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绿色橄揽枝下的匕首 拿破仑向反法同盟抛出了绿色橄揽枝,但英国人却看到了绿叶下的匕首⋯⋯
拿破仑说:“一个新产生的政府,必须使人眼花缭乱,一鸣惊人,否则一定完蛋。”
就任第一执政的波拿巴在处理国内事务的同时,并没有忘记第二次反法 同盟的军队正从四面八方向法国边境压来。他一面准备对奥地利的进攻,一
方面又向反法同盟各国伸出了绿色的橄榄树。
1799 年 12 月 25 日,他发出了两封彬彬有礼的信,一封致英王乔治三世, 另一封致奥皇弗兰西斯二世,内容都是提议立即停战媾和。
致英王的那封信,其结束语当之无愧地受到了人们的赞赏。话是这样说 的:“法国和英国,浪费国力,互相争雄,虽一时未必消耗殆尽,但对世界
各国已属不幸。我不妨断言,结束这场引起全世界战火蔓延的战争,是关系 到世界上一切文明国家的前途的事。”这几句话所表现的崇高感情,打动了
法国人和世界各国爱好和平人士的心弦。
然而,如果考虑到当时的具体情况,那未,初读这封信时所引起的悦人 印象,就会笼罩上一团团的疑云。
他们都知道波拿巴在国内大肆扩军,而他上台后对军人们所说的第一句 话就是:“保卫法国最好的办法就是进攻那些敌人!”因此,无论是弗兰西
斯二世或是乔治三世,都认为波拿巴当时的倡议不过是想要削弱第二次反法 同盟的一条诡计而已。
他们都看到了波拿巴这枝美丽橄榄下面那闪闪发光的匕首。 但波拿巴对此并不在乎,他之所以发出这两封信,除了希冀在法国提高
他本人的声望之外,根本不指望会产生任何别的结果。果然,英国的复信把 他的声望提高了。复信声称,英王陛下不能信任“爱好和平的一般表白”:
法兰西曾从事侵略战争,横征暴敛,并且推翻了邻邦的政治制度,而英国政 府迄今尚未看到法国有任何放弃这一套行为的迹象。因此,如果获得持久的
和平,光有言词是不够的。“和平的最真实,最长久、最好的天然保障就是 让法国原来的王室复位。这个王室统治法国已数百年,并使法国国内安享太
平,在国外备受尊敬。”
波拿巴高兴地看到这封复信使法国人民更紧密地团结起来,抵抗用外国 的武力把逃亡在外的王室强加于他们头上的企图。甚至连乔治三世,虽然他
没有提出任何修改这封回信的措词的建议,也觉得这封信“过于强硬”。
趁热打铁,波拿巴立刻写了封杰出的复文,作为反驳。他含讥带讽他说, 他大胆地猜想,英王陛下对于各国人民有权选择自己的政府形式,是不会有
异议的;因为他戴的那顶王冠就是根据这种权利来的。所以,他建议英王不 要把那会把斯图亚特王室请回到英国的御座上去的原则加之于别国人民。
1800 年 1 月底,英国议会就国王的开幕词进行辩论时,议员们的发言表 明波拿巴的外交策略完全取得了胜利。当时格伦维尔勋爵用尽气力,证明要
和法国媾和是不可能的,因为法国是一个对一切秩序、宗教、道德作战的国 家。他并且列举法国人从荷兰、瑞士到马耳他、埃及等地所犯下的许多无法
无天的罪行,以为例证。皮特声称,法国革命是从古以来上天加于世界各国
的最严峻的考验。他说,由于法国的不稳定状态,同法国谈判是没有保障的。 最后,他还用了一句西塞罗式的警句概括了他的论点:“我不愿同他讲和,
因为他靠不住。”那天,英国内阁在议会中以 260 票对 64 票取得了胜利;但 他们却把差不多整个法国都推到第一执政一边去了。对他来说,英国当局的
这种痛骂比战场上多少次的胜利都强,因为这些话简直等于向法国挑战,看 它能不能建立起一个强有力的政府,以便英国政府会认为存在着可与法国谈 判的坚实基础。
奥国外交家的手腕却比英国的灵活得多了。他们装出一副相信第一执政 提出和谈是有诚意的样子,他们的照会措词巧妙,为的是要诱使他回答说,
他愿意在坎波福米奥和约的基础上商谈实现和平的条件。
但是从那次条约签定以来,奥国已占领了意大利的一大半。波拿巴的复 照,立即暴露了他坚决要重申法国在意大利和莱茵地区的霸权。奥国政府和
英国政府这次的行动和那个关于太阳和北风的古老寓言真是巧合。维也纳的 温和圆滑使波拿巴脱下他的大衣,暴露了他的真正面貌,而英国首相皮特和
外交大臣格伦维尔的真言不讳的咆哮,却使第一执政把大衣扣紧,装成一个 谋求和平,反而受到打击的人。
