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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刺杀拿破仑.2

作者:刘乐土 当前章节:154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2

但后来,许多人都转过来相信富歇的话:暴行是保王党人受英国人唆使 干的。

波拿巴本人在此事发生六天后。也倾向于这种看法。尽管如此,在 1801 年元旦举行的一次参政院全体会议上,他还是拿出了“130 名扰乱治安的歹

徒”名单,意欲立即惩处。

他说:“并不是所有这些人都手持匕首的,但人们知道他们会霍霍磨刀, 并拿起匕首。”

参政院拒绝对放逐表态,它声言这是一个“政府措施”。1 月 5 日又作 为“有助于维护宪法的一项措施”提请元老院批准这一行动,元老院给予的

特别决定写道:

“此提案旨在保卫国家利益,与共和八年宪法不悻,同意批准。” 根据 1801 年 1 月 5 日法命,多达 130 个著名的雅各宾分子“在共和国

欧洲领土之外的地方被置于特别监视之下”——这句冠冕堂皇的话,其实的 是要他们在法属圭亚那或塞舌尔群岛的荒野里去过着虽生犹死的生活。

在 130 名被逐的人中有舒迪厄和两名前议员塔洛和德特雷姆,波拿巴一 直没有饶恕他们在雾月 19 日所进行的激烈抗议。其中还有一些著名的革命

家,如被称为“美国人”的富尼埃、罗西尼奥尔和勒佩尔蒂埃。富歇用拖延

时间的方法从中救出了大约三分之一的人。

26 人直到 1804 年才被送往圭亚那,68 人在 1801 年以后被运往塞舌尔群

岛;有一半以上的人在流放中死去。此外,其他的共和党人大批受到监视。 同时,富歇也逮捕了大约 100 名保王党人,有的被判刑坐牢,有的未经审判

就拘留起来。

不久,富歇的警务部破了案。 而恰恰是卷进这场阴谋的那个无辜的女孩,为警方破案提供了重要线

索。这个可怜的女孩遭到如此悲惨的下场,人们无不为之激愤。如果不是这 样,也许永远找不到这三个凶手。

当时的警务大臣富歇,首先想搞清这可怜的女孩子的身分,但她的肢体 已无法辨认,连她的衣服碎片都未找到。于是,他下令要尽快弄清为坏蛋“献

身”的这个不知姓名的女孩是谁家的孩子。

出事的第三天,巴克大街的小面包商——寡妇珀索尔来到市政厅,寻找 她的小女儿玛丽娜,女儿从谋杀事件发生的那天晚上就没回家,她叙述道: 这个孩子 14

岁,红色头发,大宽鼻子,斜眼,脸上有明显的小麻子,身穿蓝 白条粗布裙和灰色紧身毛短上衣,头上系块蓝手绢。女孩平时在街上卖小面

包,恰好在那天晚上,有人派她到这边来干事。

富歇带一名机警的法官,按照这条模糊不清的线索开始了最神秘的、障 碍重重的调查。大家经常谈起,富歇派出最精干的人搜遍巴黎,寻找布列塔 尼保王分子。

富歇还命人按照搬进警务部院内的马车残骸的情况,写了告示贴出去:

“兹有雌性粟色马一匹,臀、胁部色浅,马鬣磨损,马尾如扫帚,狐狸 鼻,耳背、马背及两侧有白色印记,高 1.5 米,有知马主人者,必有重赏。”

一时间,巴黎马贩子纷纷前来辨认。12 月 26 日,粮食饲料商朗贝尔来 到院子里,一眼认出了眼前的死马、笼头、鞍辔、颈圈等。他说道:“12 月

20 日,一名商贩模样的人买去这匹马,翌日“又来到商店购买于草、燕麦。”

“此人特征?”富歇问道。

“唔,约 40 多岁,额有刀疤。”朗贝尔竭力回忆道。

“额有刀疤!对,就是他快拿档案卡片来!”富歇命令道。 卡片取来了,上面有卡邦的画像,朗贝尔凑上去一瞧,大叫道:“就是

此人!”不久,警方顺藤摸瓜,找到了为炸药桶箍圈的桶匠、为马钉掌的马 蹄匠、卖衣服给凶犯的旧货商⋯⋯根据这些人的揭发,富歇掌握了密谋的来

龙去脉,确认主犯是圣雷让、利莫埃朗、卡邦,后台则是卡杜达尔。

巴黎警察厅悬赏 2000 金路易捉拿凶犯。

不久,富歇在圣马丁街 310 号卡邦的姐姐瓦隆夫人家逮捕了卡邦。卡邦 供出了圣雷让。在圣雷让处,警察搜出了重要的物证:他与卡杜达尔之间的

来往信件。卡杜达尔在信中命他立即举事。他则汇报了圣尼凯斯街事件的经 过。利莫埃朗不久摆脱了警察的追捕,相传到了意大利。未婚妻以为他已不

在人世,出家当了修女。利莫埃朗闻讯后万念俱息,搭船来到加拿大,后辗 转到美国,不久任查尔斯顿修道院院长。

1814 年,拿破仑下台,路易十八重新执政,他欣喜若狂,大叫“国王万 岁!”后变卖在法国的财产,捐修教堂,1826 年死于异乡。

审判卡邦、圣雷让那天琅索尔寡妇出现在刑事法庭的大厅里,哭得像泪 人,全场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寄于无限同情。在焦虑的静默中,母亲回答了

庭长的问题:“向陪审员说明你知道的事实。”

“我一无所知。只是好几个人都对我说,我的女儿去圣尼凯斯大街照看 一辆车,人家给了她 12 个苏⋯⋯”。

“他们领着你的姑娘见了见你吗?”

