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身不由己了。拿破仑巧妙地暗示,如果教皇亲临巴黎圣母院的话,教会将 会得到好处的。看来,这使他丢掉了原来的顾虑,还引起了他希望收回他的
属地的北部。然而,他后来却在许多方面大失所望。教会获得的好处只不过 是在即将举行的加冕仪式中,宗教仪式的作用得到显示一番的机会,而不是
教皇所希望得到的实际利益。
但是,对拿破仑说来,得到了圣油和教皇的祝福,却是头等重要的事情; 因为只有这样做,他才有希望使保王党人不再怀念他们从未加冕的流亡国 王。
尽管宗教在他似乎仅仅是一种虚伪的感觉,而非基于深思熟虑的信仰。 虽然如此,他对教会的威力还是相信的——不是说他的政府有危险,而是对
大多数人民有影响,他认为,教会和他的权力相结合是影响人民舆论的恰当 手段,是使人民束缚于一个因教皇政权的庄严标准而合法化的政府的附加纽 带。
当时,拉法叶特已经敏锐地看到了这点。他笑着对拿破仑说:“将军, 老实说吧,你主要是想得到那小瓶圣油!”对这番俏皮话,拿破仑矢口否认。
这小瓶圣油现在已快到手了。 戈发雷利出使成功,罗马教皇庇护七世决定赴巴黎,为拿破仑皇帝涂油
加冕。 拿破仑十分高兴,下令教皇在其途径法国领土的旅程中,各地都须以最
隆重的礼仪接驾。他则前往枫丹白露宫迎侯圣文。 各地为恭侯大驾,兴师动众。教皇赴巴黎,成为当时轰动整个法国的新
闻; 教皇一片声势浩大。同来的有七名红衣主教,四名教区主教,两名一级
教士,四名高级神职人员,三名秘密布道牧师,两名典礼官,两名指挥卫队 的罗马王子以及。总监、秘书、医生、信使、卫官和跟班等总共 60 余人。
他们抵达枫丹白露的最后一站是奈姆斯城。 基罗尔特市长为恭大驾,忙得不可开交。11 月 23 日又逢星期五小斋日,
事情就更复杂了,因为那天只能向如此众多的高级教会人员准备素菜,而且 还要象个样子。要调动 68 匹驿站的马,以替换拉轿车的马。要管理好前来围
观尊贵客人的群众,使之保持肃静,秩序井然,不发生任何骚乱和动荡。还 要做好一系列准备工作,如维修路面,装备国民卫队,筹备家俱,装饰教堂,
背熟讲话稿,安装照明设备,清除旧时城防大炮上的铁锈,搭架凯旋门,加 快工程进度以使桥梁在教皇的快车抵达之前竣工,并为教皇首次通过举行壮
丽的庆典。要完成这么多的工作,奈姆斯市长仅有 6 天工夫。
然而,他干得十分出色。素菜菜单是由市政府顾问戈达夫纳先生制定, 然后在巴黎订做的,破费浩大。
基罗尔待后来获悉,教皇车队因在兰斯·功·布尔和里昂各耽搁一天, 到达奈姆斯的日期推迟到 24 日晚上,只有晚餐,并且过夜。
人们以德报怨,在狂热和兴奋中度过了 23、24 日两天。好奇的人群像无 数条小溪,从四面八方奔向小城,汇集成人的海洋,把小城灌得满满登登,
因为人们唯恐一过限定的时间就不能进城了。
星期六,24 日凌晨三点钟,副市长,治安法官和神甫在当地全体公职人 员和神甫人员的陪同下,列队奔赴市镇边界蒙塔吉公路等候圣父的到来。国
民卫队组成一道人墙,把浩浩荡荡的人流隔挡在后面。
夜幕降临了,油灯和蜡烛都点燃了,丰盛的饭菜也摆在餐桌上了。这时, 一名信使出现在大路上⋯⋯霎时人声鼎沸,紧接着则是一片失望的感叹声。
信使告诉人们,教皇四点钟到达蒙塔吉,想在那里休息和过夜。第二天,即
25 日星期天,教皇只是穿过奈姆斯城⋯⋯于是,人们踏上返回城里的路,是 那么的驯服,毫无怨言。人们熄灭灯火,第三次把晚餐收藏在储藏室里。
翌日拂晓以前,人们重新行动起来。7 点钟,全市居民在市长的率领下 又聚集在大路上,周围地区的老百姓也赶来了,人群扩大了上百倍。
9 点整,教皇的马拉轿车出现了。这是一辆漂亮而结实的轿车,由 6 匹 马拉着,只有一个“垫料舒适的座椅,扶手上放着一个大盒子,内有圣父用
的鼻烟盒、念珠、带耶稣像的十字架及日课经”。
礼炮响了,钟声响了,锣鼓响了,人群跪了下来。 马车在桥头停下,市长迎上前去,讲了几句话,教皇以善良动人的样子
回答了几句。随后,车队继续前进,到了教堂,庇护七世走下车,站在四名 教士支撑的华盖下。
