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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决故萨克森

作者:刘乐土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2

一、把鞑靼人赶回不毛之地 吕岑血战后,普鲁士国王与亚山里士共度了一个不安的夜晚⋯⋯

拿破仑则以胜利者的姿态宣称:“我们要把这些鞑靼人赶回冰天雪地的不毛之地,他们必须在

恶劣的气候下苟延残喘;不得越雷池一步。让他们回到野蛮腐朽的奴隶制下,满足于自己的生存状态!”

尽管维也纳的态度还不明朗,但拿破仑不能再等了,前线的消息似乎对 法军很不利,欧仁的军团看起来无法阻止俄国和普鲁士的胜利挺进。于是,

他决定赶往前线。 现在的困难在于留下来辅佐欧仁的贝尔蒂埃由于在俄国劳累过度,心力

交瘁而病倒了。拿破仑自己身边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参谋长,只好由宫廷大臣 迪罗克将军暂时代行其职。

拿破仑为 1813 年战役拟定的战略是以其左翼即欧仁指挥下的“易北军 团”阻滞俄军行动;同时在弗朗科尼亚重新组建一支称之为“美因军团”的

打击力量,该军团拟穿过图林根森前进,在萨勒河一线展开,并在那里与易 北军团会合,然后合力向东横扫,将俄军一举驱逐出萨克森和东普鲁士。3

月初,拿破仑在写给他的盟友符腾堡国王弗雷德里克的信中曾要求他把部队 集中于维尔茨堡,信中还就其作了如下概述:

我已晓谕各部,可暂让俄军推进,对于即将打响的战役,我已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必须对图林

根山区实施掩护以确保莱茵邦联的心脏地区免受哥萨克骑兵巡逻队的袭扰。尤为重要的是陛下应当集 结数千骑兵于维尔茨堡。

哥萨克骑兵巡逻队的袭扰的确使整个德意志北部惶惶不安。3 月 12 日数 百名哥萨克骑兵竟然袭击了汉堡,当地的法军指挥官劳里斯顿和圣西尔命令

法军仓皇撤退,为此拿破仑怒不可遏。他给欧仁的信写道:

劳里斯顿将军似乎性格不稳,极易激动,我极其担心,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当一个指挥官。

其实,劳里斯顿和圣西尔是拿破仑刚刚委任为军长的。由于劳里斯顿曾 经在瓦格拉姆指挥过近卫炮兵,所以被允许继续留任军长,而圣西尔则由麦 克唐纳取而代之。

3 月 12 日,拿破仑发布命令,确定新大军团编成如下: 第 1 军 达武

第 2 军 维克托 第 3 军 内伊 第 4 军 贝唐

第 5 军 劳里斯顿 第 6 军 马尔蒙 第 7 军 雷尼埃

第 8 军 波尼亚托夫斯基

第 9 军 巴伐利亚人(奥热罗)

第 10 军 拉普

第 11 军 麦克唐纳

以上各军共包括 41 个步兵师和 11 个骑兵师。此外在莫斯科撤退中损失 最轻的近卫军被改编为两个师,分别由莫蒂埃和贝西埃尔指挥,共有 12000

名步兵,3000 名骑兵和 60 门火炮,军团骑兵共编 172 个中队,分属 3 个骑 兵军。

经过拿破仑 3 个月坚持不懈的努力,这支新军开始初具规模,尽管编制 尚未臻完善,特别是由于军马不够,骑兵缺编严重。事实说明,这对于获取

敌人行动的情报是一个极为不利的因素。

到 3 月底,当贝尔蒂埃回到指挥岗位时,拿破仑已在弗朗科尼亚集结了 一支共约 85000 人的打击力量,即由第 3、第 4、第 6

军、近卫军和一个骑兵 军组成的“美因军团”。这在数量上已经超过了正在奥得河一线集结的普俄 联军,后者只不过大约 5 万人。

得知法国守军撤离汉堡的消息,拿破仑曾命令欧仁派达武去那里挽回败 局。正在德累斯顿与普军相峙的达武接到命令后即炸毁了易北河上的桥梁,

撤出了萨克森首都。这又激怒了拿破仑。3 月 28 日他对欧仁写道:

这位元帅(达武)在德累斯顿撤退期间的所作所为说明他的战争观念何其荒廖和愚蠢。

4 月中旬,这支打击力量(美因军团)开始穿过图林根森林沿着 1806 年

10 月耶拿战役开始时大军团所走过的同一道路北进。事实上它同时穿越昔日 扎尔费尔德、耶拿和奥尔施泰特等旧战场。4 月 14 日拿破仑离开巴黎,经过

40 个小时的跋涉于 4 月 17 日抵达美因茨。美因茨是全军右翼的主要补给基 地,拿破仑在那里逗留了一个星期,视察部队后方勤务。这里的所见所闻,

都难以使他称心。到达美因茨的当天,他曾给在巴黎的财政大臣莫林伯爵发 去一函,他气急败坏地写道:

