因 为,由于他的无能,一方面使得他的年轻敌手的才智显得更加突出,另一方
面他在相当大程度上也影响了意大利和整个欧洲的命运。
这时波拿巴往北派出了马塞纳所率的一个师先把阿迪杰河上游狭长河谷 地带的奥军封锁起来,然后调派其他部队包围曼图亚要塞。地形特点也有利
于对这个要塞的围攻。要塞以北,是一片半圆形的水淀子,以南是沼泽地带;
这固然给进攻造成了很大的困难。但是,这样的地形也限制了要塞里的守军 出击的活动范围,从而减轻了围城部队的负担;在围困曼图亚的过程中,有
一段时间拿破仑留下来围城的部队还不到 5000 人。不过,显而易见,要攻陷 曼图亚,将会是一件相当旷日持久的讨厌任务;波拿巴那种大胆而富于进取
心的人,是没有这个耐心的。同时还可明显地看出,他想北上与莫罗在多瑙 河上会师的设想,已不可能实现了。在这仲夏时节,他手下只有 40400 人,
这个兵力足够执行以下任务:守住阿迪杰河一线,封锁曼图亚和保证意大利 方面军与法国本土之间交通线的畅通。
随后,按照督政府的指令,波拿巴挥兵南下,去攻打一些较弱的敌人。 自从法国驻罗马的使节巴塞维尔 1793 年初遇刺丧命以来,法兰西共和国与教
皇国的关系一直是敌对的。不过,教皇庇护六世的行动仅限于咒逐法国革命 派并为第一次反法同盟的胜利而祈祷。教皇的这种行为,这时招来了一次厉 害的打击。
法军越过波河,一举攻占了波伦亚。这就吓坏了教廷官员们;他们立即 与波拿巴签署了停战协议,同意不允许英国人进入整个教皇国,并且同意让
法国的一支卫戍部队进驻安科纳港。教皇本人也同意交出“将由法国特派员 随意挑选的一百件油画、胸像、花瓶和雕像等艺术品,其中必须包括朱尼阿
斯·布鲁都斯的青铜半身像和马尔卡斯·布鲁都斯的大理石半身像;外加五 百件手稿。”教皇还得付出 1550 万法郎的赔款,交出法国代表为法军征用的
牲口和物资;以上项目还不包括法军从波伦亚和斐拉拉等地区索取的金钱与 物资。
按照波拿巴本人的估计,这次划算得来的袭击,使法国从教皇国得到的 现金和实物,总值达到 3470 万法郎,为仅仅一位大使抵命、为梵蒂冈对法国
革命所作出的那无聊的虚声恫吓,这笔赔款不可谓不优厚了。
攻打托斯卡纳,也同样是获利甚大的。由于托斯卡纳这个富饶公国的大 公曾经允许英国的战舰和商人在里窝那享受某些特权,这就违背了中立的立 场(自 1795
年这个大公国在与法国签署和约以来,它的大公表面上一直是保 持中立的)。于是,法军的一支部队迅速逼近里窝那,并且从英国商人那里
抢了很多值钱的东西。不过,法军未能抓住他们所希望抢劫的最富有的一批 对象;因为当法军快到这个海港时,大约 40 个英国商人已经逃之夭夭。这时,
一艘英国巡洋舰猛扑过来还把两只法国船劫持走了,而这件事几乎是在波拿 巴的眼皮底下发生的。诚然,上述最后一项暴行使法国向里窝那及其附近地
区索取财物,有了一定的借口。
于是,法军对这一地区的明火执杖的掠夺开始了,但按照回忆录作者米 奥·德·默利托的说法,这种无原则的行为,不应归咎于波拿巴,而应归因
于法国国库的紧迫需要,以及某些督政的个人贪欲。此外,那些从事敲诈勒 索和挑选艺术品的法国特派员们和代表们,也许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督政府
政策的制定;至少他们当中的一些人(以萨利切蒂最为突出),从抢劫里窝 那中是发了一大笔财的。波拿巴为了平息托斯卡纳大公的愤懑,对佛罗伦萨
