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神圣罗马帝国的丧钟
当拿破仑大军直指莱茵河东岸时,那些古老神圣罗马帝国的残存幽灵惶恐万状,就像在九泉之
下,哀痛之声吓得结结巴巴的希腊亡魂看见罗马神话中伟大的伊尼斯气字轩昂地降临一样⋯⋯
莱茵邦联的成立敲响了这个“既非神圣,亦非罗马,亦非帝国”古老帝国的丧钟,却终于迫使 普鲁士为荣誉而拔出了它那锈钝的长剑⋯⋯
奥俄联军在奥斯特里茨战败之后,欧洲大陆暂时沉寂下来,进入一个不 稳定的和平期。在上次战役中,拿破仑之所以急于使普鲁士保持中立,是因 为 15
万普鲁士大军一旦加入奥俄联军的行列,势必使他面临一种十分严峻的 局面。贝尔纳多特进军多瑶河期间,未经允许即穿越了普鲁士的安斯巴赫公
国曾使普鲁士当局甚为愤慨,几乎导致普鲁士参战,仅由于拿破仑贿以汉诺 威才勉强无事。
当然,假拿破仑之手将汉诺威割让给普鲁士是不合法的,但这一割让已 为普法条约所确认;该条约是奥斯特里茨之战结束后 14 天,拿破仑与豪格维
茨伯爵在肖恩鲁恩宫签订的。
1806 年 1 月 3 日,在柏林举行了一次重要的国务会议,决定对已经同拿 破仑缔结的肖恩布鲁恩条约作苛些修改。议定的主要变动如下:原来拿破仑
提出,领土的的割让要立即无条件地实行,现在改为全面和平之后才生效。 在这之前,弗里德里希·威廉决定暂时占领汉诺威,同时向法国保证北德意 志平安无事。
为了使拿破仑同意这些新条件而派去的特使,恰恰是当日在肖恩布鲁恩 见到皇帝就诚惶诚恐的那个人,豪格维茨伯爵于 1 月 14 日启程,取道慕尼黑
前往巴黎。可是,柏林朝廷还没有收到他的任何确实消息,凭着法国大使拉 福雷斯特的几句花言巧语,早就以为拿破仑的允诺是肯定无疑的了。
于是,普鲁士政府在 1 月 24 日决定让军队解除战备,并从弗兰科尼亚撤 兵,因为这样每天可以节省 10 万塔莱尔。从来行事荒唐,莫过于此。普鲁士
军队撤退和复员的消息一公布,在巴伐利亚和弗兰科尼亚的法军就开始推 进,另一些法国军队同时涌过来因河,这些行动来势汹汹,而普鲁士朝廷却
装作若无其事,暗地里向乔治三世提出一项重新安排领土的建议,力求通过 和平手段取得汉诺威。
拿破仑对普鲁士这样修改肖恩布鲁恩条约,并不像那个自以为看准了的 豪格维茨所深信不疑所指望的那样,采取无所谓的态度。起初,塔列朗百般
拖延,不让豪格维茨见到皇帝,显然是希望拉福雷斯特在柏林巧施馅谈,会 使普鲁士遣散军队。
直到普鲁士走了这自取灭亡的一着巴黎知道后,皇帝才在 2 月 6 日接见 豪格维茨。拿破仑心中有数、如今普鲁士只好任他为所欲为,他的口气就不
同了。他先来几句甜言蜜语,对豪格维茨在肖恩布鲁恩谈判中所表现的才干 恭维一番:
“假如和你谈判的是别人而不是我自己的话,我一定会认为他是给你收 买了;可是,让我但白告诉你,那个条约归功于你的才智和品德。当时在我
看来,你是欧洲首屈一指的政治家,赢得了不朽的光荣。”
接着,活锋一转,他又说,在那次会见之前,他本来已经决定对普鲁士 开战;只是由于豪格维茨的劝说,他才提出同它和好,并且赠予汉诺威。那
未,为什么那个条约在柏林遭到那样的非议呢?为什么法国大使遭到冷遇 呢?为什么哈登贝格得宠?为什么国王没有革退那个英军走狗?皇帝怒气冲
冲,越来越凶地质问。这时候特使想插进去打断他的话,可是插话被压住冲 掉了。皇帝滔滔不绝他说下去。既然普鲁士对该条约并未无条件地予以批准,
它就是同法国处于战争状态,因为在它的土地上还有俄国和英国的军队。
豪格维茨这时候再插嘴,说这些军队正在撤离,普鲁士正向汉诺威大举 进军。拿破仑又大发雷霆,指责普鲁士有何权利如此执行并未批准的条约。
如果普鲁士军队进入汉诺威,他的军队就马上占领安斯巴赫,克累弗和纳夏 泰尔。假如弗里德里希·威廉真想拿到汉诺威,可要付出很高的代价。不过,
为了避免立刻打起来,他还是允许豪格维茨去同培列朗面谈。
这位外交大臣虽然不动声色,可也和暴跳如雷的皇帝一样危险。塔列朗 并非普鲁士的朋友,他早就知道拿破仑决心要促使英国和普鲁士打起来,于
是依计行事,出一把力,给霍亨索伦王朝拆台。