我们的财政体制完全乱套了。我不得不浪费数小时去清理这团麻,并和那些低级官员打交道。

我已告诉过你美因军团与易北军团要完全分开,各军团均应有各自的军需官。你只要费点神看看地图

就会发现马格德堡的军需官正处在激战之中,根本无暇顾及美因茨的事情。我们这里并不缺少金钱, 我们缺少的是健全的体制。

同一天他还抽空就战斗训练问题给第六军军长上了一课。马尔蒙是炮兵 出身,拿破仑也许认为他在步兵战术方面不甚精通。他在信中指出:

我坚持认为最重要的战术动作就是组成营方阵营、连指挥员必须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实施这一机

动。这是对抗敌人骑兵冲击和救助全国的唯一办法。依我看,你的司令部的动作没有一个不是慢吞吞 的。应每天向他们讲解这一原则,把它灌输到他们的脑海里去。

决不能给你的西班牙营以逃跑之机。决不能派他们去执行分遣队、前哨和警卫等分散勤务,必 须使之经常保持集中状态,并置于法军各营的监视下。

4 月 25 日拿破仑进至埃尔富特,29 日抵瑙姆堡,30 日将大本营设于魏 森费尔斯。此时他又从贝唐德的第 4 军抽调了两个师组建了一个新的第 12

军,由乌迪诺指挥。乌迪诺还另外得到了两个巴伐利亚师,而贝唐德则补充

了一个意大利师和一个符腾堡师。 此时,拿破仑早已命令欧仁将易北军团主力南移,至哈雷和梅泽堡之间

萨勒河下游的左岸集中。因此到 4 月 30 日,美因军团(85000 人)即与易北 军团(6 万人)会师。先头军随即奉命跨过萨勒河向东开赴莱比锡。

由于缺少骑兵,拿破仑难以确知敌人的兵力及其部署。事实上敌军广为 分散而且颇为混乱。库图佐夫元帅不久前还因其战功被封为斯摩尔棱斯克亲 王,3 月 25

日于西里西亚去世。当时停辕于德累斯顿的沙皇下令维特根施泰 因伯爵继任联军总司令。维特根施泰因正在将其军团主力向莱比锡以南 15

英里皮高附近的埃尔斯特河集中。他意识到莱比锡将是拿破仑的第一个打击 目标,他企图在法军渡过萨勒河后攻其右翼。眼前,联军可动用的兵力有俄 军 35000

人,布吕歇尔指挥的普军 33000 人,另外还有一部兵力在克莱斯特 率领下据守莱比锡。这样,在数量上,拿破仑占有二比一略强的优势。

在这行军途中,拿破仑以锐利的目光察看那婉蜒穿过图林根山谷前往莱 比锡的部队。一切征兆都似乎是称心如意的。士兵们都热情洋溢,进军行列

本身就令人鼓舞。老兵们向新兵们讲述耶拿和奥尔施泰特当年大捷的故事, 使他们精神振奋。

这时同盟国军队也以同样坚强的决心向西挺进。沙皇和普王曾联合向萨 克森国王发出带威胁性的敦促书,要他参加他们一边,但没有得到答复,他

们于是入侵他属下各邦。

弗里德里希·奥克斯都当即逃入波希米亚。他信赖维也纳曾经提出的保 证,这就是如果他参加哈布斯堡王朝的武装调停,就可以保有他在德意志的

各处领地。但就目前来说,萨克森势必成为民族统一与拿破仑帝国统治这两 个对抗原则的战场。

他们在吕岑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战场上交战。不仅这个地方所引起的各种 联想有助于鼓舞士兵作战的热情,而且双方统帅的威望也使士气振奋。

一方是伟大的征服者拿破仑本人,虽然遭受过文明国家有史以来最大的 惨败,他的才能和威望依然光辉未减。他的对手是一些同他一样坚决的人。

顽固的老将库图佐夫患病以致最终死亡,结束了俄国阵营里一直拥有势力的 斯拉夫主和派的阴谋活动。统帅权现在转移到维特根施泰因手上,他精力比

较充沛,全神贯注在工作上。

但最振奋人心的是布吕歇尔的影响。这位坚韧不拔的爱国者,似乎是旧 制度和新时代的最优秀品质兼于一身。他在弗里德里希大王时代的教育下,

学到了严峻作风,在民族国家形成时代的曙光中出现的蓬勃的朝气,又给他 这种作风以新的活力。他具有扎扎实实的实际见识,能够一下子就抓住要害,

不像那些思想更精细的人纠缠于枝节问题;他以战友的情谊对待士兵,赢得 了每位士兵的热爱;他还有那种从来不知畏惧的勇气。

此外,他对拿破仑的深仇大恨,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灵,使他的这些优点 得到最高度的发扬。在那拿战役后的黑暗日子里,他的勇敢部属被迫退到波

