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拿破仑全传》作者:刘乐土【完结】 > 拿破仑全传.txt

第二十四章 第二次婚姻.2

作者:刘乐土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2

福礼仪。人们发现皇帝红光满面,精神焕发。侍卫再一次向他们致礼,然后 房门就在新婚夫妇的身后关上了。

世界的主宰娶世代君主之女这个不平凡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对拿破仑 来说,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但事后证明这是无法长久维持的两个世界奇特结合的婚姻,却居然如此

奇怪地开了头。

二、小罗马王

1811 年 3 月 20 日,拿破仑为生命与历史中最为辉煌的一章狂欢不已,他终于有了合法的儿子, 法国皇位的继承人小罗马王!

当响起 101 声礼炮时,拿破仑把额头靠在微微振荡的玻璃窗上,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玛丽·路易丝的宫殿比约瑟芬的还要讲究。原皇后的宫廷贵妇大部分都 留用。拿破仑特意给她选了两位女伴:拉纳的遗蠕和德·蒙特贝洛女公爵。

德·蒙特贝洛年轻美丽,得到过皇帝巨额的馈赠,但一直埋怨他没有赐给她 一顶公主的桂冠,不过能在玛丽·路易丝的宫里独断专行,说一不二,软弱

的维也纳女子很快就目睹了这一点。

拿破仑在玛丽·路易丝的身边安排了许多按服装颜色命名的红女、黑女、 白女。她们毫不留情,挡住来见皇后的男人。他妒嫉她,想避免发生任何出

乎意料越轨的事。他向来不相信女人的贞操。轻桃的女子,他见识过不少。 他常说:“男女私通只不过是沙发上的事。”过去,他给了约瑟芬很大的自

由,可对年轻的妻子的态度迥然不同。他不同意她单独去散步、看演出或见 人。有一次,德·蒙特贝洛夫人一时疏忽,把她的一位年轻的表弟介绍给了

皇后,为此遭到了严厉的训斥。玛丽·路易丝只能由宫女陪着学音乐、绘画 或梳妆。皇帝甚至责骂一位伴读女仆“坐的位置离皇后太远”,可万万没有

想到金银匠皮埃纳送给了皇后一只箱子装信件。

玛丽·路易丝不在卧室时,仆人和工人才能进去。唯有在巴黎逗留的梅 特涅得到了拿破仑的特别关照。因为将由他向维也纳表明玛丽·路易丝生活

美满。拿破仑甚至亲自把他喊到了皇后房间。

“我希望她能敞开心扉与您交谈,谈谈她对自己处境的真实想法。您是 她的好友,她不会对您保密的。”

他亲手把他俩锁在沙龙里交谈,过了一个小时后才开门进去。

“怎么样,您谈过了?”他问梅特涅道,“皇后说我好还是坏?她笑还 是哭?噢,我不要求您汇报,这是你们俩的秘密。”

玛丽·路易丝怎么能不幸福呢?如此灼热的殷勤,无微不至的体贴,她 处处受到敬爱,不能不受到感动。这是爱情吗?也许不然。但这是一种夫妻

之间热烈的温情。拿破仑固有的家庭观念使这种温情更为浓郁。人们也可以 在这温情之中看出一位 40 岁的男子在保护不到 20 岁的少妇时所怀有的满足

和虚荣的心理。

在初婚的数月之内,拿破仑为了玛丽·路易丝,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规律。 朝政荒废了。早上,他久久地滞留在妻子的房内,帮她梳妆,同她闲聊,坐

着听她弹琴或让她为自己描绘肖像。大家简真不认识他了。往日,他六七分 钟就能草草吃完饭,可现在与她共餐时,细嚼慢咽,从来不在她之前离桌。

要是她想散步,他总是耐心地等候。他也很乐意陪她打台球,常常玩得精疲 力竭。为了避免把她一人交给骑术教练,他自己充当她的马术教官,穿着丝

袜子,在铺着厚厚的锯屑的跑马场上,跟在她的马屁股后面奔跑,他推迟会 见,耽搁信使。会开到中间,他就会突然站起身子、宣布会议结束,因为有

人前来禀报皇后叫他。现在,事务确实好像使他厌烦。他经常在路易丝身边

一呆就是整整一下午。 由于她喜欢大敞着窗扉,弄得他常常感冒。为了讨她欢心,他下令举行

小型舞会,兴意盎然地亲自带头乱舞。演出的剧目再也不是他喜欢的那种严 肃的戏,而是一些乏味和可笑的闹剧。他比任何时候都注意自己的穿戴打扮,

喜欢穿紧瘦衣服,并且避免吸鼻烟。

梅特涅于 4 月放心地给他的主子写信说:“皇帝完全被她占有了 。一切 部表明她对他的理解是彻底的。他对她是多么的爱,以致于难以掩饰自己的

感情。他的一切生活习惯完全服从于她的欲望和爱好。”

他过去是惊人地忙,现在,这一新的乐趣,这一玩乐的生活仿佛成了他 一生中的间歇。不少人对此感到诧异。后来,他重温这几年的生活时说道:

“有人责备我被与奥地利皇室的联姻所陶醉,皇后再也不把自己当作真正的 皇帝看待,总之,责备我结婚以后自以为是亚历山大,神之子⋯⋯我从天上

得到了一位漂亮、年轻、令人愉快的妻子,难道我就没有权利表示几分快乐 吗?”

