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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前进到俄国去”

作者:刘乐土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2

一、偏离轨道的大行星

正当拿破仑用利剑驱使整个欧洲参与他绞杀英国的行动时,他发现亚历山大这颗世界上除他而 外名列第二的大行星逐渐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他说:“如果他不赶快煞住⋯⋯战争就会发生。”

拿破仑的权力上升到了顶点,他已经按照自己的意志为欧洲每一位君主 设计了属于他自己的轨道。这几年来,奥地利的哈分布斯堡王朝和普鲁士威

廉国王都小心奕奕,从不敢稍有越轨行为,一些小国就更不用说了。但唯独 亚历山大这颗世界上除他拿破仑之外名列第二号的大行星不那么规距,他逐

渐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同亚历山大,拿破仑已有过两次接触,头一次是 1807 年在提尔西特,那 时,他对这位年轻英俊的沙皇印象很好。但是在 1808 年的埃尔富特会面时,

他又多少改变了原来的看法。

那次会面事实上一直不是很和谐。虽然亚历山大表面上那么温文尔雅, 彬彬有礼,脸上还总是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但拿破仑却从这微笑里看到了

浓重的杀机。那时,拿破仑便试图展示自己的能力,使亚历山大永怀恐惧。 有一次,他与亚历山大骑马出游,遇到水沟挡路,拿破仑的马不肯跳过

去,乌迪诺元帅只好牵它过沟,沙皇却以骑术自负,终于矫健地跃马而过, 但受到剧烈震动,连佩剑的系带也震断了。为了给似乎占了上风的亚历山大

一点打击,拿破仑作出了出人意料的决定。 佩剑掉在地上,乌迪诺把它捡起,正要还给亚历山大,拿破仑赶忙说:

“把剑收着,回头交给我。”接着转向沙皇说:“陛下,您不反对吧?”沙 皇脸上暮然闪现惊疑不定的神色,但一会儿就安祥如故,表示同意。

当天稍后,拿破仑把自己的佩剑送给亚历山大。这样,拿破仑在一件小 事上,最初险些儿与沙皇相形见绌,结果却远远占了上风。这件事情表现出

一方有随机应变的机智和优越的智力,而另一方则暗怀戒惧,忐忑不安。

1809 年末,亚历山大向恰尔托雷斯基表白自己的内心感受,说:拿破仑 是一个但求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其刚毅是无可置疑的;处境再困难,

也还是冷静而沉着;他时而大发雷霆,无非是想吓人罢了;他的每一个行动, 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要说工作繁剧会使他忙得发疯,那是荒谬的;他身体

十分健康,只要每天睡够八小时,怎样吃力,他都顶得住。

这些话给那位前任大臣留下的印象是:亚历山大对其盟友完全了解,并 且对其深怀畏惧。

赠剑以后几天,拿破仑向沙皇提出,要聘娶他的妹妹。亚历山大未予允 诺,说了许多表示善意和抱歉的话。

当他发觉拿破仑还没有得到他的最后答复,又另行议婚,要娶一位奥国 公主时,他是多么惊讶。这次该他感到难堪了。所以,这样迫不及待地要找

一位新皇后,就使两国首都均感不快:在巴黎方面,这是由于沙皇谢绝了拿 破仑的求婚;在圣彼得堡方面,则是由于这位求婚的皇帝在第一条线还没有

断之前,就转而猎取另一个对象。

由于他的盟友在波兰问题上表现暧昧,亚历山大更加烦恼。华沙大公国

最近扩大之后,他曾敦促拿破仑作出声明:“决不容许重新建立波兰王国。” 这个问题是同联姻的建议一道讨论的。

联姻一事告吹之后,拿破仑决然拒绝作出这种保证声明,而为了抑制波 兰人和立陶宛人日益强烈的复国希望,亚历山大觉得这样一个保证声明是必

要的。拿破仑表示顶多在一项秘密条款中,承诺决不帮助志在重建该王国的 任何国家或民众运动。

后来,拿破仑鉴于法俄联盟关系每况愈下,他认为给波兰人泼冷水并非 上策,因为万一发生法俄战争,他们大可以为他效劳,他不久就开始认真考

虑这一事件爆发的可能性。

1810 年末,他写道:俄军正在德维纳河和德涅斯特河畔筑壕据守,这是

“一种恶意的表现。” 从这一年起,拿破仑就曾阅读了大量的俄国历史文献及军事资料,他要

先熟悉这个国家后,再有备而战,有战而胜。他只有使俄国对自己臣服后, 才能消弱英国在欧洲的势力,才能进而在欧洲实践自己称雄的理想。

当初他之所以推行抑制奥地利而联合俄国政策,最主要的动机是为更有 效地对英的大陆封锁政策,但现在俄国显然不愿意认真履行他们在提尔西特 时的承诺。

拿破仑请求沙皇不准英国船只进入俄国港口,当时有 600 艘英国船在波 罗的海南岸各处遭受驱逐之后,仍在该海域游来游去,希望驶入俄国海港。

他抱怨说:要是亚历山大没收这些船上的货物,现已气息奄奄的英国必然屈 服。

五个星期之后,他重申前请。并指出没收英国船上的货物,这还不够。 那些可恶的货物是在美国、瑞典、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甚至在法国的旗帜下 运进来的。

