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马上闷闷不乐地掉头就走。在意大利大使马雷斯加尔奇家,他在舞 会上换了三件长外衣,三次都被人识破。有一天晚上,他拒绝陪同约瑟芬去
巴黎歌剧院,后来和迪罗克及贡斯当化装前往,想使皇后大吃一惊。他们不 但化了装,而且化了名。拿破仑自称奥古斯特,迪罗克化名弗朗索瓦,贡斯
当称约瑟夫。一到歌剧院,他们便到舞厅、休,息室、包厢四处找皇后,一 连试探了 20 位化了装的妇人,始终未能认出他来。最后,一位戴着面具的人
走到皇上面前,无拘无束,语言放肆地戏弄他,致使拿破仑一时无言以答, 张口结舌。戏弄一番后,那人很快消失在跳舞的人群中。皇帝气呼呼地回到
杜伊勒里宫。翌日上午,他对约瑟芬说:
“怎么,你昨晚没有去歌剧院跳舞?”
“去了,我真的去了。”
“我不相信。”
“我向你保证,我真的去了。可你,亲爱的,昨天晚会上,你到底都干 了些什么?”
“我在宫里办公呢。”
“这就怪了。我昨晚在舞场上看到一个化了装的人,他穿的鞋子和他的 举止与你的一模一样,我认定就是你,故意戏弄了一番。”
拿破仑一听,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皇后说,她临去舞场前又换了一件 化装服,因为她觉得开始穿的那一件不太雅。
雷米扎被任命为剧院总监时,塔列朗曾对他说:“我真同情您,您要使 难得逗他一乐的人开心,太难了。”
实际上,拿破仑并非难得一笑。虽然年已四旬,他仍然充满青春活力。 问题是政务缠身,简直难以摆脱。眼下,他正为西班牙事件犯愁。塔列朗出
谋划策,最后说服他废黜波旁王。一支强大的军队由缨拉率领,侵占了西班 牙。缨拉暗自希望能登上国王的宝座。
王冠由谁戴,这完全取决于皇帝。卡罗利娜拼命取悦皇上,同时也采取 精明的手段拉拢处于竞争地位的塔列朗和富歇。警务大臣仍未放弃对约瑟芬
的攻击,甚至不惜煽动他人聚集在杜伊勒里宫的窗下,高声请求皇上再次结 婚。塔列朗将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报皇上。现在,他已经不再劝皇上离婚。
嘴上虽然不说,他心里完全清楚,皇帝朝思暮想的那位俄国公主并非垂手可 得。西班牙事件十分棘手。因此,目前时机尚未成熟,不可陷入家庭的烦恼。
拿破仑似乎也这样看⋯⋯然而,皇帝始终举棋不定经常犹豫不决,反反复复。 在这一时期,塔列朗好象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要是我离开她”,拿破仑对塔列朗说,“就必然失去她给我带来的美 妙的家庭生活,我将不得不费心了解年轻的新夫人的情趣与习性。假如我以
不忠来回报她对我的背叛,现在已经没多少爱情可言,以后恐怕情况更糟。” 但是,塔列朗坚信政治总有一天要战胜情感。一天上午,他遇到了正从
拿破仑办公室出来的德·雷米扎先生,便告诉他说,皇帝似乎已经决定离婚。
“我们最好说定,千万不要无事生非,持反对态度。”他补充道。 当天晚上,宫里有聚会和演出,数不清的亲王、使者、显贵和涂脂抹粉
的妇人恭候着皇帝和皇后的光临。等待了很久之后,一位内侍通报说皇帝身 体有些不适,他与皇后不会再来了。演出开始了,可场内观众纷纷退席。塔
列朗和雷米扎到御室打听皇帝的消息,得知“他在 8 个小时前就与夫人上床 休息了。并有禁令:在明晨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他的内室。”
塔列朗在原地乱转,不耐烦地说道:
“这人,一有冲动就随心所欲,根本不知道应该干什么。唉,他该拿定 主意了!”