第二次反法同盟各国认为能取胜的信心是颇有根据的。虽然沙皇俄国这 时已退出了这个同盟,但是奥国却在意大利继续胜利进军。
1800 年 4 月,他们把萨沃纳附近的法军切成两段,迫使絮歇的部队向尼 斯撤退。法军的另一支部队则逐步被围在热那亚的一些棱堡之内。在那里,
奥军的前进遭到顽强的阻拦。当时马塞纳是法军主将,为副的有乌迪诺和苏 尔特两位新立了功的将军。三人同心协力,不顾奥军的多次进攻,不顾英国
舰队的炮轰,也不顾严重的饥饿与疾疫的袭击,率领部下非常顽强地抵抗奥 军。这支守军的作战兵员逐渐削减到一万人以下,但他们牵制着兵力比他们
多一倍的奥军,而这时波拿已正在部署着对这支奥军后方以及更西一点的梅 拉斯部队后方的雷轰电掣的打击。正是为了这个目的,第一执政力促马塞纳
无论如何艰苦,一定要坚守热那亚,而马塞纳等也确实非常出色地执行了这 道命令。
与此同时,絮歇坚守着瓦尔河一线,与梅拉斯的部队对峙。在惫电志, 莫罗将军率领的一支较大的部队正在逐步推进,把奥国将军克赖率领的奥军
主力从黑林山的狭道逐渐赶了回去,迫使他们退守乌耳姆的设防营地。
在奥军方面,他们力图迫使马塞纳迅速投降,以便大军西指,攻入尼斯、 普罗旺斯、甚至攻入萨伏依,包围絮歇的部队,并唤起法国南方的保王党人,
来一个大规模的叛乱。奥军还得到了英国的许诺,说要派兵帮助。这些英国 部队将在地中海沿岸某地登岸并对絮歇的侧翼或后方予以袭击。
这就是当时反法同盟的计划。这个计划真是胆略过人,如果万事如意, 则大有建立殊勋的希望。如果马塞纳投降了,如果英国的陆军部、海军部及
时与奥军配合,如果海上尽刮顺风,如果法国的保王党又一次敢于起来造反, 那未法国就会瘫痪,或者完全被征报。至于法军已占领瑞士以及莫罗将军的
部队已攻入施瓦本,这些事情都不足以阻挠奥军执行原来的计划,那就是, 进攻普罗旺斯,从法国人手里夺取尼斯和萨伏依。
反法同盟军的作战计划违反了战略上的一条根本规则,他们把一支庞大 的兵力置于敌人可以从后方予以打击的位置上;这个后方就是瑞士。这个非
常坚固的中心地位,其重要性早就被波拿巴注意到了。
3 月 17 日,波拿巴将布里埃纳叫来,命令他打开意大利挂图,接着他一 个个头上粘着黑蜡或火蜡的大头针插在上面,然后他要布里埃纳猜一猜,说:
“我们将在哪里打败梅拉斯?”
“我怎么知道。”布里埃纳耸耸肩,回答说。
“你是个傻瓜!”波拿巴亲切地骂道。 接着,他说:“你看这里,——梅拉斯在亚力山大里亚,他的司令部在
那里;他要在那里呆到热那亚投降。亚力山大里亚有他的军火库,他的医院,
他的炮兵,他的后备部队。我在这里(他指着圣伯纳德大山隘)穿过阿尔卑 斯山袭击梅拉斯,我截断他同奥地利的联络,在这里(在圣朱里安诺插上一
枚红针)在斯克里维亚平原同他会战。”
2 月初,预备军团的组建工作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开始了。从各战区和 国内各驻军、各哨所悄悄抽调的部队纷纷前往第戎和沙隆之间的索恩河谷集
结,仿佛是为增援莱茵军团而准备的。
整个战略行动计划的关键在梅拉斯将军(1729~1806),他是奥军总司 令,必须把他尽可能长时间地钉死在皮埃蒙特的阵地上,以便预备军团得以
从阿尔卑斯山背后对他迂回包围。
这个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了马塞纳,他的意大利军团不仅装备低劣而且 位置也极为不利。3 月 5 日,第一执政军信给马塞纳:
“我正在第戎集结一个预备军团并拟亲自指挥。我将派一名副官携未来战役的作战计划前往你
处,届时你就会发现你的任务是重要的,也是你力所能及的。在三四月间,假如我是你的话,我就要 把兵力的五分之四,约 4
万人摆在热那亚。这样我就不怕敌人夺取热那亚了。”
这段话中的数字与事实有相当大的出入。马塞纳全军仅有战斗部队
36000 人,守卫着一条长达 180 英里的战线,能用来防守热那亚战区的兵力 不会超过 3 万人,而他所面临的奥军则多达 95000 人。
事实上,马塞纳奉命扮演的不过是一只拴着的用以引诱老虎的肥羊角色 而已。它可以使这只老虎更易于落人猎人拿破仑之手。
