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军(威斯特伐利亚人,朱诺)16 000 第九军(德意志人,维克托)32 000 第十军(普鲁士人,麦克唐纳)32 000
第十一军(预备队,奥热罗)50 000 奥军(施瓦岑贝格亲王)32 000 骑兵预备队(缪提,四个军)38 000 共计:510 000
整个军团包括 40 个步兵师和 25 个骑兵师。
为数 20 万的法军是在这支大军团中的核心。莱茵邦联派出 14.7 万德意 志军队跟随这个新查理大帝。欧仁统率将近 8 万意大利军担任先头侦察部
队。6 万波兰兵急切前进,要从俄国人手上夺回他们的民族自由。此外还有 伊利里亚人、瑞士人和荷兰人,加上一些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这支大军总 数于是达
60 万之众。还不止此,奥地利和普鲁士派出军队共计 5 万人,在沃 尔希尼亚和库尔兰两边掩护拿破仑侧翼。这个异常庞大的兵力集结,受拿破
仑的意志驱使,滚滚向前,愈来愈猛,主力终于冲到莫斯科。
沙皇可动用的兵力没有这样吓人,因为俄国当时仍在比萨拉比亚与土耳 其交战。其主力军团 14 万人由出身于苏格兰世家的一名拉脱维亚人巴克
莱·德·托利将军指挥,集结于涅曼河与布格河之间的缺口。普拉托夫率 8000 哥萨克骑兵集结于格罗德诺地区。
5 月 29 日,拿破仑在德累斯顿起程,先后经由波森、托伦和但泽抵达东 普鲁士边境。6 月 22 日,他抵达波兰立陶宛的维尔考伊斯基,然后于 6 月
24 日,在柯夫诺越过涅漫河进入俄国国镜。他并未低估他这支庞大的军队在比 较荒凉的立陶宛和白俄罗斯地区所存在的补给困难。5 月 26 日,他从德累斯
顿写信给达武说:
由于我 40 万大军的活动往往集中于一个地方,所以我们不能指望在该国找到任何东西,因此我 们不得不把所有的东西都带上。
拿破仑的作战计划,扼要他说来,是找出敌人的主力,加以分割,或切
断其交通线,然后各个击破。换句话说,除了歼灭敌军主力这一点之外,他 从来不是一开头就有既定的作战计划。但就目前这个战役而言,也许可以怀
疑:他是否曾经力图把普鲁士激得忍无可忍,逼得与沙皇结成同盟。因为这 样一来,亚历山大就义不容辞,非去支援他的盟友不可。
假如俄军不出拿破仑当初所料,竟然越过涅曼河或维斯杜拉河,毫无疑 问,拿破仑将象弗里德兰之役那样易于取胜。据米夫林说,当时许多普鲁士 军官认为,法国在
1811 年初秋的外交,正是以此为目标,最妥善的对策是无 条件投降。可是另一方面,又有这样的事实:拿破仑派驻柏林的大使圣马桑, 曾于 10 月 29
日向普鲁士政府保证,说他的主上不想毁灭普鲁士,但十分强 调普鲁士要为他提供补给品,有了普鲁士在这方面的支持,法国大军就能够
像奔腾的急流一样向涅曼河挺进。
普鲁士敞开它的水闸,让洪水涌出,消失于立陶宛的荒漠之上。我们可 以想象:柏林较有眼光的人于此看到,把法军引人俄国荒原,这是上策。奇
怪的是,拿破仑这时竟没有想起他在叙利亚说过的格言:“绝对不要向沙漠 开战。”但他确信对亚历山大开战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有奥地利和普鲁士
的援助,他一定可以把野蛮的俄国人赶回他们的东方大草原;于是他逐渐横 下了一条心。有一个时候,他无疑地曾想先摧毁普鲁士,然后攻击沙皇,但
最后决定还是先利用它击败俄国,再把它消灭。
而亚历山大现在却听从了一位狂妄的德意志空谈家法尔的建议,将他的 主力分成两部分。但普鲁士杰出的统帅沙恩霍斯恃的建议仍然不时影响着
他,他多少有点举棋不定。
早在 1811 年 10 月,沙恩霍斯特在圣彼得堡的时候,沙皇就曾经同他讨 论过这些问题。这位将军尽一切为普鲁士的独立恳切陈词,但亚历山大仍不
