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工艺和高深的研究工作同样尊重;因此,他把这些科学的先驱者联合在 一起,成立一个学会,称为埃及科学院。
科学院于 1798 年 8 月 23 日在一个前土耳耳总督的宫殿里举行了隆重的 成立仪式;蒙日任院长,波拿巴任副院长。他还亲自加入了该科学院的数学
部。他确是想尽了办法来帮助学者专家们进行工作,这些学者们现在就在前 土耳其总督的内宅大厅里,宣读他们的长篇学术论文;而过去,在那个地方
所能听到的只是琵琶的珍琼声和令人厌倦的俏皮话,以及无聊的笑声。
学者们的工作地区并不限于开罗及尼罗河三角洲。德塞在上埃及的几次 胜仗把尼罗河的中游开拓为可以进行和平研究工作的地区。于是,孟菲斯的
艺术珍品就展现在西方学术界的惊异目光之前。较为便于运送的文物就被大 批地运到开罗,从那里再起运到罗塞塔或亚历山大港,以便用以充实巴黎各
博物馆的宝藏。但是,这些文物的命运,却是谋事在学者们,成事在海上实 力;现在,除了少数例外,这些珍品都收藏在大英博物馆里了。
除考古学之外,还做了大量工作,扩大学术的领域,卡法雷利将军的天
体观测,大大丰富了天文学。为了对埃及进行准确的查勘,一系列的测量工 作开始了。地质学家们和工程师们勘查了尼罗河的河道,把河口及两岸的冲
积层的发展情况记录下来,并据此计算出三角洲各部分的地质年龄。
波拿巴曾对利古里亚共和国的官员们说:“真正的征服,唯一不使人遗 憾的征服,就是对无知的征服。”在这位伟大的征服者一生的事业中,没有
比这次在埃及进行的科学研究事业,更恰当他说明他上述崇高的话的真理。 这就是埃及“文艺复兴”的概略。埃及,这个科学和学问的发祥地,在
遥远的古代曾用它的学术丰富了野蛮的欧洲人的生活。但自从被阿拉伯征服 以来,它几乎经历了寂寂无闻的 1100 年之久,而现在又由于这些学术的应用
而得到开发并且重现光辉。欧洲人文化上受过埃及莫大的恩惠,如今主要靠
波拿巴所创立的事业来报答了。 他名垂后世、受人景仰的原因很多,这可以说是其中之一。与波拿巴这
种包罗万象的奇才相比,即使是他最有才干的显赫敌手,也相形见继!就在 那时,奥地利的查理大公正在他的庄园里,很无聊地闲居纳福。博利厄和维
尔姆泽则已解甲归田,销声匿迹。纳尔逊在最近打了胜仗之后,自以为“波 拿巴已完蛋了”,这时则正在迷恋着汉密尔顿公爵夫人这样一个荡妇,并屈
从于全欧名声最坏的宫廷的专制淫威。
当这位海军上将在那不勒斯纵情声色,不借使自己的名誉受到玷污的时 候,他那伟大的敌手却以他那雄才大略,力挽危局。甚至在灾难的阴影笼罩
之下,他还给非洲这个黑暗大陆投入了一线曙光。他的敌手们充其量不过是 些陆军将领或海军大将,他们受愚蠢的教育和狭隘的民族主义的束缚;波拿
已则热切地吸了他那个时代的新知识,并且看出来这些知识对社会改革可能 会产生的影响。他不仅仅是一位将军而已。就在他把东方骄做的骑士们打得
落花流水,并向布律埃斯海军上将指示如何采取最安全的行动方针的同时, 他仍能抽出时间,来大大扩展人类知识的视野。
波拿巴的伟大并不完全在于他是一个卓越的军事天才,一个坚忍不拔, 永不倔服的斗士,还在于他永不满足的求知欲望和对科学、教育事业的远见 卓识。
就在去埃及的旅途上,在“东方号”军舰上,他也没有忘记临时建立一 个主要属于他个人的图书馆。
他当时携带了 125 卷历史著作,其中,希腊的修昔底德、普鲁塔克、罗 马帝国的塔西忙和李维著作的法译本是反映古代生活的;而近代生活方面,
他则着重注意各国人民的风俗、习惯和制度、机构以及军事名将诸如蒂雷纳、 也代、卢森堡、萨克斯、马尔巴勒、欧根和瑞典的查理十二等人的回忆录。
在诗人中,他选择了所谓的古爱尔兰的奥西恩、意大利的塔索、阿里奥 斯多,希腊的荷马、罗马的维吉尔,和法国戏剧文学的一些杰作;但是他特
别喜好奥西恩语气夸张和声调激昂的风格。 在传奇文学方面,英国文学比例很大,竟有 40 本小说,当然都是法译本。
除了几本科技作品之外,他还携有《巴克利的地理学》12 卷和《库克航行记》
3 卷,这两种书表明他胸怀全球的意向。在“政治”项目下的,他却列入了 圣经、古兰经、印度的吠陀经、一部神话集和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
在航行途中,他任命诗人阿尔诺为他的图书管理员。
“只出借小说”,他对阿尔诺说,“把历史书给我留下来。” 然而不久,他看到周围的人只喜欢读无聊的读物,就生气了。
“贝西埃,你手里拿的什么书?一本小说。布里纳,你呢?一本小说。 贝蒂埃枕着《维特》睡着了。这都是女佣人读的书!”他大声嚷道:“阿尔
诺,从今以后只借给他们历史书。男人不应该读其他的书。”
有一天,他极其无聊,让杜洛克把可怜的图书管理员叫来。
“你没什么事干吗?”