玛丽·路易丝也深深地爱着他,她对叔父德·维尔茨堡大公说:“我不 想为他造成任何不安。”只要拿破仑两三个小时没出现,她就会感到焦虑不 安。

“我那个坏情人干什么去了?”她用日尔曼人惯用的话说。 她的衣橱、珠宝盒满得不能再满了。她对弟弟安托万说:“我正成为古

老的欧洲首饰和服饰最富有的人。”她每天梳妆费用为 1 千法郎,每月的首 饰费用为 12000 法郎,她为此感慨万端:“拿破仑对他的妻子很舍得花钱!”

拿破仑的亲属并不喜欢玛丽·路易丝,他们把她比作一只“挨了打的大 布娃娃。”她那毫无生气、心不在焉的神态往往使他们气恼。不过,这次再

婚总算把他们的兄弟和欧洲古老的皇室联成一体了,为此,他们至少在表面 上对她表示出尊重和热情。“这位公主既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的美丽,也

没有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聪慧。”埃利莎写道:“弗尔森之类的殷勤男子决 不会冒险去给她说情话。她好奇心十足,我们甚觉可笑。她有个怪癖,或者

说头脑简单,往往不知所云地重复别人的话。她有一次从一个毫无教养的仆 人那儿听到一句话,不是学着说大元帅迪罗克‘是个奇怪的枪手,吗?不过,

至少必须承认她有个优点,那就是这位奥地利公主是位善良的姑娘,与我们 拥吻时总是那么诚心。大家慢慢习惯了她那痛苦的举止。但愿她能使皇帝幸

福!” 玛丽·路易丝对这些新的亲属毫无真正的情谊。波利娜暗附风雅,令她

害怕;卡罗利娜存心摆出一副做相,刺伤了她的心。她最喜欢埃利莎的小女 儿拿破莱奥娜,小姑娘胖胖的,玫瑰色的肌肤,长得十分迷人。玛丽·路易

丝送给了她许多玩具。至于皇太后那副冷冰冰的面孔,玛丽·路易丝见了就 害怕。她唯独与热罗姆的妻子卡特琳诚心相处。卡待琳也是位德国公主,跟

她有点亲属关系,两人的共同情趣比较多。

拿破仑如此突然而全面地改变生活方式,没多久就影响了他的身体。他 生了疖子,并开始咳嗽。科维扎尔设法规劝他,41 岁的人啦,不该饮食过多,

不该房事过勤,否则会伤元气。但却是徒然。

皇帝耸耸肩,只当耳边风。不久,他为了让皇后见识一下法国北部的省 份以及比利时,而作了一次疲劳的旅行。陪同他们出巡的有热罗姆、卡特琳

和欧仁。路易在安特卫普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华丽的车队冒雨在泥泞的道路

上长涂跋涉。每到一地,地方上都要派人欢迎,发表讲话,让孩子们献花。 宫廷的扈从们都疲惫不堪。玛丽·路易丝对于人们的奉承反应麻木,对欢迎

的宴会感到厌倦。在各个城市殷勤出迎的人们眼里,皇后显得“十分腼腆, 浑身拘谨,脸上毫无表情”。尽管皇帝想缩短她的行程,她却坚持要跟他走

遍各地。她在安特卫普写信给卡罗利娜说:“我离开他一天就会受不了。” 此外,她已感到怀了孕。拿破仑得悉后,欣喜若狂,待她更是关怀备至。

6 月 1 日回到圣克卢后,宫廷里又开始了各种消遣取乐活动。市政厅举 行盛大集会,放焰火,办舞会。皇帝也跳起了瓜得利尔舞。接着,玛丽·路

易丝身体笔挺地坐在观礼台上,而他自己却在大厅里走动,与聚会的人们交 谈。

歌剧院举行了规模盛大的演出。波利娜在纳伊宫组织了欢庆活动。纳伊 宫装饰一新;玛丽·路易丝仿佛又在这里看到了肖恩布鲁恩。拿破仑对这次 活动甚为感激。

“你组织的活动使我非常高兴。”他对波利娜说。 然而,皇后却似一尊雕像毫无表情。她过分腼腆,羞于开口。为此,许

多人都觉得她不好接近。

接着,军务大臣、皇家卫队纷纷举行活动。7 月 1 日,奥地利大使府邸 也举行盛会,可惜结局悲惨。花园里,大使专门让人修了一个大舞场。这是

一个凉棚式样的舞场,棚顶涂了彩,装饰了珠罗纱、塔夫绸和纸花。乐队欢 迎皇帝和皇后入场。他俩绕场一周,向充满敬意的一千两百位宾客致意。突

然,一阵风吹起罗纱帘,碰到了插满蜡烛的烛台,马上燃着了。顿时火光冲 天。欧仁立即禀报皇帝。皇帝毫不慌乱,向玛丽·路易丝走去,拉起她的胳 膊。