“他们不愿意这样做,他们领她见过我弟弟。”

“你没有听说他们已经分头去哪儿了吗?”

“没有。” 不幸的女人被带下去了,全场以同情眼光目送着她。两个保王党人被判

处死刑。当他们被送上格莱维断头台时,仍遭到人群的叫骂和诅咒,这是出 于对琅索尔的缅怀。

1801 年 4 月 21 日,卡邦和圣雷让身穿拭君者罪犯的红囚衣,被押往格 雷夫广场,走上了断头台。

事实上,从谋杀拿破仑那天夜里起,富歇就已排除了雅各宾派作案的可 能性,他一直把责任归咎于“英国金币”。

当所谓的雅各宾党人遭到指控时,富歇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的 无辜。

在杜伊勒里宫,富歇曾多次向布里埃纳宣称,他确信起先被控的那些人 是无辜的。但是他不敢把这个意见告知波拿巴。布里埃纳时常把他的意见告

诉波拿巴,可是因为缺乏证据,他得意洋洋地回答布里埃纳:“罢了!罢了! 富歇总是爱这样。何况这是无关紧要的。无论如何我也要驱逐他们。保王党

人中如果发现这种罪行,他们也要受到惩处。”

真正的罪犯终于受到了审判。 但是他们的处决却对被流放的雅各宾派人士的判决毫无影响。在被流放

到圭亚那和塞舌尔群岛的许多人当中,后来只有不到 20 人得以生还。 圣尼凯斯大街爆炸案到此宣告终结。

波拿巴在阴谋分子策划的暗杀事件中,虽屡遭危难,危在旦夕,但也在

迎面刺来的冷枪暗箭中获得了意外的收获。 波拿已对阴谋所采取的将计就计,利用并击破阴谋活动的对策实际上是

一种政治策略。他对阿雷纳及雪月事件的处理表明,他现在不露声色却坚决 取消了派别平衡政策,而代之以另一政策——粉碎极端共和主义者,同时提

高所有可能赞成或容忍他建立个人统治的人们的地位。

三、阴谋中的阴谋

保王党人、雅各宾分子及英国军官联合策划了 19 世纪最出名的阴谋劫杀案,而拿破仑竟戏剧性 地将他们玩于股掌之上,\成了前台木偶的后台牵线人。

听说要外决当甘公爵,约瑟芬恳求丈夫说:“将军,请你手下留情,不要沾上波旁家族的鲜血!” 拿破仑虽然复函路易十八,规劝路易十八放弃复辟念头,否则要踩着

10 万尸体而返云云。但流亡英国的波旁家族一直没有死心。一直在寻机策划推

翻拿破仑。 他们知道,他们的行动耽搁得越久,获得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少。他们曾

长期怀着这样的希望:拿破仑与教皇达成的教务专约,以及他采取的反对革 命的其它措施预示他有恢复波旁王朝的意图。但是,1803 年 2 月,普罗旺斯

伯爵接到了一些建议,从而说明波拿巴从未打算扮演蒙克将军的角色。 这位流亡国外的伯爵当时住在华沙,第一执政颇有礼貌地,但又十分坚

决地敦促他代表他自己和王室的其它成员,表示放弃对法国王位的一切权

利;作为交换条件,他将得到 200 万法郎的年金。竟然想让他沦为法兰西共 和国的年金领取者这样一种意见本身就触犯了他作为一个波旁王族的自豪

感,因而激起他作了下面这个有力的答复:

“作为圣路易的子孙,我将努力仿效他的榜样,即使被俘,也将自爱自 重。作为法朗索瓦一世的后裔,我至少希望能像他那样说,‘我已失去一切,

但仍保持了荣誉。’”

对于这个声明,阿图瓦伯爵、他的儿子贝里公爵、奥尔良公爵路易·菲 利普和他的两个儿子,以及两位孔代王族,一致表示衷心拥护;孔代王族年

轻一代的当甘公爵,于 1803 年 3 月 22 日从巴登选侯国的埃登海姆城写来的 信中也表示了同样的忠心。人们在读到这封同拿破仑对抗的最后书信时不会

想到:不出一年,写这封信的人即将葬身于万森城堡的护城壕中。

波旁王族的回答余音未绝,英法两国之间又爆发了战争,这使流亡伦敦 的法国保王党人希望倍增。他们过敏地幻想法国军队和人民都愿意跪倒在路

易十八的脚下。普罗旺斯伯爵这位未来的国王自己却没有这种幻想。他住在 寒冷而寂寞的华沙,如实地注视着当时的局势,准备等到有朝一日,拿破仑

过于自信的野心终于迫使整个欧洲联合起来反对他。

在人们向普罗旺斯伯爵说明伦敦的激进保王分子的计划以图取得他的支 持的时候,他巧妙地引了两行诗来回避这种令人为难的试探:

“若要得到人们的赞同,任何计划首先总要成功。” 这个小心谨慎的答复使得他当时住在苏格兰爱丁堡的弟弟十分瞧不起

他,认为他既然如此软弱无能就不值得再给予信任了。确实,这位后来将成 为法王查理十世的阿图瓦伯爵,生性就不是遇事拖延等待的人;连逃亡国外

的种种不幸都不能使他那顽固不化的脑筋稍带有一点起码的审慎之心。但是 物以类聚,这位鲁莽成性的伯爵在流亡期间身边聚集了法国保王党中一批最

敢拼命的亡命之徒。

为了波旁王朝能重新返回法国,在保王党分子的系列冒险失败之后,阿 图瓦伯爵决定再行举事。

进行这样一件阴谋,需要有头脑冷静、手段狡猾、下手不留情的人来干, 而在这方面波旁王公们所唯一能牢牢依靠的实干家,确实只有卡杜达尔这位

勇敢的布列塔尼人了。诚然,皮什格鲁在伦敦附近居住,但他除了年高望重 的老孔代公爵以外,很少与其他的法国流亡分子见面。迪穆里埃也住在伦敦,

但他的名声由于 1793 年的叛卖行径而在法国遭到普遍的唾弃,因此无法用 他。不过,虚张声势之辈却有的是,他们可以在法国境内做些准备工作,甚

至如果时运凑合的话,也许会自己动手。于是,一小群法国保王党人,在英 国议员温德姆这位狂热的保王分子的赞助下,还在 1802 年年终之前就已开始

商量“干掉”波拿巴的计划了。

这次阴谋的目的原非暗杀,而是乘拿破仑外出之时制服他的警卫人员, 生擒他本人。然后用快马兼程强行把他押至北部海岸,迅速送往英国。但是,

尽管阴谋策划者们为了使他们要干的事显得体面一些,把它称做绑架,毫无 疑问他们存心想干的乃是谋杀。

在英国驻慕尼黑大使德雷克的文件中,有一处暗示:保王党人的使者们

最初应该只说是要抓住第一执政并将其押解出境。 英国政府卷入了这次阴谋。出钱资助并参与了具体的谋划。保王党秘书

皮塞的文件,以及英国外交部与内政部的档案,都有有关方面的证据。 英国外交部档案(法国部分,第 70 卷)存有一封由流亡的波旁工族的秘

书,罗尔男爵致外交部常务次官哈蒙德先生的信件,1803 年 8 月 30 日发自 伦敦,内容是请哈蒙德前往贝克街 46

号阿图瓦伯爵府邪会晤。在该府邪讨论 的问题并非全属和平性质,这一点 1803 年 10 月 24 日的长篇备忘录可以表 明。

在这个备忘录中,阿图瓦伯爵回顾了“那个卑鄙的冒险家”

(指波拿巴)的发迹过程,以证明他目前的地位岌岌可危摇摇欲坠。最 后,阿图瓦列举了想要推翻拿破仑的人——莫罗、雷尼埃、贝尔纳多特、西

蒙、马塞纳、拉纳和费利诺;西哀那斯、卡尔诺、谢尼埃、富歇、巴拉斯、 塔利昂、勒贝尔、拉马格和让·德·布里。其他人不会“短兵相接”地攻击

拿破仑,但是不喜欢他的称霸。

上述两个文件证明,英国政府对波旁王族的密谋是知情的。 另一份注明“1803 年 11 月 18 日于伦敦”的文件,证明英国政府是积极

参与的。 这是一份“已经出发或准备出发”的法国保王党军官名单;上面的人都

受英国政府津贴:两人是每日 6 先令,5 人是每日四先令,9 人是每日两先令。 其中之一就是若阿基姆·卡杜达尔。名单是由弗里丁拟定并签署的——弗里

丁是皮什格鲁经常使用的一个化名。

同一笔迹写的还有一份名单,上载“我请求对其预支一年津贴的保王党 军官”的名字——5 位将军,13 名上校,17 名少校和 19 名上尉。要求支付

的薪俸总数达 3110 英镑 15 先令。

在莫罗被捕后,外交部政务官阿巴恩诺特先生致阿瑟·佩吉特写的信(日 期为 1804 年 3 月 12 日)里提到:

“我们为重建波旁王朝所作的一切美好计划的可悲结局:⋯⋯自然,我 们为可怜的莫罗的安全十分担忧。”