进行了一次短暂的访问。当他骑马经过佛罗伦萨街道时(他的祖先曾经在这 里为吉贝林派反教皇的事业出谋划策),接待他的气氛是尊敬而又肃静的。
这位新的征服者,把彬彬有礼与坚定不移的态度巧妙地结合起来,从而迫使 佛罗伦萨政府接受了他的意志。之后,他就迅速挥师北上,在那里,一场惊
心动魄的血战已迫在眉睫了。
促使波拿巴赶回明乔河两岸的情况,确是非常紧急的。奥皇弗兰西斯为 了保住他对意大利的控制。下定决心,不惜任何代价,要为曼图亚要塞解围。
而法军司令如不迅速攻下该要塞,就会腹背受敌:既要同兵力大得多的敌军 作战,而后方还会遭到曼图亚守军的威胁。
奥地利正在作出空前的努力,要把这位狂妄的青年将军从意大利驱逐出 去。这个地方奥地利历来视为它的禁宵。奥地利为什么在 1796 年至 1797 年
间,为了夺回伦巴第而作出那样持续的努力呢?军事史家们一向感到难以解 释。其实,这是出于外交上的原因,而不是出于军事上的原因,不必在此详
述了。只须说明这样一点就够了:虽然哈布斯堡王室在施瓦本的领土受到莫 罗率领的莱茵方面军的威胁,但弗兰西斯决心不借一切代价,收复他在意大 利的属地。
为此目的,奥皇任命在几次莱茵地区的战役中有点名气的维尔姆泽将 军,接替那位不走运的博利厄。奥皇又从他的北方部队中抽调出 25000 人,
来加强阿迪杰河的兵力;他命令维尔姆泽,要把奥地利双头鹰旗胜利地插在 意大利的平原上。虽然这时援救米兰城堡已为时太晚,但他得尽一切力量去 解曼图亚之围。
奥皇对维尔姆泽取得成就抱有极大希望,因为最近的情报说,法军在意 大利中部进行劫掠,兵力极为分散。波拿巴在战争中已经证实集中兵力最为
要紧;因此要对他发动进攻,绝对必须集中兵力。如果当时奥皇和他的参谋 人员懂得这样一个道理的话,那么,奥皇的上述目的也许可以达到。但是鉴 于一支
47000 人的军队要通过蜿蜒穿切阿尔卑斯山提罗耳支脉的阿迪杰狭窄 的峡谷,确是困难重重的;此外,法军掩护线的范围很广,奥军于是采取了
一个不顾安全只求快速的行军计划。在从提罗耳南下意大利的艰难行军中, 维尔姆泽将分兵几路。
人们可以提出许多理由为这一安排辩护。如果让步兵、骑兵、炮兵、和 无数的随军人员、牲畜、车辆壅塞于从恃里恩特沿着阿迪杰河两岸通到曼图
亚的道路上,那么,无论对于行军的速度还是对于山地作战来说,这都是一 个致命伤。连在 1866 年的战役中,当代最伟大的指挥官毛奇也身体力行了他
自己的“分兵行进,合兵作战。”的格言。但是,维尔姆泽和维也纳的军事 会议却忽视了确保重新汇合兵力进攻这一点,而毛奇在波希米亚战役中,对
此则是十分重视的。1796 年各路奥军被不能迅速逾越的天然障碍所隔离分 开;这些障碍就是加尔达湖和俯瞰阿迪杰河谷的崇山峻岭。
毫无疑问,奥军兵力远远没有强大到不怕冒任何风险的程度。奥国官方 记载表明:为了入侵意大利而在提罗耳集合的总兵力是 46937 人,而不是象
弗也尔等法国史学家所想象的 6 万人。波拿巴在伦巴第一威尼西亚地区共有
45000 人(包括当时围困曼图亚的 1 万人),分布于从米兰到布里西亚和莱 尼戈长达 50 英里的战线上,所以如果奥军对法军侧翼进行牵制攻击并迫使他
们停留在各自分散的阵地上,维尔姆泽的奔袭可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但奥军 犯了兵力过于分散的错误,因而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给法军以毁灭性的打 击。