“我们快出去。”他低声道,“这里起火了。” 他们到了花园。拿破仑把吓得浑身发抖的年轻妻子扶上车子,一路上安

慰她来到爱丽舍宫。她从爱丽舍宫回到圣克卢,而拿破仑则返回失火地点。 大使府邪烈火熊熊,只听得怨声载道,呼天抢地。吊灯纷纷落地,惊恐的人

群拼命拥向唯一的出口,人的野性暴露无遗。奥但丝、卡罗利娜、波利娜首 批撤出。欧仁拉着身体肥胖的妻子在拥挤的人群中向外跑。威斯特法利亚的

卡侍琳吓得魂不附体,人逃到平台,可还觉得有危险,不要命地往外冲,慌 乱中跌倒在泰特布街,一位行人好心扶她起来。木结构的大凉棚很快倒塌了。

一大群人挤在外面,发出惊恐的叫声。一些人趁火打劫,从跌倒成堆的人身 上扒下首饰,甚至连手指或耳朵的肉都一起扯下来了。皇帝下达准确、简短

的命令,帮助求护,他还安慰大使,因为他的大姨子施瓦岑贝尔公主在救女 儿们时,葬身火海。有好几十人在这场灾难中丧了生。

深夜,拿破仑回到圣克卢。他顾不得满脸烟灰,衣服脏乱,鞋袜被烧, 急忙跑到皇后房间,看她是否已经恢复过来。最后,他瘫倒在太师椅上,一

副精疲竭的样子,悲伤地叹息道:

“天哪,什么大喜大庆唷!” 他激动异常,浑身颤抖着跟贡斯当谈出事的经过。施瓦膝贝格公主的可

怖结局尤使他不安。 贡斯当在后来在回忆录中对这场灾难作了描述:

“皇后回来之后,我们都如坐针毡,惶惶不安。宫内没有一个人不为皇 帝的安危担心。最后,他终于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但样子十分疲倦:衣服乱

七八糟,脸孔被火烤得通红,鞋和胳膊被熏黑。他首先径直来到皇后那里, 看看她是否还在害怕。接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帽子扔在床上,一屁股

倒在圈椅里大声叹息道:‘天哪,多可怕的舞会啊!’我发现皇帝的手全被 烤黑。他的手套被火烧坏“在我给他脱衣服时,他问我是否参加了施瓦岑贝

格亲王的舞会,我回答他没有,他便给我讲了这次倒霉事件的一些情况。当 时他的激动情绪我在他一生中只见过两三次,就是在他自己遭到不幸的事件

时也从没有如此动情过。陛下对我说:‘这天夜里的大火吞噬了一个勇敢的 女人。施瓦岑贝格亲王的妻姐正想逃出大厅里,听到厅里有人在喊叫,她以

为是她的长女在呼喊,又冲向了大火。地板已经烧焦。踩上去地板就坍了, 她再也没有爬起来。其实这位可怜的母亲听错了!她的孩子们都已脱离了险

区。人们想尽办法要把她救出火海,但找到她时她已经死了。医生多方抢救 无效。不幸的公主正怀着孕,而且产期已经临近。我亲自建议亲王务必设法

抢救孩子的生命。人们把孩子从母亲的尸体中取了出来,但孩子只活了几分 钟。 ”

“皇帝讲到这里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我早已为他备好了洗澡水,料他 回来后需要洗澡。陛下果然洗了个盆浴。经过一番惯常的按摩擦身后,他的

精神似乎好了点。不过我至今还记得,他当时曾表示担心,那夜的可怕事件 会是一系列不幸事件的凶兆。这种害怕心理缠绕他很久很久。”

拿破仑在这场火灾中看到不祥的预兆。后来,在法兰西战役中他见到了 死者的丈夫施瓦岑贝格时,又谈到了此事。那时,施瓦岑贝格正统帅反法盟 军,与拿破仑对峙。

贡斯当回忆道:“三年后,在可悲的俄国战争期间,有一天人们报告皇 帝说施瓦岑贝格亲王指挥的军团被摧毁,亲王阵亡,可是这个消息并不属实。

但当人们把这个消息告诉陛下时,他叹息道:‘原来凶兆针对他!’可见这 种思想在他脑子里已经索绕许久了。”

在这一段时期,拿破仑正受到几件事的困扰。他不得不罢免了富歇。因 为这位警务大臣私下同英国人进行谈判。接着,7 月 6 日,他得悉他的弟弟

路易自动退位逃离了荷兰,因为他想当国王,不满足于总督职位。皇帝把急 件摔在案上,站起身来,由于愤怒和优虑,脸色苍白。

“我怎么会想得到”,他泪水鲤喉,以嘶哑的声音对梅纳瓦尔说道,“我 竟然遭到这个人的侮辱。我曾经像做父亲一样,用我那炮兵中尉的菲薄薪金

把他拉扯长大。我同他分餐而食,抵足而眠⋯⋯他现在上哪儿去啦?逃到国 外,叫大家以为他在法国没有容身之地!”