因在蒙塔吉已经做过弥撒,圣父在这里稍事停留,仅祈祷了几分钟就走 出了教堂。十字架作前导,公职人员、高级教士、神职人员以及公务人员殿
后,教后居中,徒步穿过圣·让广场,最唇来到几乎位于教堂对面的下榻处。 这里三天前就已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时,人群高呼:“庇护七世万岁!”“拿破仑一世万岁!”所有人都 跪在这个矮个子、黑头发、态度谦和,笑容可掬的老头儿面前。
尽管时钟刚刚响过 9 点半,大家就入席开晚餐了。为好好品尝一下戈达 纳顾问构思出来的著名素食,人们已经等了将近一周了,何况星期天又增加
了火腿和馅饼。菜单是根据欧仁·杜丽松的一篇详细说明而如法炮制的:“大 菱蛋、馅饼、尾食、面包”。
教皇单独在一张桌子上用餐,这是例行教规,绝不可破例。上了 12 瓶普 通甜酒、12 瓶勃昆第葡萄酒、6 瓶沃尔乃酒、5 瓶勃良第名贵红葡萄酒、6
瓶女依酒、两瓶马拉加麝香葡萄酒、4 瓶希腊马尔鸟西葡萄酒、两瓶巴卡雷 酒、4 瓶苦艾酒。
庇护七世嘴唇在一杯水中湿润了一下,坐了两分钟,便离席返回房间, 宣称午餐味道香美,十分可口。
随从主教们却不知羞怯地豪饮起法兰西名酒。毫无疑问,他们是赞同教 皇对这顿美餐的评价的。早有人听见他们频频称道:“越来越好⋯⋯”
10 点半举行招待会,所有人都可出席,只要大厅容纳得下。招待会后, 礼炮轰鸣、锣鼓咚咚,圣父在一片欢呼声中登上轿车,向枫丹白露方向驶去。
半小时过后,四下雾气朦胧,夹杂着阴冷的雨水。车子奔进一片树林,经过 布龙村时,农民们跪在门槛上迎候。不久,车子又驶进一片光秃秃的树林,
欢迎的人群列队站在大道两旁,形成壮观、隆重而华丽的场面。
在圣·埃莱姆交叉路口——林中宽阔的圆形广场,发生了一起意外的会
晤。一群猎人带着 50 条猎犬等在路口,见车队过来,其中一位离开人群。他 身着猎装,足蹬靴子,还上着马刺,他就是皇帝拿破仑。
拿破仑为了使教皇与自己的会见不致于有任何使人尬尴的仪式,便将会 面地点安排在枫丹白露与奈姆斯之间的路上,作为在一天的狩猎中途偶然发 生的事情。
教皇的车停了下来,马弁把车的左边门帘掀开。拿破仑坐在猎马上,纹 丝不动,离教皇的只有数步来远。
慈祥的老教皇在寒冷的初冬长途跋涉,感到十分疲倦,正斜躺在马车里, 突然惊愣地看到了他的东道主的一行随从人员。这个对照无论在哪方面都非 常突出。
皇帝的身体现已十分壮实,说明他异常健康,精力充沛:他的脸颊有点 泛红,这是由于他刚刚打过猎,也由于意识到自己是当时局面的主宰;他骑
在马上的姿态比站立时分外威风,因为他的腿短。他全副狩猎服装,策马前 来,简直就是胜利力量的化身。
教后身穿白长袍,足登白色丝履,给人以和平慈祥的印象;只不过在他 那清癯的脸上宛然可见长期操劳圣职的痕迹。
圣父见此情景,意识到自己必须下车了。但看到路面泥泞,穿着雪白丝 鞋的脚怎好着地呢,不免又犹豫了片刻。
为了表明新凯撒至高无上,当教皇在适当的距离站好后,拿破仑才起身 下马,向年迈的教皇走去,站在泥泞中,同他拥抱。
这时,停在旁边的御辇前进了几步,“好像是出于赶车人的疏忽”。为 了躲避车马,圣父和皇帝下意识地分开,各自向后退了几步,车子正好在两
人中间通过,嘎然停了下来。瞬息间两扇车门敞开,皇帝从右门上了车,坐 上右而座位。一名军官彬彬有礼地将庇护七世引向右边门上车。教皇未察觉
有什么恶作剧,于是上车坐在第二个位子上,直到枫丹白露。这种天真的做 法,看来像是孩子们在做游戏,其实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甚至需要走多少
步都是预先计算好的”。这样就一下子解决了礼仪上谁先谁后的麻烦问题。 有人说,导演这一趣味喜剧的人,是不久前成为罗维果地区公爵的萨瓦
里。 后来,随从拿破仑迎接教皇的拉普对布里埃纳说:
“你想想那出有趣的喜剧是怎样演出的吧。皇帝和教皇拥抱够了之后, 跨上同一辆马车,为使他俩处于平等地位,他们要同时各从一门进入。那全