奥军事实上决定兵分三路,科斯达诺维奇率领 17600 人欲去占领加尔达 湖的西岸,夺取布里西亚的法军军火库,并切断法军通往米兰和法国的交通
线。与此同时,维尔姆泽亲自指挥的 24300 人的主力则分为两路沿着阿迪杰 河两岸进军。要把法军从利沃里赶出去,并向曼图亚挺进。另外,还有另一
个师由达维多维奇率领,从东面弗留利区开来,这支部队奉命进军维琴察和 莱尼亚戈,以便从那一方面牵制法军;而且如果其他两路兵马的进攻未能得
手,还可相机解曼图亚之围。
尽管这些部署颇有缺点,却仍使波拿巴深为坐卧不安。那时他正从布里 西亚到曼图亚路上的一个叫做芒泰基阿罗的村子里。7 月 29 日晚他在该村获
悉:奥军在阿迪杰河上游的利沃里以北已经赶退马塞纳的先头部队,威胁着 维罗纳和莱尼亚戈附近的其他阵地,并正向布里西亚进逼。
当波拿巴充分了解到情况的危险性时,他便立刻向他的将领们发出十道 急令,叫他们向加尔达湖的南端集结——他们当然还要且战且走,及阻延敌
人的追击。大概是这一英明决策挽救了他分散各地的部队。奥军的计划正是 在加尔达湖南端集中两支主力纵队。来粉碎法军的各个分遣部队。但是波拿
巴把马塞纳和奥热罗两个师撤回明乔河,很快聚集了一支庞大的劲旅,并占 了处于奥军东西两军之间的中央阵地。诚然,波拿巴放弃了阿迪杰河的重要
防线;但他在明乔河一线迅速集结兵力。这样,他就占领了一个北面以佩斯 基耶腊的小堡和加尔达湖水域为屏障的基地。只要守住明乔河上的几座桥
梁,不论敌军在那里进攻,他都可以予以打击。尤其重要的是,他还掩护了 对曼图亚的围困。
7 月 30 日,拿破仑得知,布里西亚失守,通往米兰的交通线已被切断。 于是他立即命令围攻曼图亚的塞律里埃进行最后一次猛攻以攻下那个要塞。
但如仍不能拿下该要塞,也要确保向西的退路。当天稍晚,他又命令塞律里 埃立即把攻城炮队调走,并把一切可能落到前进中的奥军手里的东西扔进湖 里或掩埋起来。
这一着,表面上看来似乎出于万般无奈,像是预示着不仅要放弃对曼图 亚的围困,而且要放弃整个伦巴第,实际上却是一个绝招。波拿巴已认识到
这样一条真理:和野战中取得决定性胜利相比,占领堡垒是次要的,因此围 困堡垒也是次要的。这条真理后来在 1813 年到 1870 年多次战役中得到充分
的印证。在他遭到向加尔达湖南端挺进的优势兵力威胁时,他看到他必须放 弃他的围城工事,甚至放弃他的攻城大炮,以便趁各路奥军当时尚未会合之
际,赢得宝贵而短暂的几天的战场上的优势。
这些事情发生的日期值得密切注意。因为这些日期足以批驳后来奥热罗 将军一些过于自吹自擂的话。他声称只是由于他的坚定不移,波拿巴才被迫
作战,把退却的部署改为进攻,从而获得全胜。这一离奇说法是他在 1814 年背弃拿破仑之后公开发表的。
这位后来的法军元帅把波拿巴描绘成为一个惊慌失措的指挥官,周围全 是些胆小如鼠的将领,而只有奥热罗信心十足才终于促使他战斗。当然,可
以毫无保留地承认,这位将军的魄力在昏来发生的混乱而危急的军事行动 中,对于恢复法军的士气,起了巨大的影响。但他自称在那些令人焦急的日
子里,法军的所有行动大抵出自他的主意。这显然是一种言过其实的自我陶 醉。
当时波拿巴已经发布了撤除围困的命令,而这对于集中法军兵力是完全 必要的;只有这样他才有希望战胜数量占优势的敌人。若是当时波拿巴听从