普鲁士特使现在才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的国家孤立无援,面前这个苛 刻的债主正在追索更多的贡品,否则便要普鲁士的命旷其实,拿破仑皇帝的
恐吓有几分是假装的,等豪格维茨怕得要死,几乎什么都肯答应时,拿破仑 就提到真正要害之点,要将德意志北海沿岸全部封闭,不得与英国贸易。添
上这一苛刻条款,才把汉诺威送给普鲁士。
豪格维茨将这一消息带回了柏林,弗里德里希·威廉虽内心十分忿怒, 但他明白要是不接受拿破仑的条件,就得几乎单枪匹马地同拿破仑公开对 抗。
他不是一个勇敢的国王,于是,他不但在这一点上作了让步,甚至还顺 从拿破仑的意旨,疏远了哈登贝格。不过他没有将哈登贝格革退,个性很强
的路易莎王后是哈登贝格的朋友,所以不能那样做。但是,哈登贝格不再掌 握外交了,他让位给豪格维茨,并获准无限期休假。
这样的卑怯懦弱,对法国唯命是从,使群情大为激愤。柏林守备部队的 军官晚上在喻登贝格这位爱国政治家窗下大唱颂歌;而豪格维茨的窗于则两 次被人砸得粉碎。
当安斯巴赫人民苦苦消求不要把他们交给巴伐利亚,却眼巴巴地看着法 国不等普鲁士同意割让便立刻占领了他们的邦国;当北德意志人发觉普鲁士
取得汉诺威,所付出的代价是要同英国打仗,把他们自己的贸易搞垮;当人 们看到弗里德里希·威廉和豪格维茨把普鲁士雄鹰弄得锑羽垂头,不敢同法
兰西公鸡搏斗;这时候,耻辱和义愤的心情一涌而起,简直已经到了忍无可 忍的地步。
也就是这个时候,巴黎、伦敦和圣彼得堡初次就和平问题交换了意见。
1806 年春,欧洲经过了 14 年几乎连续不断的战争,似乎有希望得到安宁, 至少在大陆上罢兵。法国已经不是雅各宾党人当权,在拿破仑统治下,它很
快就向各个君主国看齐了,目前要解决的只是疆界和均势问题。沙皇兴兵动 武的热情,在遭到奥斯特里茨一役的挫败之后,已经烟消云散。而巩固在格
伦维尔一福克斯新内阁的领导下,政策强烈地倾向和平。
于是,英国向塔列朗做出了和平试探,塔列朗立即向福克斯保证,法国 皇帝是愿意和平的,不久以前,他对立法院宣告可以按照亚眠和约的条件讲
和。但双方的几次接触并没产生真正的有成效的结果。 当俄国派奥布利尔出使巴黎时,福克斯立即要求法国方面释放亚尔默思
勋爵——他是仍在法国受拘禁的几百名巩固人之一———让他立刻前往巴
黎,同塔列朗进行初步商讨。这个要求得到接受,受囚禁者于是脱离凡尔登 俘虏拘留所,6 月初在巴黎见到那位因新封为本尼凡托亲王而趾高气扬的大 臣。
但英国很快便发现,现在争取和平所付出的代价是他们所难以忍受的。 虽然法国人同意将汉诺威归还给英国,但却要求由法国能够占领西西里岛。
而它原来的伙伴俄国人几乎己变成了一个随风摆的芦苇。
正当三国使节在巴黎讨价时,拿破仑又在南德意志导演了一场结束神圣 罗马帝国政治风暴。
7 月 17 日,签订的莱茵邦联文件就是结束这个“既非神圣,亦非罗马, 亦非帝国”的古老幽灵的死刑执行令。
当时,在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只在明义上存在,一些列土割据的诸 侯还要装模作佯地迭举皇帝,但这一个皇帝却只有在那些没落的古老贵族面
前才多少有点威风。皇帝加冕则无非是披上几件褴楼不堪的袍服,在一群无 盈寸之土的王公大人面前炫耀一番罢了。帝国议会的事务,大抵是调停诸王
公使臣的要求,决定谁坐红布席位,谁坐不那么尊贵的绿布席位,或者是在 御宴时安排如何进献传统规定的 37 盘肴撰,派一位威斯特伐利亚的使臣捧最 后一盘。
拿破仑进犯来因河彼岸,使这些旧世道衰败后残存的幽灵惶恐万状,就 象在九泉之下、哀痛之下吓得结结巴巴的希腊亡魂看见传说中罗马人祖先伊
尼斯气字轩昂地降临一样。1806 年 8 月 1 日,法国革命的继承者通知累根斯 堡的帝国议会,说他以及德意志南部和中部各邦都不复承认这个古老帝国的
存在了;这时候发出的几声微弱的抗议,还不如阿迦门农那些胆战心惊的战 友们声嘶力竭的叫喊,帝国议会本身则哗若寒蝉。皇帝弗兰西斯二世立刻宣
告逊位,所有选侯和邦君无须对他效忠,从此他就退缩在奥地利帝国疆域之 内。
就这样,一度光辉普照中世纪基督教世界的明灯,残辉暗淡,闪了几下 就熄灭了。800 年圣诞节,教皇利奥在圣彼得教堂祷告天主赐福查理大帝,