他把这事告诉了正在埃克斯温泉的约瑟芬。从此,约瑟芬将与奥但丝团 聚了,因为奥但丝终于摆脱了任性而多疑的路易。拿破仑在给约瑟芬的信中

写道:“我已把荷兰归并入法国,不过路易逃跑后正好解放了荷兰王后,你 的这位不幸的女儿将带着她的儿子贝尔格公爵来到巴黎⋯⋯我将很高兴能在

今年秋季见到你。千万别怀疑我对你的友谊。”他保持着对约瑟芬的友谊, 但避免对她表露出来,因为玛丽·路易丝非常嫉妒。在妻子正怀孕时,他也

不愿惹她不高兴。

约瑟芬听到玛丽·路易丝怀孕的消息后,写信向拿破仑祝贺。皇帝表示 感谢说:“皇后确实已经怀孕 4 个月。她现在身体健康,和我难舍难分。”

他算错了一个月,原以为她是在比利时旅行期间怀的孕,可当时实际上 没有怀,原因据说是玛丽·路易丝的浴水太热了。可 6 月底,又闪现了新的

希望。这一次肯定无疑。“皇帝快活得难以言表。”梅特涅曾这样给维也纳 写信汇报说,拿破仑确实高兴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他一刻也离不开皇后

的左右。再也没有长途的旅行,疲劳的晚会或跑马的运动了。他们舒畅地相 对度日。他们起先呆在朗布依埃和特里亚农,然后来到圣克鲁,最后在枫丹

白露的行宫中住下。这是宫廷生活,散散步,听听小型音乐会,看看小型演 出,举行小型晚宴。玛丽·路易丝喜欢看杂耍,看神灯表演,也喜欢看弗朗

高尼兄弟的驯兽,他们就在露天搭了个马戏场。她让卡诺瓦为她塑雕像,拿 破仑在一旁陪着她,她观看皇帝玩捉人游戏。他在追逐迪罗克时摔倒了两次,

爬起来后放声大笑。博尔盖泽亲王设宴那天,大家作弄亲王,有人献给他一 束尊麻,晚上,又有人把刷子的毛放在他的床单里。

可是,拿破仑出于急躁和快活,静久思动,就去打猎、阅兵。玛丽·路 易丝几乎总是坐在敞蓬马车里跟着他,她执意要同皇帝形影相随。有时,拿

破仑想有点时间自由活动,就建议她听音乐,或同奥但丝一起去参观博物馆 或手艺工场。她却像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一般回答道:

“不,要未你也陪我一起去?”

“我可没有时间!”

“那我宁可呆在家里”,她说道。看到她赌气地撅着嘴,拿破仑立刻依 了她,只好乖乖地陪她去了。

玛丽·路易丝在拿破仑的眼中,以及在所有廷臣们的眼中,已经具有特 别重要的地位。如今,社稷的安危,皇朝的久长,都系其一身。大家不再嘲

笑她那老是改不过来的古德语的语调,不再嘲笑她的日耳曼法语——例如她 说:“拿破仑,你什么想要?”——不再嘲笑她的无知——譬如,她逼着拿

破仑给她解释,在“被推定为合法的母亲”这个词语中有没有粗话。大家也 不再嘲笑她经常说出无聊的或幼稚的话语。大家无不钦佩,她能脸上毫无表

情地“横扫聚会的人们一眼。”

11 月 4 日,举行了盛大的洗礼仪式。贝尔蒂尔、迪夏泰尔、蒂雷纳的儿 子、博阿尔内家族、加法莱利、拉格朗热、马雷的女儿和最受宠的小“威廉”,

奥但丝的小儿子路易分别当了他们的教父和教母。

最受宠爱的小孙子成了新皇后的教子,约瑟芬自然不很乐意。但这与 德·雷米扎夫人的来信在她心中引起的优虑相比,显得无足轻重。宫廷贵妇

的信肯定是拿破仑授意写的。她在信中转弯抹角,劝约瑟芬不要回巴黎。玛 丽·路易丝由于有了喜,变得比过去更嫉妒了。希望约瑟芬到米兰,到欧仁

身边,到佛洛伦萨或到罗马过上几个月,春暖花开时再去纳瓦尔。信中还掩 饰着某种威胁:“这样,要是皇帝以后不像现在这样爱她,也不致于落人笑

柄,以便能不失体面地摆脱尴尬境地。”