翌日,皇后告诉雷米扎,拿破仑于晚 6 时与她共进晚餐,显得愁容满面, 闷闷不乐。晚饭后,她在宫里正等着骤会,可有人前来找她,说皇上身体不
适。她火速赶到他身边,发现他胃病发作,有时痉挛不止,疼痛难忍。一见 约瑟芬,正倒在床上的拿破仑伤心地哭了起来,顾不得她身上穿着华丽的裙
服、披着轻飘飘的纱巾,一把将她拉到床上,紧紧地拥抱着她,重复道:
“我可怜的约瑟芬,我怎么也不能离开你!” 加冕前,这样的激动场面时有发生。三年来提心吊胆的生活使约瑟芬的
心肠变硬了。这一次,她没有动心,冷冷地答道:
“安静一下,别忘了您要做的事,别这样。” 她和贡斯当一起照顾他,让他喝了点茶,劝他晚上不要再去戏院了,应
该好好休息。他坚持要皇后跟他同床休息,并要她马上脱衣服,睡到他身边 去。他边说边哭。影射家人和富歇道:
“他们老缠着我,折磨着我,弄得我痛苦极了⋯⋯” 这是一个折磨人的夜,他翻来复去做恶梦,没完没了地拥抱和爱抚。可
次日清晨,他却若无其事似地按时起了床。 就这样,约瑟芬始终生活在不稳定的气氛之中。她对雷米扎说,拿破仑
肯定是有意惹她反感,使她感到厌倦,把她折磨成病,也许他的用心还要险 恶。他有时整天冷若冷霜;有时又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对她大发雷霆,比如
责骂她对梅克伦堡亲王过分亲密,嫌她年纪太大,却总想把自己打扮得花枝 招展,说她挥霍无度,死不悔改。此外,波拿巴家族虎视耽耽,四处宣扬她
不可避免要滚蛋,这一切使她难以忍受⋯⋯。确实,她有时感到实在受不了, 一连几天怎么都不舒服。当皇帝去西南部解决错综复杂的西班牙问题时,她
才松了口气。可舒心日子没过几天,她又不得不到拿破仑身边去,先是去波 尔多,然后又到了巴荣钠附近的玛拉克城堡。随她同行的有部分宫廷人员。
被指定的女伴中就有逗人开心的吉热波小姐。
约瑟芬之所以选了吉热波,完全是为了气气同行的卡罗利娜。可事与愿 违,玛拉克城堡范围有限,拿破仑很快从周围的人中发现了这位年轻的舞女。
吉热波小姐不时抬起那双灰色的媚眼,朝皇帝瞥一瞥,接着很快垂下眼帘, 那颤动的睫毛显出了她的灵巧。皇帝迫不及待,马上差遣鲁斯唐告诉她,皇
上要亲自到她住的顶楼陋室去看她。这位狡黠的女子既不显得受宠若惊,又 无半点被触犯的表示。见面不一刻,就投入了皇帝的怀抱。
他一连几夜与她幽会,觉得她随和、多情,正合自己的心愿。但由于拉 瓦莱特娶了一位博阿尔内家族的女子为妻,对皇后忠心耿耿,严密监视着众
人的通信往来。吉热波小姐在给母亲和巴黎的女友的信中表现得很不审慎。 拿破仑很快得到了消息。拉瓦莱特让皇上看了吉热波母亲的一封回信,信中,
她为女儿出谋划策,教她应扮演何种角色,特别关照她“要不借一切取悦皇 上,以得到他长久的宠爱。”拿破仑对这种卑鄙的心计极为厌恶。不久,吉
热波便被送上驿站快车,由皇室内侍陪同,回了巴黎;从此再也无人提起她。 回巴黎后,她很快嫁给了一位名叫苏匀多的先生。此人厚颜无耻,无所顾忌,
竟然被封为佛罗伦萨的总税务官,过着奢华的生活,本应受到惩罚,没想到 后来王朝复辟,得以逍遥法外。
在玛拉克城堡逗留期间,拿破仑像在杜伊勒里宫一样繁忙。不过,他尽 量抽时间散步。他常与迪罗克沿着布科附近的阿杜尔河倘佯,也常去城堡尽
头的一个鸽棚,从那儿顺势往下走,漫游尼弗河畔,继而过河去看望住在罗 加村的卡罗利娜。
由于远离瓦莱夫斯卡太太,他好像在夫人的影响下渐渐恢复了心头的宁 静,在玛拉克城就对皇后表示出奇的殷勤。众人都觉得他的心已经重新属于
她。个中的原因,就是拿破仑最经不住在他身边的女人的温情。皇后乘机利 用,但力戒有任何洋洋得意的表示。
拿破仑对她又像昔日那样难舍难分,甚至与她嘻戏打闹,或在沙滩互相 追逐,大笑着把她往水里按。面对这一切,谁都糊涂了⋯⋯
但是拿破仑在追求肉体和感观的快乐时,其精神和内心却从未得到满 足。他更加思念远在波兰的玛丽,他除了经常寄去几封烫人的信札外,还格
外迫切地邀请玛丽来到巴黎。
当玛丽终于答应前往巴黎时,拿破仑的心中溢满了快乐。他当即把他床 上的另一位女人赶下了床。这位女人叫德·马迪太太。她长有一头综红的秀
发,尽管粗矮的身材颇显暇中有斑,但她粉白的皮肤、活泼的性格也吸引了 拿破仑,只是仍不能同拿破仑心中的玛丽相比拟。