当然,暗中纵容这一密谋的,可能不是有相当地位的主管官员,而是外 交、陆军、海军诸部那些头脑发热的年轻官员。

杜卡达尔于 1803 年 8 月 23 日离开了伦敦,前往法国去执行这一阴谋。 而事实上,这个后来被证明是那些阴谋策划者玩火自焚,害人反害已的

计划的一切细节,拿破仑竟都瞭如指掌。拿破仑派出的奸细,梅埃·德拉图

什,窃取了这一阴谋活动的自始至终的全部情报。 酝酿“干掉”拿破仑的计划之初,保王党的两名爪牙,一个到法国不久

就遭逮捕。看来,这两人的幼稚轻信,使法国当局想到可以派一名奸细打进 去,以便把法国流亡分子连同英国官员和雅各宾派的将军们也一网打尽。

派遣奸细,从来都是欧洲大陆诸国政府喜欢使用的手段,但是像梅埃·德 拉图什这样高明的奸细却并不多见。

他在 1792 年 9 月的大屠杀中充当过凶手,在恐怖时期充当了雅各宾派的 奸细,后被波拿巴列为舒安分子雪月暴行替罪羊的雅各宾分子之一而被流放 在外。

正当梅埃在放逐中百般无聊时,他接到了他妻子的一封来信说,如果他 愿意为执政府效劳的话,就可以获得赦免。他立即表示同意,并商定:他假

装拥护王朝复辟,设法钻进住在伦敦的法国流亡分子当中,了解他们的秘密 并充当他们与巴黎的心怀不满的共和主义者之间的联系人。

策划这件事的人,是前警务部长富歇。此人近来已被波拿巴解除了他所 肆意滥用的侦讯权力。他的职权已分别交给大法官兼司法部长雷尼埃和掌管

法国内部安全事务的参政官雷阿尔。这两人没有富歇的那套本领,而且起初 并不知道梅埃在伦敦干些什么。

拿破仑支持富歇的秘密计划。在拿破仑的颔首默许下,富歇对策划阴谋 的流亡分子,英国官员和法国将军布下了罗网。在法国将军中几乎经常有人

有所不满;波拿巴声称曾破获一件阴谋,即有 12 名将军企图瓜分割据法国而 只给他留下巴黎及其周围地区。如果这事属实,波拿巴却始终未加以利用。

实际上,在这伙不满分子中,如莫罗、贝尔纳多特、奥热罗、麦克唐纳等人, 他只对莫罗的敌意有所畏惧。

这位取得霍恩林登之战胜利的名将如今住在巴黎附近,闭门谢客,郁郁 寡欢;他拒绝登执政府之门并蔑视那些穿上朝服的人们。他公开嘲笑教务专

约;而在荣誉军团成立之后,他在他的狗的脖子上也戴上了勋章缓带。

拿破仑对这种嘲弄十分生气,他甚至打算向莫罗提出挑战要同他在布伦 树林决斗。挑战书当然并没有发出。这两位军人表面上装作是和解了;但拿

破仑暗地里仍然对他不满,因为莫罗的直言无讳的共和主义态度博得了军队 中一大部分人和巴黎那些对政府不满的人齐声赞扬。

现在,如果煽起一件雅各宾派同保王党合伙的阴谋并把英国官员牵连进 去,那就保险可以毁掉莫罗,同时又使法国保王党和英国政府陷于混乱。莫

罗在搞政治阴谋方面是出名地无能,这一点拿破仑深有体会。

拿破仑正是使用了被当时欧洲各国所惯用阴谋与反阴谋的手法,巧妙地 挫败了这一阴谋。

梅埃首先来到格恩西,赢得了总督多伊尔将军的信任;凭了多伊尔的推 荐,他会晤了住在伦敦的法国流亡分子,并拜见了霍克斯伯里勋爵与国务次

官哈蒙德先生和约克先生。他发现,要使法国流亡分子想入非非,简直易如 反掌:对于他建议把极端保王派与极端共和主义者这两个不可调和的派联合

起来一事,这些人趋之若骛。拿破仑的政权依靠的是法国农民的支持,亦即 法国国民的主本的支持;他们立即商定用左右的两翼的联合行动来包围消灭

法国主体所支持的政权。

拿破仑的奸细,梅埃·德拉图什,在伦敦使法国保王党和一些英国低级 官员中了圈套之后,又到欧洲大陆去欺骗对他轻信不疑的英国使节们,他取 得了显著的成果。

梅埃访问了慕尼黑,伪称是为了与英国使节商量安排保王党密谋的准备 工作。这位英国使节有一个十分荣耀的名字:弗朗西斯·德雷克,他是个狂

热的阻谋策划者,与法国流亡分子有着密切联系。悔埃的种种花招骗取了他 的大力支持:他对这个奸细又给钱,又提供了一份化名密码,甚至把隐显墨

水的处方都交给了他。梅埃得到了这些东西以后,就前往巴黎,给出钱贿赂 他的使节寄去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报告,而把情况报告了警察部门。然后,经