神权和政权于是颇为玄妙地合而为一。由此点燃起来的明灯,如今给一个超 过法兰克人的国家的首领一脚踩翻,这个首领企图独霸的地区,同那位中世
纪英雄的版图一样辽阔。因为当年臣属查理大帝的德意志疆域,如今大部分 已归拿破仑这个来因邦联的保护者掌握。
拿破仑强令新近结盟的 15 位王公接受一部宪法,那些受命维护古老帝国 的人们没有一个开口抗议。
这 15 位王公包括南德意志各邦的君主,以及首席国务大臣达尔贝格(现 称邦君之长)、贝格大公、黑森一达姆斯塔特大伯爵(现称大公)、后手骚
家族的两位亲王和七位小邦之主。有些地方废除了日耳曼法律,改行拿破仑 法典。法国这些邦缔结了紧密的攻守同盟,它们要提供总数 63000 人的军队
听从保护者调遣。
德意志生活中,深受艺术家和诗人们欣赏的千奇百怪的古风,从此大部 丧失,但也大有所得。林堡—斯蒂鲁姆伯爵再无法在鲁尔河谷显示他那支只 有一名上棱、6
名其他军官、两名兵卒的军队的威风了,他所有的一切,连
同他本人,如今都归缨拉控制。这些小得可怜的军队既不存在,代之而起的 全国性大军就隐约在望了。韦茨拉尔的帝国律师们,再也不能靠长年包揽词
讼而自肥了,如今按拿破仑的方式,司法简便。施瓦本的农民,如今不那么 担心庄稼受附近城堡里大老爷养的鹿群糟蹋了,因为法国革命精神的传播,
荡涤了旧的狩猎法,消除了它往日造成的种种恐怖。
直到今天,德意志的爱国者也不能不承认,推行改革的第一次动力,不 管当时动机如何值得怀疑,做法如何横暴,毕竟是出自这位新查理大帝。
轻易地处理了莱茵邦联问题,拿破仑又面临了新的政策选择。是抓住这 个机会作一点点及时的让步,让这个国家惊魂暂定呢,还是因为三分之一的
德意志已落入自己手里,就把他们逼得更凶呢?何去何从,这问题又摆在他 的面前了。
跟英国签订永久性和约的唯一障碍,是西西里岛和汉诺威。 拿破仑一心想拿下西西里,将波旁王室中那位那不勒斯国王和他那美丽
而倔强的王后赶到欧洲去乞讨过活。但防守西西里岛的英军准备先发制人, 使法军不能一举登上海岛。约翰·斯图尔特爵士于是率领五千英军,在意大
利半岛南部圣欧菲米亚湾登陆。1806 年 7 月 4 日,雷尼埃带着 7000 法军,
满怀必胜信心进击英军。他的精锐部队抵挡不住英军猛烈的刺刀冲锋,不到 半个钟头便全军溃退,半数伤亡,遗尸遍野。
卡拉布里亚人紧接着到处起义,斯图尔特又攻克了勒佐、科托纳和其他 一些城市,夺取了法军为进攻西西里岛而积聚的大量军需和 40 门大炮。法军
以突然袭击一举攻陷西西里岛的希望于是化为泡影。
就在这个当儿,马塞纳终于迫使加埃塔要塞投降,随即率领法国大军南 下。英军和波旁王室的军队于是又登舰逃回西西里岛,听凭法国征服者屠杀
卡拉布里亚那些勇猛的农民和绿林豪杰。可是迈达之战到底不是白打的。西 西里岛从此就安全了,英军多多少少恢复了往日的声威,圣彼得堡和伦敦也
觉得抗击拿破仑是大有希望的了。
讲和是很难的,除非交战国一方溃败了,或者双方都已精疲力尽。可是 无论英国也好,法国也好,都还没有到这个地点。英国在海上捷报频传,拿
破仑在大陆上屡破同盟军。1 月,英国夺取了荷兰人的好望角;2 月,圣多明 各的法军向詹姆斯·达克沃思爵士投降;3 月,沃伦海军将官把冒险家利努
瓦打得一败涂地;7 月初,一支英军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夺得了大量财宝,虽 然不久便被迫撤退。英国取得了这些胜利,福克斯当然就硬起来了。
拿破仑的最后让步是:波旁王室丢了西西里岛之后,可以领有巴利阿里 群岛,并由西班牙供养;俄国可以保有科率岛(它早已在那里了);英国可
以从普鲁士拿回汉诺威,并保有马耳他、好望角、多已哥和边境内三个原属 法国的城市。其实,除了汉诺威,所有这些地方早已在英国掌握中。至于西
西里岛,拿破仑却寸步不让。所以,到了 10 月 6 日,谈判中断了。
西西里岛是英方和拿破仑谈判的绊脚古,汉诺威则是普法战争的主要原 因。在巴黎谈判时,亚尔默思勋爵私下通知普鲁士大使卢凯西尼,说塔列朗