了奥热罗的主意,坚持围困曼图亚,那么,零落分散的法军必将被奥军各个 歼灭。奥热罗的那些话,说明他只是一员猛将,而不是一个战略家。他不公
平地指责波拿巴胆小之处,恰好是一个智大才高的人认识到在采取行动夺取
胜利之前所必须采取的持重态度。 可以坦率地承认,其后几天的战绩应归功于奥热罗。他在得到围困曼图
亚北面的部队增援之后,急速从明乔河向西进攻布里西亚,并于 8 月 1 日从 科斯达诺维奇的前锋部队的手里收复该城。前一天,其他奥军分遣部队于苦
战之后也在萨洛和罗纳托附近被击败。但情况仍然十分混乱:虽然从阿迪杰 河折回的马塞纳师开始与波拿巴的主力会合,但维尔姆泽所率各纵队的前锋
正从那一方面威胁着法军,而徘徊于萨洛也罗纳托附近的科斯达诺维奇的部 队则拼命挣扎着向明乔河上的友军靠拢。
这时,维尔姆泽开始发现他所犯的错误了。他当时本应驰援在布里西亚 处于困境的部将科斯达诺维奇,但是他却轻信了所谓法军仍在围困曼图亚的
不确切的情报,挥戈南下曼图亚。他进入曼图亚,暂时享受了一阵胜利的喜 悦;他向弗兰西斯皇帝报捷,说已在阵地上缴获法国大炮四十门,在波河两 岸又缴获了
139 门。但正当他沉迷在法军从意大利全面撤退的幻想中的时 候,他收到了令人吃惊的消息,说由科斯达诺维奇率领的奥军已在布里西亚
和萨洛受挫。他知道是上了当,并决心在一败涂地之前扭转危局;于是他立 即命令将他的先头部队向斯蒂维耶雷镇快速推进,并轻而易举地从瓦莱将军
指挥下的一支法军手里夺过了那个村庄及其堡垒。
轻易地丢失了这样重要的一个阵地使波拿巴大发雷霆,他这种狂怒有时 使他失去理智。他在芒泰基阿罗见到瓦莱特,立即把他降为士兵,并拒绝听
他的辩解,即:先已收到叫他撤退的书面命令。据朗德里厄将军的一篇叙述 称:这位总司令怒气极大,一时甚至影响了他的决心,当时前景确实黯淡。
法军似乎就要被围困在斯蒂维耶雷、布里西亚和萨洛之间的崎岖地带。
这时,向奥发动一次突然袭击显然是唯一安全而且光荣的办法。可是谁 也不确切知道奥军的数目和阵地情况。情况不明总是使得想象力丰富的波拿 巴十分苦恼。
他在芒泰基呵罗附近集合了一批将领,其中一些人建议大家登上一个俯 瞰平原的山头眺望。可是,到了山脊上,他们还是望不见奥军的踪影。于是
波拿巴又忽然大发脾气,甚至说要撤腿到阿达河去。据朗德里厄将军回忆录 称:这时奥热罗反对撤退,并保证说,如果发动一次勇猛的冲锋必能取胜。
波拿巴回答说:“我不管这个事了。我要离开这里。”奥热罗便问:“你走 了,谁指挥呀?”“你”,波拿巴一边说一边离开身边那些吃惊的将领们。
不管事实是否如此,对斯蒂维那雷镇发动的第一次进攻,确是交由奥热 罗这位果敢的军人来执行的。第二天他显示出有勇有谋,不仅把斯蒂维耶雷
镇,而且把该镇那座位于悬崖之上的堡垒也夺回到法军手中了。奥热罗的不 屈不挠的勇气对于恢复法军的士气和使法国重新获胜所起的作用,得到了拿
破仑皇帝的嘉许、承认,因为在后来有人指责奥热罗时,拿破仑以一种宽厚
的口吻大声说:“啊,我们不要忘记,他在斯蒂维耶雷救了我们哪!” 当奥热罗夺回这个重要阵地时,混战就在它北边不过几英里远的罗纳托
进行着。初时,马塞纳被进攻的奥军赶回来;但当奥军正在力图包围法军时,
波拿巴到达了,并与马塞纳协力,发动了一次中路攻击,而这种攻击是往往 可以从敌军手中夺取胜利的。奥军溃退下去了,在法军的穷追下,有些向加
瓦多,有些向加尔达湖逃窜。在向加瓦多方向的追击中,波拿巴的老友朱诺 勇往直前,立了大功。他伤了一名上校,杀了六名骑兵。他自己也周身负伤,