3 月间,一定有人提醒过第一执政注意这一事实即西哀耶斯神父在新宪 法中狡猾地塞进一条规定,使任何执政在战场指挥军队均为非法。因此,拿 破仑在 4 月
2 日发布了一道新的执政令:
任命陆军部长贝尔蒂埃将军为预备军团总司令。卡尔诺继任陆军部长。
这样,拿破仑就躲避了新宪法对其军事行动的限制,并通过任命自己的 亲信为名义上的司令而智胜了他的政治对手。事实证明,这次司令职务的移
交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滑稽剧。
按照拿破仑的原定计划(该计划已于 3 月 22 日通知贝尔蒂埃),预备军 团应自日内瓦湖上溯罗纳河上游谷地,穿过圣戈塔德山口,再取道马乔列湖
进入伦巴第平原(这与俄将苏沃洛夫 1799 年的那次行动路线正好方向相 反)。然而,过了一周他就修订了这个计划,把圣戈塔德山口划给莱茵军团。
4 月 6 日,预备军团新任司令贝尔蒂埃命令参谋长社邦将军在第戎建立 预备军团司令部;他自己则前往巴塞尔与莱茵军团司令莫罗会晤,以便协调
在未来的攻势作战中各自的行动。指挥莱茵军团右翼的蒙塞奉命率一个师穿
越圣戈塔德山口,与米兰附近的预备军团会师。与此同时,莱茵军团的余部 则入侵黑森林并在那里与克赖将军指挥的奥军交战。
4 月 18 日,贝尔蒂埃从巴塞尔返回第戎,总揽了预备军团的指挥权。拿 破仑早已在那里集结了 32000 人,组成了四个师分别由包德、沙布南、罗森
和华亭指挥,而以缨拉指挥的骑兵师为核心。
各部队都缺乏武器装备和运输工具并且都在成批招幕新兵以补充兵力。 原来设想,预备军团兵力多达 5 万人,但当时却不能给这样规模的一支
军队提供足够的马匹和装备。第一执政因有碍于宪法不允许他亲自指挥军 队,现在简直象一位编外总军需主任通过卡尔诺向贝尔蒂埃下达一连串命令
以纠正编组上的差错。 作战计划的一个要求是选择预备军团翻越阿尔卑斯山的路线。拿破仑急
于行动愈早愈好,以便收到奇袭的效果。但当时仍大雪封山,阿尔卑斯山各 山口均无法通过。拿破仑本人所刻意仿效的汉尼拔曾于公元前 218 年九十月
间越过地势较低的柯亭阿尔卑斯山,那时积雪已大部分溶化。
但是越过柯亭阿尔卑斯山只能威胁梅拉斯的右翼,而拿破仑的计划却是 要攻击他的后方。因此,他必须在勃朗峰以东的某处越过阿尔卑斯山的主峰。
这样,要使炮兵得以通过,他就只有两个山口可供选择:一个是大圣伯纳德 山口(8110 英尺),另一个是辛普朗山口(6590
英尺),因为圣戈塔德(6935 英尺)已经划给莱茵军团的右翼了。
3 月间,第一执政派了一名参谋军官去侦察这两个山口。他回来汇报说, 尽管辛普朗山口较低,但大圣伯纳德山口还是容易通行一些,因为该山口难 行地段仅 6
英里左右,而辛普朗山口难行地段却长得多。于是拿破仑便决定 走大圣伯纳德山口,这条路可直达都灵,而且从第戎基地出发,行军距离也
较短。那位参谋军官还建议,如果把火炮装在特制的雪橇上,就有可能把这 些炮都运过山口。拿破仑下令在巴黎制造十部装有滚轮的载炮雪橇,另一批
则在奥松火炮工场制造。
作战的第一阶段是要把全军向南移动 120 英里到达日内瓦湖附近一个新 的集结地域。然后再由那里沿日内瓦湖北岸行军 56 英里经洛桑到远端的维尔
纳夫,辎重等军需品则用船从日内瓦运往维尔纳夫。独立的日内瓦共和国已 于两年前被法国强行兼并,并成了法国的莱芒行政区。
同时,13 个中立的瑞士州也被占领并被合并成了法国的一个卫星国,称 做黑尔维谢共和国。
因此,第一执政在瑞士境内可以为所欲为。 当预备军团还在第戎集结时,第一执政的计划就被奥军采取的一个意想
不到的主动行动所打乱。
4 月 5 日,梅拉斯以 6 万兵力向马塞纳的意大利军团突然发动进攻。而 马塞纳当时只据守着热那亚以北利古里亚亚平宁山山脊。马塞纳虽然受到两
倍于己的奥军进攻,仍英勇抗击。但由于其兵力已被一分为二,其右翼(17000 人)由苏尔特指挥,已被逐回热那亚防线以内,其左翼(11000 人)由絮歇
指挥被压向了西边的尼斯。马塞纳虽发起一连串坚决的反冲击,但仍未能突 破热那亚防线,在那里,陆上有奥特将军所率的奥军;海上则有基思勋爵指
挥的英国海军中队,因此,他始终受到严密的封锁。5 月初,另一支奥军在 艾尔斯尼兹的指挥下把絮歇撵过了瓦尔河并攻占了马塞纳的基地尼斯。而梅