罗的海沿岸,由于寡不敌众而屈服了,从那时起,对横蛮的征服者报仇雪恨 的愤怒之情,就在他心里积蓄起来。在苦恼的时刻,他常常想象眼前有个敌

人,举剑猛刺,口中喊出——拿破仑,以此解闷。

这种几乎是撒旦才会有的深仇大恨,支撑着这位老人熬过蒙耻受辱的整 整 7 年,使他在 72 岁高龄仍有着青年人那样的精力。

他在技能和科学方面的欠缺,有两位得力助手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诺给

他补足。前者善于组织,后者长于战略。沙恩霍斯特组成了普鲁士国民军之 后,在第一次战役中不幸受伤身亡。他的参谋长职位不久就由格奈森诺接替。

在格奈森诺的性格中,军人的刚毅同科学思想家的冷静恰当地融合在一起。 他和布吕歇尔很协调,关系紧密而诚挚。

布吕歇尔在接受牛津大学法学博士学衔时曾经打趣地表示感谢这位战略 家对他的帮助,他说:“好吧,如果要我当医生,他们一定要让格奈森诺做

药剂师,因为他制出药九,我才能处方下药。”

自 5 月初两军已正式接触。

5 月 1 日上午,法军渡过萨勒河,在魏森费尔斯至梅泽堡之间以 10 英里 宽的正面向东挺进。内伊的第 3 军和贝西埃尔近卫骑兵为右路纵队前部,马

尔蒙的第 6 军殿后。左路纵队从梅泽堡前进,以麦克唐纳的第 1 军为前锋, 劳里斯顿的第 5 军殿后。贝唐德的第 9 军和乌迪诺的第 12

军在两个纵队之后 跟进。这一行军序列是拿破仑营方阵战略路线的出色范例。它可以随时与正 面之敌或翼侧之敌进行遭遇作战。

渡过萨勒河不久,近卫骑兵就在里巴赫小溪与敌前哨遭遇。俄军第一次 炮火齐射就击中目标,贝西埃尔被一颗炮弹炸死。他是第二个丧战场上牺牲 的拿破仑的元帅。

正直、坦诚的贝西埃尔不幸牺牲,使拿破仑深感悲痛。 夜幕降临时拿破仑随内伊前卫到达吕岑。这是莱比锡西南 12 英里的一座 小镇,1632 年 11 月

16 日著名的吕岑会战的古战场,瑞典国王斯诺夫·阿道

夫就战死在这里。往北再去 4 英里之地,欧仁的先头军,麦克唐纳的第 11 军已抵达马克朗斯泰特,最左端劳里斯顿的第 5 军已奉命向莱比锡进军。

上午 11 时,吕岑会战正式打响。首当其冲的就是几位意志坚决的普鲁士 将领和他们统率的 33000 普军。维特根施泰因和他统率的 35000

俄军斗志较 差。但如果当时驻在埃尔斯特河畔、由米洛拉多维奇统率的第四支俄军及时 赶到,那一仗也许以同盟国军获胜而结束。他们的计划是在吕岑以南约五英

里的地方,渡过一条名叫弗洛斯格拉本的小河,猛攻法国先头部队占据的格 罗斯格岑、拉纳和斯塔西德尔等村庄,并横切拿破仑向吕岑和莱比锡进军的

路线,使法军陷于混乱而溃散。

刚刚交战时,法军内伊军团的一个先头师正在埋锅烧饭,但内伊很快稳 定了局势。

内伊的一个师——苏阿姆师早已加强了格罗斯格岑村的防,御,准备固 守。当时在同盟军总部的卡斯卡特勋爵对法军的阵势曾作如下描述:

“这地方没有树木遮掩,一片旷野,但有山有谷,地形复杂,有许多低洼小道和急流小溪纵横

交错,小道要走近才能看见。敌军部署在一道长山脊背后的一连串村落里,前面有一条低洼小道,左

边有一条可以漂浮木材的小溪。他们正等待着同盟军的逼近。他有很多大炮。旷野上的炮兵阵地,有

排成实心方阵的大群步兵予以支援。他们的作战计划,是用炮兵和步兵攻击格罗斯格申村,同时以一

支强大的骑兵从敌人右翼抄过这些村庄,插入敌方阵线,从而切断村庄里敌军的后援。⋯⋯担任这次

攻击的普鲁士后备军骑兵队,以极大的勇敢执行任务,但他们要进到低洼小道,就遭到密如雨点的大 炮葡萄弹和滑膛枪弹的射击,无法穿过。

敌军显然下了决心,不惜任何代价固守那些村庄,因此形成了一个据点多次得而复失、攻守双

方都付出极大代价的局面。骑兵多次企图突破放军战线,有几次曾经成功地突入方阵,砍倒步兵。

但波拿巴从莱比锡那边调来了军队,并集中了他所有的后备力量,到了天将入黑的时候,向同

盟军右翼发动进攻,以几组不断向前推进的大炮给予火力支援。这个作战运动的灵活性,使我方右翼

最靠近中军的几个旅以改变阵线为宜。由于我们左翼的全部骑兵都奉命转移到右翼来打退这次进攻,

我以为还有希望看到波拿巴及其全军一并毁灭。但在骑兵到达之前天就黑了,除了炮火的闪光之外, 什么也看不见。”