1810 年进入波罗的海的 2000 条船中,没有一条真正是中立国的,它们 都装载英国货物,带着假证件和在伦敦伪造的产地证明书。

这使亚历山大有苦难言,他认为鉴别人口的船只是否伪造了中立国的证 件是不可能,这要求每个海关官员都对各种工业品、食品杂货、凭证单据,

以至纸张水印等样样内行,才能发现这种新的“打着中立国旗帜的骗局”。 但拿破仑心目中没有“不可能”这个词——“这是在蠢人的词典里才有

的词”。事实上,他生来倔强的意志,现在越来越使他陷入一意孤行的故辙。 他认为亚历山大事实上在为他的违约寻找借口,他决定要给沙皇一点颜色看

看。

12 月中旬,他下令兼并了德意志的北海沿岸地区,包括奥耳登堡。这个 公国的储君已经娶了亚历山大的妹妹,也就是拿破仑在埃尔富特要聘娶的那

一个。不错,拿破仑提出把埃尔富特地区给予这位公爵作为补偿,但这只是 刺得沙皇更痛罢了。废黜这位公爵,不仅是对他个人的公然侮辱,而且违犯

了已经使他在公国复位的提尔西特条约。

两星期之后,当亚历山大还不知道奥耳登堡这件事的时候,他本人就破 坏了那个条约。1810 年末,他拒绝按照在提尔西特议定的优惠条件让陆运货

物入境,却对这些货物、特别是大多数来自法国的奢侈品征收重税。

在亚历山大看来,这样的一着是不可避免的。俄国既不能对英国自由输 出,就没有那么多钱去买昂贵的法国货;要买的话,外币兑换难免发生紊乱,

使俄国信用扫地。于是沙皇一方面提高对法国工业品的课税,以求增加收入;

另方面又决定让所有殖民地货物、特别是美洲殖民地货物按优惠条件进口。 英国货物则仍旧不准进口。他声言:这种新政策完全合乎提尔西特条约规定 的界限。

对这一政策,拿破仑大为不满:“有颗大行星走上错误的方向。走的是 什么轨道,我一点也不明白。”他看到沙皇新诏令本文时,一开头就讲了这 些话。

到这时候,拿破仑似乎已觉得法俄一战再所难免,每当他提到俄国的政 策,总带着宿命论的口吻。他于 4 月 2 日写道:“亚历山大这一推动,如果

他不赶快煞住,明年就会不由自主地越走越远,这样,战争就会发生,由不 得他,也由不得我,也顾不得法国和俄国的利益了。⋯⋯这一幕歌剧,是由

英国人布置的。”

虽然如此,俄国仍然自行其是。亚历山大对他的盟友说明本国的经济需 要,郑重声明烙守大陆封锁制度,并恳请对奥耳登堡公爵稍予关照,但毫无

效果。显然,这位西方皇帝是不会真正作什么让步的。

事实上,他的人生要意就是必须支配一切。他的现任外交大臣(不如说 是为他草拟和签署公文的)巴萨诺公爵马雷,在写给法国派驻圣彼得堡大使

洛里斯托纳的一封短信里,透露了造成这场死亡将近 100 万人的战争的心理 上原因。马雷写道,会见也好,谈判也好,拿破仑都不感兴趣,除非他那 45

万大军的运动引起俄国的严重担忧,使它回过头来,遵守提尔西特条约的规 定,推行大陆封锁制度,并“使它回复当时所处的次等地位。”

这的确是全部问题的焦点。拿破仑看到亚历山大正在悄悄地摆脱提尔西 特条约的羁绊,很可能从这桩本来旨在确立西方帝国最高统治地位的交易中 占取最大便宜。

对于两位统治者来说,这个条约实质上不过是暂时休战的协定。拿破仑 把它看作一种手段,借此使欧洲大陆服从他的商业法规,并为法、俄瓜分土

耳其作准备。沙皇欢迎空虚条约,则因为他可以赢得一段喘息的时间,整编 军队,征服芬兰,并向巴尔干半岛迈进。埃尔富特的会晤,使休战时间得到

了延长,因为拿破仑那时认为当务之急是镇压西班牙起义,而把他的盟友急 于着手的瓜分土耳其的行动推迟。

但是,到了 1811 年末,两位统治者聪明的好处,能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 拿破仑沾沾自喜,以为征服西班牙已成定局,英国亦已奄奄一息。而另一方