“没什么事,将军。”
“我也没什么事⋯⋯你念一段书吧,这样咱们俩都有事干了。”
“你想让我念什么书呢?哲学书、政治书还是诗集?”
“念诗吧。”
“念荷马的诗行吗?”
“他是众人之父,就念荷马的诗吧⋯⋯另外,我还不大了解《奥德赛》, 念《奥德赛》吧。”
波拿巴堵上门,坐在沙发里准备听阿尔诺念诗。 阿尔诺朗读了第一支歌;珀涅罗泊的追求者们,古希腊的风俗习惯使他
觉得挺有意思。可是他又感到失望。荷马,难道就是如此吗?他的志趣在于 崇高和伟大的东西,这些过于简单了。
“你们这些诗人称这为崇高吗?”他大声叫道,“你的荷马和我的奥西 昂有什么区别!念几首奥西昂的诗吧。”
拿破仑从床边的桌上拿起一本烫金的漂亮的书,用洪亮且略微沙哑的声 音朗诵起来。
他念得不好,读得太快,有些词念错了。他那激动的情绪过于夸张,开 始还显得慷慨激昂,后来就变得滑稽可笑了。有时,阿尔诺真想笑。朗读持
续的时间很长,阿尔诺能保持严肃的神情确实不易。
历史、诗歌正是把波拿巴引向东方奇境的动力,在他的想象中充满了历 史和诗歌,从而在他难能可贵地长久保持的平衡中,现实主义的一端减轻了。
这种平衡只是在他事业达到顶峰时才遭破坏,从而加速了他的失败。
晚上,他把被自己称为“埃及研究院”的人士召集在一起。他向跟随他 出征的地理学家、艺术家、东方学者们提出一些讨论的题目,是关于天文学、
地球的演变、各种各样的政府、战争、宗教等方面的问题。舰队越往南行, 星斗就越显得明亮,夜空也越显得湛蓝,海风吹动桅索呼呼作响,清风爽神。
他听着学者们的谈话,有时,一句专断、深沉的话语结束辩论,或又重新引 起讨论。
在知识的殿堂里,在对宇宙、人的本质、宗教和生命的意义等问题的冥 想中,一种伟大庄严的强烈观感使他整个心灵超脱于投机取巧的世俗琐事;
在这些时刻,他对上帝可达到无上崇敬的境地。就昭示他的品格而论,这些 超脱于俗务的时刻,足足可以抵得过他花费在搞战术变换部署和外交诡计上
那些整月整日的时间。在他去埃及的航程中就发生过一个这样的插曲,使我 们一下子窥见了他的灵魂深处。
乘坐在他的“东方号”船上的学者们,正在讨论他提出来的一个问题, 而他,作为这种斗智比赛的仲裁者,为了估量他们的才学,经常提出这样的
问题让他们讨论。在这种竞赛中,智力敏捷而不是苏格拉底式的追求真理。 是他们辩论的目标。但有一次,在他们讨论宗教问题,波拿巴却唱出比往常
较深刻的调子:他仰望子夜的苍穹,对那些大谈哲理的无神论者说:“诸位 先生,你们雄辩滔滔,神妙入微,但是,到底是准创造了这宇宙间的一切呢?”
作为对于舌辩家们的反驳,还有比这个提问更高明的吗?让人们抛开舌 剑唇枪,展望那繁星点点的苍穹,这一招确有不可抗拒的魔力的。英国的卡
莱尔精辟他说到波拿巴的“对在自然的直觉本能”和他的“根深蒂固的现实 感”。而他的上述的第一句话,给卡莱尔的说法提供了明确的根据。这大概
才是波拿巴这个人的真正本质,而这本质却深深隐藏在他那自称信奉伊斯兰 教的阴谋诡计和与罗马教皇关于教务专约的讨价还价之由罢了。
当然,他也似乎迷信“命星”,但他从不消极听任命运,他说:“凯撒 引述他自己的鸿运并表示他相信命运,他这样样是对的。这种手段可以给别
人的想象施加影响而不致触犯任何人的自负之感。”
波拿巴忧是这样一个复杂的人,也许这也就是他那久远不衰的人格魅力 所在吧!