约瑟芬十分慌乱。想当初山盟海誓,可现在拿破仑竟要她流亡。她哀求 奥但丝,又恳求皇帝。拿破仑再次心软,改变了主意,让约瑟芬自由生活。

她可以自由选择去意大利还是去纳瓦尔。“我同意你做的一切事情,因为我 不想妨碍你的任何行动。”约瑟芬胜利了。总算还是爱她的嘛!⋯⋯于是,

她宣布回纳瓦尔,在那里过冬。

回纳瓦尔那个潮湿得四壁起皮的巨大城堡,约瑟芬到爱丽舍宫露了面, 又在马尔梅松宫逗留了一阵。心怀不满的分子和所有参加过大革命,却看到

如今的皇家沙龙里充斥着圣日尔曼郊区的老妪和流亡回来的贵族骑士而愤愤 不平的人们,纷纷在马尔梅松宫聚会,更显得热闹非凡。约瑟芬把自己的诺

言忘得一干二净,康巴塞雷斯不得不奉拿破仑旨意前来提醒她该赶紧去纳瓦 尔。

玛丽·路易丝的妊娠反应不严重,只不过恶心了几次。她的肚子不久就 鼓了起来。拿破仑向来讨厌怀孕的女人,可对这个这样快就有了喜,不久就

要给他生个宝贝儿子的大肚子却满心喜欢。他好像毫不怀疑,即将诞生的孩 子准是个男婴。他生来是命运的宠儿,命运之神这一次决不会背叛他。他满

怀激情,为尚未出生的儿子准备好一切,一项元老院令提前赐给他以罗马王 的称号。这称号多么响亮,把法兰西帝国这位新的光荣的骄子与古老的年代

联成了一体。拿破仑亲自选定宫廷最受人尊敬的德·孟德斯鸠夫人为儿子的 女教师,按照自己想象中的皇太子宫殿为他准备住处。笑容满面的奥夏尔夫

人由医生选定为他的奶妈。孩子将住在玛丽·路易丝卧室后面那间迪罗克原 先住过的房间里,面朝加罗塞尔竞技场的高大宽敞的房间装饰一新。为了防

止孩子碰墙撞破头,皇帝让人在房间四壁离地三尺的地方,加了一层厚厚的 软垫。

这些安排几乎没有征求玛丽·路易丝的意见。她用不着为这些事烦心。 孩子的尿布、被褥和衣着用品早已准备停当,拿破仑还送给她金银珠宝、珍

贵书籍、瓷器、地毯、家具和时髦的装饰品,她都慷慨地分给了兄弟姐妹。 她幼稚地炫耀自己如何如何幸福,给孩提时代的女友德·克莱纳维尔夫人写

信说:“您完全可以想象出,像巴黎这样的大都市里,决不会缺少娱乐,可 我最最愉快的时刻都是在皇帝身边度过。”她希望父亲来访在信中写道:“当

您自己和皇帝相识后,您就会完全理解他。您可以看到他在家里是多么善良、 多情,他的心灵是多么高尚。我坚信您一定会喜欢他。我对赐予我如此洪福

的上帝感激不尽⋯⋯”

12 月 31 日,瓦莱夫斯卡夫人由波托加太太陪同,由梳妆女官德·吕塞 夫人在小客厅正式“介绍”给皇帝,接着受到了玛丽·路易丝的接见。玛丽·路

易丝对她的事毫不了解,接见时冷漠地望着她。拿破仑执意要他的“波兰妻 子”在宫廷占有一席之地,这样可以更好地为她的儿子准备前程。这孩子于

1810 年 5 月 4 日生于瓦勒维斯城堡,取名为亚历山大·科洛纳·瓦莱夫斯基。 皇帝好像有话在先,以后定要立他为复兴的波兰之王。玛丽·瓦莱夫斯卡一

直怀着这一希望。

拿破仑还爱着她,可昔日狂热的爱已经变成了温柔的眷恋,肉体关系已 经无足轻重。拿破仑害怕引起年轻妻子的怀疑,有时躲着去胜利街。玛丽·瓦

莱夫斯卡和儿子到杜伊勒里宫幽会的事也就更秘密了。唯有梅纳瓦尔·贡斯 当和鲁斯唐了解内幕。迪罗克和科维扎尔一如既往,听从伯爵夫人的吩咐。

各剧院,各庄严隆重的场合,她都占有一席。皇帝每月给她一万法郎的费用, 这无疑是因为她没有提出更高要求。

他赐给她儿子帝国的伯爵勋位,两年后又封给了他一笔巨额的长子世承 财产。小亚历山大长得英俊漂亮,脸部的轮廓、额头和嘴巴和他很像。拿破

仑对他十分疼爱,几乎每天都要询问他的消息。

玛丽·瓦莱夫斯卡根据自己的一贯情趣,继续过着隐居似的生活,常常 和小姑子雅布洛诺夫斯卡公主或在巴黎,或在布洛涅居住,住进了教堂附近

的梅特涅住过的那座房子。有时,她们还到奥尔热河畔布莱迪尼度夏日。她 偶尔接待亲朋,大都是波兰人。上流社会对她几乎不熟悉,而这正是她所希

望的。她避免一切过分抛头露面的活动,以免暴露她和皇帝的私情。

在这一时期,拿破仑又干了件小小的风流勾当。圣克鲁地方长官的副手 勒贝尔上校有个继女,棕色的秀发,窈窕的身躯,加上活泼的天性,十分娇

俏动人,她母亲通过一位宫嫔,向皇帝推荐这位少女。一天,皇帝出于好奇, 应承了,派贡斯当去召幸入宫。这位内侍后来追述:“少女打扮得花枝招展,

光艳照人;她母亲想到女儿的恩宠荣华,也喜笑眉开。”晚上 11 点钟,年轻 的丽丝通过皇家柑园被带进圣克鲁宫皇帝的小套间。拿破仑挽留她呆了几个

小时;但他尽管觉得丽丝很中意,此后只召幸了两三次。她母亲心中不悦, 向贡斯当求情:“您瞧瞧我可怜的丽丝,她的脸多么的憔悴!她是因为失宠

才愁眉不展。好孩子,要是您能让她再见圣颜,那您就太好啦。”贡斯当为 她说了情,但是徒费口舌。圣主短暂的情愫已经消逝。在圣克卢做弥撒时,

丽丝向皇上暗送秋波,未能叫他回心转意,尽管少女的媚眼足以使整整一个 联队的卫兵脸红耳热,为之倾倒。

时间很快就到了 1811 年 3 月。玛丽·路易丝妊娠期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可以顺利分娩。皇帝十分焦急地等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整个法国也早就跟

他一样急不可耐了。大家都好奇地看到,一进了 3 月,公众情绪激昂,由于 尚不知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性别,人们议论纷纷,作着各种各样的推测。波拿