是事先决定了的;但进早餐时皇帝却在算计如何设法表面上不露痕迹地赶坐 到教皇右侧,结果一切如愿。至于教皇”,拉普说,“我得承认我从未见过
比庇护七世面貌更加和善。风度更加可敬的人。”
教皇和皇帝在枫丹白露宫晤谈后,28 日凌晨两点,车队从枫丹白露出 发,晚 6 点抵达巴黎。
在清冷的秋夜里,教皇和皇帝乘坐的驿站马车飞快奔驰,抵达跑马场的 时间是晚 7 点差 10 分,车子停在花神楼廊柱下。关于圣父到达的消息,官方
报界未做任何透露。唯一采取的措施是命令全体卫队在兵营持枪等命,不得 擅自离开。
教皇下榻杜伊勒里宫的花神殿。由于悉心照料,使教皇寝殿的布置和陈 设同他在罗马的常驻地蒙特卡罗宫一模一样,就连家具都一样。
为教皇准备的住处位于杜伊勒里宫中花神楼二层,面对花园与河流。路
易十六的妹妹伊丽莎白夫人曾在那里一直注到 1792 年 8 月 10 日。兰巴尔夫 人曾经住在花神楼的一层,现在由教皇安排他的随行人员居住。二层很大,
一间候见厅,一间餐厅,一个小教堂,一间小客厅,御厅,卧室,办公室, 浴室,更衣室,在底层与二楼之间还有 56 个房间备用。
大主教,忏悔神父、教廷总管、侍卫长、侍从兼司酒官、秘书、医生、 厨师等人亦在宫中居住。其他红衣主教和高级神职人务,都安排注在旅馆。
教皇驾临巴黎引起了异乎寻常的轰动。 因为在这个首都,仅仅四年之前,所有圣坛都被推翻,少数虔信者不得
不秘密祈祷,的确,哪有比在这里看到教会的首脑更令人感到出奇的事呢。 教皇成了公众致敬和普遍好奇的对象。
29 日,早 7 点整,巴黎所有的钟与巴黎圣母院的巨钟一道响了起来,阵 阵钟声宣告了圣父的到来。居民们闻声而动,立即跑出屋子,从远近市郊的
大街小巷向杜伊勒里宫汇集,各个路口糜集的人群越来越多。
天亮了,宽阔的花园、平屋顶上,码头和桥上,到处都是密集的人群。 尽管拥挤不堪,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人们还是向圣父大声欢呼着。
这时,从杜伊勒里宫花园到花神楼,响起一片叫喊声:“圣父!圣父!” 窗子开了,年迈的圣人出现在阳台上。他全身雪白,白色毛花呢长袍,外面
罩着“一件平纹细白布紧身上衣,镶着白色花边,效果奇特”。长裤也是白 色花呢的。一见到他那令人敬畏的神态,人群立即静了下来,数以万计的人
跪在地上。⋯⋯天大的好奇心倾刻化为无限的崇拜,有些人哭起来,有些人 捶打胸捕。庇护七世抬起手,慢慢地划着十字。
朝拜的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白天教皇不得不在窗口出现 20 次之多。 皇帝周围的人赞叹他说:“基督教国家的领袖竟如此泰然自若地支持眼前这
种古怪的情景。”人流不断涌到平屋顶上,花坛上,以及皇家桥上。人们还 挤在贩卖念珠和圣牌的商人周围,吵吵嚷嚷。
弥漫在整个巴黎上空的虔诚、热忱与无可言说的激动,让拿破仑感到惊 讶与不安。是像人们说的嫉妒吗?巴黎人民在欢迎圣父本人的时候,无意识
地显现出对一个坚不可推、永恒不变的政权的欢迎,这使从旧政权脱颖而出 的拿破仑政权显得是那么脆弱和不稳。难道拿破仑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吗?是
的,拿破仑确实作了某些安排,使教皇陛下不得不拒绝信徒们的过分狂热的 要求。有关加冕筹备工作的报道充斥了各个报纸的版面,对有关教皇的报道
突然精简下来。久经世故的教皇见此情景,便加倍地谨慎起来。
天还没亮,教皇就起床了,在 10 点钟之前他一直在做祈祷。皇帝内侍维 利、皇宫诏书长吕塞以及御厩总监社罗斯纳尔在旁边服待。鉴于无法解除市
民的好奇心,决定定时打开花神楼厅门。花神楼和陈列馆之间有一条长廊相 连,观看的人群可进到长廊里,庇护七世时而在那里出现。一天,汇集的人
很多,教皇沿着长廊走去,抬起手为人们祝福,巴黎市民们贪婪地等待圣父 的祝福。这时,教皇瞥见躲在后排的一个人,以阴沉、嘲讽的神色凝视着虔