面的俄国,军事力量已经恢复,芬兰已经到手,在多瑶河下游已经站稳脚跟, 于是力求摆脱拿破仑商业法令的限制。

亚历山大在提尔西特表现得好像是一团泥土,任由拿破仑这个科西嘉陶 工捏弄,如今却已证明自己在多谋善变和坚韧不拔两方面都和他不相上下。 这个 1807

年仿佛受人愚弄的傻瓜,现在看来,在玩弄权术的政治交易中将取 得胜利。

亚历山大已不再信任拿破仑了,他虽然多少还对这头科西嘉雄鹰内存敬 畏,但他认为自己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在埃尔富特也取得了相当的成功。他

觉得已了解了这位可怕对手的弱点,他说:

“对于拿破仑来讲,没有朋友这个名词,要么是对他言听计从的臣民, 要么是反抗的敌人。他刚毅果敢,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但他也有弱点,他的

弱点就是别人不怕他。跟他做敌人,只要冷静与有条不紊,就会打垮他威猛 背后的夸张与冒进。”

既然亚历山大已越走越远,拿破仑决定再在波兰问题上给亚历山大一个 下马威。1811 年 8 月 15 日,拿破仑生日,在外交使团招待会上,他就这个

问题发出了挑战。他向俄国使节大声说:“我不会这样愚蠢,以为使你们苦 恼提奥耳登堡问题。我看波兰才是问题所在。你们把支持波兰的密谋归因于

我。我倒开始觉得是你们想要攫取波兰。不行,即使你们的军队驻扎在巴黎 的蒙马特尔区,我也不会让出一寸华沙领土、一个村庄,就是一座风车也不 让。”

可以想象这番义正严词的宣言对那些渴望摆脱俄国人奴役的波兰人是多 么令人振奋,但对亚历山大来讲则是一个明显的战争信号。

的确,拿破仑已决定用战争的利剑将亚历山大这颗偏出轨道的大行星再 撬回去。

但是这个决定似乎没有得到法国政界和军界的支持,这些人中以科兰古 将军最为执拗。

科兰古清楚目前法国最急待解决的是尽早结束西班牙的马拉松式的战争 和国内诸多激烈的争端。他曾数次进谏拿破仑,拿破仑颇为反感,并反问科

兰古是否是受了亚历山大什么恩惠,而大灭自己的威风、大长敌人的气焰。 科兰古是 1773 年出生的贵族,他 14 岁即从军,始做第一副执政官,后

来专门按排负责拿破仑出游、外行的行政总管。他是一位多思多智、颇为机 敏的人,曾出使彼得堡任法驻俄大使。他对拿破仑忠心耿耿,不多参与政府

内的权力角逐,故而甚得拿破仑的欢心。 科兰古听了拿破仑的回答颇不高兴,他挺直了胸脯义正言辞他说:“俄

国的地理情况和气候变化是法军不能忽视的第一大障碍,加之俄国路途遥

远,自然灾害将大大降低法军的作战能力。再者俄国也曾保证不会向法国首 先举起战刀的。”

拿破仑叹了口气道:“科兰古,你太善良了,要知道咬人的狗是从不叫 的。亚历山大是个狡猾透顶的人,他既然以‘和平使者’的面目表现于世,

他为什么还允许英国船只入港?为什么还同英国、瑞典眉来眼去?为什么跟 土耳其勾肩搭背?为什么在国内大范围屯粮扩兵?这都是向法国发出的挑战

书!他也想用战争的方式摧毁我们强大的法国,以便他自己取而代之,称雄 于欧洲!至于西班牙,我早晚会一口吞掉它的!”

科兰古冒着罢官割头的危险继续苦口婆心地道:“陛下不要忘记,俄国 不同于西班牙,那里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到处冰天雪地。亚历山大备而无

患,兵草充足,我们进军不一定能取胜的,也许我们能够顺利地打到莫斯科, 但是,也许那时,我们的将士早被自然条件折磨得自顾不暇了。您千万要三 思。”

拿破仑颇不耐烦地站起身来,大声道:“我是因三思才要进军俄国的, 我不出击,亚历山大就会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但亚历山大保证过他不会先拔刀出鞘的。”科兰古不依不饶地继续劝 着。

“你不要被亚历山大的伪善蒙住双眼,我也决不会让以你为首的不战分 子所劝止。我决定要出征俄国,横扫欧洲!我倒要看看,是俄国的熊厉害, 还是我厉害!”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也正着手各方面的准备工作,亚历山大显然也做好 了战争的准备。他首先在对外政策上开始四处拉盟结友,先是向瑞典表示好