玛丽·瓦莱夫斯卡遵守诺言,于 1808 年年初由兄弟拉辛斯基和一位侍女 陪同,来到巴黎。拿破仑虽然时有艳遇,但对她一直深深怀恋,把她看作“自
己的波兰夫人”。迪罗克奉旨将她安置在乌赛伊街,后移居胜利街的一幢漂 亮的房子里。玛丽几乎过着隐居的生活,不时在府邪接受皇帝的晚间来访,
但更多的是去杜伊勒里宫,两人同居一室,此间,他们已经不怕约瑟芬会突 然闯入。约瑟芬的地位岌岌可危,怎敢贸然干涉。在皇帝的请求下,科维扎
尔负责照顾玛丽的人身安全。每日早晨,都有人前来询问玛丽有何要求。玛 丽很少提什么要求。她别无他愿,坚信自己在拿破仑心中处于首要位置,也
相信凭着自己对他的爱,他不久将复兴波兰。
她只有唯一的一个法国朋友:迪罗克。尽管大元帅在华沙扮演了不光彩 的角色,但她仍十分赏识他的稳重和忠诚。在皇宫,几乎任何人对拿破仑都
是唯命是从,百依百顺,唯有迪罗克敢于陈言皇上,表明已见。他在这一方 面具有很大的影响力,但从不滥用,更不以此谋取私利,而是一心为了正义
的事业,为了减少拿破仑的不幸或为了拿破仑获得真正的幸福。
可惜,这不久之后,拿破仑便忙于割除“西班牙脓疮”,多数时间不在 巴黎,将这位温柔的波兰夫人放在那个空荡的华丽宫室中独守空房。
但是皇帝在准备与奥地利开战的三个月中,基本住在爱丽舍宫、马尔梅 松和朗布伊宫。他常常见玛丽·瓦莱夫斯卡,但也见了年轻的佩拉普拉夫人。 拿破仑是
1805 年 4 月与她相识的,并于次年把她接到了杜伊勒里宫。她嫁给 了一位投机商。多亏她,这位投机商一跃成了卡昂的财政官。这类肥缺,拿
破仑往往优先赐给戴绿帽子的丈夫。就佩拉普拉夫人本人,我们了解甚少,
但可以肯定,她对皇帝来说,并非一时心血来潮。她年轻貌美,深得皇帝欢 心。他在杜伊勒里宫曾多次与她幽会。她给皇帝生了一女,名叫埃米莉,长
得漂亮迷人,温柔而又通情达理,后来成了希梅公主。
这一年来,约瑟芬的忧郁,卡罗丽娜的野心,玛丽的柔情,再加上西班 牙脓疮几乎让他难得一刻轻松,连他这样的精力充沛,从不惧怕困难的人有
时也不免心烦。尽管他在战场上和政坛上处处得心应手,但在个人生活和家 务事上却显得一筹莫展。
现在,他要暂时抛开这些,去处理帝国东部边境的问题。在那里,奥地 利人已磨刀霍霍了。
三、二进维也纳
奥地利人终于刺出了蓄谋已久的一剑,法军统帅贝尔蒂埃举措失当,空门大露。正当达武元帅 面临危境之时,刚刚赶到前线的拿破仑想出了扭转战局的妙计。⋯⋯
在奥地利发动进攻后的一个月,五战五胜的拿破仑第二次进入了维也纳。
拿破仑一生所进行的战争至少一大半都是针对奥地利人的。从 18 世纪最 后几年起,拿破仑就在意大利屡次击败这个国家的军队。而这个当时欧洲大
陆最为强大的国家是如此的执拗,虽然屡战屡败,却从不愿屈顺拿破仑的意 志。
“三皇会战”后,拿破仑本来有机会把这个国家绑到自己的战车上来, 但出于对英国实施大陆封锁的政策需要,他却宁愿与多少有点鞭长莫及的沙
皇俄国联合,而不愿给哈布斯堡王朝一点面子。
从那以后,哈布斯堡王朝虽然表面上表现得很乖顺,但却内心怨毒,它 暗中积蓄力量,力图在最有利的时刻向拿破仑的心脏刺出致命的一剑。
现在,这个机会似乎已经来临了。西班牙的怒火已使拿破仑如坐针毡, 驻扎在中部德意志的具有强大威慑力的法国大军团已频频西调,陷入了西班
牙泥淖无力自拔。而在埃尔富特,亚历山大沙皇所表现出的态度又是那样暖 昧。奥地利人觉得己到了拔出战剑赢回已失去的尊严和荣誉的时候了。
奥地利人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团结过。拿破仑强加给他们的屈辱使他们 刻骨铭心。他们在能干而有毅力的大臣施塔迪翁领导下完成的行政上的改
革,有希望使整个帝国重新振作起来。查理大公所极力主张的军队改革,已 使无能的宫廷宠臣被革退了,就连普通士兵也看到有出头的希望,这是以前 梦想不到的。
同时,他们也看到,几乎在德意志全境都广泛展开了摆脱拿破仑统治的 运动。采用他的法典虽然有许多好处,却被大陆封锁制度所带来的日益加深
的困难所抵销了。而拿破仑处心积虑要消灭的德意志民族感情,却仍然在柏 林和维也纳坚固不拔。新近发生了一件事,又在德意志全境激起了愤恨之情:
拿破仑颁布一道敕令,对施泰因实行剥夺公权。施泰因本来已于 11 月 24 日 辞职。