最后被打翻在沟里。这是波拿巴亲自叙述的情况。幸亏每个伤口和总的伤势
都不是致命的,也没有使他长期不能行动。许多这类的故事都带些传奇的色 彩。
仔细审察一下。罗纳托之战的前前后后,便令人怀疑那次胜利是否真像 不少史学家所描绘的那样带关键性。如果奥军真的被“击退到加尔达湖和德
森扎诺”,那就很难理解追兵为什么没有把他们赶到湖里去。事实上,几乎 所有的败兵都逃往加瓦多去了;其余的败兵则和执行封锁佩斯基耶腊任务的 友军汇合了。
这是一次惊心动魄的血战,在整个战斗中,双方的军队交织穿插,战场 的混乱程度无可复加。有这样一个离奇的插曲就足以说明战争的风险和此次
战役在这一阶段中的混乱状况。
被击败的奥军有一支为数大约 4000 人的部队不能和加瓦多及佩斯基耶 腊两地的友军汇合,但也没有遭到追兵的打击,便在山里窜来窜去。次日,
他们在罗纳托附近突然与一支人数少得多的法军遭遇。尽管奥军没有完全意 识到他们遇到好运气的处境,但还是大胆地派了一个使者去叫法国指挥官投
降。当这个使者的蒙眼布被取下时,他大为狼狈,发现他面前正是波拿巴, 左右全是他的参谋部的将领们。这位青年司令好像是真的受到侮辱而目射怒
火,他用装得很像的激动的声调威胁奥军的使者,说他竟敢在法国大军的指 挥部里向军中主帅下招降书,实在是该治以应得之罪。他和他的军队必须立
即投降。波拿巴的这项要求,把这支 4000 人的部队吓懵了;他们只看到这位 得胜的大将,而没有看清他的那支人数很少的队伍,于是 4000 人的奥军便向
1200 人的法军投降了,更确切他说,是向一位大人物的机智和胆略投降了。 法军由于这一个预示了更大的胜利的好兆头而兴高采烈,准备予奥军以
决定性的打击。虽然维尔姆泽在 8 月 3 日受挫,但他已从曼图亚得到许多援 兵,因此他仍然希望能把法军赶出斯蒂维耶雷,并且杀开一条血路去营救科
斯达诺维奇。的确,他这样做是义不容辞的。因为在奥国的屡次军事会议中 已作出决定(这些军事会议从来于事无补),命令维尔姆泽和科斯达诺维奇 必须会师,并于
8 月 7 日与法军作战。虽然这些像铁一般僵硬的计划已被波
拿巴和奥热罗打乱了,但奥军仍然坚持照旧执行。 维尔姆泽的战线从梅多菜村附近向东北延伸,横越市里西亚与曼图亚之
间的大路。他的右翼则驻扎在索尔费里诺周围的丘陵地带;事实上,他的极 右翼就宿营在索尔费里诺那个顶端建有堡垒的高地上。以后相隔两代的奥军
就在那里顽强抵抗拿破仑三世及其执行“解放”任务的军队的进攻。
由于从莱尼亚戈开来的梅扎罗军团没有到达,维尔姆泽在这条漫长的战 线上仅仅集结了不到 25000 人的兵力;而塞律里埃师的一部分部队在费奥雷
拉率领下从南面及时赶到,则使法军甚至在人数上也占了优势。不仅如此, 费奥雷拉从南面进迫维尔姆泽在梅多莱附近较弱的一翼,使它有遭到迂回包
抄的危险,并危及奥军通往曼图亚的交通线。
奥军似乎一直并未意识到有此危险;在这一带,正如在其他地方一样, 他们的侦察工作做得很糟。这是导致当时战争的结局的重要原因。
维尔姆泽想要支援在罗纳托村附近的科斯达诺维奇部队,对他自己右翼 兵力又过于自信,使他采取了致命的冒失行动。他向北面受到压力的友军派
出了侦察部队,结果就危险地拉长了自己的战线。而波拿巴则不让他的左翼 前进,巧妙地引诱维尔姆泽陷入这个错误。与此同时,法军在奥军战线的另
一端压将下来。马尔蒙率领他的骑兵炮队急驰前进,从侧面攻击敌军左翼,