当时的情况是,战斗在吕岑南面和东面全面铺开。格罗斯戈斯岑和卡加 等村庄数易其手。当时在吕岑的拿破仑本来希望战斗最好在更北面一点的莱

比锡附近爆发,但当他一听到南面传来隆隆炮声时,就跑马飞驰,直驱 3 英 里,赶到格罗斯戈斯岑,亲自指挥作战。

内伊的第 3 军奉命不惜一切代价坚守阵地,牵制住敌人。马尔蒙的第 6 军奉命靠拢,在内伊的右侧投入战斗;在更南面的贝唐德的第 4 军奉命攻击

联军左翼,近卫军也奉命向炮声集中的方向前进。

整个下午,战斗异常激烈,你进我退,杀得难解难分。内伊军伤亡惨重, 呈现不支之势。然而拿破仑却毫无顾忌,将身体暴露在战场之上,亲自督战, 激励斗志。

拿破仑命令德劳特将 80 门大炮集中使用,重施瓦格拉姆战役故伎,朝着 联军中央猛烈轰击,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随即双 16 个营的青年近卫军由缺

口发起进攻。

但是联军的队伍依旧岿然屹立,布吕歇尔的骑兵还有力地发起了几次冲 击。

同盟军伤亡惨重,其中有沙恩霍斯特,他受了重伤,终于死去。但布吕 歇尔远没有因战败和自己负伤而气馁。天黑后,他率领七个骑兵连向战胜的

敌人反攻,使他们一时陷于慌乱,并且一直冲杀到掩护拿破仑的那个方阵。 据当时在法军总部的萨克森大尉冯·奥德勒本说,皇帝对这次大胆突击有一

阵子茫然不知所措。这时他手上的骑兵连太少,不敢反击。

入夜后,双方都已筋疲力竭。同盟军方面,伤亡 1 万人,但没有一个被 俘,也没有损失一门大炮。法军损失差不多同样惨重,而且有 5 门大炮和 800

名战俘落在布吕歇尔手上。双方军队都在战场上扎营。但同盟军由于弹药快 用完了,而且听到消息说洛里斯托纳已经把克莱斯特赶出莱比锡,因此决定

向德累斯顿方面撤退。

就在这场大战进入白热化阶段时,亚里山大与威廉国王正好赶到了。吕 岑战场上枪林弹雨,炮声隆隆,左右人士纷纷敦促沙皇退避,但他却回答:

“这里的枪弹不会射中我。”并且一直留在战场。 会战的当晚,他辗转反侧,夜不成眠,径直前去唤醒普鲁士国王。国王

经一天的劳累,正在住处酣睡。此时,他睡眼矇眬地听沙皇讲到联军损失惨 重,次日不宜再战,不禁勃然大怒,便从床上坐起身来,神情不大自然地嘟

哝着,“这我了解!如果我们开始后撤,我们将不仅要越过易北河,还将越 过维斯杜拉河。如此走下去,我会认为自己又一次到了梅默尔。”他从床上

跳到地上,又补充说,“这是又一场奥尔施泰德之战!”

但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两人又决定把吕岑战役看作联军方面的胜利。 向维特根斯泰因颁发了圣安德烈勋章,布吕歇尔也荣获二级圣乔治勋章。至

于拿破仑,他则向军队宣读措词强烈的声明,宣布,“我们要把这些鞑靼人 赶回冰天雪地的不毛之地。他们必须在恋劣的气候下苟延残喘,不得越雷池

一步。让他们回到野蛮腐朽的奴隶制下,满足于自己的生番状态!”