拿破仑的敕令是 1808 年 12 月 16 日从马德里发出的,敕令说:“施泰因 此人”企图在德意志煽动暴乱,应视为法国和来因邦联的敌人,其财产应予
没收,此人无论现在何处,即予逮捕。这位伟大的政治家于是逃往奥地利, 德意志民族主义者的全部希望也就寄托于这个国家了。
4 月 6 日,查理大公发表文告,文告中生动有力地表达了改革后奥地利 的新希望:“欧洲的自由仰赖你们高举义旗予以捍卫。战士们,你们的胜利
将打破束缚欧洲的枷锁。在敌人队伍里的德意志弟兄们等着你们去解放。” 而早在几个月前奥地利人已悄悄地进行了备战,这一点拿破仑也清楚,
他知道这一战再所难免,因而在 1809 年元月 24 日便从西班牙赶回了巴黎。 现在,拿破仑觉得在多瑙河一带法国军队过于分散,因此他马上重新进
行布置。
他认为奥军在 4 月 15 日之前不会行动,所以觉得有充裕的时间作准备。
2 月 15 日,他命令当时正在巴利阿多利德镇守西班牙北方各省的贝西埃尔把 近卫军撤回巴黎。其后一周,情报部门向他呈交了一份奥军最近兵力部署报
告。当时奥军编为 9 个军,由查理大公指挥:
右翼位于波希米亚,计有: 贝利加德伯爵、柯罗华特伯爵、罗森贝格亲王 12 万人 列支敦士登的约翰亲王 45000 人
冯·席勒男爵、卡斯勒将军、盖雷将军 95000 人 左翼位于施蒂里亚和卡林西亚,计有:
合计 26 万人
另有两个军作预备队,计 10 万人,一支在加利西亚由费迪南大公指挥, 另一支由路易大公指挥保卫维也纳。
查理大公的打击力量显然大大超过了法军在德意志境内可调集的兵力, 因为把达武、乌迪诺和贝尔纳多特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九万人。所以根本不 存在拿破仑象
1800 年那样立即采取主动进攻的问题。对此,拿破仑明智地决 定采用攻势防御战略,聚集兵力,后发制人,待敌暴露意图后予敌以打击。
所以,在战争初期,他只命令德意志境内的部队在多瑙河谷的雷根斯堡附近 集结,静观奥军行动。当务之急是增强德意志兵团的兵力,但由于西班牙的
局势仍不太稳定,他也难以从该战区抽调过多的部队。
2 月 21 日,拿破仑令其陆军大臣克拉尔克派人召请马赛纳元帅,要他指 挥一个新组建的“莱茵观测军”,因误伤失明的马赛纳此时已经康复,该军
由四个步兵师和一个轻骑兵师组成,预定 3 月 21 日以前在斯特拉斯堡集中。 拿破仑接着便向莱茵邦联的德意志诸国(巴伐利亚、符腾堡、萨克森、巴登
和黑森—达姆施塔特)发出警告,说他们的自由正受到奥地利侵略的威胁, 因此他们必须进行动员并将他们的军队在 3 月 20 日以前交他调遣。这样,他
就获得了大约 7 万人的增援,其中仅巴伐利亚军颇有战斗力,其他德意志军 队只适用于维护交通线。这些仆从国君主身不由已,只好俯首听命。巴伐利
亚国王马克米连·约瑟夫请求让其王储指挥巴伐利亚军,但拿破仑不予批准, 而是把指挥权授予但泽公爵勒费弗尔元帅,此公由于缺乏能力,刚被拿破仑
从西班牙军团撤换下来。贝尔纳多特则从汉堡调到德累斯顿,奉命接替指挥 萨克森王所提供的军队。
有关奥军在因河右岸集结的报告不断送至拿破仑手中。3 月 24 日,他命 令用马车把近卫军从西班牙运回巴黎,以便他们一天能完成三天的行程。贝
西埃尔从西班牙北部地区调来指挥德意志军团的骑兵军,因为缨拉已被晋封 为那不勒斯国王。贝西埃尔原来的职务则由克勒曼将军接替,后者在马伦哥
战役时表现突出,调任前一直与朱诺一起在葡萄牙作战。
3 月 28 日和 30 日,拿破仑就德意志军团的编成和部署,向贝尔蒂埃下
达了极为详尽的长篇指示。他预料奥军将在 4 月 10 日发起进攻。因为奥地利 驻法大使梅特涅仍在巴黎,尚未申领归国护照。如果奥军在 4 月 10
日前进攻, 那么法军就在莱希河之后集结,右翼置于奥格斯堡,左翼置于因戈尔施塔特 和多瑞沃尔特之间的多瑙河上,皇帝大本营设在多瑞沃尔特。斯特拉斯堡将
作为主要的补给基地,奥格斯堡和因戈尔施塔特则为前进补给基地。此外, 要在多瑙河上组织船运,输送弹药给养,还要大量烘制面包干粮。总医院应
设在乌尔姆、奥格斯堡和多瑙沃尔特。德意志军团编成如下表:
步兵
(人) 第二军(拉纳) 3 个步兵师
1 个半骑兵师 第三军(达武) 4 个步兵师