把许多门奥军大炮打哑了。在炮火攻击的掩护下,费奥雷拉师偷偷运动到可 进行袭击的近距离内。而法国骑兵突然包抄袭击了奥军这个受到紧紧进逼的
一翼的后方,几乎生擒维尔姆泽和他的参谋人员。
为了击退这一出色的侧翼攻击,奥军那时急需使用后备队发起勇猛反 攻,否则就应使全线立即掉转头来。但是,奥军的后备队早已投入了他们战
线的北段了。而奥军掉转战线的企图(这种军事运动毕竟是很困难的),又 由于马塞纳和奥热罗的两个师发动强攻,直插奥军中央而遭到粉碎。在一系
列攻击之下,奥军全线溃退。
据此时一直观察意大利战场的英国人格雷厄姆上校说:全靠这个“未奉 命令”的撤退,才使全军免遭被切断退路的下场。这位英国军官的评论充分
揭示了这次大败的原因:维尔姆泽软弱无能,没有一位负责的副指挥予以襄 助,对法军的人数和各处阵地一无所知,奥军一心前进到斯蒂维耶雷并在那
一带等待科斯达诺维奇,直至 7 日两军才得以会合与法军交锋,几乎是盲目 地在斯蒂维耶雷—梅多莱一线建立阵地,以及没有觉察法军费奥雷拉部队的
逼近,这一系列的缺陷和错误使得奥军即使同第三流的敌军作战,也是会被 打败的。
这一仗还不能算是一场血战。它是一系列巧妙的调动而不是持续的战 斗。因此,这一仗对于所有那些宁愿研究战争中运用智谋的问题而不注重战
斗具体细节的人很有吸引力。在此以前,波拿巴曾显示出他能够极为有力地 打击敌人。而这一回在第二次斯蒂维耶雷之战中,他指挥若定,部署有方,
挽回了由于他前四天举棋不定而受损的声誉。
关于这一周的混战,直到如今还没有写过一篇完整可靠的记述。维也纳 的档案迄今尚未披露他的全部机密,而许多次法国的名声都因这场持续的混
战而蒙上阴霾,因此,连这些胜利者自己的叙述也是含含混混,矛盾百出。 不管读者们多么渴望看到关于战役的惊心动魄的故事,战争本身却并不
总是富有戏剧性的。关于意大利战役的上述第三幕,确有把握的结论无非是 下列几点:为了将奥军救援部队各个击破,拿破仑撤了围困曼图亚的军队,
这实在是雄才卓见。但他在进行这个困难的调动时却做得还不够好,有时甚 至犹犹豫豫,只是由于法军的广大士兵骁勇善战,并由于奥军的失误(他们
的错误超过法军指挥官们的错误),法军才得以摆脱困境。 再说,斯蒂维耶雷一系列战斗的战果也不象人们所描绘的那样辉煌。诚
然,维尔姆泽和科斯达诺维奇总共损失了 17000 人;但前者给曼图亚补充了 卫戍兵员和给养,还缴获了法军的攻城炮群。波拿巴原来的主要目的是打下
曼图亚,腾出手来直扫提罗耳,和莫罗会师,然后在巴伐利亚打垮奥军。维 尔姆泽和奥国军事会议的企图则为解曼图亚之围并恢复哈布斯堡王室对伦巴
第的统治。双方都未达到目的。但奥国人至少可以说取得了一些成功。而且 最重要的是,曼图亚的防守比法军第一次兵临城下时要坚固些了。只要奥军
守住曼图亚,波拿巴就在明乔河谷一带被拖住,而不能在莱茵河及多瑙河实 行闪电式的打击,而他一向认为这些打击才是这一战役的高潮。如果从物质
方面来看,波拿巴此时的处境较维尔姆泽侵入威尼西亚平原以前并未得到改 善。
于是,被幸运女神撩拨得心痒难耐的拿破仑又将他的目光盯和了富庶的 意大利⋯⋯
二、沼泽晨晖
在意大利卡尔迪埃罗高地的南面有一片被阿尔蓬河及阿迪杰河洪水淹没鲜为人知的洼地沼 泽⋯⋯
拿破仑说:他一生吉星高照,鸿运当头,实在肇始于这片沼泽。 奥皇弗兰西斯出于他那哈布斯堡王室顽强执拗的本性,决定继续努力去