感,他看准了贝尔纳多特一向与拿破仑的矛盾,看准了贝尔纳多特想置拿破 仑于死地的仇视,以自己的妹妹为诱饵,求媚于贝尔纳多特。贝尔内多特表

示了亲俄的意向后,给亚历山大注射了兴奋剂,使他又开始拉拢士耳其。同 时,又在暗里开始了同英国的密切接触,在英国答应如果法俄开战、英国定

会鼎力相助后,亚历山大心中有了底,他开始了扩军储粮备械,准备应付拿 破仑的挑战。

亚历山大对国内大造声势,四处宣传拿破仑要攻打俄国,宣传拿破仑是 位杀人越货的强盗头子。原来国内对亚历山大的敌视与不满在这种情况下也

淡薄了,被一股爱国热情和民族自卫精神所掩盖了。

亚历山大对外也大发议论。他不管是会见法国特使或别的什么外交人 员,他都一次又一次地重申着:“我渴望和平,我期待和平,我不想我成为

战争的罪魁,我决不会先拔出剑来的。但是,法国军队在我的家门口荷枪实 弹,咄咄逼人,他们纠集起波兰、奥地利、普鲁士人大示威风。我尊重法国

这个朋友,但我更要维护我的民族的尊严,我不能让我的人民去向外来的侵 略者屈辱投降,我国的领土不能有一寸落入别人的版图。西班牙尽管弱小,

但他们自强不息抵御入侵者的精神永存,我们就是要学习这种精神。再说, 俄国远离法国,地理条件和自然气候也将是法国军队的第一个天敌。我依然

希望和平,但也不屈服侵略。”

拿破仑听到亚历山大的诸多行动后曾微微一笑,他现在已经被征服扩张 的野心冲昏了头脑,他不能无视任何一位蔑视他的人。他不顾国内日渐激烈

的矛盾,不顾西班牙战争的伤痕累累,他要发动一场比远征埃及、攻击西班 牙更盛大的战争!

他知道这一决定在法国有许多人都持不同看法,但他认为这些人要么是 鼠目寸光,要么就是对他的能力不信任。

他看不起这些人,他们必须服从他的意志。在法国,甚至在欧洲,他的 意志就是一切。

但是,他并没有忽视科兰古的建议,俄国的确是一个非常遥远的征服目 标。一旦出征,普鲁士、奥地利都有可能变成他的后方,还有瑞典都必须要

首先安抚,以防后院起火。现在,他就要着手处理这方面的事务。

二、欧洲息动员

随着拿破仑军刀东指,原来将枪口指向不列颠的欧洲国家统统来了个 180°大转变,普鲁士、奥

地利屈辱地蹬上了拿破仑战车,只有贝尔纳多特的瑞典敢于向拿破仑说:“不!”

拿破仑威胁德苗蕾说:“你最好说服你丈夫倒向我,否则,我不愿再在我的宫庭里看到你!”

对俄国开战,拿破仑并不想只凭借法国的力量,他要来一次欧洲总动员, 把整个欧洲,特别是奥地利、普鲁士绑到自己战车上来。

对奥地利,拿破仑并不担心,尽管梅特涅未免有时多少有些让他感到笑 里藏刀,但是毕竟已娶了路易丝,法奥联盟暂时还是靠得住的。倒是普鲁士

多少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有一阵子这个饱受屈辱的国家似乎想拼死一战,这是施泰因,费希特和 道德协会的忠诚爱国者所渴望的。地确,拿破仑对这个倒霉的王国的种种威

胁,有一个时期似乎预示着要把它消灭。普鲁士国王因此派遣沙恩霍斯待带

着缔结同盟的秘密建议,先去圣彼得堡,然后去维也纳。这些建议实际上被 拒绝了。当时审慎行事的主张正在两国首都占上风。

于是比较有眼光的普鲁士人很快就明白:能够把拿破仑引入俄国腹地的 一场战争,可能给他那个过度扩张的帝国以致命的打击。普鲁士当然根本无

法阻止法国进军。在西班牙广泛发展的那种游击战争,在普鲁士的开阔平原 上必然要被粉碎。所以,缺乏信心的国王退还了格奈森诺提出的普鲁士全民

起义反抗拿破仑的计划,还加上一句冷冰冰的批语:“当作诗来看是妙极了。”