4 个步兵师
1 个骑兵师 第七军(勒费弗尔) 3 个步兵师
(巴伐利亚军) 1 个骑兵师 骑兵军(贝西埃尔) 4 个骑兵师 合计: 14 个步兵师
9 个半骑兵师
骑兵
(人)
40 000
6 000
45 000
30 000
5 000
30 000
4 000
60 006
145 000
27 000
炮
(门)
57
66
68
60
257
该军团在近期内还可望得到近卫军的增援,计有 18000 步兵,4000 骑兵 和 60 门大炮。为了保卫交通线,还正在组建第八军(由奥热罗指挥)、第九
军(萨克森军,由贝尔纳多特指挥)和第十军(由热罗姆国王指挥)。
不过,拿破仑现在被迫陷于两线作战的境地,这是他始料所不及的。3 月 21 日,他曾写信给其兄约瑟夫,痛斥他把西班牙战事搞得不可收拾。拿破
仑对下属将领一贯控制过度,集指挥大权于一身,他现在正开始自食其果。 他的将军们如果仅仅具有领导者的独立工作能力并不能升任元帅,而必须在
他的眼皮下执行他的命令表现出热情和主动精神。在其 18 位元帅之中,唯有 马塞纳和达武有能力指挥一个军以上的兵力。马塞纳在 1799 年曾姻熟地指挥
黑尔维谢军团而拯救过法国;达武也曾完全靠自己而赢得奥尔施泰特战役。 但是,内伊在埃尔欣根,苏尔特在奥斯特里茨却都是直接在拿破仑的亲自指
挥下作战;他们的确是优秀的战术家,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战略天才。因此, 当拿破仑无暇兼顾西班牙战场的军事行动时,其指挥系统的弱点便暴露无 遗。
西班牙的那些元帅们极为蔑视他们名义上的总司令,庸碌无为的约瑟夫 国王以及他那无能的参谋长儒尔当元帅,后者甚至比不上拉纳、内伊、苏尔
特、莫蒂埃和维克托,连公爵都不是。由于地理因素把该国分成了若干相隔 甚远的防区,因此这些防区里的元帅们对马德里来的命令往往置若罔闻;比
这更糟的是,他们还相互嫉妒倾轧从而妨碍了相互间的一切合作。此后由于 拿破仑再也没有回到西班牙坐镇指挥,西班牙战场的这种不幸局面一直延续
了四年,而这也正是拿破仑未能征服伊比利亚半岛的一个主要原因。
拿破仑在元月份离开西班牙之前曾指示苏尔特,一俟英军撤走,就应从
加利西亚入侵葡萄牙并进占波尔图和里斯本。维克托军则应由巴达霍斯,直 下瓜迪亚纳河谷,然后转入塔古斯河谷进抵里斯本,以支援苏尔特的进军。
拉庇塞师由萨拉曼卡前出,负责两军之间的衔接。然而,苏尔特既未得到维 克托的支援又未得到拉庇塞的呼应。最后他总算是克服了葡萄牙民兵的抵 抗,于 3 月
29 日攻占了波尔图。不过六周后,他又被阿瑟·韦尔斯利爵士撵 出了葡萄牙。至于内伊军,因在加利西亚为西班牙拉罗曼纳的军队所牵制, 根本无法动弹。4 月
2 日,拿破仑怒气冲冲地写信给约瑟夫:
西班牙的局势日趋严重。你怎么能这样长时间不知埃尔欣根公爵(指内伊元帅)的音信呢?而
且,尽管拉罗曼纳在加利西亚和卡斯蒂利亚之间活动,同时在阿斯图里亚斯也出了叛乱,你又怎么能
把拉庇塞师派往南方而不把它用于北方呢?我真不明白你在干些什么?我只知道麻烦还在后面。⋯⋯ 你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与埃尔欣根公爵的联系。
但西班牙的事情并非拿破仑的唯一烦恼。一段时间以来,他对教皇的态 度也一直不满,因为他认为教皇一直在煽动奥地利人起来反对他。4 月 5 日,
他写信给在那不勒斯的谬拉说:
我已下令就此了结罗马的事情,捣毁这个暴乱的温床⋯⋯收到此信后,即请在边境集合部队并
打击罗马。⋯⋯我想要萨利切蒂继续留在罗马作谬利斯将军的顾问,他们必须组织一个新政府。你可
以向人们保证教皇依旧是主教,只不过他再也不能干预世俗事务罢了。
但继续令这位皇帝恼怒的还是西班牙战场的那些将领们的作为。4 月 9 日,他指示陆军大臣:
请写信告诉儒尔当元帅,就说我对他指挥不力极为不满。如此缺乏主动精神势必导致灾难性的
后果。命令克勒曼将军进军比利亚弗兰卡简直是胡闹,因为他只有骑兵。他完全可以进军阿斯托尔加
和贝纳文特,而绝不该把他拴在山区。调走他的炮兵是一个严重错误,这位将军现在恐怕连摧毁一幢
房屋的手段都没有。正如你曾多次做过的那样,你要向他(指儒尔当元帅)重申,他的首要目标是立