已经答应把汉诺威归还乔治三世。当时柏林正在竭力跟法国维持友好关系。7 月这个消息传到柏林,普鲁士大臣们便惶惶不安。
甚至在这消息传来之前,维持友好关系也是够费劲的了缪拉 进占他那新 近领受的贝格公国的时候,挥兵进入埃森和韦尔登这些旧教会领地。普鲁士
一向把这些地方看作是自己的,所以坚强不屈的爱国将军布吕歇尔马上率兵
入境,扯下了缪拉的告示,吹起军号,打起军鼓,把普鲁士的鹰旗重新挂起 来。
好不容易才避免了一场冲突,这全靠弗里德里希·威廉好说话,他召回 普军,把问题提交法学家们解决。可是当缪拉以贝格大公的身份致书普王,
抗议布吕歇尔的行动,并指示使用不太客气的“我的兄弟”这个称呼的时候, 连普王也不免冒火。
这时法国大军正跨过莱茵河,在威塞尔建造浮桥。看见这些,布吕歇尔 和士兵们怒火中烧。假如他们知道威塞尔这个军事重地,北德意志的锁钥,
已静悄悄地被定为法军驻防的城市,他们很可能逼着普王干起来。
就在此地,来因邦联成立了,这使弗里德里希·威廉和豪格维茨大为震 惊。虽然拿破仑也曾说,废除旧帝国对普鲁士有利,他们两位并不完全放心。
可是拿破仑一提出,普鲁士可以成立北德意志邦联,他们便欣然接受,并主 动跟萨克森和黑森一卡塞尔这两个最重要的邦商量。最初几天还太平无事,
普王甚至提出想给自己加上“普鲁士皇帝”这个尊号。萨克森选侯冷言冷语 劝阻了他。
到了 8 月初,消息传到柏林来,说拿破仑用一些帝国骑士的领土和富耳 达公国(当时属于弗里德里希,威廉的亲戚奥伦治亲王)作为钓饵,引诱黑
森一卡塞尔选侯加入莱茵邦联,这时普王的空中楼阁便烟消云散了。不但如 此,德累斯顿朝廷眼看法军在图林根调动频繁,对萨克森威胁很大,因而对
于什么北德意志邦联也认为无济干事了。
尽管如此,普王和豪格维茨还是自我安慰,认为拿破仑对待普鲁士是一 片好心的,倒是英国一直在竭力离间普法两个盟国的关系 ,而且,“要取得 伟大成就
,不可能没有一点摩擦”。法国大使拉福雷斯特原先已经骗得 普 鲁士解散军队,现在又极力助长普王和豪格维茨对法国的幻想。塔列朗叫他
在柏林放空气说:“如果法国肯答应把汉诺威归还英国的话,本来可以同英 国达成和议,就像同俄国达成和议一样”。
可是,正在这个时候,法国外交部起草一个条约,其中订明把 汉诺威归 还乔治三世,拿破仑也同意这一点。普鲁士大使卢凯西尼从亚尔默思勋爵和
法国人士方面听到了一点风声,于 7 月 28 日写了一个报告发回柏林。这对于 柏林那些乐观主义者有如晴天霹雳。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柏林朝廷刚刚发了
一个指示,要卢凯西尼表示对拿破仑无限信任。两件公文,一来一往,刚好 错过了,外交上有时就是有这种奇事。本来信任拿破仑的普王,这下子又走
到另一个极端,认为前几个星期所发生的一切摩擦都是出于拿破仑的指使。 普王又看错了。其实当时缨拉和法军中象他那样感情冲动的人,都巴不
得同普鲁士较量一下,是拿破仑把他们压住的。 拿破仑此时更关注意大利半岛南端的战争,他并不太看得起那位优柔寡
断的普鲁士国王。他看错弗里德里希·威廉的性格了,也不知道普鲁士王后 有多么大的力量,能够点燃起爱国主义的熊熊烈火。
路易莎王后这时 30 岁,正当盛年,雍容华贵的仪表显出纯洁高尚的品 格。她是梅克伦堡一施特雷利茨一位破落王公的女儿。她在少女时期的生活
极其简朴。后来,她的风姿赢得了普鲁士王储的欢心,才脱离原来的处境。 她初到柏林,就以很有风度的行为表明她为人慈爱。当时有一群身穿洁白的
小孩来欢迎她,诵诗致意,她抱起领头的一个,吻了一下。在场的那些道貌 岸然的年轻贵夫人看不顺眼,一般市民却很高兴。
路易莎比较端庄朴实,不象先前奥地利皇后玛丽亚·特里莎的那个女儿 那么活泼。在危机爆发之前,她是不怎么干预政治的。甚至到灾祸临头,和
她思想共鸣的爱国政治家恳求普王撤掉豪格维茨的时候,她还是把这些请求 压下了。按她的本性是要说的,但是,想到妻子应该服从丈夫,她又不说了。
这使他们大失所望。直到这个时候,她只是作为一个让人倾倒的高贵女人而 产生影响。普王生性狭隘,拘执小节,因而往往引起不愉快的事情。她在这
当中起了缓和的作用,并涤荡了普鲁士朝廷过去那种粗鲁习气。而在后来那 黑暗的日子里,她的信心和热情给遭到躁蹭的人民灌注了新的力量。而且,