拉斯在皮埃蒙特仍握有一个军的预备兵力即凯门指挥 35000 人。
这一不受欢迎的消息从热那亚前线传来使第一执政深为不安。4 月 24 日,他给陆军部长卡尔诺下达了紧急指示:
意大利军团正与奥军全力拼搏。无论是输是赢,预备军团都必须立即行动。如果我意大利军团
获胜,那未奥军势必受到相当的削弱而无力抗击我预备军团;而如果我意大利军团失利,那未我预备
军团进攻皮埃蒙特或伦巴第以分散敌方兵力仍然是至关重要的。⋯⋯因此,我请您命令贝尔蒂埃将军:
1.将预备军团向日内瓦推进,越快越好;
2.把在日内瓦搜集的一切弹药给养由水路运往维尔纳夫;
3.以最快速度或经由大圣伯纳德山口,或经由辛普朗山口进入皮埃蒙特。 请向莫罗将军重申前令,催其进攻敌军,向他强调指出他的延误正危及共和国的安全。
过一天,他又直接命令贝尔蒂埃说: 预备军团必须立即进入意大利,而不要再等待莱茵军团。
为此,你有两个山口可供选择:圣伯纳德山口和辛普朗山口。⋯⋯在意大利,你所拥有的 4 万
人将所向无敌。
对此,贝尔蒂埃颇为哀怨地复信说:
我是在考虑由圣伯纳德或辛普朗采取行动。我应为马塞纳牺牲一切。如果我有足够的弹药和雪
橇,我现在早已进入山地了。⋯⋯我将在没有一发子弹的情况下与敌争战。⋯⋯我的雪橇一直在大后 方。
因此,如果有敌来袭,我只能把部队调到日内瓦湖上或撤到瓦莱,但这就谈不上与敌交战。⋯⋯
我已竭尽全力适应局势的要求。做容易做的事情是无需声张的,但我要做的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你以为我有四万人,而实际上我最多只有 25000
人。⋯⋯辛普朗对炮兵来说是无法通过的。
4 月 27 日,杜邦向卡尔诺报告说三师人马正强行军向日内瓦和洛桑运 动。他补充道:“我们甚为忧虑的是炮兵力量单薄,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弹药。
我们的运输工具也几乎等于零。”三天之后,仍在第戎的贝尔蒂埃上书拿破 仑,对卡尔诺颇为不满:
尽管我一再催促,粮草至今来到。陆军部长为何不采取必要措施?他为 何取消我已签署的安排?
拿破仑此时正倾全力为预备军团物色他所依赖的指挥官,他指派他过去 的副官马尔蒙上校以准将衔指挥该军团炮兵,缪拉将军指挥骑兵,5 月 1 日,
缪拉向他报告说:
昨天我视察了骑兵第七团,我发现该团的现状实在可怜,一无武器,二无马匹,团里的仓库空 空如也。全团都是新兵,能够上战场的不过 140
人,而且没有被服和装备。
5 月 3 日,贝尔蒂埃把他的司令部从第戎移到了日内瓦。他的 4 个师已 经开拔,现在他又组编了第五师,由沙门巴克指挥。5 月 4 日,拿破仑给贝
尔蒂埃送去一份令人十分沮丧的通报:
如果马塞纳被迫在热那亚投降,那未梅拉斯将军仅需 8 天时间就可以从热那亚赶到奥斯塔(全
程 250 公里)。他要率 2 万人先于你到达,那么就阻止你进入意大利而言,他将处于一种极为有利的 地位。
贝尔蒂埃 4 天后回函说:
我虽困难重重,但将尽力克服之。如果雪橇送达,我将尝试在 5 月 10
日和 11 日夜间越过圣伯纳德山口。那里仍有大量积雪,雪崩也时有发生,只有夜晚和正午时分
通过才不致发生太大危险。⋯⋯军医尚未到达,我们连一套外科手术设备都没有,一切都落后于计划。
尽管遇到了种种困难,但到了 5 月初,他的部队和补给品大都运到了日 内瓦湖附近,从那里就轻易地转运到罗纳河上游的峡谷地带。
现在,他自己也要出发了,到两年多以前他曾征服的那片土地上,这片 土地曾给他带来了到现在为止仍享用不尽的辉煌。
二、决战马伦哥 在高耸入云、冰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隘口,拿破仑创造了又一个战争史上的奇迹⋯⋯ 马伦哥殊死一战,刚从埃及赶来的德塞将军挽救了拿破仑全军。
面对德塞的尸体,拿破仑伫立了很久⋯⋯
波拿巴是 5 月 6 日凌晨 2 点离开巴黎的,在勃艮大路上,他显得情绪高 昂,一时不停地向他的随从们谈话古代军人的业绩。
为了助长他的兴致,布里埃纳故意问:
“那么,亚历山大和凯撒之中,您到底更佩服谁呢:” 他眨眨眼睛,用快捷果断的语调回答:
“我把亚历山大列入第一流,我也佩服凯撒在非洲的漂亮仗。我更钦佩 那位马其顿王的理由是他对亚洲战役的构想,尤其是其实施。责怪这位王爷 花 7
个月时间围攻泰尔的人是没有战争观念的。要是我自己,如有必要我会 在那里留 7 年。这是个庞大的课题,就我来说,我认为围攻泰尔,攻占埃及,
以及进军阿蒙绿洲是这位伟大主将的天才的证明。他在格兰尼格斯和伊萨斯 两战中只挫败了波斯王的先头部队,他愿意给后者时间集中其全部兵力,以
便一击之下推翻这个他刚刚动摇了的庞然大物。亚历山大若是穷追大流士进 入波斯各州就会脱离后援,只遭遇零星小部队而把他拖进沙漠,使他的军队
迷路。坚持攻下泰尔使他保持了同希腊的交通,他为希腊立下那样多的功绩。 他之挚爱希腊正如我的热爱法兰西,他把自己的荣耀寄托于希腊的荣耀。他
占领了当时十分强大富庶的埃及省,就迫命大流士前来保卫或者挽救这个地 方,在行军途中遭遇他。他自称朱匹特之子,他的行动方式对他算计东方人
的烈性是有用的。我们知道这一点怎样帮助了他。最后,他死时才 33 岁,—
—身后留下了多大的名声!” 面对他的侃侃而谈,布里埃纳尽管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奉承地说:
“司令您时常怪我不知奉承讨好,可是现在我告诉你真话,我钦佩您。”
5 月 9 日,波拿巴来到了日内瓦,在那里他对两处战役的每一动向都予 以密切注视。他听取了他的工兵司令的报告以后,决定从大圣伯纳德山口进
入意大利,而不走辛普朗山口。于是他以加倍的精力亲自过问为保证胜利所
必需的成千上万的细节,因为波拿巴这个人,虽然易于沉溺在宏伟的雄图之 中,但为了实现这些雄图而非做不可的那些实际工作,他也是酷爱的。
很多年后,那位使他蒙受滑铁卢耻辱的威灵顿说:“他那张像长嘴昆虫 般的嘴不管多大的还是多小的东西,都吃得下。”
此时,领先的华亭师已到达索恩河上游的圣毛里斯;包德,罗森和沙门 巴克 3 个师正沿日内瓦湖北面前进;而第五师(沙布南师)则奉命从日内瓦
经阿纳西和尚贝里南行,然后经小圣伯纳德山口(7175 英尺),翻越勃朗峰 以南的阿尔卑斯山。拿破仑现在指示贝尔蒂埃派拉纳指挥前卫部队,并将其 余 4
个师编为两个军,分别由迪埃斯梅和维克托任军长。
5 月 12 日,拿破仑由日内瓦进抵洛桑。在那里,他收到了马塞纳于 4 月
29 日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那是越过敌军防线偷送过来的:
请看在老天爷的份上救救我!守城陆海两面均受封锁。⋯⋯我只有 30 天的口粮。
5 月 14 日,拿破仑复信说:
我到洛桑两天。全军正在急进。⋯⋯你处境艰险,但令我放心的是有你在热那亚。此时此刻, 你一个人可顶 2 万人。
这也是马塞纳所收到的最后一封回信,该信到达他手中时,已是 5 月 27 日。一周后,马塞纳的存粮全部吃完,结果被迫投降。
派一支大军穿越大圣伯纳德山口,这件事的困难的确是很大的。为什么 选择了这个山口呢?因为通过山口的道路大部可通马车,只有约 15 英里的一
段路是马车不能走的。但是这支军队的士兵也好,指挥官也好,都被这 15 英里路考验得够呛,历尽艰辛。
马尔蒙将军当时指挥炮兵。他发明了一个很巧妙的办法,就是把大炮从 炮车上取下来,装到掏空了的松树树干中,使炮耳和树干上大的 V 形切口合
紧,于是在雪中运送时,不管是上山,还是更困难的下山,大炮却很稳,不 会撤出来。拉大炮的繁重劳动把乡民们都累坏了,于是号召士兵分批来拉, 一批 100
人。这些人轮班拉炮,受到军乐队演奏的战歌的鼓舞,上山的时候, 在特别难走的路上,还可以听到号角与战鼓发出冲锋号,以激励士气。
有时他们得走沿着悬崖峭壁的羊肠小道。在那里,一失足,就会粉身碎 骨;此外,还有发生雪崩的危险。但是这次行军各方面的因素都很顺利,因 而损失不大。
这是由于许多原因。这次行军,吸引了法国人的想象力,唤起了他们的 积极性,使全军奋发。另外,山中居民的友好态度,还有波拿巴和他的参谋
们的组织能力——这一切都可说是取得成功的因素。
法军历尽艰难,攀上山顶后,就来到了大圣伯纳德山口的顶端,圣伯纳 德修道院招待所的天主教僧侣就给他们分发了面包、干酪、葡萄酒等;这些