在进行种种生产和科学工作的同时,波拿巴并没有忽视埃及的政治。他 利用一个由埃及当地人组成的行政会议作为商讨和公布他的主张意图的机
构。他一进入开罗,就指派了 9 名伊斯兰教长老组成了一个行政会议,每日 商讨关于公共秩序及粮食供应问题。
他召集了一个全埃及的国务会议,并为各省建立了较小的行政会议。他 向这些机构征询对司法和税收问题的意见。在行政机构中他采用了东方人使
用的术语名称,在策略上无可否认是很巧妙的。但是,不论是法国人、阿拉 伯人或是土耳其人都很清楚,统治大权全部掌握在波拿巴手里。他实施重新
分摊捐税份额本领,对埃及的繁荣起了一些作用,使埃及能够经受住法军的 不断征发的负担。他设立了一个造币厂和一家埃及商业公司,这也促进了这
个新殖民地的福利。
这些形形色色的辛劳工作并没有耗尽波拿巴的首创才能。在前往苏伊士 的旅途中,他在沙漠里遇见了一支骆驼商队。他注意到骆驼奔走迅速,因而
决定成立一支骆驼骑兵。
1799 年 1 月,这个试验取得的成功是如此之大,以致人们认为能够参加 骆驼骑兵队是一种荣幸。每匹骆驼能载两个人,连同他们的武器和行李;制
服是天蓝色的,头缠白巾。骆驼行走迅速、动作准确,能给敌人以可怕的打 击,甚至遥远的贝督因部落也不能逃脱。波拿巴这位天才,甚至在贝督因人
自己的沙漠,也制服了他们,这使得贝督因人也不得不为之折服。
为了给官兵们提供娱乐活动,建立了一些意大利蒂沃利式花园;在那里, 遥望金字塔,他们可过着巴黎的罗亚尔宫的生活觥筹交错,呼卢喝雉,人们
随着东方舞蹈的猥亵动作而神魂颠倒。一位将军作为一个感兴趣的旁观者, 曾到过伊斯兰教长老埃尔·贝克立的家里去参加庆祝“先生”诞辰。约有 100
名长老在那里;当宣讲穆罕默德的一生圣迹时,这些坐在地上的长老们时而 向前卷屈身体,时而后仰,恢复原来坐态。波拿巴后来又参加了一次东方式 的盛宴。
他曾尽力使开罗的伊玛目们相信,他渴望信奉伊斯兰教。据一本可疑的 册子叫做《圣赫勒拿岛发出的声音》所述,波拿巴曾吩咐大伊玛目们商量一
下,看看是否有可能,让没有行过割礼,也没有戒酒的人入教。关于不能戒 酒这件事,他说法国人是北方挨冷的可怜居民,他们不喝酒就活不下去。在
一段长时期内,伊玛目们对这个请求持有异议,因为它比准许不行割礼更加 难以解决;但在反复研究之后,他们作出的决定是,鉴于法国人曾作了大量
的好事,对这两项有违教规的事情,都可不予计较。这一答复含有十分微妙
的讽刺意味;与波拿巴的申请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年年底,波拿巴觉得他已经牢牢地控制住埃及人了,于是他到苏伊士
地峡和西奈半岛旅行了一次。这次旅行既有实际意义又有浪漫主义的色彩; 这种行动对他一向是有吸引力的。在苏伊士,他为了设法重振贸易,降低了
关税,成立了埃及商业公司的一个分公司,并欣然地接见一个托尔地区的阿 拉伯人代表团(这些人是前来要求建立友好关系的)。
在苏伊士的北面,这位司令,由于他在土木工程方面的素养,很快就看 出了埃及古代皇帝塞硕斯特里斯开凿的运河的遗迹。他下面的工程兵的勘查
报告,也证实了他的推断。但重建的工程过于巨大,因此只得放弃任何开凿 一条通海的运河的计划。他回到开罗以后,立即给马斯喀特的伊玛目写了一
封信,重申他的友谊。
四、刺向东方的最后一剑
阿克,在这个叙利亚沙漠边缘的东方要塞,拿破仑遭到了他战争史上的第一次失败,法军将士 的尸山血海终结了他的东方之梦⋯⋯
他说:“我在阿克倒了霉。”
尽管拿破仑以他特有的天才在短短时间内便在埃及建立了权威,但这种 统治总的来说仍然是脆弱的。
尽管他曾试图以欺诈的手段使土耳其人相信他的远征是一种善意的行 为,但土耳其的苏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这种足以动摇自己权力宝座的远
征的“善意”究竟在哪里。
9 月 2 日,即阿布基尔湾海战一个月之后,土耳其向法国宣战,而拿破 仑过了很久才得知这个消息。拿破仑即使知道了也装做不知道。其实,这件