尽管别的一切都破灭了,普鲁士国王和王后仍然给人们作出一个家庭生活纯 洁的范例。而纯洁的家庭生活,是条顿族首要的根深蒂固的风尚。
普国大臣哈登贝格的《回忆录》表明普鲁士王后当时是不声不响地支持 爱国事业的。弗里德里希·威廉 8 月 8 日写给沙皇的信,就带有点妇人对法
国皇帝的愤懑的语气。他一一诉说了拿破仑给他吃的苦头之后,接着写道: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如果他干得出这样丑恶的不讲信义的事,那未,请陛下确信,他和我
之间的问题,不仅在于汉诺威,而是在于他已经决定不惜任何代价对我开战。他不想在他身旁有其他
强国⋯⋯恳请陛下告诉我,我能否希望得到贵国军队的救援,能否雇一旦遭到侵略时指望他们。”
亚历山大回信给予鼓舞,劝他同英国和瑞典解决分歧,并且保证帮助他。 普王于是在 9 月 6 日回信说,已经把流向北海方面的河流重新对英国船只开
放,希望从伦敦求得和平与财政援助。最后写道:
“在这期间,波拿巴没有打扰我。他不仅没有要求对我国军备问题作任何解释,甚至禁止他的
大臣提供或接受任何解释。似乎应该由我采取主动了。我的军队正在全面出动,使这个时刻早日到来。”
普鲁士原本以为拿破仑没有戒备,于是继续备战。为了赢得时间,召回 了卢凯西尼,另外派一个使臣去拖长解释的时间,这种伎俩骗不了拿破仑。 他在 9 月 3
日听说俄国有意把战争打下去,感到很惊讶。他立刻就看出 要成立新的反法同盟的苗头,于是集中精力安抚奥地利,并在俄国和土耳其
之间挑起争端。但他还试图安抚普鲁士。 拿破仑后来在圣赫勒拿岛上对奥马拉说,打垮奥地利之后,在他心目中
占首要地位的是建立东方帝国这件事。但是,他就是那么个性格,不能作必 要的让步。他对卢凯西尼说过:“我必须按几何线那样严格地推行我的政策。”
如果英军愿意把西西里让给波拿巴家族的人,它可以拥有汉诺威和几处殖民 地。至于普鲁士,它可以吞并半打邻近的小王公的土地。
1806 年夏季,拿破仑欧洲政策的要点就是这些。当他的建议遭到拒绝的 时候,他对法国财政大臣莫利昂表示的惊讶很可能是真的。
普鲁士一再坚持要法国军队全部撤出德意志。拿破仑在这一点上不肯让 步,除非普王弗里德里希·威廉解散他的军队。但是,如果普王这样做,就
要在人民的心目中再次丧失威信。他甚至可能因此而遭到废黜。当时德意志 正因为在巴伐利亚发生的一件事件而怒火中烧。
纽沦堡有一个书商,名叫帕尔姆,曾经出售一本没有署名的题为《深受 屈辱的德意志》的小册子,此事经法国军官查明属实。这并不是一本鼓吹革
命的书。这位可敬的书商被军事当局逮捕时,他还以为是搞错了。没有搞错,
是拿破仑下令,要杀一做百,以制止德意志爱国刊物的出售,因此,帕尔姆 被押往布劳。这个奥地利城镇当时在法军占领之下。经军事法庭审判,他在
8 月 5 日被枪决了。 这一暴行激起的义愤,使德意志全境沸腾起来。德意志的民族情绪不但
没有被扑灭,反而烧得更旺。弗里德里希·威廉和拿破仑要作任何妥协和解 就倍加困难了。拿破仑原来实行了一些改革,目的在于安抚市民阶级,现在
这个市民阶级却把他看成一个暴君。而当弗里德里希·威廉要求法军撤走时, 这位国王就变成了差不多是维护整个德意志的斗士。
不幸的是,国王不肯任用人们认为可以信赖的大臣。如果让哈登贝格替 代豪格维茨,人们就会相信宝剑既已出鞘,再也不会乖乖地插回去了。为了
实现这个人事更动,人们作过很大的努力,但却遭到了国王的拒绝,使人感 到灰心。
英国首相格伦维尔相当晚才派出莫佩思勋爵去普鲁士安排结盟的事。但 莫佩思必须首先取得普鲁士的庄严保证,确定汉诺威归还英国。那位使臣也
算来得及时,快要到达普鲁士的司令部时,正好碰上从那拿逃出的人群,结 果给这滚滚洪流冲跑了。俄国呢,它等普鲁士派一位军官来圣彼得堡商定协
同作战的计划,可是等到那个军官来了,却是什么计划也没有。这个同盟国 如此昏庸无能,加上上耳其又采取敌对态度,沙皇因此感到很窘困,不肯立
刻出兵去普鲁士支援。
弗里德里希·威廉既没有得到俄奥两国军队的协助,也没有得到伦敦补 助的军费来加强战争准备,就在图林根的高地决战,生死存亡,尽在此一举。