东西原来是第一执政早已去走的军粮,但这时僧侣们又慷慨地给添了一倍。 吃饭的地方就设在招待所前面,好客的神父们还亲自为官兵端酒送饭。
波拿巴本人,在安排好部队和给养都将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之后,在 5 月 20 日开始上山。他身上穿着那件早已驰名的灰大衣,脸上神色平静、沉着,
这是他在困难面前一贯的表情。
达维德有张名画,画中波拿巴跨着一匹势欲凌空的骏马,人和坐骑的姿 势都好像是出自惊险剧中的。这些姿势不过是象征着战斗的民主制度的天才
领袖跃过天然障碍,趁着胜利的雄风飞腾向前。但是波拿巴本人,当时的真 正表情只是严格的自制和强压制着的兴奋;他胯下也并没有达维德所画的那
匹腾跃的骏马,而只不过是一头骡子,由一个农民牵着;他当时也是不趁着 胜利的雄风,而是接到了消息,知道拉纳所率领的前卫部队在奔赴意大利的
下山途中遇到了未曾料到的困难。
拉纳这支部队前进时必须通过的那条窄狭的多拉·巴蒂亚河谷,这时几 乎全被巴尔德堡挡住了去路。这个堡垒是由一支人数不多的奥军驻守的,他
们顶住了拉纳和贝尔蒂埃的一切进攻。这就是波拿巴在上山时接到的消息, 在修道院招待所又听到一次。波拿巴接受了僧众的款待,并在修道院的图书
馆和礼拜堂中盘桓了一阵之后,重上征途。在向阳的山坡上,他和他的参谋 人员不时从千军万马已经弄得很滑的山路上滑下去,以为娱乐。在奥斯塔稍
作停留之后,就沿着河谷下去,直奔巴尔德堡。
从奥斯塔沿小河下行 30 英里,有一个当纳兹村,多拉·巴蒂亚河在该村 正北流进了一道狭窄陡峭的峡谷,峡谷里水流湍急,巴尔德堡就耸立在左岸
一块隆起的三面临水的岩石之上,在直射距离内控制着道路。贝尔蒂埃在 5 月 19 日曾亲自侦察过该堡,并向拿破仑呈交了下述报告:
我于今日察看了巴尔德堡,它的确是一大障碍。它耸峙在一块难以接近的岩石之上,有两道围 墙,两层炮台,下层有火炮 12 门,上层有 5 门。
通过巴尔德村的道路一边是陡峭的悬岩,另一边是难以徒涉的小河,它被三座吊桥所截断,完
全位于该堡炮火的控制之下。我们虽能把一些步兵送过去,但要想让大炮通过,就必须夺取该堡。
波拿巴既攻不下这座堡垒,就想出了一个在夜间借村中房舍的掩蔽,把 大炮偷运过去的办法。于是,他叫人把村中的街道铺上麦秸和畜粪,再把炮
车轮子裹起来,使之不致发出响声。然后,这些大炮就在巴尔德堡的手枪射 程之内,被悄悄地拉过村庄。可是,堡垒守军还是听到动静了。他们用步枪
和手榴弹射击,结果炸掉一些装运弹药的大车,并造成了一些其他损失,但 有 40 门大炮和 100 辆大车还是溜过了巴尔德堡。
法军的这种巧于随机应变的机智,和敌军的漫不经心,形成了鲜明的对 照。如果奥军能很快增援巴尔德堡守军的话,波拿巴的行动就一定会受到严
重的阻碍。但是,直到 5 月 21 日,梅拉斯还不知道他的遥远的后方正在受到 敌军的袭击,而保卫多拉·巴蒂亚河谷的 3000
守军兵力分散,一部分在巴尔 德堡,其余的在伊夫雷阿。这后一处,于 5 月 22 日被拉纳将军所率领的一股
法军抢攻下来了,而巴尔德堡则被法军后卫队的一部完全包围起来。
波拿巴的兵力,包括后卫在内,有 41000 人。同时,在东面,有一支 15000 人的法军,(其中一部分是从莫罗率领的部队中抽调出来的,现由蒙塞率领)
正在通过圣戈塔德山口,并已开始迫使在提契诺河上游峡谷中的奥军前哨后 撤。另外还有 5000 法军,正在通过悉尼西奥山口,从西面威胁都灵。波拿巴
这时的意图是要把两股主要兵力汇合起来,攫取敌军的弹药库,迫使敌军全 部投降。这一大胆决策是 5 月 24 日在奥斯塔形成的。当时他听说梅拉斯根本
不知道他已大难临头,19 日还在尼斯。在波拿巴看来,这时出现的一举而结 束战争的机会,是决不可以放过的,即使不得不让马塞纳自己去对付困境。
而这时,梅拉斯的胜利美梦业已消逝。5 月 21 日,他听到一支强大的法 军已经通过了大圣伯纳德山口的令人惊恐不安的消息之后,他就只留下
18000 人与坚守瓦尔河的絮歇对峙,亲自率领其余的兵力驰回都灵。到了都 灵之后,他又获悉他的对手是第一执政本人。但是直到 5 月底他才得知蒙塞