巴家族以及大部分忠诚的帝国官员。都一致热切地祝愿生一个皇子,以便继 承皇帝辉煌的业绩。

皇后的叔父维尔茨堡大公也专程从奥地利赶来庆贺她的分娩。

3 月 19 日 8 点钟左右,宫廷显贵们等候着玛丽·路易丝。她原应来观看 为欢迎她叔父维尔茨堡大公而举行的小型喜剧演出。忽然,这时已绎成为皇

后心腹的蒙特贝洛公爵夫人只穿着一条便裙,从皇后的卧室中走了出来,禀 报皇后开始出现临产前的阵痛,沙龙里立即喜气洋洋,仆人们匆忙去通知按

贯例在皇太子出生时应在场的宫廷贵人。宫殿里渐渐挤满了身着盛装的人 们。此时,拿破仑正轻轻地扶玛丽·路易丝在她的卧室里缓步走动,鼓励她,

打消她那担心会死去的恐怖心理。有时,他把皇后托给德·蒙特贝洛夫人照 看,来到恩典沙龙,和在里面等待消息的家族成员说几句话。他们一个个焦

虑不安,愈来愈感到困倦。皇上本人毫不掩饰内心的忧虑,脸色紧张、阴郁。 清晨二时,他焦急地向正在一张小桌子前检查接生用具的助产师杜布瓦:

“怎么样,先生?”

“陛下,我们都在等着呢。” 阵痛渐渐减轻,玛丽·路易丝睡着了。宫廷人员各自离去。拿破仑回到

自己房间,去浴室洗澡。助产师杜布瓦突然惊慌地闯了进来。拿破仑以为出 现了不幸,大声问道:

“怎么,她死了?” 事后,皇帝向古尔戈解释道:

“我已经习惯于适应大的事件。人们向我宣布消息时往往引不起我马上 作出反应,一般都要过一会才行。人们都说我不知为什么毫无反应,遇事一

个小时后才会有所感觉。”

杜布瓦禀报了恐慌的因由:阵痛又出现了,她很快就要分娩,可孩子胎 位不正,先露脚。杜布瓦不安地告诉皇帝这是一次难产。

“那您怎么办?”拿破仑不安地问道,“啊,上帝,会有危险吗?” 社布瓦告诉皇帝,在一千例分娩中,仅有一例像皇后这种状况,他担心

无法同时保全母亲和孩子。

“保母亲。”拿破仑不假思索他说,“保母亲,她必须生存。” 接着,他又添了一句:

“别慌,杜布瓦先生。就把她当作圣德民大街的卖花女,别老惦记着她 是皇后。”

他走出浴室,穿上衣服,快步跑到妻子的房间。玛丽·路易丝十分悲伤。 拿破仑、德·蒙特贝洛夫人和德·蒙德斯鸠夫人安慰她。社布瓦在科维扎尔、

布尔迪埃和伊万的帮助下正在用产钳。皇帝目不忍睹,躲到了隔壁房间,呼 吸困难,心半悬着。最后,伊万终于发现了:

“陛下,皇后得救了。” 他连忙冲到玛丽·路易丝身边,蹲在床头,拥吻着她。新生儿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德·蒙德斯鸠夫人把他抱在膝上,用热毛巾给他擦身子,又朝他 嘴巴里喷了一点白酒。七分钟后,孩子发出一声啼哭。拿破仑为之一惊。他

离开玛丽·路易丝,跑向孩于。

他抱起孩子,亲他的额头,然后把他抱到母亲跟前。他激动得走路摇摇 晃晃。

“好了。”他对奥坦丝说,“她得救了!”

“是个男孩吗?”奥但丝问。 他长舒一口气说:

“是的。” 奥坦丝高兴得拥抱他。他推开奥坦丝说:

“我简直难以感觉这巨大的幸福!可怜妻子受的苦太大了!” 贡斯当对太子的降生,曾作过长篇的追述:

“杜布瓦担心无法同时保全母亲和孩子。皇帝这时说道:‘大胆些,不 要慌张,杜布瓦先生,保住母亲,只考虑母亲就是了。我尊重你的意见。’

皇帝急忙爬出浴盆,我匆忙地给他擦去身上的水。他穿上室内便袍就走出了 卧室。他温柔地搂住皇后,要她鼓起勇气。他握住皇后的手久久不放。皇帝

激动得无法控制自己,只好退出来到隔壁的客厅。他竖起耳朵听着室内的动 静,害怕得直打哆嚏。他在极度的焦虑中熬过了一刻钟。看来只好借助于外

科器械了。玛丽·路易丝看到了这些器械,十分痛苦他说:‘因为我是皇后, 所以我必须作出牺牲,是吗?’孟德斯鸠夫人扶着皇后的脑袋,对她说道:

‘勇敢些,夫人,我经过这种事,我担保您的宝贵的生命不会有危险。’”

“分娩过程持续了 26 分钟,这是极其痛苦的。孩子先露出双脚,人们费 了九牛二虎之力帮助产妇把婴儿的脑袋生出来。皇帝在梳洗间等待着,脸色

惨白,仿佛已经不省人事。最后孩子终于降生了。皇帝这时跑进屋里,十分 疼爱地搂住皇后,甚至顾不上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当时大家以为这孩子已经