肯给予军事援助,除非法国无端侵犯科尼希斯贝克。沙恩霍斯特看到不能指 望俄国人远征西欧,因此最后似乎曾建议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采取“费比乌
斯式”的战略。后来在维也纳时,他草拟了一份这方面的条陈,供沙俄参考。 亚历山大的确很需要正确的指导。虽然沙恩霍斯特已指出了避免毁灭的
道路,但不久又有一个侈谈战略的人诱惑他,此人就是冯·法尔将军。这个 将军坚持自己那一套理论,死抱着一些抽象原则去制定作战计划。亚历山大
没有接受过去历次灾难的教训,又一次热中于理论与原则,以致几乎堕入深
渊。 法尔根据自己对七年战争耐心研究的心得,提出了唯一正确的防御战计
划,这可把沙皇迷住了。据说一切取决于防御阵地的正确选择和防御军队的 适当部署。必须有两支防御军队,并至少要有一个工事坚固的大营。一支军
队必须在大营附近或通往大营的防线上抗击入侵的敌人;另一支军队则必须 在敌人后方或侧翼迂回运动作战。大营必须设在可以守卫一条或更多条的交
通要道的地点,但不必设在任何一条道路上,其实最好同交通要道有一定距 离,因为这样就能更好地发挥其“侧翼阵地”这个十分重要的作用。
这样一个阵地,法尔已在位于德维纳河一个河湾的德里萨找到。从涅曼 河通往圣彼得堡和通往莫斯科两条道路,同哪个地方都有足够的距离,因而
可以兼顾两面,有效地加以守卫。据此,他建议在那里广筑土垒;俄军主力 可以在那里——在那个犹如托里什·韦德拉什一般的要塞里等待法国大军,
而另一支兵力则骚扰敌军的侧翼和背后。
拿破仑没有彻底探明这个荒谬的计划,但他早已发现俄军分为两支,彼
此相隔很远,这就已经足以决定他的军事调动和初期作战方案。他获悉一支 俄军在维尔纳附近,另一支则在普里皮亚特河的沼泽地带前面。他企图迅速
冲入两支俄军之间的地区,使其彼此隔绝,然后将其分别歼灭。不切实际的 理论,这回受到了最为可怕的求实精神的威胁。
6 月 23 日早晨,三个巨大的法军纵队蜿蜒前进。来到科夫诺附近匆匆架 在涅曼河上的浮桥。先头部队一踏上立陶宛的土地,立即响起了胜利的呼声,
欢呼他们伟大的领袖。他们没有看到俄国人,只有几个轻骑兵飞奔前来,向 工兵询问架桥的原由,随即急驰而去。连续三天,法国大军渡河前进,在荒
漠中逐渐消失了。
最初行军没有遇到敌人的抵抗,但也没有得到受压迫的当地人民成群结 队的欢迎,他们原来幻想当地人民会蜂拥前来欢迎解放者的。实际上,立陶
宛的农民和波兰人没有很密切的种族关系,主要在贵族和比较富有的城市居 民中,才有波兰人的支派。寂寞荒凉、俄国盛夏天气闷热、雷雨滂沦,使入
侵者精神颓丧。原已不成样子的马车小道,由于大军开过,顿时变得更是坑 坑洼洼。从涅曼河到维尔纳的 50 英里行军中,有一万匹马因疲劳过度或吃了
杂草而生病死亡。
后勤运输的困难立即开始显现,而且将要随着军队推进而日益严重。拿 破仑向来有预见,已下令在但泽的主要兵站大量肝备各种补给品。补充长期
作战的消耗,军靴就要 200 万双,其他各项准备,规模也同样庞大。
很大一部分补给品,在俄国的法军始终拿不到。由但泽开往涅曼河的货 船,往往为英国巡洋舰所劫夺;而从涅曼河把军需品再往前远,马匹消耗又
十分惊人,所以只有绝对必需品才赶上供应迅速前进的军队。这样,除了凭 抢劫可以得到一点食物之外,士兵们经常挨饿。
抢劫这个勾当,拿破仑的军队倒是内行。行军路线两边好几哩的地方都 遭到了洗劫。因此,拿破仑到达维尔纳后,不得不命令内伊派出骑兵巡逻队,
把那些脱离队伍的士兵集合归队,这些士兵干着“可恶的破坏勾当”,可能
“落入哥萨克骑兵之手”。 法国大军在维尔纳受到的接待比以前较为热烈。拿破仑部署巧妙,以波
兰团队为前锋,把节节退却的俄军赶出城外,然后回到这个立陶宛的旧首府。 他发现有人在那里欢迎他,出来欢迎的老年人都穿着民族服装。看来这
个昔日伟大波兰王国的省份,要摆脱沙皇帝国的统治,使拿破仑的势力扩展 到离斯摩棱斯克不过几英里的地方了。华沙新组成的议会也赞成这个计划:
自组成联邦,宣告恢复波兰王国,并派一个代表团到维尔纳晋见拿破仑,恳
求他讲一句使他们兴邦复国的话:“让波兰王国存在。” 对此,拿破仑的回答,闪烁其词,声称他深爱波兰人,对他们的爱国心
表示嘉许,说这是“文明人的第一职责”;但接着说,只有靠一致的努力, 他们才能迫使敌人承认他们的权利,又说既然他已经保证奥地利帝国完整,
就不能对任何会扰乱其波兰属地的举动表示认可。这种圆滑的答复,使听者 感到扫兴。
这严重地削弱了波兰人对他的忠诚,虽然波兰军队还是继续前进,但他 们不再是那样毫不怀疑地矢忠于拿破仑了。拿破仑对波兰代表们的答复,也
扰乱了立陶宛人的情绪。他任命七个有权势的人物管理立陶宛地区的事务, 这也没有使人民感到快慰,因为实际掌权的是这七个人的后台老板——法国
委派的专员。最糟糕的是拿破仑的军队四出抢劫。他们久已习惯于皇上那个
“必须以战养战”的格言,现在怎么也不会明白,为使立陶宛人的热情不致 低落,必须忍受饥饿的痛苦。
当时战事的进展并非完全如拿破仑所愿。他的目的原是偷愉渡过涅曼河 前进,趁俄军两支主力彼此还相隔很远的时候,予以突然袭击,像他在弗里
德兰那样的打法,从而在立陶宛境内一举结束战争。
俄军的部署似乎有利于他实行这个计划。 他们两支主力,由沙皇和巴克莱·德·托利将军率领的一支约 12.5 万人,
集结在维尔纳北边,由巴格拉吉昂亲王率领的一支有生力量约 4.5 万人,集 结在沃尔希尼亚省,都在努力执行法尔制订的战略。前一支要迎头阻击拿破
仑的主力军,而人数较少的另一支则要在敌人的侧翼和背后作战。
拿破仑在维尔纳调兵遣将,要使巴格拉吉昂陷入罗网。他已下令达武加 紧进军,从北面包抄;热罗姆·波拿已率领的威斯特法利亚军则从涅曼河上
游的格罗德诺镇迅速东进。两军分进合击,就会把巴格拉吉昂赶入普里皮亚 特河一带几乎无路可走的沼泽。他的人马就算出得来,也将不堪一击。
这是拿破仑的计划。要不是对热罗姆行军所需时间算得不准,本可获得 成功。拿破仑低估了热罗姆进军的困难,要不就是过高估计了他弟弟的军事
才能。这位威斯特法利亚国王,由于天气恶劣及其他困难,在格罗德诺耽搁 了几天;因此,事先已接到沙皇命令要他撤退的巴格拉吉昂迅速撤到博勃鲁
伊斯克,并从那里向北转移,因而得以逃脱向他合围的罗网。
由于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拿破仑大为震怒,严厉斥责热罗姆行动 迟缓,“鼠目寸光”。波拿巴一家这个最小的弟弟,对哥哥这样不问防碍迅
速进军的重重困难而横加指责,愤愤不平,想起今后还要受制于那个以军纪 严厉著名的达武,自尊心更受挫伤;因此撒手不干,立即回到卡塞尔安享欢 乐去了。
巴格拉吉昂军队十分走运,逃出了法尔的战略以及拿破仑所采取的对策 给他们布下的罗网。
变化无常的命运之神,也帮了俄军主力的忙,把他们从德里萨这个危急 境地中拯救出来,沙皇和巴克莱·德·托利执行法尔的计划,率领那支主力
军向德维纳河上筑有坚固工事的大营撤退。但他们心里已开始怀疑法尔的计 划是否明智。
事实上,巴克莱的性格是偏重行之有效的经验,讲求实际的。他出身于 苏格兰家族,这个家族很久以前就在里沃尼亚定居,在里加做生意发了财,
赢得了人们的尊敬。因此,他有家庭出身和早年环境,都使他倾向于仔细权 衡证据而不相信空洞理论。他在芬兰战争中表现了考虑周密的军事组织能
力,加以具有无可怀疑的刚直性格以及对人对事毫无成见的态度,因而近来 得到沙皇的高度器重,受任为陆军大臣。他对战争这门科学并无广博的知识,
人们还认为他对形势的看法完全缺乏远大的眼光,也没有伟大军人那种雄才 大略。
法国大军渡过涅曼河之前两个月,巴克莱就已表示:愿上帝保佑,使俄 军撤退。我们可以有把握他说,沙皇是受了他的影响,才及时命令巴格拉吉
昂放弃侧面攻击的打法,趁着还来得及而立即退却的。
法尔的这部分战略既然明显失败了,亚历山大对德里萨计划当然更加怀 疑。从维尔纳撤退途中,他命令法尔的副官对工事进行检查。这个副官名叫