事是于他极为不利的。
第一,它使抗法运动强硬起来,这一抵抗运动不仅得到了马穆鲁克的支 持而且也得到了广大农民和贝督因牧民的响应,因为苏丹和哈里发已向这些
异教徒发起了圣战。第二,这就使拿破仑的那些宣传成了一派胡言,因为他 一直都声称他是代表其朋友和盟友苏丹从马穆鲁克的压迫之下解放埃及的。
第三,这还意味着孤守埃及的法军最终必将受到土耳其的陆军和英国海军的 联合进攻。然而,拿破仑对这些危险却视而不见,继续巩固他在整个埃及的
权力。在把易卜拉欣撵到东边的巴勒斯坦后,他在 8 月底又派德塞率一个战 斗力较弱的师和几艘炮舰溯尼罗河而上去追击穆拉德的残兵。尽管德塞以巨
大的精力和决心执行这项任务,但仍未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德塞不顾重重困 难,把穆拉德一直追到阿斯旺,在那里他被第一大瀑布所阻。他甚至还派了
一支骆驼队去占领红海边的古塞尔,以便阻止穆拉德获得麦加方向的阿拉伯 部队的增援。马穆鲁克及其阿拉伯盟友虽然屡战屡败,但他们通常都能设法
避免死打硬拼的对阵战。
几天来一直谣传着,在上埃及与马穆鲁克骑兵打仗的德塞师已被围困在 荒漠之中。这一消息使得埃及人心中隐藏着的对法国异教徒的仇恨爆发出来
了。从开罗许多清真寺的尖塔,发出了拿起武器抗法的号召,代替了平常日 子里作祷告的召唤。
10 月 21 日那天,法国在开罗的卫戍部队遭到猛烈的突然袭击,一时局
势很难预料。最后,法军凭借着训练有素,又拥有榴霰弹,终于战胜了敌人。 于是法国人进行了一次东方式的暴力镇压,把开罗和附近城乡居民的勇气压
下去了。法军在开罗及沿尼罗河下游的所有战略地点,都修筑了堡垒;埃及 看来是被征服了。
拿破仑给在罗塞塔的梅努的信中说:“在开罗这边,我平均每天要砍五 六个人头。”
年底,当他结束了对苏伊士的考察回到开罗时,他获悉叙利亚的土耳其 总督杰查(外号“屠夫”)正在集结一支土耳其军队准备入侵埃及。
拿破仑决定先发制人。他计划进军阿克,击败杰查,然后率领新召募的
5 万大军(包括法国人,阿拉伯人和努比亚人)逼苏丹言和,进而协助他进 军印度。11 月 9 日,他给杰查下了最后通谍:“如果你继续在埃及边界为易
卜拉欣提供避难所,我将视之为战争行为并将向阿克挺进。”
由于未获答复,拿破仑便按计划行事。为了入侵巴勒斯坦,他集结了一 支由 4 个师组成的远征队,分别由克莱贝尔、邦、拉纳和雷尼埃指挥;杜高
留下镇守开罗,梅努驻防罗赛塔。德塞师仍留在上埃及征讨穆拉德。1799 年
1 月 25 日,拿破仑结在塞林加帕但的蒂普苏丹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一支难 以数计和无往不胜的法军”即将把他“从英国的铁枷下”解救出来。然而,
他却未料到四个月后,蒂普苏丹竟会陈尸于他的要塞的残垣断壁之中,英国 的阿瑟·韦尔斯利中校成了那里的总督。
拿破仑于 2 月 10 日从开罗出发,其前卫雷尼埃师比他早走了两周,但 2 月 8 日,在阿里什,却受阻于土耳其的边防要塞。与当初相比,法军现在较
为适应这里的水土了,而且为了适应沙漠作战还改善了部队的装备,大多数 人都有了水壶,还发放了热带棉布制服。但这又有不幸之处,因为拿破仑没
有料到巴勒斯坦沿海地区二月份的天气特别寒冷潮湿。这次的气候就非常恶 劣,结果部队吃了不少苦头。
在这次出征之前,拿破仑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在他看来,土耳其已经对 法宣战,并派出一支军队取道叙利亚去收复埃及;另一支远征军则灭在罗德
岛集结。波拿巴同所有的名将一样,从不甘居于守势。他的信念和他的好斗 的本性都促使他主动打击敌人,而不肯等着挨打。
他认为他能够在冬季强风停止之前出击,并消灭在叙利亚的土耳其军 队。若等到强风止息,那么,另一支土耳其远征军就会试图在阿布基尔登陆