这样,当拿破仑进行了种种外交威胁之后,终于勒令普鲁士表明是友是 敌的时候,费里德里希·威廉只好唯命是从:派出两万军队参加攻打俄国,

允许拿破仑的军队自由过境,并供应大量粮秣补给,付款办法俟后再议(1812 年 2 月)。从这些条件看来,普鲁士是被拿破仑打入 18 层地狱了。它的爱国

志士对此极端愤慨。他们没有看到,在西方风暴面前,只有顺从才能够挽救 普鲁士。

拿破仑似乎要靠炫耀其实力雄厚来吓倒他的东方对手。作为最高统治 者,拥有的领土在物质资源上远远超过沙俄,作为宗主,属下有 7 个王国和

30 个公国,他把同盟者和附庸国统统召来德累斯顿,聚集在他身边,让全世 界最后一次看到那种令人目眩神移的帝国威严景象。

这是毫无作用的炫耀。奥皇弗兰西斯为报答拿破仑秘密许诺最后让他收 回伊利里亚诸省,曾在条约上保证出兵 3 万到沃尔希尼亚去掩护拿破仑的侧 翼。

但是瑞典不像拿破仑所预期的那么容易驾驭。他曾经希望,瑞典既已废 黜他的仇人古斯塔夫四世,把一个衰弱的老人查理十三扶上王位,并选立贝

尔纳多特为王储,就会同法国恢复传统的联盟关系。

可是贝尔纳多特在接受新的劳禄时,表现出他一贯的独立思想,不肯答 应永远不和法国打仗,因而丧失了蓬特一科沃的封地。他立即采取一种妄自

尊大的立足于斯堪的纳维亚的方针。眼看法俄联盟关系越来越差,他就提出, 如果拿破仑赞助斯德哥尔摩朝廷获得挪威,瑞典将给拿破仑以及时支援。

1802 年,拿破仑本人就提出讨论过这个计划,但现在他却严词拒绝(1811 年 2 月 25

日)并责成瑞典执行大陆封锁制度,否则法军将占领瑞属波美拉尼 亚。但即使这样的威胁,也不能使贝尔纳多特低头。瑞典人宁愿放弃他们在

德意境内这块引起许多麻烦的属地,也不肯失去他们的对外贸易。

1812 年 1 月,拿破仑的威胁见诸行动,因而把瑞典推入俄国的怀抱。根 据 1812 年 3 月、4

月间订立的条约,贝尔纳多特赢得了一点:亚历山大同意 瑞典将来取得挪威。作为交换条件,瑞典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要支援俄国反 对拿破仑。

这是亚历山大取得的主要外交成就。因为虽然他在两个月后同士耳其也 谈判成功(俄国继续保有比萨拉比亚),可是那个条约批准得太晚,以致他

未能集中所有兵力来对付正在涌进普鲁士平原的拿破仑大军。

从 4 月底在巴黎递交的沙皇的照会,可以看出他同斯德哥尔摩朝廷达成 谅解的后果。他要求拿破仑;撤出在瑞属波美拉尼亚的法军,对法、瑞争端

作出协商解决,撤出在普鲁士的法军,缩减其在但泽的庞大驻军,以及承认 俄国同中立国家贸易的权利。如果法国答应这些条件,亚历山大也愿意谈判

解决对奥耳登堡公爵的补偿问题,和对法国货物降低关税的问题。

但拿破仑对这个照会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对库里亚金亲王厉声他说:“你

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可是你竟敢对我提出这样一些条件,你们现在的行为, 就像普鲁士在那拿战役之前的行为一样。”

这一后果,亚历山大早已料到。事实上,他早已放弃一切和平的希望。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一时期,他已离开圣彼得堡到军队中去。他明知拿破仑那

铁一般的意志,用强有力的一击也许可以粉碎,用外交手腕是决不能使其屈 服的。

瑞典终于与俄国结盟,贝尔纳多特这位法国元帅终于要和法兰西皇帝兵 戎相见了,这是德茜蕾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事实上,那顶飞来的王冠不

仅彻底恶化了拿破仑与贝尔纳多特的关系,而且也使她与丈夫之间发生了可 怕的感情裂痕。

现在,她已回到了法国。 一年多以前,德茜蕾是怀着一种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法国的,瑞典的一

切对她来讲都那样陌生,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适应斯德哥尔摩那阴冷的天 气,更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赢得那里的人民的爱戴。

但瑞典人的热情一度使她感到欣慰,她在看到摇动的鲜花、听到震耳的 礼炮时,一刹那间竟在为自己选择了来瑞典而激动。

而小奥斯卡也像来到一个新奇的地方,雀跃欢呼,在他幼小的心灵中, 那树上琼瑶般剔透冰冷,那飞跑在雪地里的雪撬,都是那么地令他兴奋不已,

他马上适应了新的环境,与新环境中的人们成了好朋友。

但索绕在德茜蕾心头的那一丝激动并没有停留多久,首先是瑞典的寒冷 德茜蕾难以忍受。当她准备离开法国到斯德哥尔摩来时,拿破仑曾把全法国

最好的貂皮大衣送给了她。德茜蕾知道,这昂贵漂亮的大衣全法国只有两件, 另一件拿破仑送给了他的妹妹,连约瑟芬都没有荣幸获得,德茜蕾自然非常

喜爱,一直穿在身上,她把拿破仑的举动全理解成了一种温存,一种关怀, 没有想到拿破仑是否借此表达一种皇帝对臣民的赐予和对她以后行为的约

束。但德茜蕾即使是整日穿着这貂皮大衣也没能抵住斯德哥尔摩冰雪的彻骨 塞意,而且开始因此引起了丈夫贝尔纳多特的极大嫉意。贝尔纳多特曾讥刺

地问道:“是不是世界上任何一位女人都不会拒绝这么珍贵的礼物?”德茜 蕾当时也讥讽回道:“是的,尤其是在冰雪覆盖的瑞典。”德茜蕾整天都似

乎在栗栗发抖,不能看到鲜花,不能洗到滚烫的热水澡,她对瑞典的生活习 惯简直一点都不能适应。

但德茜蕾对瑞典的最不能适应的并非是寒冷,更重要的是瑞典王宫中冷 漠孤寂的气氛。她从小生活在温馨的环境,养成了坦直善良及喜怒于色的性

格。首先王宫中繁冗复杂的礼节令她目不暇接,心神交淬,而皇宫中的虚伪 与淡淡的气氛更难让她习惯。当德茜蕾第一次面带旅途尘埃跨进宫中时,宫

中等待的人们几乎是有些失望地看到了一位鼻子通红、头发蓬乱的他们的王 妃,也许他们想象中的王储妻子该是一位美丽娇柔的女人。而且,德茜蕾的

直言不讳和坦率也常令他们目瞪口呆。当有一天德茜蕾耐不住这心里心外都 透着寒气的宫中寂寞,而同孩提时的朋友、其父挚交佩尔松外出游玩回来后,

她的不循规蹈矩与王后和宫中人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第二天,王后邀请德茜蕾一块吃茶。 德茜蕾有些纳闷。自她来到斯德哥尔摩后,贝尔纳多特整天忙于国内国