正在强行通过圣戈塔德山口,威胁着米兰。这时,他才看出了他所处的险境 的全貌。于是他把所有能调回来的兵力全部匆忙调回,以便杀回曼图亚。他
甚至下了一道十万火急的命令给转攻热那亚的部队,叫他们撤回到亚历山大 里亚。
然而,此时这支部队已经和马塞纳开始了交出热那亚的谈判,而英国海 军上将基思勋爵的主意是要促使攻城奥军的指挥官决定把转攻热那亚一事坚
持到底。不愿让到手的胜利果实白白丢掉,结果这对梅拉斯是灾难性的。
热那亚城的处境确已万分困难。人们已大事搜求马、狗、猫鼠等用以充 饥。每当守军出击,就有大批饥民跟着出去,割些野菜,打些树叶子,回去
撒点盐,煮了吃。有迹象表明,城中居民业已要造守军的反,只是由于马塞 纳命令他的部下,凡遇有 4 人以上聚集在一起的,就可以开枪射杀,才免于
出事。最后,于 6 月 4 日,马塞纳率领 8000 饿得半死的守军,体面地打着军 旗,通过了奥军的阵地撤出。马塞纳这位严厉的军人根本不理投降之说。他
只通知联军统帅说,6 月 4 日他的军队将撤离热那亚;如有阻挡,他们将用 刺刀杀出一条血路。
波拿巴因为没有立即驰援马塞纳,曾受到人们的指责,马塞纳和蒂埃博 曾指责他遗弃部下,后来又由朗弗雷以其素有的技巧把这一点说得颇为使人 信服。
拿破仑晚年在圣赫勒拿岛时,曾就其东进米兰而不南去解热那亚之围, 作过极为详尽的解释。在其回忆录中,他对自己当时所面临的三种抉择是这 样记叙的:
1.他应当进军都灵并攻击梅拉斯以便与已经越过塞尼山口推进到苏沙的蒂劳师会合吗?这可以 使预备军团打通一条取道格勒诺布尔和布里昂松通往法国的新交通线。
2.他应当在齐瓦索渡过波河并进而援救热那亚吗?
3.他应当把梅拉斯甩在后头,渡过提契诺河而直取米兰,以便与已经越过圣戈塔德山口的莱茵 军团蒙塞军的 15000 人会合吗?
拿破仑回答是这样的:
关于第一方案: 如果这样做就会违反真正的作战原则;因为梅拉斯尚拥有可观的兵力,法军当时还未攻占巴尔
德堡,没有可靠的退路,在这种情况下作战实属冒险。 关于第二方案:
这样做也大冒险。在波河与热那亚之间的法军,其交通线和退却线都会暴露在一支强大的奥军 面前。
第三方案最为有利。 一旦占领米兰,法军就可以夺取奥军所有的补给基地和医院。与蒙塞会合后,还可以确保辛普
朗山口和圣戈塔德山口这两条安全退路。
要对拿破仑这样的战争艺术大师的战略决定进行批评未免有点冒昧,但 他的决定也不是不可以讨论的。
当拿破仑 5 月 26 日抵达伊夫雷亚而梅拉斯的兵力尚未收拢时,预备军团 也许不应在齐瓦索渡过波河,因为那里离都灵太近。而应在比较安全的卡萨
列或瓦兰察渡河,并在梅拉斯或艾斯尼兹得以驰援之前,就击败围攻热那亚 的奥特军。至于攻占米兰以及最后攻占皮亚琴察,则可以留给蒙塞军去干,
该军当时正在翻越圣戈塔德山口。可是,拿破仑却选择了牺牲马塞纳去赢得 这一战役的第三方案,况且这一方案在很大程度上还要靠运气。
不管怎么说,健全的策略和给予敌人以晴天霹雳似的打击的欲望,促使 波拿巴想出了一个更为大胆、更为有力的作战计划。那就是把奥军从伦巴第
清除出去,并把他们的补给品夺过来,然后,和蒙塞率领的 15000 人会师后, 在米兰以西把奥军的退路切断。
波拿巴进入米兰的那天(6 月 2 日),受到了亲法派的狂热欢呼。他们 歌颂他的魄力和远见,使两路大军,仿佛从天而降,吓得那压迫他们的奥军
手足无措。在这之前,有许多和西沙尔平共和国有关系的人都已被奥军定为 罪人,或放逐,或坐牢。这些人的亲友此刻把波拿巴当作恢复共和国的救命
恩人来欢迎。波拿巴花了 7 天工夫挑选了重建西沙尔平共和国的人才,击退 了东部奥军,把他们赶过了阿达河,并且为了给奥军以决定性的打击,重新
组织了自己的和蒙塞的部队。
军事方面的问题也确实需要十分认真地研究和判断。波拿巴这时的处境 和他在 1796 年的处境正好相反。在 1796 年,法军占领着托尔托纳、亚历山
大里亚和瓦兰察,并企图把奥军赶回到曼图亚城下。现在,奥军占领的地方 和那时法军占领的地方差不多一样,并企图冲破法军的战线,以便重返那个
被法军隔断的“庇护所”,回到曼图亚去。在波拿巴一方面,因为他手下的 兵力稍弱于敌军,所以感到要阻止奥军逃跑还是颇不容易的。