诚热忱的人群。教皇断定这是个死不改悔的雅各宾党人,便走到他身边,温 和他说:“先生,头不要转过去,一个老人的祝福永远不会带来不幸。”这
句话说得很有分寸,又十分贴切,立刻引起共鸣。这句活使教皇更得人心, 其效果并不亚于教皇进行这次流放式的旅行。在此期间,皇帝对教皇一直是
满腹狐疑,深怀醋意。
圣父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为了不再刺激皇帝的嫉妒心理,教皇便闭门不
出了。 教皇是个简朴的老头,平时总是头戴白色呢帽。拿破仑赐给他一顶价值
18 万法朗的三重冕,是从奥古斯特金银商那里买来的。这顶冕上镶着 2637 颗珠宝,重 358 克拉。仅仅那个十字上便有 267 颗东方红宝石,68
颗巴黎绿 宝石,10 颗蓝宝石,2174 颗珍珠。对于教皇的生活,拿破仑派人予以悉心关 照。每天向庇护七世厨房提供的内就达 160
公斤。根据圣·安娜大街的家禽 商人比安乃的记录,情况是这样的:霜月 8 日,24 只大母鸡;9 日:24 只鸽 子;11 日:48 只肥云雀;14
日:12 只金鹤。霜月 7 日,大厨师杜曼买了 4 个牛胸,4 个脑子,4 条大鳗鱼,两条中等鳗鱼,8 条鲤鱼,4 条鲈鱼,6 条
大鳕鱼,一公斤靡茹,一条蹲鱼,4 条比目鱼,一筐胡爪鱼,24 个牡岖,一 些龊鱼和鲜鱼。霜月 8 日还为“教皇陛下”在布尔东店里买了 25
个大圣德梨,
25 个大克里桑梨,4 品脱奶油,二品脱牛奶,6 块黄油面包,6 棵菊芭,6 个 甜菜头,两棵离芭,两百个栗子,25 个卡利维苹果,以及 6
捆蔬菜。宫廷面 包师霜月为“教皇陛下”烤 1000 个小面包,320 个 4 斤一个的面包,两百个 二斤一个的面包,80 个咖啡面包,55 个 3
斤一个的面包,7 个软面包。 这样堆积食品是罕见的,而教皇胃口有限,午餐是吃生菜,晚餐是吃几
匙面条,一杯桔子露水。纳弗·德·伯旁·尚大街食品杂货店商人吉埃的发 票让人们能了解一些教皇的饮食规律,单子如下:意大利面条,巴马干酪,
鲁昂苹果冻,以及杏仁桔子露。 教皇的到来,巴黎空前少有的热情,都让人们自然地意识到那个令巴黎
欢腾,让世界震惊的重大日子即将来临了。 整个宫廷活像一个大蜂窝,嗡嗡嗡忙得团团乱转,不可开交。为亲王、
公主宫殿命名啦,要确定仪式的优先座次啦,要拟定仪仗队列的先后次序
啦⋯⋯达维德在加冕礼仪名册上已经草拟了许多加冕大典用的方案图表,对 主要角色的姿态都有明确规定。他同伊扎贝一起讨论服装设计。一大群男女
缝纫工人忙着量体裁衣,缝缉缲补,绣花滚边。拿破仑亲自督阵,样样要他 过目,一切由他拍板。他指定约瑟芬的丽服华饰,在巴黎圣母院已经排练过
多次。在杜伊勒里宫里,在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来回走台,以保万无一失。 伊扎贝用上百个小腊人拟像,标明皇帝、皇后、波拿巴家族和达宫显贵们的
态势和他们应居的礼宾行列。
皇帝还派人从科西嘉把他的教女福斯蒂纳·波莉和她的妈妈卡米姬·伊 拉里专程请到巴黎。善良的妇女如今浑身上下焕然一新,堂而皇之地出入杜
伊勒里皇宫。她一点也不紧张拘谨,用方言土语聊天,打开话闸就滔滔不绝。 拿破仑还私下让教皇接见了她。他要留她在巴黎玩三个月,直到给她 12 万法
郎的土地和葡萄园之后才让她走,其中就有著名的斯波扎塔葡萄园,拿破仑 小时常去那里收摘葡萄。波拿巴家在阿雅克修的住宅拿破仑把它送给了外祖
父母家,即拉莫利诺家族,以此作为条件,拉莫利诺家族必须把自己的房屋 让给卡米姬奶妈家住。
加冕前夕,各国贵宾也已云集巴黎。整个巴黎的兴趣完全集中在了第二 天的大典仪式上了。
就在这时,皇后约瑟芬又在百忙之中添了个小插曲。 就在枫丹白露,约瑟芬向教皇吐露了她内心的隐忧:她没有在教堂里正
式举行过宗教结婚仪式。直到现在,皇帝一再拒绝她的再三请求⋯⋯ 同那个时代许多人的婚礼一样,拿破仑与约瑟芬的婚礼也未能在教堂里
得到祝福。这种不合常规的行为过去丝毫没使约瑟芬感到痛苦,因为她的丈 夫只不过是波拿巴。而现在,波拿巴是皇帝了,约瑟芬自己又感日益失宠,