当然,他得到了萨克森和魏玛的支持,但这只给他这方面的兵力增加了 21000 人。
为了尊严和荣誉,普鲁士终于拔出了它那把锈钝的长剑,一场血与火; 生与死的大搏斗即将拉开帷幕了⋯⋯
二、又是拂晓日出时
拿破仑喜欢拂晓日出时的晨晖。在意大利北部沼泽、在奥斯特里茨盆地,他都从那遥远的地平 线下喷射而出的晨晖中感悟到了属于他自己生命所应有的辉煌⋯⋯
又是拂晓日出时,拿破仑在那拿平原再一次指挥了命运悠关的决战。
8 月 9 日,普王已进行全国总动员。决心不惜一战以维护国家的尊严。
8 月 25 日,他召采了一个军事会议,决定成立两个军团,分别由不伦瑞 克公爵和霍恩洛厄亲王指挥,另有一个独立军由吕歇尔将军指挥,总司令由
71 岁的不伦瑞克公爵(1735—1806 年,七年战争中战功卓著,为普鲁士元帅) 担任。
次日,普军及其盟友萨克森的军队从容不迫地向南运动;9 月底时,他 们已在靠近普鲁士南部边境的一条 70 英里长的防线上集结完毕,全军分成三 个集团:
右吕歇尔军(3 个师)25000 人艾森纳赫 中不伦瑞克军团(6 个师)58000 人哥达一埃尔富尔 左霍恩洛厄军团(5 个师)47000
人那拿一萨尔费尔德 共计 13 万人
霍恩洛厄(2 万名萨克森的军队也在他的指挥之下)已将陶恩青军推进 到施勒兹和霍夫,以保护其左侧翼。奥军的全部集结都是在丛林密布的图林
根山林和弗兰肯山林的遮掩下进行的。那道长 80 英里,高达千米的山高构成 了北边的易北河盆地与南边的美因河左侧支流之间的分水岭。图林根山是埃
尔茨山脉向西的延伸部分,它将萨克森和波西米亚分隔开来。
此时,拿破仑并不认为普王真的敢开战。8 月中旬,他还在考虑把大军 团的大部分从德意志撤走的问题。7 月 20 日,俄国代表己在巴黎与法国签订
了一个和平条约。8 月 6 日,他写信给正在布劳瑙密切注视奥军的苏尔特说:
对俄和约以及我与英国人正在进行的谈判都使我深信一切都会很快地平静下来,而目前所进行的这 些军事行动必将继之以持久的平和。
8 月 17 日,他写信给代他指挥德意志驻军的贝尔蒂埃说:
我们应该认真考虑调回大军团的问题,因为在我看来,有关德意志的疑虑已经完全澄清。你也
许会宣布大军团即将行动,但实际上,在我得知对俄和约批准之前,我是无意把布劳瑙交还给奥地利 人的。
此时,应停止一切战争准备,不要再让部队渡过莱茵河,所有人员都要作好返回法国的准备。 但是,9 月 3 日,拿破仑获悉沙皇 8 月 24 日已拒绝批准
7 月 20 日签订 的条约,所以,他又打消了准备让军队返回法国的念头。不过,次日,他又
给他的两个军长内伊和达武,批了三周的假,因为他俩的夫人都快临产了。
贝尔蒂埃也被告之可以返回巴黎休假。
9 月 5 日,拿破仑收到了普军正向其南部边界移动的情报,于是立即征 召 1806 年度的 5 万新兵和 3 万后备军。当天,他写信给贝尔蒂埃说:
欧洲事态的新变化迫使我认真地考虑我军的处境。
他指示贝尔蒂埃派工兵军官去侦察班贝格至柏林的道路,并要求大军团 各军作好准备在 8 天之内在班贝格一拜罗伊特地区集结,拿破仑指示:
我的意图是,8 天之内,所有各军都应在克罗纳赫以远集结。我估计从班贝格边界的集结地到柏 林大约有 10
天的行程,⋯⋯我想知道萨勒河和埃尔斯特河在格拉的情况。⋯⋯易北河在维膝贝格处的
渡口情况又怎样?德累斯顿、托尔高和马格德堡等镇的设防情况如何?将在慕尼黑和德累斯顿所能弄
到的最好的地图都收集一起来。派情报官去德累斯顿和柏林弄清普军此次调动和集结的真、实意图。
你在搜信情报时务必非常慎重,因为我尚无意与柏林为敌;我之所以要这方面的详细情报,主要是以 防不测。我以为马格德堡是班贝格与柏林之间的唯一要塞。
不出一周,他就了解到普军意在一战,他在 9 月 10 日写信对贝尔蒂埃说:
普军的行动依然十分奇怪。是得教训教训他们。明天我就把我的马先送走。近日内即命令近卫 军出发。如果情报证实普军的确发疯了,我将直接前往维尔茨堡或班贝格。
他命令其御厩总管科兰古将其八匹马和所有的望远镜都先送走,但对外
却扬言他不过是去贡比涅打猎而已。