梅拉斯当时有三条路可走。最直接的一条是经托尔托纳和皮亚琴察,沿 着波河南岸,通过斯特拉代拉那条难走的隘路;另一条是越过亚平宁山脉退
往热那亚,然后穿过摩德纳地区,回到曼图亚;第三条就是在瓦兰察渡过波 河,在帕维亚附近过提契诺河。
法军在小心翼翼地向他们的猎物行近的过程中,对这几条道路都必须密 切注视。波拿巴走的第一步棋就是派缪拉率领一支重兵去夺取皮亚琴察并占
领斯特拉代拉隘路。这些紧要地点都从奥国的先遣部队手中夺下来了。
此时,还组建了一个新师由加尔达内指挥,6 月 7 日,拉纳和缪拉均渡 过波河,只遇到了轻微的抵抗。拉纳还占领了重要的斯特拉代拉交叉路口。
次日,拉纳奉命向西南方向通往亚历山大里亚途中的沃格纳推进。6 月 9 日 清晨,拉纳的法军前卫华亭师与奥特军的前卫遭遇,奥特是于 6 月 5 日离开
热那亚,并奉梅拉斯之命夺取皮亚琴察处的波河渡口的。维克托率沙门巴克 师前去支援拉纳,结果在卡斯特吉奥发生了一场持续九小时的激战。奥军大
败并被逐回小村芒泰贝格,丢下 6 门火炮,伤亡 2000 人,被俘者 5000 人。 法军则伤亡 500 人。
6 月 10 日,拿破仑和贝尔蒂埃渡过波河,并在斯特拉代拉建立了军团司 令部。次日,拿破仑着眼于即将在托尔托纳地区进行会战而再次整编了他的 部队。
此时,德塞来了。他是从埃及返回巴黎后就来到意大利前线的。他的到
来使波拿巴精神为之一振。德塞为人高尚,为将英勇,波拿巴对他有真挚的 感情。他一到,波拿巴就和他热情地谈了 3 个小时。并委以重任。
这次,拿破仑把由包德师和莫尼尔师组成的一个军(8900 人)交给他指 挥。维克托军(9 千人)由沙门巴克师和加尔达内师组成;而拉纳军(5100
人)还是华亭那个师。这 3 个军(23000 步兵)加上缨拉指挥的四个骑兵旅
(共 3700 人),构成了拿破仑在波河南岸的打击力量。迪埃斯梅军(11600) 和蒙塞军(9900 人)则布置在波河北岸保护法军的交通线。
6 月 11 日,拿破仑把他的打击力量 27000 人集中在沃格拉附近。沃格拉 位于托尔托纳东北 10
英里处,是一座担任护桥任务的小要塞。沃格拉至亚历 山大里亚的道路就是通过这座桥梁越过斯克里维亚河的。
由于暴雨成灾,此时河水横溢。拿破仑认为奥军将会扼守该河,所以断 定将在那里进行决战。因此,第二天,他下令以 5 英里宽的正面继续向斯克
里维亚河前进,拉纳军在右,指向卡斯特洛诺;维克托军在左,指向托尔托 纳;德塞军在蓬特库隆作预备队。每一个军都配属一个缪拉师的骑兵旅。蒙
塞军的拉普师奉命从帕维亚进抵波河南岸,并加入德塞的预备队。军团司令 部则从斯特拉代拉转移到卡斯特吉奥,接着又进至沃格拉。
6 月 12 日,大军进抵斯克里维亚河,未遇任何抵抗。于是次日继续向亚 历山大里亚推进。拿破仑对于奥军的撤退深感困惑,他推断梅拉斯正在有意
跟他兜圈子,以诱敌上钩,奥军或者将从瓦兰察渡过波河,或者将往南退至 热那亚。不过,他认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所以,中午他把德塞的预备队一分为二,莫尼尔师被派往拉纳军充实拉 纳的预备队,而令德塞率包德师前往托尔托纳以南 12 英里的塞拉伐里,封锁
亚历山大里亚至热那亚的道路。与此同时,拉纳军和维克托军继续向博尔米 达河婉蜒曲折的河谷西进,目前这条河阻塞了通往亚历山大里亚的接近路。
在亚历山大里亚东南两英里半处,有一个小村叫马伦哥,维克托军的前 卫加尔达内师在那里受到了奥军一支后卫部队的拦阻。经过一场激战,奥军
丢下了两门大炮和几百名战俘,于下午 6 时向亚历山大里亚逃循。当晚,拉 纳军和维克托军在卡斯特尔切利奥洛与马伦哥之间两英里宽的正面上宿营。
拿破仑从活格拉骑马来前线侦察,黄昏时分,他派了一名参谋去看看博 尔米达河上的桥梁是否完好。这位军官谎报说该桥已遭破坏,这就使第一执
政更加深信梅拉斯正在撤离亚历山大里亚。于是,他返回马伦哥以东 7 英里
处的托雷第加诺伐利过夜。
6 月 13 日黄昏,当拿破仑期待着一场决定性的会战的到来时,他在斯克 里维亚河与博尔米达河之间的马伦哥平原上已集结了维克托和拉纳的两个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