皇后地位岌岌可危。她是想以补行宗教婚礼这一举措,取得教皇的支持,以 维护既得的利益,使她作为妻子的地位在各个方面得到保障。
约瑟芬自从她到意大利起,对教皇就想方设法巧妙地表示敬重,在精神 上赢得了教皇的支持,从他身上找到了一个重要手段以加强她的“地位”。
庇护七世看到约瑟芬一丝不苟的认真忧虑。他同意为皇帝和皇后补行婚仪, 并叫她放心:
“请放心吧,我的孩子”,他说,“我们会作出安排的。” 教皇立即与皇帝谈及此事,宣称他要绝对格守教会最严厉的信条,如果
强迫他为没在上帝面前结合的一对夫妻涂圣油,还不如将他祭神。他坚持除 非立即举行宗教婚礼,否则将不能举行加冕礼。
拿破仑听后气得暴跳如雷。大骂了约瑟芬一通。 然而,这恰是举行加冕盛典的前夕,蜡烛全部点燃了,四周摆满了鲜花,
应邀的欧洲各国代表正在途中,推迟庆典的日期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否则将 受世人耻笑。
虽然拿破仑感到受到玩弄,约瑟芬强逼他就范。但事到如今有什么办法 呢?没有宗教婚姻,就举行不了加冕礼。现在万事准备就绪,已经到了最后
的节骨眼时刻。为了避免闹出大笑话,他只得屈服了。
12 月 1 日早晨,就在约瑟芬屋里设起祭坛。由于庇护七世的特许,当场 没有证婚人参加,红衣主教费什为皇帝和皇后结了婚。没有举行任何仪式,
除了必不可少的一些人在场外,没有其他见证人。拿破仑满面怒容,约瑟芬 激动万分。同一天,约瑟芬让费什给她发了法婚证。几个小时以后,他们坐
在五彩缤纷的华丽马车里,满面春风,喜气洋洋,向人群微笑着。谁也不会 想到他门早上刚刚履行结婚仪式。对他们来说,这一天成了家庭生活中最可
怕的一幕,堪为人间夫妇之罕事。
不过,这场吵闹准不知道。在社伊勒里宫里,人们脑子里装满了许多其 他要操心的事,要考虑自己的服装和充当的角色。
现在,拿破仑对妻子不能色严声厉了,两人身上被一条新的神圣的绳索 捆绑在一起。他现在正处于百感交集、心潮澎湃的时刻,每逢这样的时刻,
什么事情都办。她呢,她难以控制内心的激动,喜形于色,眉飞色舞。皇帝 亲手为她试戴皇后的皇冠,明天,她同对法兰西接受加冕。她向朱诺夫人谈
起此事不由热泪盈眶。她看他心情如此愉快,有意消释前嫌,试探着让他对 吕西安缓和态度。但他又动了肝火,她不敢再多嘴多舌了。吕西安也好,坚
决站在失宠儿子一边的莱蒂齐亚太太也好,都决不会来参加加冕大典。太后 没有出席加冕典礼使拿破仑丢了不少脸,他要人们把她忘记,但他命令达维
德在他的加冕礼仪册上给她标出显赫席位,至少这样可以蒙编子孙后代吧。
12 月 2 日清晨,天还没有亮,杜伊勒里宫就沸腾了,那里的人们几乎两 夜没有合眼了。跑马场的行人早已注意到,从底层拱廊到屋顶天窗,正面所
有窗子都闪着灯光,周围一片漆黑,令人想起那段恐怖的岁月,就好像国民 公会在召开常任理事会。到处是兴奋、激动和不安。
这一夜,宫中几乎没有人睡觉,宫中理发美容师太少,人们等着,争着。 有几位夫人就在扶手椅上睡着了,天一破晓,皇家銮驾和仪仗队要通过的街
道,以及沿途的临街窗户,尽管是隆冬季节,但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山人
海,都想先睹为快。
皇上却起得晚了,到了 8 点钟才下床。贡斯当为他穿衣:镶金白丝袜, 白丝绒套裤,白丝绒上衣,金丝钱刺绣的紫红丝绒礼服,绣有月桂花纹,布
满蜜蜂花饰,镶嵌有钻石领扣的紫红色服 1 装如此奇特,如此华贵,他穿在 身上很不自在,他咒骂起献这些华服的人:
“瞧这多美呀,混蛋先生”,他掐了掐仆人的耳朵,“不过我们将来得 看看帐单。”
他来到约瑟芬房里,她都准备好了,很漂亮,亭亭玉立于浓妆华服的宫 廷贵妇们之中。她戴着发圈,发型像路易十四时代的,她穿着连衣长裙,披
着绣有金银间纹的白缎宫廷披风。她浑身珠光宝气,光彩照人。虽然她已有
41 岁,但她善于自我打扮,其手艺之高明,竟使自己变回妙龄。她雍容华贵, 美貌压倒群芳,尽管妯娌姑姑个个也浓妆艳抹,但与她对照,难免相形见继,