解曼图亚之围。除了王朝的荣誉感促使他这样做之外,他为何不顾阿尔卑斯 山的艰险峡谷,不顾意大利的人心向背,不顾波拿巴卓越的天才,而如此顽
固地与之作斗争,这看来几乎是不可理解的。军事评论家一般都认为奥皇这 样把兵力浪费在布兰塔河上是错误的。如果他把这些兵力用于进攻莱茵河的
法军,就会迫使波拿巴撤出意大利,去保卫洛林地区。但弗兰西斯皇帝的自 尊心不能容许他放弃意大利的领地,于是他驱策维尔姆泽从维也纳出发再次 进攻威尼西亚。
但是,经历了几次惨重失败的奥军士兵的士气已严重涣散了,格雷厄姆 上校说:奥军士兵对他们的将领们都加以嘲笑,并激烈地控诉说他们是在被
领到屠宰场里去;而一般军官们则几乎是公开地叫喊:“我们必须讲和,因 为我们不会打仗。”
波拿巴先下了手,使奥军不能发动攻势。分散的奥军很容易地被马塞纳 吃掉。这位法军将领在巴萨诺粉碎了维尔姆泽的军队,残兵败将沿着布兰塔
河谷逃命。奥军丧失了大部分的大炮,并被分割为两股。看来他们只有投降, 别无出路了。但维尔姆泽突然掉头朝追兵扑去,向西急奔,最后杀出一条血
路到了曼图亚。在那里他再次想阻击法军,但没有成效。被赶出圣乔治和拉 法沃里塔前面的阵地,并被困在曼图亚城内。这样,城防部队的人数是增添
了,但城防力量并未加强;因为该城的给养虽然足够维持一支通常的驻防部 队,却支持不住旷日持久的封锁。这些部队由于多次强行军而疲惫不堪,并
受不了明乔河的沼泽中散发出的瘴气,初秋流行的热病很快就使部队大量减 员。
在随后数周前线比较平静无事的时候,波拿巴就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意 大利的事务上面。
几周前,在奥军大举压境时,这里的形势已变得十分微妙。奥地利重新 征服意大利的前景,既引起那个半岛上自由之友的忧虑,也同样引起旧日君
臣们的各反动小集团的高兴。在罗马和那不勒斯两地,人们私下谈论或公然 鼓吹法国人进行恫吓。各项和约的签订都推迟了。梵蒂冈对亵渎神圣的掠夺
者的严厉谴责已准备就绪。
在来自奥地利的战云消失之后,对诅咒法国的预言家们进行惩罚的时候 已经到来了。于是,摩德纳公爵遭到指控,说他曾经容许一支武装护送运输
队通过他的国境去接济曼图亚驻防部队,还说他拒不交纳波拿巴给他定的罚 款,而其实这笔罚款他是绝对无力交付的。
这是天赐良机,波拿巴立即就此事向督政府请示;不过他自己早已作出 了决定。在请示之后两天,他采取了宣布把摩德纳和勒佐两城置于法国保护
之下的决定性步骤。这一行动在法国和意大利都是史无前例的。
在此之前,督政府拦住了波拿巴,不让他积极干预有关最高决策方面的 事务。督政府曾特别指示他对于意大利的被解放的领土,尤其要极端慎重,
以免使法国陷入在半岛上持续介入的处境。也不要使法国与哈布斯堡王朝作 战到底。由于最近得到消息说,法军在德意志遭到惨败,督政府对波拿巴的
警告三令五申,更为强调了。然而,督政们虽然指示他多加谨慎,波拿巴却 宣布把摩德纳公国置于法国保护之下,以此来迫使督政府他们早采取行动。
当督政们指示他慎重从事的公文到达时,他向他们表示歉意说,公文到得太 晚了。那时(10 月 24 日)他实际上已建立了一个新国家,对这个国家的安
全,法国已义不容辞地承担了义务。这就意味着法国得继续占领意大利北部, 因而也就意味着延长波拿巴执掌军权的期限。
受到民主和民族主义鼓舞的地方,并不仅是摩德纳公国一处。波伦亚和 斐拉拉这两个教皇直辖的城市也脱离了教皇的统治,并派了代表到摩德纳会