二、包岑屠场

一个美丽的春天早晨,原野上新绿葱翠,点缀着整齐的村庄——幽静的萨克小镇包岑现在成为 拿破仑与同盟军决战的屠场。

望着满身鲜血的迪罗克,拿破仑悲痛欲绝他说:“罗克,还有另一个世界,我们将在那里重见。” 尽管吕岑一战,联军不得不撤出德累斯顿,但亚历山大丝毫没有沮丧的

表现,他再一次向卡斯卡特保证坚持打下去。5 月 7 日,英国在德累斯顿的 使臣又再次得到保证,说同盟国不会让步,但“奥地利的大军要到当月 24

日才能作好行动准备,在这之前,它仍然伪装调停。施塔迪翁伯爵随时可望 到达,他将带来关于和平条件的建议。同样的建议也将送往法军总部。收受

和拒绝这些建议,将占去大部分时间。” 拿破仑是以征服者的身分进入德累期顿的。他严厉斥责了当地居民对普

鲁士志愿兵的支持,命令他们恳请国王从波希米亚返回本国。他向那位倒霉 的国王发出了一道严厉的渝旨,要他回来下令顽固据守托尔高的萨克森军队

立即把那个地方交给法军。各方面都遵从了他的命令。萨克森军队忍气吞声 站到法国鹰旗之下。

正当拿破仑把萨克森从民族事业拉出来的时候,奥地利却要他住手。这 位胜利者对此大发雷霆。他在 5 月 17 日和布勃纳谈话,把他骂了一顿之后,

写了两封信给弗兰西斯皇帝。在比较正式的照会里,他向弗兰西斯表示确实 愿意媾和,井同意为媾和而召开一次会议,英、俄、普鲁士甚至西班牙的起

义军都可以参加。因此他建议商定停战,以便为会议作必要的准备。

但在另一封信里,他却向他的岳父表示愿意在一切不惜牺牲的法国人队 伍前头战死,而不愿成为英国玩弄的对象。他对奥地利的愤慨,表现在他同

一天给科兰古的指令里。指令中嘱咐科兰古立刻想办法见到沙皇:“最重要 的是同他谈一次。⋯⋯我的意图是为他建一道金桥,把他从梅特涅的阴谋中

解救出来。如果我必须作出牺牲,我宁愿对一个短兵相接的敌人作牺牲,而 不愿让奥地利获得利益。奥地利背叛了同我缔结的联盟,并且在出面调停的

伪装下,企图取得安排一切的权利。”

为了给奥地利人施加压力,他罢免了作战不力的欧仁,并派他去意大利 组织军队。拿破仑敦促他至少用 8 万人威胁奥地利,并放出空气说不久就会 有 15

万人武装起来。拿破仑一方面在德意志、法国和意大利竭力备战,一方 面却扬言即将停战,以便缔结全面和约。

与此同时,他催促军队加紧再次决战的准备。 吕岑会战后,联军向东退至德累斯顿,拿破仑之所以未能实施强有力的

追击,有如下几个原因:他一直缺少骑兵,许多部队军纪涣散,加之补给工 作也准备得不充分。联军在撤退时得到了米罗拉多夫克率领的一支俄军主力

军和布吕歇尔的普鲁士军的有力掩护。此外,法军追击之所以中途受挫,拿 破仑的继子,一直指挥着左翼部队的欧仁亲王的无能也是一个原因。5 月 4

日拿破仑给贝尔蒂埃下令说:

告诉欧仁亲王,他的行军速度太慢了!他的纵队间隔距离太大,以至妨碍整个部队的行动。他

的部队车辆大多,而且毫无纪律。他必须明白要严格执行各项规定。先头师行军时不得携带任何辎重。

欧仁平庸无能,屡屡失误,拿破仑为此十分恼火。一星期后,拿破仑解 散了“易北军团”,将他这位继子送往一直平静无事的意大利去吓唬奥地利。

作为一个炮兵专家,拿破仑对供给部队的炮弹质量之差极为不满。5 月 5

日他写信给陆军大臣:

在上一次会战期间,令我最为恼火的是眼看着三分之一以上的炮弹不能爆炸。这是至关重要的

一件大事。这是由于在仓库储存时间过久的缘故。它决不是偶然的。对于炮兵部队如此玩忽职守,决

不能用“但是”、“假如”一类的话予以原谅。我亲眼看到许多这样的炮弹躺在战场上,他们虽有引

信,但没有起爆炸⋯⋯作为一个炮兵总监竟然将这样不能用的弹药送到战场上来,应当依照军法枪决!

把欧仁赶走以后,拿破仑对部队进行了改编,组建了一个新的左翼集团, 由内伊领导,包括内伊自己的第三军、维克托的第二军、劳里斯顿的第五军、

雷尼埃的第七军和塞巴斯蒂安指挥的一个骑兵军,共约 10 万人。拿破仑的主 力则包括贝唐德的第四军、马尔蒙的第六军、麦克唐纳的第十一军、乌迪诺

的第十二军、莫蒂埃的近卫军以及拉图尔莫博指挥的一个骑兵军,共计 10 万余人。

联军放弃德累斯顿,继续向东撤退。拿破仑 5 月 8 日进入萨克森首府, 恢复了弗雷德里克·奥古斯塔王位。法军遭到据守德累斯顿附近易北河右岸

的俄军后卫部队的强烈抵抗,易北河对岸地区山峦起伏,树林密布,对于敌 人的意图拿破仑大惑不解,5 月 13 日他写信给内伊说:

我正着手收集若干骑兵,我已给拉图尔莫博将军四个师,约 12000 人。近卫骑兵有 4000 匹马,

还可望随时得到大量增援。我至今还看不出普军意欲何为?诚然,俄国人正在退往布雷斯劳,但普鲁

士是否如他们所宣称的也会向布雷斯劳退却?抑或冲向柏林以掩护其首都呢?这后一种可能性似乎是 顺理成章的。这些就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翌日他得到确切的情报说布吕歇尔、克莱斯特和约克指挥的普军已取道 柯尼斯堡退至通往布雷斯劳的公路上的包岑。因此,柏林已处于无防护状态。