黯淡无光,她们内心的酸醋味翻滚上来,溢于言表。
那么教皇呢,他仍然是在凌晨四点起床做祈祷。按原计划圣父要在八点 离开花神楼,前往巴黎圣母院,但出于一个奇特的原因,临要出发了,又耽 搁了一会儿。
在罗马,当教皇离开梵蒂冈去教堂举行宗教仪式时,要让一名随身侍从 骑在一头骡于上,手举一个大十字架,先走一步。法国没人知道这个习惯作
法,杜伊勒里宫的典礼官也不晓得,只是在即将出发的时候才获悉这个习俗。 尽管向随身侍从说了许多好活,可是他不肯通融一下,非要按照教皇的礼仪
办事不可。社伊勒里宫的全体驯马师只得四出搜寻,幸好找到一头还算干净 的骡子。赶忙给骡子系上饰带,手持十字架的摄影师骑到骡子背上,神情镇
定地穿过街道。码头沿路,成千上万的人跪在那里,但当他们看到这种稀奇 古怪、出入意料的场面时,还是止不住笑了。
教皇离开杜伊勒里宫已经九点了。
近 10 点钟,教皇的高级华丽马车来到克鲁丽特大街。教皇的马车由 8 匹灰色大马拉着,车上装着皇帝赐的镀金青铜三重冕。在克鲁瓦恃大街上矗
立着一幢高楼,它原是一个教堂,由于时局的需要现油漆一新,改作通往大 教堂的过厅,又宽又长好似一道披上节目盛装的长廊;原来的祭坛不见了,
换上了座倚;原来的管风琴台也不见了,以前在管风琴台下面还摆着御座。 庇护七世下车后立即走进宽廊,坐在早为他安放的座椅上,并开始祈祷,等 侯皇帝驾到。
圣母院正门前,拥挤着人山人海的巴黎市民,围成一圈。6 个扔弹兵, 加上骑兵队竭力协助以维持秩序。
大教堂的门清晨 6 时起已开放,教堂内部仍有人在赶做着未完备的装 饰。门外由两排国家警卫队阻止一班好奇的市民试图入内。
警察总监阻止一切去圣母院的车辆前进,所有虔诚的绅士、贵妇等必须 步行至圣母院。同时只有参加加冕游行者享有特权,准外衣留在大教堂内,
故而这班被邀请的贵宾,只好穿着华贵单薄绸衫裙,下车步行至大教堂。幸 而这时正巧来了一群红旗法官,他们看见受冻的美丽夫人们,顿生怜惜之心,
将长袍分盖着她们并护送进入大教堂。旁边看热闹的市民不约而同的哄然大 笑。
教皇在教堂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对跪在那里的人来说,两个小时是太长了,他们跪在大殿两边高高的台
阶上,一动不动,就像演戏一样,没多一会儿,就累得精疲力竭了。宽大的 教堂里阴冷阴冷地,女士们赤裸着臂膀,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因为宗教礼规
是不允许她们在这个时候搭放任何披肩的。据说,圣父也忍受着低气温的残 酷折磨,由于疏忽,忘记为他准备一个脚炉。这样令人难忍的安排更使他显
得是一个“屈从的受难者”,从仪式开始到结束,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教皇离开社伊勒里宫足足两小时后,皇帝皇后才走出杜伊勒里宫。 众人拥簇下的皇帝皇后,服装华丽,光彩照人。
为了给典礼罩上豪华隆重的气派,凡是金钱与艺术能做到的事都做到
了。新任典礼官德·塞居尔先生的意见,和投奔新帝国的其他贵族们的建议, 拿破仑都用他管理法国那种孜孜不倦的精神,一一详加研究。
皇帝和皇后加冕时所穿的皇袍,耗费了 112.3 万法郎,而皇帝皇后的冠 冕所花的钱还要多得多。
结果,制成的服装华丽无比;皇帝穿着金丝刺绣的法国红天鹅绒上衣, 身披以蜜蜂绣花为饰的短披风,带着镶嵌钻石的荣誉勋章的硬领。在大主教
宫,他穿上了镶有大量貂皮的紫红色天鹅绒长袍,额头上则戴着伟大征服者 所应有的桂冠。他的佩剑的柄上,著名的皮特钻石闪闪发光,这颗钻石曾使
英国政治家皮特的家财猛增,而落到法国报政手里,如今又给法国独裁者的 加冕典礼增添光彩。
皇后由于她的婚姻现在已不会解除而满面春风,容光焕发。她雍容华贵, 宛若妙龄,观者无不为之倾倒,她穿着一身白缎长袍,镶有金银丝边,并点
缀着洒洒落落的金色蜜蜂;她腰间和双肩闪烁着钻石,额头上戴着用最名贵 的珍珠钻石镶嵌的华冠,价值在百万法郎以上。