拿破仑口授,他给大使提供了使英国政府和纳尔逊大上其当的情报。

英国驻维也纳大使斯图尔特也落入了同样的圈套。一个法国问谍向他提 出一项有引诱性的建议:可以提供从每份寄往或发自维也纳的法国文件中得

到的情报。斯图尔特刚刚接受了这一建议,这个人就在法国大使的要求下遭

到逮捕,他的文件受到搜查。这次没有发现牵连斯图尔特的材料;因此,他 没有像德雷克那样声名狼藉地丢官。

这样,正当保王党人阴谋推翻拿破仑之时,他却通过他的问谍给那些笨 拙地向他的堡垒逼进的敌人埋下地雷,并作好准备在他们挤满坑道,即将发

起总攻之时把他们炸个粉身碎骨。

保王党人为确保行动万无一失,除派卡杜达尔外,又挑选了皮什格鲁同 去法国举事。

皮什格鲁就学于教会学校,擅长数理化,曾在布里埃纳军校执教,说起 来,与波拿巴还有一面之交哩。

1783 年,他投笔从戎,升为中士。已士底狱失陷后,他倒向雅各宾派, 获将军衔,在阿尔萨斯、比利时、荷兰战役中所向披靡,被国民公会誉为“祖

国的救星”。督政府后期,他开始秘密联络路易十八。

不久,皮什格鲁弃军从政,1797 年人五百人院,出任主席,公开为波旁 王朝摇旗呐喊。

1797 年 9 月 4 日,督政府发动果月 18 日政变,逮捕反对派首领。皮什 格鲁因部将莫罗告密而身陷囹圄,接着发配圭亚那,不久驾独木舟逃至伦敦。

卡社达尔于 1803 年 8 月 23 日离开伦敦,在离迪埃普不远的一处走私者 出没之地比维尔上了岸。从那里,他到了巴黎,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力图招募

可靠的伙伴。 英国的计划是生擒波拿巴,押到伦敦,然后发配圣赫勒拿岛。卡杜达尔

心里明白:在马尔梅松途中拦截执政车队,必将遭到对方卫兵乃至波拿巴本 人的拼死抵抗,生擒很少可能,因此作好了击毙“弑君者”的思想准备。在 巴黎 5

个月,他一面恭候皮什格鲁的到来,一面加紧侦察地形,训练敢死队 员。

不管他们的具体目标究竟是什么,总之拿破仑及其警察对之是了解的。

1803 年 11 月 1 日,拿破仑对雷尼埃写道:

“你切不可急于进行逮捕;等到布置这件事的人(指梅埃)提供了全部 情况,我们将和他一起拟出计划,那时再看该怎么办。我要他给德雷克去信;

为了使德雷克相信他,可说:在采取那个重大行动之前,他(指梅埃)认为 他能够设法从第一执政密室的桌上偷到他有关巨大远征计划的亲笔原稿,以

及其他的一切重要文件。”

拿破仑完全清楚,等到这一密谋完全成熟时,其结果将远远不是抓住几 个舒安分子而已。他必须等到莫罗也被牵连在内时再下手。

翌年,1804 年 1 月 11 日,皮什格鲁一行 6 人顺着卡杜达尔的航迹横渡 英吉利海峡,谁知行不多久,风暴骤起,小艇漂流了 5 天才干 16

日夜晚到达 目的地。皮什格鲁率先攀登, 1 刻钟后到达顶端。树林里闪出一人影,击掌

三下,问道:“来者可是皮什格鲁将军?”听声音很熟,皮什格鲁喜出望外, 上前答道:“正是。您是卡杜达尔将军?”双方拥抱,互庆登陆成功。

“坠下为何不来?”卡杜达尔问道。

“坠下认为时机尚未成熟,命我等先行筹划,见机行事。”皮什格鲁答 道。

“坠下前怕狼后怕虎,裹足不前,大事岂能成功?”卡杜达尔叹道。

“将军切莫气馁,我在军中尚有关系。”皮什格鲁劝慰道。

“谁?”卡社害尔问道。

“莫罗。”皮什格鲁答道。

“您去找他?”卡杜达尔惊道。

“正是。”皮什格鲁答道,“如今大敌当前,我岂能拘泥于宿怨旧仇? 若能说服他率兵哗变,推翻执政府便不成问题。”