即与埃尔欣根公爵取得联系。这样无动于衷,这样忽视战争的首要原则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在他离开西班牙的两个多月以来,这里的情况的确很糟。1809 年初,韦 尔斯科在波尔图向苏尔特发起攻势,巧妙地渡过他后方的那条河,迫使他向
西班牙狼狈撤退,损失惨重,大炮和辎重都丢光了。这支法军到达卢戈时, 只是一群带枪的乌合之众。他们遭到了内伊军团士兵的嘲笑和咒骂。两个元
帅也争吵起来。内伊的辱骂十分厉害,气得苏尔特拔出佩刀,两人险些儿要 进行决斗。在加利西亚和阿斯图里亚斯的作战中,这两个人表面上恢复了协
调,但彼此都不放过任何机会暗中给自己痛恨的对手捣乱。
正当拿破仑写这封信时,韦尔斯利看到,在加利西亚作战绝不能决定战 争的全局,于是着手准备对法国人的权力中心马德里发动致命的一击。
但是现在拿破仑已无暇西顾了,他必须为对奥地利的攻击作好最后的准 备。4 月 10 日,他给在斯特拉斯堡的贝尔蒂埃写信说:
我看奥皇马上就要发动进攻。请立即赶赴奥格斯堡并按我的指示行事;如果敌军于 15 日前进攻,
你务必把部队集中于奥格斯堡和多瑙沃尔特,命近卫军开赴斯图加特并把我的马也带去。
几小时后,他又用旗语发了一份更为紧急的通报:
维也纳送给梅特涅的情报已被我方截获,他要求发给护照一事无疑表明奥地利即将采取敌对行
动,即使在此以前他们尚未如此的话。利沃里公爵(指马塞纳元帅)应率军向奥格斯堡运动而且你本
人也应赶去。⋯⋯奥尔施泰特公爵(指达武元帅)应将其司令部设在尼恩贝格。如果奥军在 15 日之前 进攻,各部均应退至莱茵河一线。
正如拿破仑所判断的那样,此时奥军已主动发动了攻击。就在 4 月 6 日, 查理大公发布文告号召他的战士们以胜利打破束缚欧洲的枷索后的三天,即
4 月 9 日,他便亲自率军发动了进攻。
当时,查理大公率 4 个军共 14 万人从帕绍和布劳瑙之间越过了因河边境 线;康特·科鲁华特将军率五个军为其右翼,自多瑙河北部向雷根斯堡推进。
查理大公指挥的奥军主力向西推进至多瑙河和伊萨尔河谷,其左翼则直指慕 尼黑。奥军的入侵使法军措手不及。
拿破仑当时仍在巴黎,代理拿破仑指挥部队的贝尔蒂埃也在后方的斯特 拉斯堡。达武的第 3 军依照拿破仑早先的命令正从纽伦堡往南向雷根斯堡运
动;乌迪诺军原定由拉纳从西班牙赶来接管,此时远在西南 75 英里处的奥格 斯堡。勒费弗尔率领的巴伐利亚军在慕尼黑以北,前哨设于兰茨胡特附近的
伊萨尔河谷。马塞纳的第四军正从斯特拉斯堡经乌尔姆向奥格斯堡开进。贝 西埃尔的骑兵军也在大后方。这样,法军各个军就分布得很散;而如果查理
大公向兰茨胡特和慕尼黑快速推进(只不过三天的行程),他就满可以在拿 破仑离开巴黎之前把法国的这个德意志军团各个击破。然而,值得拿破仑庆
幸的是其对手奥军是一支结构臃肿,行动迟缓的军队。
拿破仑曾指示贝尔蒂埃把军队集中于莱布河后方,并在多瑙沃尔特设立 大本营。贝尔蒂埃直到 4 月 11 日才离开斯特拉斯堡危急时刻胜任指挥的人 才。4 月
6 日,他接到达武 1 月 3 日写的一个报告,说波希米亚境内的奥军 已移至多瑙河南岸并正向边界集结。贝尔蒂埃疏忽之中未将此报告转呈拿破
仑,结果拿破仑直到奥军越过边界的第二天才惊悉奥军的进攻已经迫近。就 此而论,拿破仑本人也并无咎可引,因为既知奥军正在策划战争,他就应该
派出骑兵戒备部队守护边境,以及时掌握敌军动向。拿破仑还曾指示贝尔 蒂 埃“无论情况如何”也要把达武军集中在雷根斯堡,这也是严重的失误,因
为它置达武军于法军左翼的暴露地带,尤其是当他命令其余部队均撤到莱希 河后面时更是如此。贝尔蒂埃在离开斯特拉斯堡行军途中曾给达武写了一封
奇怪的信,这封信更增加了达武的混乱。他在信中说:
根据实际情况,皇上关于在雷根斯堡集结的计划似乎无法执行,因此圣海赖尔将军的骑兵师很 可能已经从那里撤走了。今晚(4 月 13
日)我将到达多瑙沃尔特,因而可听到有关军队态势的消息。 我将与乌迪诺将军的军一起进至诺伊堡(在多瑙河上,位于因戈尔施塔特以西十英里处)。如果皇上
不能及时赶到,我们现在就应考虑集中军队向敌人开战。如果我们采取行动,它肯定是一场决战。难 道我们不能在诺伊马克特和贝尔恩格利之间找一块有利的阵地吗?