联军打了几场激烈的后卫战,且战且走,退至德累斯顿以东 35 英里包岑 附近的施普雷河上游之后。在这里,他们占领了右岸一个坚固的设防阵地,

控制了沿河一线。阵地从包岑向北延伸,长达 7 英里,并得到东西 3 英里远 处沿山脊平行修筑的第二道防线的增援。山脊俯控一道小山谷,山谷里有克

雷克维茨、普雷蒂茨和格莱纳等村庄。这道双重防御阵地由 85000 名联军据 守,巴克利指挥一支俄军生力军为左翼,布吕歇尔、克莱斯特和约克居中,

另一支俄军为右翼(南翼),此外沿施普雷河还有一道警戒线予以掩护。联 军阵地在战术上是坚强的但在战略上却颇为不利,因为在包岑以南 20 英里即

为波希米亚边境。奥地利至今保持中立,如果普俄联军被迫退入波希米亚就

有被扣留的危险。

5 月 19 日在侦察敌人阵地后,拿破仑决定以乌迪诺的第 12 军、麦克唐 纳的第 11 军和马尔蒙的第 6

军发起正面攻击,牵制包岑附近的联军左翼,同 时由内伊直接指挥 4 个军,在包岑以北 7.5 英里的克里克斯渡过施普雷河,

然后向普雷蒂茨地发起攻击,迂回联军右翼。

第一天(5 月 20 日)的战斗中,法军夺得了包岑镇,但未能把同盟军逐

出南面树木丛生的丘陵地。第二夭的战斗激烈得多。5 月 20 日是一个美丽的 春天早晨,原野上新绿葱翠,点缀着整齐的村庄,更添景致,黎明时隆隆炮

声和散兵线上阵阵的枪声,预示着将有一场激战。同盟国有的君主们在阵地 中央居高临下的山脊上,可以观察对面山上敌方的一切行动,英国的代表洛

上校(后为赫德森爵士),描述他看到当时正在法军阵地中央附近的拿破仑 的情景:

“他在其他人前面约五十步的地方,同他的一位元帅在一起走来走去,走了大约一小时。他穿

着一件朴素的制服,佩带一颗星[原文如此〕,戴着朴素的帽子,这帽子与他的元帅和将军们的不同,

他们的帽子是有羽毛装饰的。在他站立的山脊的左后方,是他的后备队,按骑兵连和步兵营列队,看 起来象一支以营为单位的大纵队,人数在 15000

至两万之间。他从高处退下后,我们看到有几个营被 抽到他的左方,空缺又由后面抽上来的其他营补充,后备队的人数看来并没有什么减少。⋯⋯前来攻

击我方右翼的军队继续前进;其余的军队面对我方中军,站在朝向我方阵地的半山坡上,他们在架设

于山脊的大炮掩护下,好像对着我方骑兵挑战。⋯⋯但那一部分军队没有向前推进。他们现在的主要 目标,看来是这回包抄我方两翼,特别是右翼。”