见自由的战士,建立了一个自由共和政体。在摩德纳,多少世代以来的第一 次真正有代表性的意大利议会,在欢欣鼓舞的气氛中开会了。随后又下令成 立一支人数为
2800 名的志愿军,命名为意大利兵团。
波拿巴访问了这几个城市,鼓舞了他们的精神并警告捣乱分子们当心他 的报复,他报复起来将像“凶神”一样。在一段短短的时期内,这些地区便
组成了西斯佩代恩共和国,这个国家注定不久又要并入一个更大的共和国。 新的生命气息从摩德纳和波伦亚注入了意大利中部。西斯佩代恩这个年轻的
共和国,立即废除了一切封建法律,颁布公民平等的命令,并指示到圣诞节 时在波伦亚召开民选的议会。这些事件标志着伟大的意大利统一运动开始的
第一阶段,那个运动在长期的延误之后,最终于 1870 年才得以完成。
对波拿巴在意大利生活上所起的鼓舞人心作用比对他的军事胜利更加重 视的人来说,他在这一时期的经历是值得反复研讨的。在当时,他仍然是法
国革命最高原则的捍卫者;他推翻了奥国在意大利半岛上的统治,并从根本 上动摇了哈布斯堡王朝暴政。到那时为止,他的胜利还未蒙上污点。如果我
们不把抢掠被解放的和被征服者的各国这一行为算在他的账上的话(对此, 督政府应负主要责任),这时波拿巴可谓踌躇满志,赫赫有名。有个使者给
他带来了好消息:英国人已对不屈的科西嘉人感到忍受不了而撤出了他的出 生地;他随即作出安排,让许多忠于法兰西共和国的该岛流亡者重返故里。
这些人当中就有萨利切蒂;此人暂时回到他那故乡岛屿的小天地中去了,而 过去受他照顾的波拿巴则在成为举世闻名的人物。
解决意大利中部的事务时,波拿巴这位青年司令官表现出:他在外交方 面的才能丝毫不亚于他的军事方面的天才。
他在听到法军在德意志屡败之后,他知道督政们只能给他拨出少数的增 援兵力,而不是他原来要求的 25000 人。他也知道,教皇因为近来失地赔款
而十分愤怒,正在谋求复活第一次反法同盟。因此,就这位年轻的科西嘉人 向教廷宣讲的和平说教,必须根据单纯的利害关系来加以观察,此处还须参
考波拿巴对驻罗马的法国谍报人员的如下秘密指示来加以考虑:“最重要的 事情是获得时间⋯⋯。最后,这场游戏还是得由我们把球传来传出,教这个
老狐狸也上点儿当。”
波拿巴被迫从外交上的周旋进退转入战争中的艰难险阻,奥皇从波拿巴 的公函里看出他的真意所在,便决定收复意大利。他似乎也完全有能力来完 成这一大业。
在 10 月里,奥皇派往德意志的军队已经取得胜利。查理大公已在维尔次 堡把儒尔当打得大败,并迫使他和莫罗两军退到莱茵河。在胜利重新在望的
鼓舞下,奥国调集了为数约为 6 万的大军。阿尔交齐这位年已 60 的老将,以 骁勇著称,但缺乏战略头脑。他指挥着大约 35000
人的一支大军驻扎在的里 雅斯特港北面的弗留利区,以保卫该港,免遭法军行将发起的袭击。如今他
将率领这支大军朝着正西方向挺进布兰塔河。达维多维奇则带着其余 25000 人,沿着阿迪杰谷直下提罗耳。两军约好在维甸纳附近会师。
正如若米尼所评论的那样,奥国人为了使两军会合,自我了无限的麻烦, 遭遇到重重风险;而这个目的本来是一开始就可以不声不响地实现的。尽管
波拿巴给了他们那么多的教训,可是维也纳的军事会议老是抱住老一辈作战 计划不放,总想包围敌军,并从不同的方面发动进攻,以期迷惑敌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