“事到如今,也只得如此,碰碰运气吧!”卡杜达尔表示同意。 后来,有史家评论说:法国流亡分子选择了皮什格鲁做向莫罗进行试探

的人,这是他们表现出唯一有点头脑的一件事。正是皮什格鲁在 1793 年战役 中给莫罗开辟了前程,可是他在后来似乎却由于莫罗将军翻脸不认人而吃了

大亏。因此,要与霍恩林登之战的胜利者联系,有谁能比皮什格鲁更合适呢? 一位名叫达维德的教士和拉若莱将军,安排了一次同莫罗的会晤。于是

在皮什格鲁到达法国之后不久,这两位军人就在他们二人曾经多次受到过赞

扬的巴黎偷偷地紧握双手。

1 月 28 日,夜幕深沉,大地静溢,明月悬空,街上空无一人。莫罗身披 大氅,头戴圆帽,手拄拐杖,走出大门,来到马德莱娜大街,抬头望去,只

见隐蔽处停着一辆马车。皮什格鲁见莫罗信守诺言,准时赴约,不禁大喜, 忙跳下马车,朝来人走去。卡杜达尔则留在车内警戒。

莫罗目光犀利,看得真切,一眼就认出了老战友,正要上前招呼却瞥见 了车内的卡杜达尔,不禁纳闷起来:“原计划中并无此人,想必有问题。想

到这里,转身便走。皮什格鲁赶上一步,低声叫道:“将军难道不认识我了?” 莫罗无奈,回转身来施礼,双方共叙战斗友谊、别后情景。皮什格鲁竭力恭

维莫罗,说道:“将军功盖天下,如今却在波拿巴之下⋯⋯”接着单刀直入, 说此行目的在推翻波拿巴,要求通力合作,许诺事成之后必有重酬。莫罗居

功自傲,从不把波拿巴放在眼里,皮什格鲁的一番言语正中下怀,当即同意 里应外合,根除暴君。

但是莫罗不肯与乔治·卡杜达尔有任何往来。当皮什格鲁提起推翻波拿 巴,恢复波旁王朝的时候,莫罗坚决地警告他说,“你们对波拿巴干什么都

成,可就是别想叫我去把一个波旁王族弄出来取代他的位置。”

莫罗坚持这一决断,从未动摇。但是他虽然审慎周到,留有余地,却仍 然未能免祸。当时已有几个嫌疑犯被囚禁在诺曼底。按照拿破仑的示意,其

中五人被判处死刑希望以此迫使他们招供。

他们之中最后的一人(叫做克雷尔),终于在 2 月使狱吏们达到了目的: 他不仅交代了乔治·卡壮达尔在巴黎的住处,还供认其他阴谋分子(包括一

位法国王公)打算在比维尔登陆,以及卡达杜尔等人会见莫罗的情况。现在, 阴谋接近成熟;反阴谋也是如此。

波拿巴召集属下商量对策。出席会议的有:第二执政康巴塞雷斯、第三 执政勒布伦、外交部长塔列朗、司法部长雷尼埃,甚至还有前警务部长、元

老院议员富歇。与会者听取了事态介绍,同意逮捕卡杜达尔、皮什格鲁,至 于如何处置莫罗,众说纷坛,莫衷一是。不少人认为,只凭一面之词就予以

逮捕,甚至严惩,恐怕不能服人,而且有可能惊动心怀不满的贝尔纳多特, 怕引起连锁反应。

但拿破仑已下决心逮捕莫罗。 一天早上,雷米扎夫人在约瑟芬的房间里看到拿破仑。他坐在壁炉边,

正把小拿破仑抱在自己的膝上玩,小拿破仑就是奥坦丝和路易的第一个儿 子。他想估计一下他决定逮捕莫罗可以在公众中引起什么样的反应,遂向这

位年轻女人宣布了自己的决定。雷米扎夫人吓了一大跳。

“这样会引起纷纷议论,”波拿巴冷静他说。“人们肯定要说我妒忌莫 罗,免不了会说我图报复,泄私愤之类成千种无聊的话⋯⋯我,嫉妒莫

罗?⋯⋯我只要求与他精诚合作相安无事。诚然,我一点也不怕他,首先, 我谁都不怕,而莫罗就更不在话下了。我早就警告过他,有人要挑拨我们之 间的关系⋯⋯”

他起身走向他的妻子,约瑟芬眼睛已经哭红了,他用手托起她的下巴:

“你哭了,约瑟芬,可为什么呀?你害怕了吗?”

“不,但我不乐意人家说三道四。”

“你要怎么办呢?⋯⋯我没有丝毫个人的怨恨,没有任何报私仇的意 愿,在逮捕莫罗之前,我已反复思考过。我完全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给他时

间逃之夭夭,但这样一来,人们就可能会说,我不敢公开审判他。我有证据 驳得他哑口无言,他是有罪的,我就是政府。这一切都会很容易通过的。”

2 月 15 日上午,莫罗从他在格罗波阿的乡间别墅去巴黎的途中被捕了。 继莫罗被捕后,皮什格鲁也被抓到了。

这件事的成功使拿破仑颇为得意,他希望抓住阿图瓦伯爵本人,立即把 他最忠实而狡猾的一名部下,统率特别宪兵队的萨瓦里,派往那座峭壁——

比维尔。萨瓦里进行了恰当的化装,又从一个走私者处了解到了保王党人的 信号,于是他急切地等候他的猎物波旁伯爵的到来。当赖特上尉的船驶人视

线时,他使出浑身解数模仿“请登陆”的信号,但是无法诱使船员们靠岸。 萨瓦里的努力一无所获,随即返回巴黎——正好赶上了参与谋害当甘公爵。

与此同时,警察当局在追踪皮什格鲁和乔治·卡杜达尔。在 2 月的最后 一天,这位将军在一个朋友的家中过夜时,由于朋友的出卖而被捕。然而,

乔治·卡杜达尔是在关闭了巴黎城门之后并进行了挨户搜查捕获的。并且他 还进行了拼命的抵抗(3 月 9 日)。紧接着,逮捕了波利尼亚克兄弟二人和

里维埃侯爵。 至此,拿破仑与敌人斗智获得了全胜。他深知自己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我其实一点风险都没有冒”,他对梅尔齐写道,“因为警察当局一直 注视着所有这些阴谋活动。使我欣慰的是,我对安插在这个庞大机构里的任