死了,有人给他嘴里喷上几滴烧酒,用手心轻轻地拍他的全身,然后用热毛 巾包了起来。片刻后婴儿终于哭了一声。”

“皇帝立即放下皇后,去拥抱他的孩子。对他来说,这个婴儿的降生是 命运给他的最崇高的恩赐。他欣喜若狂,一会儿亲吻孩子,一会儿拥抱妻子,

不知道究竟亲哪一个为好。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穿衣服的时候,他喜形于色, 满脸笑容,见到我后告诉我说:‘喂!康斯坦,我们有了一个胖小子!他可

真是来之不易呵。真见鬼!’他逢人就是这些话。他沉浸在家庭的温暖和喜 悦之中,正是在这个时候,我觉察到这个人们所说的只追求辉煌事业的伟人

同样也痴痴地享受着天伦之乐。”

“自从巴黎圣母院的巨钟和巴黎各教堂的钟在半夜敲响以来,直到鸣炮 宣告皇后安然分娩为止,巴黎城内一片骚动。拂晓时分,居民们纷纷涌向杜

伊勒里宫。庭院里和沿河大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每一个人都在焦急地等 待第一声炮响。这种动人的情景不仅在杜伊勒里出现,在附近几个街区亦可 看见。上午 9

时半,在远离皇宫的各条街头,行人收住脚步洗耳谛听报生的 炮声。第 22 响表明出生的婴儿是男孩,人们奔走相告,一片欢腾。在静等炮

声的时候,全城各个街区的人都停止了活动,炮声一响,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众人的热烈情绪难以用语言来描绘。人们把头上的帽子抛向空中,大家互相

祝贺,热烈拥抱,高呼‘皇帝万岁!’当年迈的军人们想到自己为太子罗马 上继承的事业立过汗马功劳,自己的桂冠将为朝廷的摇篮提供避阳的绿荫

时,他们就高兴得热泪盈眶。”

“皇帝躲在皇后房间的一个窗前的帷帘后边,默默地欣赏着民众的欢乐 情景,神态甚是激动。两颗硕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滚动。他带着这样不平静的

心情走过去抱他的儿子。他从未为光荣的业绩落过泪,最辉煌的胜利和民众 最真诚的敬意在他的心田里只是拂起几丝涟漪,然而,做父亲的幸福却在他

心里欣起了轩然大波。如果拿破仑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命运的话,那么他首先 应当在一位奥地利公主使他成为一个国王的父亲的这一天感到吉星高照。他

应当看到,原先他不过是科西嘉岛上一个家庭中的小老弟。数小时之后,法 国和欧洲以同样焦的的心情等待着的事件一下子就成了千家万户格外高兴的 喜事。”

“上午 10 时半,布朗夏尔夫人坐着军校的气车到各地城镇和乡村去宣布 罗马王降生的消息。”

“这个喜讯通过电报传向四面八方,下午两点半,我们就收到里昂、里 尔、布鲁塞尔、安特卫普、布雷斯特和帝国其它大城市发来的复电。可以想

见,这些复电充分表达了跟着首都同欢庆的心情。”

“群众仍在不断地涌向杜伊勒里宫的各个大门,纷纷打听皇后及其可敬 的皇子的情况。为满足大家的心愿,决定由一名内侍从早到晚在大房间外的

第一个厅里值班,接待来访者,宣布御医每天发布的两份健康公告的内容。 数小时后,各位特别信使都已上了路,将皇后分娩的消息送到国外的几个王

宫去。肩负这个使命的是皇帝的青年侍从,他们分别飞奔意大利议会和米兰 及罗马市立法团报喜。各个处于战争中的城市和港口都已接到命令,跟巴黎

一样鸣放礼炮,舰船高挂彩旗。巴黎举行了盛大的晚会,首都欢乐的气氛达 到了顶点。各户的屋子自动挂起了彩灯,试图从表面现象来猜测人民对此类

事件持何想法的人可以看到,即使是巴黎城郊最偏僻的屋子也都像城区最豪 华最漂亮的宅邸一样灯火辉煌。船夫们在塞纳河水面举行的各种欢庆活动一

直持续到深夜,河岸上的围观者人山人海,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30 年来, 我们的人民经历多少激动人心的事变,庆祝了多少辉煌的胜利,但这一次仍

然表现了极大的热情,仿佛他们是第一次遇上欢乐的节日,或他们的命运头 一次发生令人鼓舞的变革似的。各个剧院里歌声四起,颂词飞扬,人们不只

是用颂歌和寓言等充满诗情画意的形式来庆祝 1811 年 3 月 20 日这个日子。 一位素有教养的人告诉我说,议院财政秘书把皇帝的一笔 10

万法郎的特别款 项分发给了被派到杜伊里宫来的诗人们。”

“3 月 20 日晚上 9 时,罗马王在杜伊勒里宫的小教堂里接受了简单的洗 礼。但是,仪式是十分隆重的。拿破仑在各亲王、公主的簇拥下坐在教堂殿

内正中的一把椅子上,头的上方有一顶华盖,面前放着一张跪凳。在祭台同 圣殿栏干间的白色天鹅绒地毯上放眷一个花岗岩座石,上面只是一只华丽的

镀金的圣罐,这就是放圣水的洗礼缸。皇帝神态庄重,但幸福的脸庞上流露 出父爱。他看到自己可爱的孩子,仿佛肩上担着的帝国的重负卸了一半似的,

他感到这个孩子将来必定会接过父皇手里的重担,去整理帝国。当他走向洗 礼缸让孩子受洗的时候,圣殿内一片肃穆,充满着虔诚的敬意,这同外边黑

压压一大片人群熙熙攘攘的情景适成明显的对照。就在这个时候,巴黎的居 民正从四面八方赶到社伊勒里宫附近来观看烟火和辉煌的灯火。”