皇帝皇后登金銮驾,这是一辆四轮豪华马车,镶金镀银,光亮如镜,铺 有白天鹅软垫,顶上雕有戴皇冠的帝国之鹰。约瑟夫和路易坐在前排长条软 席上。
全宫上下个个丽装华服,光彩夺目,乘坐着富丽的马车,车队紧跟着銮 驾,由骑着高头大马的英俊骑兵护卫。
銮驾和仪仗队缓缓绕过尼凯斯街和圣奥诺雷街——正是在这些街上,波 拿已在葡月事变那天开始崭露头角——再经过新桥,到达古老庄严的巴黎圣 母院大教堂。
所经街道都铺了沙,两边由兵士筑成通道人墙,一路钟鼓齐鸣,礼炮轰 隆,圣乐高奏,50 万观众山呼海誓之声不绝于耳。天气虽有些寒冷,但太阳
渐渐拨开迷雾顿时金光万道,灿烂辉煌。
中午,礼炮响了,前一天早就准备好的巨钟也敲响了。 这时,皇帝到达的消息传到大教堂,皇家随从人员在那里列队迎驾。
新凯撒终出现在祭坛上,宫廷大臣和佩带军衔的帝国高级军官走在前 面。皇帝身穿红色天鹅绒大袍,饰着金星和白鼬皮饰带,共重 80 斤,用料
58 米。皇帝矮小的身材怎么能经得住这样笨重他的头上。皇帝的脸色异常苍 白,“确实激动万分”,他的眼神显得严峻,有点发窘。
皇帝向天主教教皇走去,教皇和颜悦色正等着他,拿破仑冷不防回转身 对着他的哥哥,想到当年的穷光蛋由于他的光荣建树而青云直上,不禁感慨
万端,孩子气股地对老大喃喃说道:
“约瑟夫,要是我们的父亲看到我们有今天该有多美妙!” 已经等候多时,全身发冷的教皇,立刻准备好了举行加冕之礼。
4 个小时使人精疲力尽的繁琐仪式。管风琴和大提琴不断演奏着意大利 作曲家巴埃尔和法国作曲家勒聚厄尔的合唱曲。
首先,教皇给皇帝和皇后额上涂上圣油;然后在做弥撒的适当时刻,他 给他们的皇冠、戒指和披风祝福,关于每件物品所象征的美德与力量都念了
传统的祷词。但是,当他正要给皇帝加冕的时候,拿破仑对他轻轻作了手势 要他走开,然后用自己的双手给自己戴上了皇冠。在庄严肃穆的教堂里,人
们起了一阵哄动,有的同情老教皇面子难堪,有的则钦佩这这位伟大统帅具 有“高尚而正当的自豪感”,因为他认为他凭赤手空拳赢来的皇冠完完全全
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随后,皇帝及其随从缓缓地回到教堂中殿的中央,那里 设了一个高高的御座。
接着,皇帝走下阶梯,走向约瑟芬,她正双膝跪地,双掌相合,他以尊 严的姿态把轻巧的皇冠套在她的头上,这顶皇冠,把这位被暴风骤雨打倒过
的女人,这位受尽家庭怨恨而炭发可危的女人,一瞬间变成了历史第一位法 兰西的皇后了。
加冕典礼上也发生了些预料不到的事情,使那些重视琐事的人行为惊骇 与讥嘲。
堂皇盛大的銮驾和仪仗队正要启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怪事:看来是由 于这部新车上下左右都很富丽堂皇,拿破仑和约瑟芬一上去就坐错了位置,
即坐到了规定为约瑟夫和路易坐的座位上。这个差错马上改正了,还引起一 些嬉笑;不过,迷信的人却以为这是个不吉之兆。
经过教堂时,皇帝要叫红衣主教费什,但没叫出声,却用权仗敲了敲他 的后背。这出乎意料的举止让周围的人惊讶不已。
后来,人们注意到:皇帝与皇后在走上御座台阶时,由于皇袍和裙裾太 重而几乎倒栽下来。这令人担心的一刹那是因为替她“扶披风的人”有意或
无意疏忽所造成的。约瑟芬在御座华盖下同她的姐妹们发生了口角。这些人 嫉妒心重,脸都变得发青了。皇后上台阶时,公主们甩掉原来手拉着的袍子,
使她差点儿因负重而向后跌倒。
埃利莎、波莱特、卡罗利娜是故意提前松手的,皇后差一点就大出洋相, 皇帝几句尖刻的话立即把她们斥退下去,这些公主殿下们,十年来一贯不怕
家丑外扬,这回在皇哥的警告下一个个低下了头。
另外,门被挤坏了,有人夸大为“祭坛闹剧”。 这些预料不到的事情,虽然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掌握,并添油加醋地加
以夸张。其实只是一些为礼仪忌讳的小缺陷,而且,所有这些不足之处都被 富丽堂皇的仪式和伟大人物的气魄所淹没。