贝尔蒂埃在写这封信时,很可能一时精神失常,因为贝尔恩格利位于雷 根斯堡以西 30 英里,多瑙河以北 20 英里;而诺伊马克特甚至更偏北,位于
通往尼恩贝格的路上;如果这个计划付诸实施,那么法军沿多瑙河谷的交通 线就会被完全切断。
拿破仑后来在概述贝尔蒂埃的能力时说:
他缺乏决断力,根本不宜于当总司令,但却具有一个好参谋长的一切素质。
拿破仑在此关键时刻任命贝尔蒂埃为副总司令,即便只有几天,也已危 害了全军的安全。当时,无论是达武还是马塞纳都能胜任掌握全局之责;但
拿破仑一贯不愿让一个元帅去指挥另一个元帅,除非此人碰巧是其家族中的 一个成员。如缪拉。
在这种优柔寡断,莫衷一是的混乱中,拿破仑终于动身赶赴前线。他 4 月 13 日离开巴黎。两天以后到达斯特拉斯堡,接着向路德维希堡推进。他与
符腾堡国王在路德维希堡稍事停留,在此收到贝尔蒂埃于 13 日签发的军情报 告,阅后勃然大怒。16 日凌晨他写信给贝尔蒂埃说:
我刚刚收到你的来信,获悉你已将乌迪诺军调往雷根斯堡。你勿须向我解释是什么诱使你采取
这一离奇的步骤,因为它已经削弱并分散了我的兵力。⋯⋯至于命令巴伐利亚军占领兰茨胡特,我认
为毫无意义。勒费弗尔元帅将其部队集中于墓尼黑是十分主确的。我不明白你 13 日晚所写的那封信字
里行间的意思,我倒是希望听到我的军队在因戈尔施塔特和奥格堡之间集结,并与部署就绪的但泽公
爵(即勒费弗尔元帅)的巴伐利亚军在防线内互为呼应,直至我们弄清敌人的意图为止的消息。你必
须严格执行我的命令,集结兵力,引而不发。也就是说与你现在所做过的正好相反。
拿破仑然后迅速口述命令给马塞纳,要他将所率领的那个军和乌迪诺军 向奥格斯堡集中;他本人则赶赴多瑙沃尔特,抵达时间是 4 月 17 日凌晨 4 时。
拿破仑到得一分钟也不算早,因为就在当天,锡根堡和阿本斯、贝格(位 于诺伊施塔特东南)之间的巴伐利亚军的前哨已经遭到了查理大公,奥军主
力的前卫部队的攻击,这部奥军当时已渡过伊萨尔河并缓慢地朝西北方的雷 根斯堡推进:而部署在那里的达武军本来就面临着多瑙河北岸奥军柯罗华特 部右翼的威胁。
这样一来,处于这个钳形攻势的钳口之中的达武随时有被奥军粉碎的危 险。拿破仑自 12 年前的里沃利战役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严峻的军事形
势。这主要是他自己的过失;为了应付西班牙的乱局他从这个重要战场袖走 了大军团的主力。其近卫军正用马车从比利牛斯山运往莱茵河,现尚在途中,
而其骑兵军还尚示集结。在多瑙河战场,达武军和勒费弗尔的巴伐利亚军相 距 35 英里,且正受到两倍于他们的一支奥军的进攻,他唯一可动用的预备队
是在因戈尔施塔特的南苏蒂的重骑兵师以及正在奥格斯堡集中的乌迪诺和马 塞纳的两个军,这两个军共达 64000 人但由于长途行军均疲惫不堪。举凡普
通的指挥官都会命令达武等退至来希河后方,即拿破仑原定的集结地域。
可是拿破仑能动的创造力却立即拟定了一个转败为胜的计划。达武奉命 从雷根斯堡慢慢退却并与勒费弗尔的巴伐利亚军在多瑙河以南地形复杂的丘
陵地带会合,这两个军应并肩作战,坚守阵地,顶住查理大公的正面进攻。 与此同时,乌迪诺和马塞纳则从奥格斯堡东进,强行军抵达弗赖辛和兰茨胡
特,以打击正在进攻雷根斯堡的查理大公主力部队的左翼,并切断其交通线。
这次“兰茨胡特行动”是拿破仑最卓越的战略构想之一,在拿破仑晚年时, 还被他视为他平生最伟大的杰作。与奥斯侍里茨会战的计划不同,这是他在
千钩一发之际仓促采取的应急措施,它要求部队无论是在行军中还是在战斗 中都要最大限度地付出体力。
拿破仑在 4 月 17 日上午到达多瑙沃尔特时,头一件要做的事是令第 3 军和第 7 军会合以避免他们被敌人各个击破。上午 10 时,他派其高级副官萨
瓦里将军在骑兵护送下到雷根斯堡,令达武沿多瑙河右岸向诺伊施塔特(位 于雷根斯堡西南 28 英里)撤退,并与勒费弗尔的巴伐利亚军取得联系。勒费
弗尔则奉命将所部集中于锡根堡和阿本斯贝格之间以掩护达武撤退。马塞纳 奉命会同乌迪诺军一道,于次日拂晓前从奥格斯堡向爱查赫和普法芬霍芬运
动。马塞纳部每人应带四天的面包和四天的口粮。拿破仑还派了几名副官去 搜集敌军动向的情报,并确定其左翼的位置。当晚,他获悉 4 个军的奥军已
在兰茨胡特和弗赖辛之间渡过了伊萨尔河。
令人遗憾的是,达武直到 18 日上午才接到拿破仑的命令,而 其部队隔了
24 小时后才开始行动。在他穿越多瑙河南岸的山林行进时,他又与奥军霍亨 佐伦、罗森贝格和列支敦士登三个军的前卫发生激战。勒费弗尔虽遵命朝东
北阿本斯贝格方向转移,但他派去与达武联络的军官却为奥军所俘。
马塞纳以乌迪诺各师为前导,于 18 日中午到达爱查赫,这时,他又接到 了拿破仑的指示,在全面综述形势后,这份冗长的指示写道:
明天(19 日),你们两个军中,凡到达普法芬霍芬的部队都应出动,进攻查理亲王的后尾部队, 或弗赖辛和莫斯堡之间的部队。一切迹象表明德意志战事在
18、19 和 20 日之间即可告终。⋯⋯我认 为如果乌迪诺军和你的三个师于拂晓前出发,而且如果在此关键时刻你们能有力地指导我所有部队应
该如何行动,那么敌人必败无疑。⋯⋯你们此次行动至关重要,因此我本人可能随同你们一道行进。
信未,拿破仑又附注:积极,主动,迅速!