了。他如果在埃及坐等,也许就不得不同时迎击两支来犯的军队。反之,如 果进击雅法和阿克,他就会搞掉敌军的主力。此外,正如他于 1799 年 2 月
10 日给督政们的信里所说的,他一旦占领了那两个城市,就会使英国舰队失 去供应基地,从而使它在埃及沿海难以活动。就以上各点来说,他出征叙利
亚的理由是可以理解的,也是正确的。
他只能调动 12000 人来进行这次冒险;因此,这一宏图是很难令人认真 对待的。如不是波拿巴,任何别人想这样干的话,那就会被斥为唐吉河德式
的空想了。但这事发生在波拿巴名下,我们就必须探讨其实际意图何在。因 为他从来不让想象脱离实际;在他风华正茂之时,他的想象也总是为政治和
战略服务的,而不是颠倒地来。也许,他设想了这些光辉灿烂的前景,是为 了激励士气并使全国为之着迷。他已经证明过,对于易动感情的法国人民来
说,想象是能够产生巨大力量的。
但如果要认真对待这些庞大计划的话,是可以提出另一种解释,那就是:
波拿巴所依据的,是亚历山大大帝提供的先例。亚历山大大帝当年率领一支 人数甚少而训练有素的军队,曾经摧毁了东方一系列的王侯的国客和土邦。
亚历山大的辉煌业绩一直激荡着他,但他忘记了,亚历山大在他创业之 始,兵力是比较小的;但是亚历山大至少有一个可靠的作战基地,而他据守
帖撒利的兵力,足可制约住雅典,使它不敢把心中的突怨转变为进攻的行动; 而这样就可保住亚历山大的海上交通线。因此,雅典的舰队对马其顿军队说
来,从来也没有构成像纳尔逊和西德尼·史密斯对波拿巴所构成的那种严重
威胁。 他不知道,自从法国舰队驶离土伦以来,英国的地位已变得强大多了。
纳尔逊成了地中海的霸主;爱尔兰的叛乱已完全失败;反法同盟正在形成; 因此,在埃及的法军肯定不可能得到人力物力上重大的增援。波拿巴当时还
不完全了解法国处境的危险程度。
2 月 17 日,当拿破仑到达阿里什时,他发现雷尼埃师和克莱贝尔师久攻 不克,至今依旧在土耳其要塞面前止步不前,不禁非常恼火。由于过分乐观,
他在达米埃塔把所有的攻城炮都装船海远,预定在阿克卸载供他使用。然而 在预定的航线上却为英国海军所截获。于是,他便集中所有的野战炮对敌人 要塞猛轰。2
月 20 日,九百名土耳其和马穆鲁克守军投降,法军继续前进。
24 日,法军未遇抵抗便进入加沙;3 月 3 日,法军兵临雅法城下遭到守军的 顽强抵抗。3 月 7 日,法军工兵在城墙上炸开了一个缺口,该城遂被攻克并
遭洗劫;法军在城内大肆奸淫掳掠,其行为也许只有 13 年后英军在巴达霍斯 的行为才能与之相比。
占领该城后,拿破仑就为如何处置 2500 名(也许是 3000 名)土耳其俘 虏而大伤脑筋。显然不能加以信任而把他们编入法军队伍。再说,给养还不
够法军自己吃呢。法国士兵已经开始抱怨了,不肯把任何东西分给土耳其人 和阿尔巴尼亚人吃。此外,也不能把这些战俘都送到埃及、让他们到那里去
散布不满情绪;实际上,一共只送走了其中的 300 名埃及人。最后在将官们 和士兵们的要求下,在海边把其余的俘虏都枪决了。有人硬说波拿巴毫不犹
豫地下了执行枪决的命令;这种恶意宣传,是没有根据的。相反,他把枪决 一事拖延了三天,一直到困难逐日增多,士兵们抱怨日甚的时候,他在不得
已的情况下,才下了枪决令。
现在法军要面对更加危险的敌人了。在阿里什堡的时候,克莱贝尔师里, 就已经出现了几个鼠疫病号(该师是从罗塞塔和达米埃塔开来的);看来,
败退中的马穆鲁克骑兵和土耳其部队的残骸也可能把那个致命的病疫传给了 追击他们的部队。攻占雅法之后,法军许多营都遭到瘟疫的侵袭。也许正是
这个情况,促使波拿巴加速了向阿克进军。肯定的是,他拒绝采纳克莱贝尔 的意见。克莱贝尔主张,向内地进军,直奔纳布卢斯(即古时的锡切姆城),
并从那个居高临下的中枢控制巴勒斯坦,抗击吉扎尔的武力。波拿巴一向主 张迅速直捣敌人心脏;这时他决定向阿克挺进。在那里,那个土耳其总督赖
以顽抗的,只是些并不坚固的城墙,以及他那凶残的性格在他周围所建立的 恐怖气氛。