9 月 19 日,拿破仑大军团在 10 月的第一周内完成初步集结。 拿破仑以往还从未集结过如此巨大的兵力。 此外,其弟,荷兰国王路易还有一个约
15000 人的荷兰援军据守着韦瑟
尔的莱茵渡口。皇帝的大本营设在班贝格。其交通线为斯特拉斯堡——曼海 姆——美因茨——维尔茨堡——班贝格,而前进补给基地则设在福希海姆和
维尔茨堡。整个战略集中由缪拉掩护,他的六个骑兵师部署在克罗纳赫—— 科保——柯尼学芬一线,正对着图林根山林的各个出口。为了恫吓其右后方
因河后边的奥军,拿破仑在布劳瑙要塞留下了一支法国驻军,这支驻军还可 望得到南德意志一个巴伐利亚军(15000 人)的支援。
尽管对敌方未来的作战计划一无所知,拿破仑由于初步集结了大军团, 因而作好了应付一切不测事变的准备。如果普军向西南进军,威胁他通往莱
茵河谷的交通线,他可以优势兵力打击其左侧翼。
反之,如果普军企图入侵巴伐利亚以求与奥军会合,他同样可以打击其 右侧翼并将其逐入波希米亚。为了保护通往莱茵河的交通线,并充当总预备
队,拿破仑又组建了第 8 军,含两个师,由莫蒂埃元帅指挥,驻扎在法兰克 福。不过,在拿破仑的内心里,不管敌人的打算如何,他都要实现他的伟大
战略计划,即闪开萨勒河谷和埃尔斯特河谷,包抄普军和萨克森军的左侧翼, 从而切断他们与柏林和德累斯顿的交通线。一俟大军团于 10 月的第一周在图
林根山林以南地区集结完毕,这个战略计划就立即付诸实施。
拿破仑在离开巴黎赶赴前线之前的那一周特别忙碌。他实际上是他自己 的参谋长,他亲自为大军团拟订一切调动和集结命令。贝尔蒂埃只不过是确
保这些命令到达指定地点的一个邮局而已。
例如,9 月 19 日上午,他费了两个小时向克拉克将军口述作战命令,但 要求他注意的还有财政、行政和政治等方面的许多事情。他给在那不勒斯的
哥哥约瑟夫和在荷兰的弟弟路易以及在意大利的继子欧仁都下达了指示。他 指责海军部长德克雷给海军发错了命令;他命令达武和内伊中止休假并在 9 月 28
日以前赶回各自的部队。为了改善布伦、基伯龙湾和安特卫普的海防, 他还作了详细指示。9 月 20 日,在研究大军团送来的兵力统计表时,他发现
贝尔蒂埃居然忘记组建舟桥中队,不禁非常生气,他愤怒地问道:
“没有架桥设备,叫我怎样渡过易北河?”次日,他还接见了一位 102 岁高龄的老兵,并赏给了他 2400 法朗。
9 月 20 日,拿破仑召见了第六军军部的一位瑞士籍的青年参谋军官安 东一享利·约米尼少校,此人作为一名研究军事史和战术的作家,当时已颇 有名气。
从此,年仅 27 岁的约米尼调进了皇帝的私人参谋班子,但令人遗憾的 是,他却未能赢得贝尔蒂埃的赏识。
所有这些急务,不分巨细,拿破仑都事必躬亲。9 月 25 日他离开巴黎, 并于三天后到达美因茨。10 月 2 日,又进抵维尔茨堡。
10 月 6 日,到达班贝格亲自接管了大军团的指挥权。 拿破仑对于敌人的行动、实力和意图仍不很清楚,他仅知道萨克森已和
普鲁士结盟,所以他不得不对付他们的联合力量。他早已指示贝尔蒂埃派遣 工兵军官去侦察穿过图林根山林前往普鲁士和萨克森的道路,而且他还拨给
其军长们大笔经费用于搜集秘密情报,尽管在此以前他们所弄到的情报还是
相当混乱的。9 月 29 日,他从美因茨写信给贝尔蒂埃说:
命令贝尔纳多特元帅进抵克罗纳赫并占领萨克森丘陵地区的出口,然后留在边界上,但要占领
有利阵地以掩护进入萨克森的渡口,并侦察通往莱比锡和德累斯顿的道路。贝尔纳多特元帅必须秘密
地进行侦察和行动,以便截断由艾尔福特通往霍夫的道路。⋯⋯由于尚未宣战,所以我们的言语必须 是和平的,不得流露任何敌意。
当天,他给缪拉也去了一封信:
你应派谍报人员去富尔达。必要时,你可以在某个地点越过边界,以战领有利陈地掩护进入萨
克森的渡口。还应派工兵军官前往柯尼学芬和富尔达去仔细地踏勘那里的道路。
次日,他又写信给贝尔蒂埃说:
在图林根和诺伊施塔特直至巴伐利亚边境的丘陵地带必须有我们的骑兵分队,以便时机到来时
可用以掩护我方的行动。我的意图是在大批敌军占领萨尔费尔德之前抢先到达到那里。派一名工兵军
官去侦察远至赫尔德堡和分水岭一带的巴伐利亚边境,我想那个地方已经过了柯堡,另外再派一名工