贡斯当的追述,再现了太子降生在整个帝国引起的轰动,标明了这一事 件在法国历史中的重大地位。

小罗马王降生的那天晚上,当响起 101 声礼炮声,拿破仑额头靠在微微 振荡的玻璃窗上,流下了泪水。由于刚才焦虑过度,他一整天神情严肃,几 乎有点阴沉。

他派欧仁去纳瓦尔,把罗马王诞生的消息告诉约瑟芬。皇帝这么看重她, 她很高兴,向他表示祝贺。拿破仑立刻回了一信:“我的朋友,来信收悉;

我感谢你。我儿子长得又胖又结实。我希望他好好成长。他的胸部、嘴巴和 眼睛都很像我。我希望他将来能完成命运赋予他的使命。”

他在信中表露了全部心情:他的自豪,他的欢乐,他对前途的信心,还 有,他对这个刚刚经过洗礼仪式的娃娃的满腔怜情⋯⋯

此后的几个星期中,他总是谈起孩子,似乎他心目中只有孩子了。他在 一天之内去看他好几次,向孟德斯鸠夫人和科维扎尔详细询问他的健康状

况。他叫人打开褪褓,看看孩子赤裸的身体。他喜欢看他圆滚滚的四肢。他 笑他急促的哭声,低声唱歌给他听,装出怪相来逗他,并且开始拉他的耳朵

——不过是轻轻地拉。 玛丽·路易丝自然喜欢自己的儿子,但是没有给他多少照料。她让女教

师把他抱来。她不敢把他抱在怀里,不敢抚摸他,怕把孩子弄痛。再说,在 她看来,孩子由另一位女人抚养是迫不得已的事。她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哺

育成长的。那时她不能呆在母亲身边,完全由她的娇母们照料。不过,她对 于不能哺育亲生儿子一事感到遗憾,因而向吕塞夫人发过牢骚。但是她没有

作出什么行动来打破这皇室的规矩。她同蒙特贝洛公爵夫人在一起散心,看 书、写信、绣花、玩智力游戏、品尝糕点或糖果、制作维也纳式的巧克力、

上帕埃尔的钢琴课、在伊萨贝或普吕东的指导下画画。剩余的时间,她观看 正式的阅兵式或陪伴皇帝。

自从玛丽·路易丝生产以来,拿破仑在很大程度上又过起了婚前的生活。 他单独就寝和用膳,像以往一样,几乎把全部时间用于料理朝政、召见臣僚、

主持内阁会议、检阅部队。他的“职务”又一次占据了他的身心。他往往工 作到深夜。况且,时局也令人担忧。尽管帝国表面上盛极一时,但它正面临

着危机。贸易和工业出现萧条,人们担心缺粮。西班牙之战动用了军队的精 华,反对沙皇的战争不久肯定就要爆发。

几个月前,拿破仑曾对普拉特神甫说:“5 年后,我就要成为世界之主。 只剩下俄国了,我定要将她消灭。巴黎城将扩展至圣克卢。”对新巴黎的这 一展望早在

1806 年大帝国创立之时就已在他脑中出现萌芽。随着不断取得辉 煌战果,他的这一想法渐渐加强,变得深刻而迫切。他把巴黎的前景当作自

己光荣的象征。欧洲各国国王都将在巴黎城有各自的宫殿。教皇将迁至巴黎,

担任最高的圣职。巴黎圣母在他那生来就向往伟大和光辉的眼里,显得渺小、 暗淡了。首都的一切,他都觉得还不够崇高、宏伟。巴黎必须成为世界的母 亲城。

他是个特殊的诗人,这使他具备了超人的能力。现实尽管十分辉煌,但 只不过是他梦想中的一个基点。他把国家、珍宝、军队和民族都用作他那部

史诗的素材。只要一使他激动,他就会滔滔不绝地向您描绘未来,在他眼里, 一切都具有惊人的捷径,一切都是那么波澜壮阔,光彩夺目。现在,他已经

被自己的想象力所左右,丧失了可行的界限感。他内心深处的这种激情最终 把他引向歧途,导致了他的惨败⋯⋯

4 月 20 日,他来到圣克卢宫,玛丽,路易丝在这里过得比在巴黎城称心。 他欣赏着圣克卢宫葱宠翠绿和湖光水色。可没住几天,他又不得不履行诺言,

去西部旅行。出游十分累人。生产后一直没有恢复好的玛丽·路易丝出现了 低烧,日渐消瘦,开始脱发。她几乎不开口说话,显得郁郁不乐,实际上她

并没有大病,只是旅途劳顿引起的身体不适。

相反,拿破仑心情愉快。他在冈城又偷偷与美丽的里昂女人佩拉普拉夫 人幽会。她把自己的小女儿介绍给了皇上。小女儿和她一样,名字也叫埃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