自从十字军东征的时代以来,阿克港就一直是巴勒斯坦的军事要冲。但 是如今港口几乎已完全被淤泥充塞,就连附近的海法停泊区也已荒废了。阿
克的堡垒当时只是对东方人说来才是坚不可摧的。沃尔内在他的《废墟》一 书里,关于阿克就有这样一段话:
“在亚洲这一带地方,人们对棱堡、防线、荫蔽道路、堡垒——总之, 对一切与现代防御工事有关的东西,都是全然陌生的。一艘装有三十门炮的
快速舰,就会很容易地把整个海岸轰为废墟。”
要不是英国人前来救援,阿克城无疑是会陷落的。关于阿克城在西德 尼·史密斯爵士到来之前的情况,英国战舰“塞修士号”的米勒舰长是这样 向英国海军部报告的:
“我发现除了对着海的那些炮眼外,几乎每个炮眼都是空着的。全城的垃圾,倒在城外,多年
积累,堆积如山,把进入城门的路堵住了,使该城和唯一从侧面掩护它的炮群和海岸隔绝了。⋯⋯他
们的炮台都没有暗炮台、旋转装置或防弹装置。他们的炮倒是不少,但一般都是有毛病的小炮,炮架 一般也是有毛病的。”
由于米勒舰长的能力,这些缺陷才部分地得到弥补;但当西德尼·史密 斯爵士于 3 月 15 日到达时,阿克的城防工事仍然薄弱得可怜。英国在地中海
东部的分舰队已经交由这位热情的青年海军军官指挥,这使纳尔逊十分不 满。
史密斯很走运,他在卡尔梅勒山的海角外,俘获了七艘装载着拿破仑攻 城炮群的法国船队。这一事件对围城和整个战役的成败,都有决定性的影响。
这些法国大炮都被赶紧架在城墙上,而这些城墙,正是法军原来打算要用这 些炮来轰塌的。另一方面,法国的炮舰也加强了两艘英国快速舰的战斗力,
他们也准备好了要向战壕里的或冲上去攻城的法国士兵进行扫射。在一个名 叫菲利波的法国保王党军官指导下,城墙也匆忙地得到加固。
这个法国人是波拿巴军校时的老同学,后来却成了西德尼·史密斯的伙 伴。他们一起被法国革命者监禁于狱中,又一起越狱脱逃。菲利波和这位喜
爱冒险的英国青年海军军官是患难与共的,他一同航行到了地中海东部。作 为一位有才能的工程师,他将他的科学知识用于阿克城的城防工作。在勇敢
的英国海军军官和水兵的协助下,他设法修补了被法国野战炮打开的缺口, 并在最易遭到攻击的各处,修筑了内围防御工事。这些内围工事后来挫败了
攻城部队多次极其顽强的冲锋。攻城的法军,先前连战连捷,满怀信心,在 他们的伟大司令官亲自督战下更加勇气倍增。他们接连向城墙的缺口发起了
九次冲锋,但是,九次都被英勇顽强的英国水兵和土耳其军队打退了。
有一次,一个古怪有趣的插曲打破了这种攻与守的单调重复。据说,西 德尼·史密斯爵士在写给波拿巴的一封信中,提出要和他决斗,以此来表示
他的厌烦。波拿巴回敬了一个非常恰如其分的答复。他说,如果英国方面能 派一个像马尔巴勒那样的名将,他就奉陪。
在这些苦战过程中,波拿巴抽调了相当大的兵力,派往内地,去打退一 支企图为阿克解围并入侵埃及的土耳其和马穆鲁克部队。第一次遭遇战是在
拿撒勒附近打响的。在那里,朱诺表现了当年在意大利成名的那种智勇双全 的特点。但是决定性的一仗,是在离塔博尔山山麓不远的厄斯德累伊伦的平 原上进行的。
克莱贝尔师的两千人在此地有好几个钟头受到骑兵和步兵的沉重压力, 这些兵是从土耳其苏丹的各个领地调来的杂牌军。克莱贝尔这位身材魁梧的
阿尔萨斯人的英雄气概和他部下的坚韧耐战也几乎抵挡不住这些穆斯林骑兵 和步兵的猛烈冲锋。后来,终于听到了波拿巴的炮声。这位主帅率领着排成
三个方阵的援军飞驰前进,很快地就把云集在法军周围的东方人扫荡开了。 最后,两支法军密切配合,把敌人赶回各个山口,其中有些山口由于波拿巴
有先见之明,法军已先行占领了。
到了 4 月 15 日这个难忘的日子的傍晚,两师兵力的法军由于作战英勇、 部署巧妙,把近 3 万名敌军打得溃不成军、望风逃窜。而这两师人的总数还
不到敌军的 1/7。在近代战争史中,从来没有比这次以少胜多的范例更为接 近当年亚历山大大帝的战绩了。很可能,克莱贝尔就是想起了这些,才在战
场上与他的司令官相见拥抱时说:“将军,您多么伟大呀!”