兵军官去侦察图林根和梅尔里赫斯塔德之间的分水岭。⋯⋯我等待着这些侦察的结果,因为它们太重 要了。
这个新战区对法军来说是很不熟悉的,所以拿破仑坚持在尚未发动进攻 之前,要尽量搜集有关地形的一切情报。
10 月 1 日,他写信给贝尔蒂埃说:
我希望你把执行过道路侦察任务的工兵军官留在维尔茨堡,因为我要就地形的性质问题亲自询 问他们。⋯⋯务必在班贝格建一所能为 8 万人提供 4
天口粮的面包房。班贝格是全军一切重大行动的 中心。我希望在 10 月 10 日之前能够开战,如果我们被迫诉诸武力的话。
10 月 3 日,拿破仑一到维尔茨堡就召见了那些军官,他们握有极为有趣 而又极为准确的情报。其中有一位布莱恩上校真是胆量过人!他借口去莱比
锡市场购买地图,竟身着军服骑着马大模大样地通过了普军防线。普军哨兵 以为他是萨克森军官就让他过去了,而他却经过柯堡、那拿和萨尔费尔德一
直到了瑙姆堡,在那里他发现了普鲁士国王和不伦瑞克公爵的大本营。在成 功地探明普军的主力部队之后,他又安全地回到了法军防线。
贝尔纳多特也能搜集到有价值的情报。他 10 月 3 日报告说,普军主力八 万人依然在瑙姆堡,估计霍恩洛厄亲王 10 月 1 日在普劳恩,他有一个
2000 人的先遣队在霍夫由陶恩齐恩将军指挥。
同一天,在左翼的第五军报告说在卡塞尔和富尔达之间没有普军,但普 军正在艾森纳赫、爱尔富特和哥达集结。
拿破仑通过所有这些情报工作对敌人的兵力部署有了颇为清晰的了解, 现在他准备出击了。敌军显然是在艾森纳赫一耶拿一线展开兵力,仅以一支
弱小的兵力掩护其弗兰肯山林的东翼。
所以,如能迅速推进到萨勒河谷和埃尔斯特河谷,直指普劳恩、格拉和 瑙姆堡,就可迂回这个侧翼。大军团以缪拉的六个骑兵师为前导,构成其打
击力量的六个军现编为如下三个纵队: 右苏尔特的第四军,内伊的第六军和已伐利亚军:拜罗伊特—慕赫贝格
—霍夫 中贝尔纳多特的第一军,达武的第三军,近卫军:班贝格—克罗纳赫—
洛本施泰因
左拉纳的第 5 军,奥热罗的第 8 军:施魏因富特—柯堡—诺伊施塔特 这就使一支 18 万人的打击力量在 30 英里宽的正面上以三支平行的纵队
向前推进,各军之间都处于相互支援的距离之内。 这个包围普军的大“左旋转”运动的外翼将由苏尔特的第 4 军担任,苏
尔特大胆的战术领导对奥斯特里茨战役的胜利曾作出很大的贡献。拿破仑这 一次决心不让其部下对自己的战略计划再有任何误解,而上一次,缨拉的蠢
举几乎断送了他包围乌尔姆的安排。
因此,他在 10 月 5 日向苏尔特发出了下述指示:
拜罗伊特至霍夫之间的地区不适于骑兵作战。我希望你能了解我的计划,以便在重要关头可以
给你以指导。我的前进基地在维尔茨堡、福希海姆和克罗纳赫。我将兵分三路进入萨克森。你位居我 右路纵队之前,内伊元帅的第 6
军在你之后约半天的行程,在内伊后面约半日行程则为巴伐利亚军 1 万人,以上总共 5 万余人。贝尔纳多特元帅的第 1
军领导我的中路纵队;在他之后是达武元帅的第 3 军以及骑兵预备队和我的近卫军,总共 7 万人。他将经克罗纳赫、洛本施泰因和施莱茨进军。我的左
路纵队以第 5 军为前导,其后是奥热罗的第 7 军并将经柯堡、格拉芬肖和萨尔费尔德前进,总共 4 万
人。在你到达霍夫之日,其他各路纵队也都将到达与你平行的位置。我通常在中路纵队的最前面。
将这样巨大的兵力集中在如此狭窄的正面上,你应明白我决非冒险,无论敌人怎样部署,我都 将以两倍于敌的兵力向他进攻。
我相信骑兵是普鲁士陆军中最难对付的兵种,但是如能以你所握有的步兵设法构成方阵,也就 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不过,在战争中任何预防措施都不可疏忽。你所属各师务必随时携带 3000 至 5000 挖掘工具以 便必要时构筑防御阵地,甚至一条简单的壕沟也是有用的。
如果你所遇到的敌人不足 3 万,那么你可以与内伊元帅会合,集中优势兵力攻击之;但如果是
有准备之敌且据有既设阵地,你必须谨慎从事。到达霍夫之后,你的首要任务是与洛本施泰因、埃伯 斯多夫和施莱茨建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