际事务的料理,常常是深夜才归寝,而每天她起床时,他又早就去忙了,小 奥斯卡也每天被各种教师拴住了心,开始学习文化知识,只剩下德茜蕾自己

枯坐在窗前看飞落的雪花。她不懂得瑞典话,也不善于同宫中人们交流嬉戏, 自然是落落孤寂。但王后的邀请有些让她不明就理了,她甚至有些高兴地到 了玉后那里。

德茜蕾一点也不知道是她昨日之举触动了瑞典王宫的陈规旧习。她看到 一人在同太后缝制绣品,她满有情趣地问道:“请问您们在忙些什么?”

王后头发上的珠饰闪闪发光,钻戒也在相映其中,“坐下、太太。”王 后冷漠地道。

侍女捧上茶后,就退出了房间。屋内只剩下了瑞典皇太后、皇后和王妃。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

德茜蕾有点尴尬,只是大口大口喝茶。 王后看着德茜蕾喝茶的动作,嫌恶地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亲爱的孩

子,我想同你谈谈。” 德茜蕾停止喝茶,抬起头看着王后。

“你认为你在履行瑞典王妃的职责吗?” 德茜蕾认真地想了想,老实地回答道:“不知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王

妃,我没有经验。” 王后严肃的脸没有一丝笑容,抬高声音道:“瑞典人民期望他们的王妃

具有优雅的风度。但不幸的是,你令他们失望了。因此我必须告诉你,亲爱 的,你应该学会如何接人待物。譬如,王妃不能只带一名随从出去兜风,最

起码要有一位侍女随从。”

德茜蕾开始明白王后是借请她喝茶来指责她昨天的行为了。她解释道:

“我们整个家庭都认识佩尔松,我们是童年时代非常要好的朋友,而且我们 在一起很愉快的。贝尔纳多特也很喜欢他的。”

王后皱了皱眉,依然冷冷地道:“那我会在明天告诉王储怎么去调教自 己的王妃的。还有,在宫廷社交仪式集会上,王妃跟任何人说话都必须彬彬

有礼,得体大方,可你只会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德茜蕾回答道:“我会珍惜每一位向我绽开的笑容,但我对冷眼嘲讽闭 口不回是最大的尊敬了。”

德茜蕾有点厌烦了。她把头低到胸前,不再去看王后冷漠的脸和皇太后 讥讽的笑。

而王后则一直从应该怎样走路、怎样落座、怎样着衣打扮、怎样接人待 物,孜孜不倦地教导起来,越说越提高了声调。见德茜蕾 低头不语,便更进 一步地骄横起来。

王后最后说道:“我们不喜欢佩尔松这个绸缎商,你不要再与他交往, 包括买他的一寸绸缎。”

德茜蕾抬起了头,她不知道一个王后竟然会把权力使用的如此张扬。她 回答道:“谢谢太太对我饮食起居的诸多教诲。但佩尔讼是我的好朋友,我

不能因为我是王妃了,就抛弃掉旧的友情。”

“你怎么总谈友情!他不过是一个绸缎商而已。”

“我也出生在一个绸缎商人之家。” 王后有些火了,她尚不习惯有人这样顶撞她。

“我请你最好忘掉绸缎什么的!”

“可我父亲是位德高望重的商人,我哥哥是法国最有名气的绸缎商。”

“你必须忘掉这一切!现在,你是瑞典王妃!”

德茜蕾强忍着盈眶的泪水,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说道:“太太,我可 以走了吗?”

王后有些得意地看了看这个被自己打败的小妇人,点点头道:“当然, 你只要记住我的亲爱的儿子——王储的地位和你的身分,别的你都要忘记, 立刻忘记!”

愈加骄横的活激怒了一直在默默忍耐的德茜蕾,她站起身来,向王后走 了两步,也抬高声调道:“你刚刚告诉我要忘掉我的父亲,现在又要我记住

我的丈夫,太太,这就是瑞典人的优雅得体吗?告诉你,我谁也不会忘记。 现在的马赛已是春意融融,我等这里天气变暖,我就回法国去,不会再劳累

太太教诲我去忘掉自己的父亲了。”

王后和皇太后有点吃惊地看着突然发火的德茜蕾,急问道:“你什么时 候决定的?在法国你有王宫吗?”