事实正是这样。拿破仑正在运用他惯常的战术,以大炮和滑膛枪火力到 处攻击同盟军,一直打到他能作决定性的一击。

在这次战役中,决定性的攻击是包围同盟军的北翼。虽然在攻击点的选 择上有严重错误,但由内伊统率的庞大军团进攻同盟军右翼,到底把那里巴

克莱统率的俄军赶退了。普赖蒂茨村失陷了,同盟军的交通线于是暴露在敌 方攻击之下。

因为夺回该村极端重要。这时布吕歇尔在右翼中央,虽然受到很大压力, 还是派克莱斯特旅去帮助把该村夺了回来。但内伊着实太顽强了,虽然炮弹

像流水般不断倾渲在他的密集队伍头上,却仍然挡他不住。在洛里斯托纳军 团的支援下,他又一次逐渐进逼,开始包围同盟军的右翼,大有切断他们的 退路之势。

布吕歇尔也受到马尔蒙和贝特朗的猛烈攻击。不错,左翼俄军击退了乌 迪诺,使其遭受重大伤亡。但鉴于拿破仑还没有认真动用他的后备力量,同

盟军首脑们决定收兵。内伊和贝特朗两军团分进合击,如果不是内伊的行动 有问题的话,布吕歇尔的退路就会被切断的了。

内伊在行动之前接到了一个意图并不明确的命令,据说当时拿破仑用铅 笔匆匆草拟了一份命令派入送给内伊,要他从普雷蒂茨向东南方向前进,以

切断敌人的退路。显然内伊对这一命令并没有理解。这到底是贝尔蒂埃的过 错还是内伊的参谋长约米尼的过错,抑或是拿破仑的笔迹潦草的缘故,尚不

清楚。然而由于约米尼长期与贝尔蒂埃不和,在这次会战后,他就投奔到联 军方面去了。

经过艰苦奋战,内伊于上午 10 时到达普雷蒂茨村,但按命令他应在上午

11 时到达。因此,他停下来坐等而不是继续推进。使同盟军能够从容退却。 撤退是从傍晚开始的,同盟军靠各个山头发射出的猛烈炮火和骑兵勇猛

冲杀猛的掩护,粉碎了法军企图趁他们撤退而将其击溃的一切努力。拿破仑

奋力追击,但始终不能得逞。 如同在吕岑一样,他这时应该痛惜在俄罗斯平原上丧失了的、那些曾在

许多战场上扫荡敌军的人海巨浪。但现在敌方队伍坚持不溃。普鲁士轻骑兵

和哥萨克骑兵在两翼护卫着,全军列队转移,队形不乱,斗志顽强。 第二天的情景相同,回盟军不慌不忙地后撤,同时凭借一切有利位置向

敌方开始猛轰,没有让一名大兵或一辆炮弹车落入胜利者手中。

“什么!”拿破仑说,“这样大屠杀之后,一无所获,没有战俘?”话 音未落,一个炮弹落到他的幕僚当中,当场炸死炸伤将军各一名,弗留利公

爵迪罗克也被炸得不成样子。

皇帝赶到了草房。迪罗克腹部被炸裂,奄奄一息地躺着。皇帝拥吻他, 想方设法给他安慰。大元帅神志还十分清醒,对皇上表示感谢,把女儿托付

给他,并祝愿他取得胜利与和平。皇帝异常难过,默默地握着他的手。最后, 迪罗克请求皇上派人送点鸦片来,然后添了一句。

“走吧,陛下,快走吧,这场面您看了会受不了的。” 拿破仑紧握他的手,沉默了好久,最后说出这么一句:“迪罗克,还有

另一个世界,我们将在那里重见。” 这位宫廷总管大臣回答说:“是的,陛下,但那是 30 年以后的事,要等

到你战胜了你的敌人们,实现了你的国家的一切希望之后。” 经过一段长时间痛苦沉默后,皇帝悲痛地离开了这个也许是他最同情的

和最深爱的人。皇帝知道,迪罗克外表冷静而沉默寡言,却怀着一颗诚挚的 心,自从两人在土伦初次见面以来,他一向竭诚尽智,忠心耿耿。

走到门槛时,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强忍住的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 打湿了衣裳。

他出门后坐到柴束上,一动不动地呆着,连卫队的一条狗跑到他跟前舔 他的手也没有感觉到。

拿破仑那天晚上没有接见别人。营地上,人们看见自己的伟大领袖少有 的悲哀表情,也就肃静无言,整个气氛变得庄严肃穆。

一连几天,他始终提不起精神。他向玛丽·路易丝透露了内心的悲哀:

“他是我 20 年的老朋友。我从来没有因什么事责备他。他的死是军队最大 的、不可弥补的损失。”他买下了迪罗克生前的住房,委托乡村牧师为他树

立一块纪念碑。

这两天的战斗,不仅使他失去了一位最忠心的战友,而且也使法军损失

13500 人,联军损失约 2 万人。拿破仑在包岑的战术性胜利只不过是一场肥 皂泡式的胜利。他的战争指导是软弱无力的,他下达了一些含混不清的命令,

而且他给内伊的自主权也大多了,内伊虽然是名果敢的勇将,但他并没有真 正的战术眼光,也没有指挥一个军以上的兵力的能力。

包岑失利使联军处于一种不妙的境地。他们在吕岑之战和包岑之战中接 连遭受重大损失,普俄之间也开始出现纷争。沙皇以巴克莱取代了维特根施

泰因。巴克莱认为目前难以取得军事胜利,坚持将俄军从西里西亚撤到波兰。 于是,拿破仑 6 月 1 日占领了布雷斯劳。但是拿破仑的战略形势同佯不容乐

观,他现在正置身于一个对他充满敌意的国度里。他的交通线过度延伸,日 甚一日;他缺少弹药,伤病员也急剧增加。他紧靠奥地利边境,而奥地利的

态度近来日趋强硬,倘若他们加入俄普联盟,拿破仑的处境就会更加险恶。 交战双方都急欲争取一段喘息之机。于是 6 月 4 日双方在普列斯维茨达成休

战协议,休战期限为 6 月底,后又延至 8 月 17 日。

6 月 2 日,拿破仑曾向陆军大臣解释自己的观点:

这次休战干扰了我的胜利进程。我之所以作出这一决定是基于以下两个理由:一是我缺少骑兵,

使我难以实施强有力的打击;二是奥地利的敌对态度⋯⋯我认为,休战将持续到整个 6 月份和 7 月

份⋯⋯假如可能,等到九月分我将实施一次决定性的打击。我希望到那时我将处于一种足以摧垮敌人 的有利态势。

许多权威人士,包括约米尼在内,认为签订休战协议是拿破仑整个一生 中所犯下的最大的一个错误。这段喘息之机,也许更有利于联军,页不是法

军,而另一方面,拿破仑的处境则极其危险,6 月 10 日拿破仑在德累斯顿设 立了大本营,并在这时挖掘战壕,修建一个强大的兵营,作为下一步作战的

基地。然后,他着手改编军队,增强各部实力。他又在汉堡组建了第 13 军, 由达武指挥,该军在驻地修筑了强大的设访工事,成为防卫北德意志及其左

翼的支撑点。

7 月 1 日,拿破仑获悉驻西班牙法军在维多利亚遭到威灵顿的毁灭性打 击,立即将一直指挥其近卫军的苏尔特派往西班牙统一指挥驻该国的法军,

试图坚守埃布罗河一线,顶住威灵顿。

到 7 月底,拿破仑又重新调整了军队部署,以应付奥地利一旦加入联军 可能带来的危险,这一可能性正一天天变为现实。拿破仑的主力部队已超过

20 万人。集中在易北河至博伯尔河之间。

另一个独立集团由第 4 军、第 7 军、第 12 军和第 3 骑兵军组成,计 72000

人,在乌迪诺指挥下,集中于易北河和施普雷河之间的维滕贝格至卢考地区, 准备向柏林发起冲击。

的确,吕岑和包岑两场血战使联军损失惨重,急需得到喘息的机会。 就包岑决战进入第二天时,亚历山大整天不离战场,维特根斯泰因守在

他身边。他通过望远镜能看见对面阵地上拿破仑的灰色大氅和宽大的军帽。 下午四时,沙皇见俄普阵线在法方压力下后撤,便转身对维特根斯泰因说道,

“我不想目睹我方溃不成军。下令撤退吧。”说完,他飞马便走。 傍晚,联军的两位君主策马向通往赖兴巴赫的大道驰去。亚历山大试图

安慰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一威廉神情忧郁,听而不闻。最后他叹道,“我 确实期望过高。我们原来是要往西行进的,如今却往东撤退⋯⋯如果上帝垂

怜,不让我们的共同努力功败垂成。我们就应当向全世界承认,胜利的光荣 全赖主恩。”听到这番话,亚历山大浑身战栗,仿佛这正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这两场血战,使他们充分了解了拿破仑的战斗意志,他们需要赢得时间,

争取将奥地利拉人自己的阵营。 现在,他们前线的军队处于混乱状态。亚历山大已派巴克莱接替维特根

施泰因。巴克莱现在坚持要把俄军撤退到波兰。 这一建议引起普军参谋部表示最强烈的反对。米夫林极力劝说:这样自

认虚弱,将使士气沮丧,并使原已答应迅速派兵支援的奥地利政治家们感到 失望;同盟军可以凭借里森山脉的屏障,抗击拿破仑的进攻,等待奥地利军

队的到来;施魏德尼茨要塞可以掩护他们退却,西里西亚的国民军可以补充 他们的兵员缺额。因此,沙皇命令巴克莱向施魏德尼茨撤退。

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两件令人失望的事情。

1807 年被法军拆除了设备的要塞迄未修复。在奥地利购买的给西里西亚 国民军使用的两万支滑膛枪没有着火眼。

已克莱再次声称他一定要撤退到波兰,只是由于拿破仑提出了休战,他

才没有走这一步。如果真的走了这一步,整个军事和政治局势就必然会陷于 不利。

命运之神似乎已不再垂顾拿破仑了,他并不了解普俄将领们的分歧。如 果同盟军总部里的真实情况可以探知,拿破仑什么代价不愿意出呀?然而没

有间谍事先告知他这个情况。由于他的本能促使他改变原定方针,以便准备 给奥地利应有的惩罚,所以他继续进行停战交涉。

他不再象以前那样走运了。

三、拿破仑签署了自己的死刑执行令

拿破仑告诉他的外交大臣:“我们一定要赢得时间。”他与联军达成了为期一个半月的休战协 定,不想这个协定就是他自己的死期执行令⋯⋯

尽管奥地利早已秘密地向亚里山大允诺将加入反法同盟,但拿破仑并不 知情。最初,他对奥地利还是抱有相当的幻想。离开巴黎之后,他曾多次写

信给路易丝,除向爱妻问候外,也希望能通过路易丝做通岳父弗兰希斯的工 作。

他敦促她影响他父亲的感情,阻止奥地利参加同盟。拿破仑在信中写道:

钟爱的路易丝:

我于 16 日半夜抵达这里,因此在路上只花了不到 40 小时的时间。我曾在宿夜处给你草就一笺。

我身体安康。今天没接到你的信。我很想知道你身体可好,在做些什么。告诉我你很听话,你是勇敢

的。我戎马住偬,你会想象得出有好多事需我去做。宫廷总监尚未抵达。再见,我温柔的爱人。吻小 罗马王一下。

我亲爱的、温柔的恋人:

Nap

刚接到你 15 日信。它深深地感动了我。信中充满种种善良、甜密的思绪和情感。我急切地要你

开朗、欢快、身体好。你知道我的幸福需要你的健康。吻我儿双眼。请给弗兰西斯爸爸每周写一封信,

把军务详情寄他一份,转告我对他本人的眷爱。我身体很棒。一整天都在马背上视察我的碉堡要塞。

整个大军都在行进中。再见。我钟爱的路易丝,像我爱你那样地爱我吧,如果这是你们轻薄、轻化的 女性所能做到的话。一切属于你。你的丈夫。

钟爱的路易丝:

Nap

今天天气很糟,我着了点凉,正咳嗽。不过今天夜里可望恢复健康。巴黎踉此地的温度相差不

少天。听说小罗马王很可爱,并且他很爱你,我很高兴。我想他已经忘记了我,虽然孟德斯鸣夫人说

并没有忘。为我吻他两下。你大概总有维也纳的消息,有信使嘛。估计明天早晨我要去埃尔富特。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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