克劳塞维茨,是个年轻的德意志人。他注定要赢得战略权威的声誉。这个军
官不能违背良心去提出一个使人乐观的报告。他发现这个大营在许多方面有 缺点。不过,亚历山大仍然抱着希望,想凭借这些强大的堑壕工事,阻止法 军前进。
7 月 8 日,亚历山大到达德里萨时,连这个希望也破灭了。一个原籍撒 丁的年轻工兵军官,名叫米肖,指出了这些工事的结构有好些严重缺点。巴
克莱也反对大部分防卫军队龟缩在容易被拿破仑的庞大部队封锁的大营里 面。最后,鉴于驻在那里的俄国后备军在数量和作战效能上都显得薄弱不堪,
沙皇决定撤出这个大营,授命巴克莱全权指挥,自己则回到北方首都去。
尽管康斯但丁、本尼格森和其他一些将领仍然诸多作梗(这些人憎恨巴 克莱这个外族人,又装作瞧不起他,认为他是个胆小鬼),巴克莱还是立刻
采取他早已认为必要的步骤。他下令撤退,以便和巴格拉吉昂恢复联系。
因此,他留下维特根施泰因率领两万五千人,把乌诺迪所部遏阻在德维 纳河中游,自己则东向回师维切布斯克。诚然,这样一来,圣彼得堡就易受
攻击,但夏季差不多过去了,拿破仑大概不会向北推进这么远,而放弃他常 采用的打击敌军主力的计划。拿破仑一察觉巴克莱企图使两支俄军会师,肯
定要立即设法加以阻止。
事情发展果然不出巴克莱所料,拿破仑很快看穿了巴克莱的意向,力图 挫败其计划。他从维尔纳向巴克莱侧面的波洛次克迅速推进。但未能切入敌
人的行军路线,因而不得不再一次追击。
尽管法国大军由于不顾一切地在一个物资几乎已经被挤干花光的地区长 驱直进,因而损失惨重,但拿破仑还是力求迫使敌人来一次大会战。他希望
在维切布斯克抓住巴克莱来打。他在 7 月 25 日写道:“全部俄军都在维帖布 斯克——我们正处于风云大变的前夕。”他于 7 月 28
日开进该城,但俄军却 已在夜间由该城前面的阵地巧妙地撤走了。
没能捕捉到俄军主力全力一战,拿破仑十分懊恼,这位统帅在该城停留 了两星期,组织军需补给和肝备;他的先头部队则继续推进,要在斯摩尔棱
斯克包围俄军。当他听说巴克莱和巴格拉吉昂即将在斯摩尔棱斯克附近会师 时,他的希望又复活了。
在他看来,一场他期待以久的决战即将开始了。这本是他最初的想法。 他从未打算在俄国打一次冬季战役,他希望在可怕的俄罗斯严寒到来之前消
灭俄军主力。现在由于补给问题,他已被迫在维尔纳和维切布斯克浪费了近 一个月的宝贵时间,因此,他必须抓牢这个机会。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仍在举棋不定。在奥斯恃里茨和弗里德兰他已两次 领教过了拿破仑和他的军团的强大威力,他对这位令人生畏的对手一直心存
恐惧,因此他内心对沙恩霍斯特将军的且战且退,拉长拿破仑大军的后方交 通线,以俄罗斯广裘的荒原消耗掉这个军团的全部战斗力的计划十分认可。
但个人尊严的需要又使他不愿公开地奉行这个可行的方案,于是,他决定采 用法尔那个防御方案。
但即使是这样,他仍然三心二意,他安排巴克莱这位对法尔的方案一开 始便大加指责的人去统帅他的军队,恰好表明了他这种狐疑态度。
然而,正是因为他举棋难定,没有一心一意地执行法尔的计划,才避免 了俄罗斯军队的毁灭,来势凶猛的拿破仑大军的滚滚铁流足以摧毁任何明堤 暗礁。
亚历山大的确吉星高照,他在战场上的犹豫不决本来是致命的自杀行
为,但当他执行一个差不多就是自杀计划时,这种犹豫却使他奇迹般地避免 了死亡。
但是,他手下的那些将荣誉和尊严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将领们却再也不 愿在不断的退却中蒙受耻辱,尽管巴克莱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他也必须认真 地抵抗一下了。
一场真正的大战即将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