“我刚刚决定。本来我想做一位好王妃的,但我做不到了。尽管在法国 我没有王宫,但我会拥有温情和善良。”

“那会与瑞典王妃的身分不相称的。” 德茜蕾感到自己的眼泪快要落下来了,她冷冷地道:“在法国我是绸缎

商的女儿,不是王妃!” 说完,转身跨出了屋门。 德茜蕾径直奔向了贝尔纳多特的书房。

书房门外站着一位军官,他拦住德茜蕾道:“王妃殿下,请您不要进去, 几百年来⋯⋯”

德茜蕾笑着推开军官道:“我要改写几百年来的那个。” 德茜蕾以前从没有到书房打扰过贝尔纳多特,当她第一次进入那座有点

暗淡、但极其华丽的书房时,贝尔纳多恃正在同三位大臣坐在桌前讨论着什 么。

德茜蕾看到丈夫,委屈的泪水哗哗地淌了下来。 贝尔纳多特有些吃惊德茜蕾的样子,三位大臣也行过礼后,匆匆回避了

这个场面。 贝尔纳多特走到妻子面前,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问道:“怎么了你?” 德茜蕾哽咽着将王后刚才的话向丈夫述说了一遍,然后平静了一下心情

道:“亲爱的,我要走,我要回家,我要回法国。” 贝尔纳多特急躁地道:“这才是你的家——斯德哥尔摩!到夏天,我们

搬到另一个更美丽的城堡去。”

“不!我一定要走!”

“德茜蕾!王后是对的,你没有王室成员的风度,你是要学习。我有许 多重要的事要办,你不能再分我的心了。”

贝尔纳多特把妻子搂在怀里叹道:“你知道现在世界上发生了多少事! 整个欧洲都在讨厌拿破仑,连俄国都在准备与他打仗。拿破仑非常清楚这一

点,所以他要先发制人,去打俄国。而亚历山大因为知道我了解拿破仑,一 直在寻求我的帮助。”

“你想帮助俄皇,去攻打法国吗?”

“不,法国和拿破仑是两个概念。法国不想吞掉整个世界,而拿破仑却 想。欧洲需要和平,但首先要打倒拿破仑。如果拿破仑对我恼羞成怒,会危 及到你的安全的。”

“不会的,如果他对我有所伤害,会引起许多人的不满的,尤其是约瑟 芬和朱丽也不会答应。再说我离开瑞典,王后会因此而更加信赖你的,你会

更有力地运用权力实现你要做的一切。”

贝尔纳多特搂紧了妻子,喃道:“我需要你⋯⋯我爱你,而且奥斯卡也 需要你。况且欧洲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大战场了,你一走不能随时回来的。”

德茜蕾想起了儿子,马上又泪流满腮,她缓缓地道:“奥斯卡不是孩子 了,他是瑞典未来的国王,有军官和教师们在一直培养他,他会成为伟人的。”

临行前,德茜蕾从布腊黑口中得知俄皇为了拉拢贝尔纳多特,特致函给 他,让他娶自己美丽的公主妹妹,并休掉原妻。但这丝毫没有动摇德茜蕾的

回法国的信念。 但是,德茜蕾没有想到,她在法国的日子也不是原设想的那般。 她刚回到法国后,一直过着平静淡泊的日子,每天和女仆到花园散散步,

或是给贝尔纳多特和奥斯卡写信,有时朱丽会来玩一会儿。直到有一大朱丽 请她到杜伊勒里宫去,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朱丽说:“今天是 1812 年新年,皇帝要在宫中举行新年晚会,皇帝要你 也参加。”

德茜蕾穿上镶金的白裙,戴上耳环,又穿上拿破仑送给她的貂皮外套, 怀着一颗不踏实的心来到了宫中。

拿破仑正独自坐在书房中沉思,见她走进来,便道:“坐下吧,太太。” 然后拿破仑依然沉思,不再开口讲话。

她坐下来等了一会儿,不由自主他说:“你这样做是要使我不安,没有

必要,陛下。我不是个勇敢的人,老是害怕你。”

“德茜蕾”,他平静他说,“你知道我们宫廷的惯例,皇帝不要你说话 时,你是不能开口的。”他靠在椅子上,两臂交迭起来。“你为什么回法国?”

“因为瑞典太冷,甚至穿着你的貂皮外套也冷,陛下。”

“甚至穿着我的貂皮外套?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晋见皇后?所有元帅 夫人都要定期晋见她的。”

“我已不是元帅夫人了。”她提醒他。

“当然不是,你看我忘记了,你是瑞典王妃。但外国王室成员到法国来 访问都是要到我宫里来的。”他停了停,脸突然红了:“礼节要求他们如此。”

“我不是访问法国,我是回家,陛下。在这里,我是哥特兰德泊爵夫人, 不是王妃。我回来是因为瑞典宫廷耻于见我,我影响了丈夫的地位,影响了 奥斯卡的前程。”

这使他吃惊非小。他一言不发地盯她一阵子,又大叫起来:

“我不相信,贝尔纳多特派你来好向他秘密传递情报。你姐姐告诉你我 的行动计划,然后,你再把这些情报送到斯德哥尔摩。你必须马上离开法国, 太太!”