波拿巴和他的部下当晚在拿撒勒的修道院里过夜。修道院长向他们讲了 圣经上的天使加布里埃尔向圣母玛利亚报喜的故事。当他讲到天使把一根柱
子折断的时候,法国军官们哄堂大笑。司令官对这种不合时宜的失礼行动, 绉起眉头,于是立即制止了他们的笑声。
看来,这一胜仗促使黎巴嫩的基督教徒们下了决心和波拿巴联盟。他们 订了密约供给他 12000 名士兵由他来装备、供应,但这个问题最终还要看围
攻阿克的结局如何而定。
胜利的法军在重返阿克城下和他们的战友会合时发现,攻城并未取得进 展,有一段时间,围城军队依靠用地雷爆破的办法攻城,但并无成效。虽然 菲利波 5 月 1
日中暑病倒,英国的道格拉斯上校立即接替了他;这位上校挫 败了法国工程兵的种种努力,并使该城一直坚守到盼望已久的土耳其援军到 来的时候。
5 月 7 日,远远望去,土耳其帆船正出现在几乎是无风的海面上。波拿 巴立即作出最后努力要把这个“土围子”猛攻下来。英勇的拉纳身先士卒,
率领军队攻下城的东北角,并把法国三色旗插在城楼上;但英国分舰队司令 派去的大批水兵挡住法军,使之无法再前进一步。这时,刮起了一阵顺风,
把土耳其援军送到岸边。他们及时登陆把失陷的东北城角夺了回去。
次日,怯军再一次发起猛攻。人们从英国舰只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波拿巴 在亲自督战。但是,尽管法军在拉纳的率领下,插进总督府花园,守军的枪
弹、长矛和弯刀却杀得他们尸体如山,很少有人得以生还。拉纳本人也受了 重伤;幸亏一位军官舍命相救,才免一死。
这场不寻常的攻城战,使两军都筋疲力尽了。5 月 9 日西德尼·史密斯 爵士在给纳尔逊的信里写道,“按照战术的规则来看,这个城现在是,也从
来都是,守不住的。但按照任何其他规则,我们必须,也一定会守住它。” 一股凶恶的自然力量正在侵袭围城的部队。随着天气转热,越来越多的
法军染上瘟疫倒下来了。5 月 10 日攻城又遭失败后,许多营的士兵拒绝踏着 他们战友的腐烂尸体向城墙缺口处前进。波拿巴在用尽一切力量还打不下阿
克之后,终于在 5 月 20 日夜晚,下令撤兵。 这次长达九周的围城战役给波拿巴带来了严重的损失,其中包括损失了
卡法雷和邦两位将军。但是最大的损失莫过于丧失了他一直享有的百战百胜 的威名。
1796 年他在维罗纳附近的卡尔迪埃罗的失败,在官方的说法中已变成了 胜利。但是,这次阿克之战则别无其他说法,只能叫做一次挫败。司令官和
他的将佐都极力宣称:在塔博尔山把土耳其军队击溃以后,再打下阿克就是 多余的了。这种解释完全无用。他在 5 月初拼死攻城努力,说明这种解释是
言不由衷的。
望着阿克城下法军那可怖的尸山血海,拿破仑知道从青年时代便一直萦 绕他脑际,激荡他的雄心的东方之梦就是在这个叙利亚沙漠边缘的要塞面前
中止了。这个东方之梦似乎直到围城即将结束时,还索回在波拿巴的脑际。 整个围城期间,以及后来,经常可以听见他痛骂那个“小破土围子”。是呀,
正是那个小破土围子从中作梗,使他不能实现命中注定要由他实现的大业—
—创建东方帝国。 至于建立东方帝国一事,纳布卢斯附近的各部落公开表示的敌对态度,
已经说明,波拿巴争取穆斯林的努力完全徒劳无功。而他早些时候所作的信 奉伊斯兰教的声明,西德尼·史密斯爵士则在叙利亚的基督教徒中巧妙地予
以散发,从而部分地抵消了波拿巴争取基督教徒的努力。
在埃及竭力想安抚穆斯林,而到叙利亚又鼓动基督教徒起来反对伊斯兰 教主——这种做法确实是徒劳的。这种在宗教问题上见风使舵的作为,带有
巴黎的马路掮客的习气,却全然忽视了东方人宗教信仰的虔诚不渝——在东 方,宗教就是人们的命根子啊。
波拿巴上述那一套手腕的效果如何,在围攻阿克的最后几天和向雅法撤 退的路上,表现得一清二楚:在那些日子里,黎巴嫩和纳布卢斯区的各部落
象兀鹰一样在山上监视着,并向撤退中的法军猛扑下来。
幻想破灭的痛苦再加上对伤病员的同情心,使波拿巴有一次对自己失去 了控制。他下令所有的骑兵一律下马,以便让出足够的马匹来运载病号和伤
员。当时有一个侍卫官来问司令官,要把哪匹马留下给自己骑。波拿巴抽了 他一鞭子,骂道,“你没有听见命令吗?人人步行!”这位伟人从来很少用
粗暴的举动来玷污他的高尚行为。这一事件充分显示出他感情的激动。他的 情感一向是强烈的,这时更因为精神上的失望和身体上的痛苦而过度激动