4 月 19 日,拿破仑将其大本营前移 37 英里至因戈尔施塔特,他原来预 料那一天会发生主力会战,但形势发展比他预想的要慢,这部分是由于他下
达给达武的命令被耽阁了,部分是由于奥军结构臃肿行动迟缓。查理大公在 达武和勒费弗尔防守正面(位于雷根斯堡和锡根堡之间)部署了四个军,且
由席勒指挥的另一个军则在伊萨尔河谷构成其左翼。现在法军已与敌军全线 接触,马塞纳的前卫,在从普法芬霍芬向弗赖辛推进时,已俘虏了席勒军 400
人。中午时分,拿破仑给马塞纳又下达了一道命令:
将乌迪诺军推进到奥和弗赖辛。我将根据今天获得的情报再指挥你们从奥和弗赖辛推进到兰茨
胡特。这样,查理大公就会发现其交通线被切断,由于他们有伊萨尔河作屏障,我们将攻击其左翼。⋯⋯ 所有这些都必须在今天之内予以解决,时间宝贵,分秒匆失!
4 月 20 日,拿破仑将其大本营又向前推进了 12 英里到达多瑙河上的沃 堡,距前线不足 10 英里,战况正在发展。拉纳和贝西埃尔从西班牙赶到了皇
帝的大本营。拉纳奉命指挥由达武的两个师临时编成的一支部队,贝西埃尔 则奉命指挥马赛纳的前卫骑兵。上午 6 时,拿破仑给马塞纳又下达了另一份 指示:
今天上午收到的所有报告表明敌人正全线溃逃。战场上敌尸横陈;而法军到目前为止仅两个军
和一个巴伐利亚师投入战斗。我正要骑马去侦察前哨阵地,如发现敌军仍在某处顽抗,则予以攻击;
如发现敌军正在撤退,则予以穷追。我希望你争分夺秒,在伊萨尔河渡口——最好是在兰茨胡特,但 至少要在莫斯堡将敌截住。
这是对战局的一种过分乐观的估计,但到 20 日黄昏时,奥军右翼已拿下 了雷根斯堡,这是因为达武在那里只留了一支小后卫部队。查理大公的主力
现正从雷根斯堡起在正南方向宽 20 英里的正面上展开,但在其北面的 4 个军 和席勒的那个军之间即兰茨胡特西北 10 英里处却出现了一个缺口。马塞纳率
领 4 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经过艰苦行军终于按拿破仑的命令在佛赖辛和莫 斯堡之间完成了集结。
4 月 21 日一整天,查理大公对在雷根斯堡和埃克缪尔(位于雷根斯堡以 南 16 英里处的格罗斯一拉贝档谷)之间的达武和勒费弗尔发起了强大的攻
势。在丛林密布的河谷之中,奥军的攻势失去了内聚力,只能零星地逐次投 入兵力;而法军和巴伐利亚军,尽管在数量上远居劣势,却不仅守住了阵地,
而且还能适时反击,逐退敌军。
拿破仑仍以为伊萨尔河谷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以他将拉纳军和勒费弗 尔军的一部分南调兰茨胡特以加强其右翼。到黄昏时分,这股兵力伙同马塞
纳从莫斯堡开进的兵力终于将席勒军逐出了兰茨胡特。贝西埃尔率两个骑兵 师乘胜追击,把奥军一直追到东南的盖森豪森。
拿破仑本人骑马行军 25 英里于 4 月 21 日下午 7 时抵达兰茨胡特。直到 这时,他才意识到,把席勒军往南撵过因河恰恰放过了在雷根斯堡地区歼灭
查理大公的奥军主力这个主要目标。次日凌晨 2 时,他收到了达武的报告说 他正受到奥军 3 个军的重压而且缺乏弹药。拿破仑当即决定弛援达武。凌晨
3 时,他向贝尔蒂埃口授了下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