何一个人,都没有使我感到有不满之处。莫罗是完全孤立的。”

但是,就在这一胜利时刻,正当全法兰西对保王党的行刺、英国的收买 和莫罗的背叛义愤填膺之时,第一执政又急忙着手另一件大事(这件事虽然

使他获得了皇冠,但却在他的皇袍上溅上了无辜者的鲜血)。

这件大事,便是轰动全法国的当甘公爵之死。 在对卡杜达尔的审讯中,当甘公爵被牵连到这起阴谋里。 卡杜达尔被捕后,被关在丹普尔监狱。

巴黎警察厅厅长杜布瓦连夜提审。

“你是卡杜达尔?”杜布瓦照例问道。

“正是。”卡杜达尔毫不隐瞒。

“上次圣尼凯斯案是你策划?”厅长问道。

“不是,我一向反对牺牲无辜百姓的生命。”卡杜达尔断然否认。

“那么,你潜返法国的目的何在?”厅长追问道。

“刺杀暴君波拿巴,解放法兰西,恢复王政!”卡杜达尔直截了当答道。

“同党?”社布瓦追根刨底。

“就我一人。我在此恭候亲王驾到,然后才采取行动,但他至今未来。” 卡杜达尔一人承担责任,拒不交待与皮什格鲁、莫罗的关系。

“由亲王批准并下达命令?”杜布瓦紧追不舍。

“正是如此,法官先生!”卡杜达尔答道。 司法部长得知审讯结果后,急忙进宫晋见第一执政,汇报道:“将军,

卡杜达尔说是有一位亲王要到法国来⋯⋯”

“哪位亲王?”波拿巴吃了一惊,问道。

“卡杜达尔坚不吐实。”雷尼埃答道。

“哼,不说我也知道!”波拿巴自信他说道。

“谁?”雷尼埃问道。

“当甘公爵!”波拿巴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迸出了这几个字。 这当甘公爵生于 1772 年 7 月 14 日,为法国波旁公爵独生子。路易十六

身首异处后,他成为王党叛乱军队首领之一,与共和国作战,如今蛰居莱茵 河彼岸巴登大公国。卡社达尔所说的亲王并非指他,然而,波拿已出于对波

旁家族的成见,想当然地认定是当甘公爵无疑。

而且,对卡杜达尔的仆人的审讯,也使拿破仑做出这样的推测。 卡杜达尔的仆人供称,有一个神秘人物经常到他主人家来,他进门时不

仅卡杜达尔自己而且连波利尼亚克兄弟和里维埃都总是站起来迎接。这使拿 破仑确信是当甘公爵在指挥这一阴谋。

当甘公爵住在离莱茵河不远的巴登大公国的埃登海姆,他自从孔代军团 解散以来,一直和夏洛特·德·罗昂公主安静地交往相伴,据说已与她结了

婚。他的生活相当单调;公主的妩媚,狩猎的快乐,一小批法国流亡分子的 交往,以及偶尔秘密到斯特拉斯堡去看场戏,这些是他的主要乐事,后来他

却由于奥俄两国不久将会对拿破仑宣战而满怀希望。有消息说他曾不自检 点,化装深入法国境内;但是他愤怒地否认此事。他的其它信件也证明,他

并不是卡杜达尔一皮什格鲁阴谋案的同谋犯。

然而,拿破仑的间谍所提供的情报似乎表明他与此事是有牵连的。其中 主要的间谍就是梅埃,他在 2 月底曾在埃登海姆活动,并且打听到这位公爵

常常一连多日在外不归。

拿破仑于 3 月 1 日得到这一消息,他下令进行最周密的调查。一名问谍 报告说,这位年轻公爵与迪穆里埃将军有来往。实际上,这位将军在伦敦,

那个间谍把一个名叫杜默里的无害老头说成是那位将军。

当拿破仑看到迪穆里埃的名字与年轻的公爵列在一起时,他怒不可遏。

“我难道要像一只狗似地在街上给打死吗?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他们聚 集在埃登海姆?谋刺我的人难道是什么不可侵犯的神灵吗?他们想在肉体上

干掉我,我要以牙还牙!”

于是他痛责雷阿尔和塔列朗两人玩忽职守,竟然没有告诉他这些卖国贼 和刺客麕集在莱茵河两岸。逮捕乔治·卡杜达尔和对他的一个仆人的审讯,

这些都有助于证实拿破仑的推测:当甘公爵和迪穆里埃才是谋害他的阴谋的 真正主使人,而乔治·卡杜达尔只不过是他们的工具。

拿破仑决心抓住公爵和迪穆里埃。他们居住在德意志土地上,这一点对 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塔列朗保证他可以很快说服巴登选侯对这次侵犯他

的领土的行为不加过问。

于是在一次非正式会议上讨论了这个问题。塔列朗、雷阿尔和富歇建议

采取最严厉的措施。勒布伦谈到这种侵犯中立国领土的行为会激起公愤,但 是还是屈从了第一执政的意志。只有弑君者康巴塞雷斯坚决反对这件必然会

使法国与德意志和俄国发生冲突的暴行。

执政王怒斥康巴塞雷斯:

“您已经变成了袒护波旁家族的吝啬鬼,连他们的一滴血都不敢沾!” 他怒气冲天,来得极为突然,神经质的怒火烧得他两眼发黑,导致他不

问青红皂白,造成了冤案:

“波旁分子想像打狗一样把我打倒,我们走着瞧吧。” 拿破仑不顾他的反对发出了命令,然后前往马尔梅松,在这个令人心旷

神怡的幽境里住下来,几乎与世隔绝。命令则交给奥德内尔将军和科兰古将 军去执行,他们安排了对巴登的入侵;命令还交给了现任巴黎司令官的缪拉

及忠心耿耿。从无异言的萨瓦里和雷阿尔。

对公爵的逮捕,完成得很巧妙。军队与宪兵悄悄地在斯特拉斯堡集中; 先派出了密探去查明地势。当 3 月 15 日的曙光开始照亮东方的天空时,30

名法国人包围了当甘的住处。当甘生性急躁,本想进行抵抗,但是在一位友 人的劝告下默默无言地投降了。他被带到了斯特拉斯堡,随后押至巴黎东南 的万森城堡。3

月 20 日晚,万森堡一切就绪,准备接纳当甘。所有的安排都 严加保密。给这个犯人取了一个化名叫普莱西,连这个城堡的司令官阿雷尔 都不知道他的身分。

他在暴怒之中,决然要于出一样子,是不容有丝毫怀疑的。他一不做, 二不体,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所有的叛徒和谋杀分子统统埋葬掉,叫

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约瑟芬哀求他适可而止,但没有用:

“你简直是一个孩子,你对政治一窍不通。” 由于约瑟芬责备他选择科兰古去执行任务,科兰古一家曾为孔代家族效

劳过,波拿已脱口而出说了一句强硬的话:

“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他就是孔代家的人,那又有什么关系?他因此只 会更加死心塌地为我效劳。”

最主要的是,当甘将由军官组成的军事法庭来审讯:采取即决裁判形式, 不得上诉,而普通法院则审理迟缓,并且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诚然,元

老院刚刚决定,凡是谋害第一执政人身安全的案件,一概中止使用陪审团进 行审讯——这是鉴于要对莫罗起诉而采取的做法。但是,仅仅是确保定罪还

不够,拿破仑决心使他的敌人丧胆,而给予迅雷不及掩耳的秘密打击就可以 做到这点。

当他决定采取军法审判时,他仍然认为当甘是迪穆里埃的同谋;后来在

3 月 17 日星期六很晚的时候,这一误会得到了澄清,但他仍坚持实现自己的 目的,无意改变。甚至连 3 月 18

日复活节礼拜天他在杜伊勒里宫礼拜堂隆重 进行的大弥撒,也没有使他动摇半分。

在回到马尔梅松的路上,约瑟芬对雷米扎夫人承认她担心波拿巴决心已 下,不可更改:“我已尽力而为,但恐怕他已拿定主意了。”在公园里,当

塔列朗和波拿巴在一起时,约瑟芬和约瑟夫又一次去找波拿巴。在走近时, 约瑟芬说,“我怕那个瘸子”,于是约瑟夫把这位外长引开了。

约瑟芬实际上也是王党分子,闻讯丈夫要处决当甘公爵,恳求道:“将 军,请你手下留情,不要沾上波旁家族的鲜血!”

“妇道人家不要过问政治!”波拿巴斥责道,“此举出于无奈,若不严

惩,反对派就会竞相效仿,届时局势越发不好收拾,更多人的脑袋就要落地。” 晚上,约瑟芬再次为当甘公爵求情,波拿巴甚为不满,不耐烦地吼道:

“走开,你是个幼稚的人,你不懂政治!” 约瑟芬大夫所望,她离开他说道:

“波拿已,假如你叫人杀了你抓来的囚犯,你自己也将同我的可怜的丈 夫一样,被送上断头台处决,而我呢,这次是陪着你受刑⋯⋯⋯”

翌日,富歇来到了马尔梅松,波拿巴正在花园里散步。

“呵,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波拿巴打趣道。

“将军,处决当甘公爵如无确凿证据怕引起轩然大波。”富歇开门见山 道。

“证据?波旁分子、危险的敌人,这就是证据!”波拿巴耸耸肩,反驳 道。

“将军,须有正当理由才能平息舆论。”富歇毫不退让。

“诸位不是常说我是法国的蒙克,要复辟波旁王朝吗?如今我要借当甘 公爵的脑袋来表明心迹。”波拿巴越说越气,吼道:“我的血难道如此卑贱、

不值钱?波旁分子的血就那么纯正、高贵?我可以饶恕莫罗,但落人我手中 的亲王休想得到我的宽恕!”

对当甘公爵的审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3 月 20 日,拿破仑拟定了审讯犯人的问题单子。他现在改变了起诉的理 由。在全部 11 个问题中,只有最后三个涉及了公爵与卡杜达尔阴谋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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