了。当时也确实有许多事情使他恼怒。虽然他向督政府谎报说,在整个这次 远征中他的损失没有超过 1500 人,但他在阿克一地,战死、负伤和得瘟疫的
将士,就将近 5000 人。在那次可怕的向雅法撤退途中,他不仅因为时而有些 士兵当他的面自杀而大为震惊,而且因为军官和士兵们对于伤病员的疾苦和
需要毫无同情心而激怒。正是为了惩戒这种残忍态度,他才命令全军步行。 看来,甚至是依仗了他的权威,才制止了一些人想毒死瘟疫病号的企图。
兵站总监米奥的叙述表明,下毒的建议最初是一些士兵在阿克的时候提出
的。他们听说,要承担运送病号回埃及的苦差事,于是提出了下毒的建议。 尽管拿破仑下令给病号服食鸦片,但法军对伤病员的照顾是很周到的;
到雅法之前和离开该地之后,拿破仑都是徒步行军,树立了崇高的榜样,其 目的是为了凑集足够的马匹运输伤病员:几乎所有的伤病员都到达了埃及,
而且身体情况都还好;此外,英国海军军官在雅法还发现了七名幸存者。 法军远征东方的其余情节,只须略加叙述就行了。在艰苦的沙漠行军之
后,法军于 6 月里回到埃及。
7 月 14 日,有消息传到开罗说,一支土耳其舰队已抵达亚历山大港外并 准备登陆。拿破仑立即率领一个纵队长驱 100 英里沿尼罗河而下至拉曼尼
亚。在那里,他才获悉一个土耳其运兵船队在西德尼·史密斯的海军中队护 送下,已在阿布基尔湾登陆了八千人并俘虏了据守该要塞的法军。不过这支
土军没有前进而是在该堡以南的滩头掘壕据守。拿破仑在集结了 1 万人之 后,于 7 月 25 日拂晓向土军防线发起进攻。缨拉准将率一个骑兵旅冲击,结
果突破了土军的防线,他还亲手砍伤并俘虏了土军司令。土军被撵进大海,
数千人战死或淹死,不过仍有少数残余土军坚守该堡一直到 8 月 23 日。法军 伤亡约 1000 人。
在阿布基尔之战结束,双方交换俘虏时拿破仑从西德尼·史密斯送给他 的报纸中得知,法国国内局势正急转直下,在莱茵地区和意大利的法军被奥
军和俄军击败;举国上下惊惶不安,一片混乱。“祖国处于危险之中!”这 对拿破仑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他决定返回法国。8 月 11 日,他去开罗呆
了一周。8 月 18 日,他带了一批精心挑选的人材,乘夜幕悄悄离开了开罗, 声称他要去上埃及视察,却登船沿尼罗河而下。22 日,他抵达亚历山大港,
黄昏之后,他在冈托姆将军的陪同下登上了一艘快速炮帆船。翌晨,他在拂 晓的微风中起航,仅留给克莱贝尔一封信,命令他代理东方军团司令。经过
47 天的顺利航行并成功地避开了纳尔逊的舰队之后,拿破仑于 10 月 9 日在 圣拉菲尔登岸。
这个作法道义上是否正当,曾引起激烈的争论。全军的士卒似乎认为这 简直是开小差。他作出这一重要决定,所考虑的主要是他个人的动机,这一
点是不容否认的。他发动东征的个人目的,曾激起法国人民的遇想并证明督 政府的能力,这个目的已经充分实现。他的东征大业,现已转变为平凡、具
体的事务了,即巩固法国在埃及的势力而已。可是,我们在下凡章里将会看 到,他并没有放弃他的东方计划。虽然在圣赫勒拿岛他有一次很奇怪地把远
证埃及说成是一次“劳民伤财的事业”,但很清楚,他为了保住那个殖民地, 倒是花了不少精力。亚历山大大帝的功业,对他有一种特殊谜力,连凯撒的
东征西讨也不能与之比拟。当他在欧洲达到胜利的高峰时.他这位奥斯特里茨 大捷的英雄曾自言自语他说:“我在阿克倒了霉。”
对拿破仑来说,东方之梦已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可见而不可及,那 么,他就必然重新选择施展他个人才智的舞台,这个舞台就是那遥远的巴黎。
他的两艘快速舰载着他和法国最优秀的一些人才,如:他的参谋长贝尔 蒂埃(为了与主帅共患难,他迫不得已抑制住了他对维斯孔蒂夫人的热恋)、
拉纳和缪拉(最近都受了伤,但他们在叙利亚和阿布基尔立下的战功使他们 英名远扬),他的朋友马尔蒙,以及迪罗克、安德列奥西、贝西埃尔、拉丽
莱特、海军上将冈托姆、蒙日和贝托莱、他的秘书布尔里埃纳和艺术家德农。 他还留下命令;叫德塞(他一直镇守上埃及)应于近期内回国,以免他与克
莱贝尔之间的倾轧使在埃及的法国行政会议不知所从。 他知道,在巴黎,他们这些忠诚而能干的部下将和他一同再创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