返回杜伊勒里宫已经 7 点钟了。所经过的大街和凯旋门灯火通明,如同 白昼。教皇坚持履行完毕教堂神甫的职责,在皇帝走后一刻钟才离开巴黎圣
母院。他在那里整整呆了 8 个小时!晚上,他还必须出席盛宴。康萨尔维在 宴席上注意到,教皇仅“坐在第三席位上”。翌日,他又恢复了原来样子,
丝毫不讲排场,态度谨慎小心。
当天晚上,皇帝皇后单独用御膳。全巴黎灯火通明,街谈巷议无不谈论 他们。拿破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他希望约瑟芬保住皇冠。她的恩宠,
她的优雅,她给人留下的难忘印象,他都对她一一作了最甜美、最温柔的称 颂。她心花怒放。此时此刻,她无疑是爱他的,就像她过去从来没有爱过他 一样⋯⋯
皇帝皇后晚饭后接见宫廷人员,他们是在宫里迪罗克家吃的晚宴。他走 向妇女们,用罕有的亲切可爱的口气恭维她们:
“夫人们,你们这么楚楚动人,大概是为了我吧。” 但是,不一会他回到御寝,贡斯当为他脱衣服,他的脸阴沉下来。贴身
仆人听他自言自语。
“这一切传给谁呢?⋯⋯” 这场世界瞩目的盛大典礼拉上了帷幕。但人们注意到,巴黎民众中的革
命情绪并未完全消逝。只是如今仅以嘲笑的方式表现出来罢了。 在举行加冕典礼的前一天夜里,巴黎墙贴出了海报,宣布说:法国革命
的最大一次演出——为一个贫穷的科西嘉家族义演。 而在加冕典礼后,又有人问道:为什么新御座上没有金穗带?回答是:
因为它沾满了鲜血。 雅各宾分子与保王党人仅能开开这类玩笑而已。当臣仆气味十足的立法
院主席丰塔内公开将“您的臣属”这一字眼用于立法院时,在那些原先指望 新帝国会带有共和主义色采的人们中间激起一阵愤怒,但是不久也就消失 了。
也许除卡尔诺以外,再没有一个法国人像居住在维也纳的天才作曲家那 样具有大丈夫气概地提出抗议了。这位作曲家曾创作了《英雄交响乐》,并
以宏伟的共和主义气魄,言简意赅地题上“贝多芬献给波拿巴”的题字。当 这位音乐大师听说他以往崇拜的英雄如今已戴了皇冠时,他破口大骂这个叛
徒和暴君,并把他的献词撕了个粉碎。多年之后,他把这一不朽杰作题为: 纪念一位伟人。即后来的《英雄交响曲》贝多芬于 1798 年结识法兰西新任驻
奥地利大使贝尔纳多特,成为德茜蕾家的座上客,言谈之间的对拿破仑颇为 推崇。后不幸听觉衰退,但创作热情未减,撰写了《升 E 小调钢琴奏鸣曲》、
《月光奏鸣曲》、《热情奏鸣曲》等交响曲,并创作了《第三交响曲》,准 备献给心中的普罗米修斯——拿破仑。
1806 年,普鲁士军队败于拿破仑手下,贝多芬叹息道:“可惜我不像懂 音乐那样懂得战争艺术,否则我将会打败他!”
这时的教皇,已经完成了要求他做的一切。满以为可以得到善意的补偿, 于是腼腆地提出要求,希望把法国的阿维农和意大利的博劳涅以及费拉尔归
还给他。可是,皇帝却置若罔闻。但其他方面,皇帝还是仁慈的。他赠给教 皇的礼物价值连城,除了价值 18 万法郎的三重冕外,还赠送一套作弥撒用的
金器,但教皇未能受用。因为这套金器当时尚未完工,后来也未送给教皇, 却于 1801 年送给了圣·丹尼斯。每位红衣主教收到一件饰花紧袖法衣,价值
一万法郎。送给服侍人员和仆人的钻石价值 22 万法郎。至于散发的鼻烟盒, 就更无法统计了。伊札贝车间的艺人都在忙着画皇帝袖珍半身像,彼安奈金
镜商为此准备的金盒子堆积如山,供人随便散发。
然而,圣父显得并不满意,尽管他善于忍耐和屈从,并做到始终如一, 但告别时不免有些。“冷淡”。三月底,拿破仑告辞了教皇,动身去意大利。
皇帝走后一个月教皇才离开巴黎。市民对教皇的露面丝毫未感到厌倦,总是 满腔热情地欢呼,无限虔诚地跪拜。再说,他深居简出,只是去教堂时才离
开花神楼。他的生活总是那样简朴,祈祷、小斋,仅仅如此而已。他温和、 谦逊、节制和朴实,侍从们无不赞叹。
直到四月底,教皇才离开法国。8 年以后,他又返回法国。这次他是作
为他曾以上帝名义加冕的人的俘虏,由骑兵护送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