他真的要把德茜蕾逐出法国吗?“如果不能在这里呆,我去马赛怎么 样?”德茜蕾问他。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思想已经游离到另外的问题上了。“你丈夫 疯了!”他叫道,“我要用世界上史无前便的兵力进攻俄国,50 万。我请他

与我联合,许给他芬兰和德国北部领土,但他拒绝了!他拒绝了!太太!”

德茜蕾指了指钟,快 12 点了,但他还没完没了。

“谁拒绝帮助我,谁就是我的敌人。如果你不马上离开法国,我会逮捕

你的。” 德茜蕾知道他为什么邀请德茜蕾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写信劝说他与我联合。” 教堂里的钟声响了,12 点差 3 分。门外,他的军官在等他。他们急忙穿

过走廓到皇后房里去。 他从一个乳娘怀里接过婴儿,婴儿突然受惊,尖叫起来。德茜蕾伸出胳

膊把孩子接过来,亲一亲他柔软的金发,不禁突然想起奥斯卡。 有人高喊一声:“为罗马王陛下的健康干杯!”大家一饮而尽。德酋蕾

把孩子还给乳娘,她把他抱了出去。 大家正在兴高采烈地谈论,忽然,有人在德茜蕾耳边小声说:“王储加

入俄国一方是对的。” 德茜蕾回头一看,塔烈朗从身边走开了。

这时,拿破仑和他的皇后走到德茜蕾身边。“祝你新年愉快”,他说,

“但对你来说新年是不会愉快的。我听说沙皇提出把一位俄国公主送给你丈 夫,你认为他会接受吗?”

德茜蕾直盯着他,慢慢地回答:“出身微贱的男人有时寻欢娶公主为妻, 这是实实在在的,陛下。”

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客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拿破仑气急败坏他说:

“如果你丈夫与沙皇为伍,那将意味着你们姻缘的终结,太太。因此, 你最好说服你丈夫倒向我。否则,我不愿再在我的宫廷里看到你!”

德茜蕾终于明白了,那顶飞来的王冠已像山峰一样耸立在拿破仑与贝尔 纳多特之间,也从此拉大了她与拿破仑之间的距离。

她的丈夫将注定要卷入拿破仑与亚历山大之间将开始的决斗,她感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三、举棋难定的亚历山大 普鲁士决定打开水闸,将拿破仑祸水引入茫茫的俄罗斯荒原⋯⋯ 面对汹涌东来的拿破仑大军,亚里士山在两个作战方案前面举棋难定⋯⋯

拿破仑进攻俄国的准备工作至 1811 年底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12 月 4 日,他与陆军大臣研究“新大军团”的炮兵编制,拟在炮兵部队中配备

512 门火炮,另将 176 门火炮配属给步兵。

12 月 16 日,他命令贝西埃尔将在西班牙服役的近卫军悉数带回,并让 他们为参战作准备。近卫军将编为三个步兵师,配备 128 门野炮,两个骑兵

师,配备 48 门野炮。三天后,他密令在波兰购马 3000 匹,在符腾堡购马 1000 匹,在汉诺威和威斯特伐利亚购马 2000 匹,在奥地利购马

4000 区。同一天, 他还命令其图书管理员将可搜集到的所有有关俄罗斯和立陶宛的地理志以及 查理十二在波兰和俄国的战役史料等书籍都给他送去。

1812 年 2 月 26 日,法国与普鲁士签订了同盟条约。3 月又与奥地利签订 了同盟条约。对于其西部边界的这种新的威胁令沙皇惊慌不已。4 月 24

日, 他要求法国撤走其在普鲁士和西里西亚要塞的驻军。拿破仑拒绝了沙皇的这 一要求并开始集结部队。5 月 9 日,他与皇后一起离开巴黎,并于 5 月

16 日 在德累斯顿设立了他的大本营。其后二周他一方面在那里大宴宾客,举行各

种庆祝活动;另一方面却积极调兵遣将,将大军团部署在维斯杜拉河一线。 拿破仑在战前动员时曾说:“亚历山大在提尔西特和约中发誓与法国同

盟,但他背信弃义,磨刀霍霍,无视诸将士的英勇果敢,我们不能容忍俄国 的行径,他们会完蛋的,他们在你们的刀枪下会发抖的!前进吧,士兵们,

前进到俄国去,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至此,拿破仑己集结了欧洲历史上最强大的兵力;其编成如下: 老近卫军(勒费弗尔)40 000

青年近卫军(莫蒂埃)40 000 第一军(达武)70 000 第二军(乌迪诺)42 000 第三军(内伊)40 000 第四军(欧仁亲王)45 000

第五军(波兰人,波尼亚托夫斯基)35 000 第六军(巴伐利亚人,圣西尔)22 000 第七军(萨克森人,雷尼埃)16 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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