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癌变的西班牙脓疮
为进行东线决战,拿破仑调走了“西班牙唯一有军事头脑”的苏尔特,法军在维多利亚经历了 一次最惨痛的失败⋯⋯
威灵顿 6 个星期挺进了 500 英里,缴获了 150 门大炮,约瑟夫丢掉全部的家当,“只剩一个拿 破仑(金币)”。
正当拿破仑在德累斯顿集蓄力量,准备最后一搏的时候,“西班牙的脓 疮”已发生了彻底的癌变。
事实上,这种癌变早在他出征俄罗斯时业已悄然开始了,那时他抽走了 西班牙军团中的一部分力量,而杰出的英军指挥官威灵顿已来到了比利牛斯 半岛。
由于远赴俄国,拿破仑不能像在巴黎那样比较自如地指挥西班牙的战 事,西班牙的局势的恶化便不可避免了。
法国元帅们互相猜忌,加以不服从约瑟夫国王的指挥,兵力就无法及时 集中。而拿破仑历次最伟大的胜利,正是靠及时集中兵力而赢得的。他们的
作战,处处显出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现象。
先是马尔蒙轻举妄动,以致在萨拉曼卡一败涂地,而如果他晚几天发动 进攻,本可以得到约瑟夫 14000 人的增援。
后来听到萨拉曼卡的消息,约瑟夫命令苏尔特撤离安达卢西亚,以便集 中兵力,收复首都,苏尔特却迟迟不予执行。等到约瑟夫、苏尔特和絮歇终
于集中了兵力向马德里进军灵顿被迫退却。约瑟夫以优势兵力穷追不舍,企 图迫使威灵顿应战。但苏尔特又是那么慢吞吞的,致使威灵顿得以摆脱追兵,
撤退到罗德里戈城。
从表面看来,约瑟夫在 1812 年的战役中得胜了。但是,法军向马德里和 杜罗河谷撤退,造成了致命的后果。法国当即失掉西班牙南部。
长期困处加的斯的西班牙议会,现在力求实施新制定的民主宪法。对此, 城市中思想进步的人们热烈欢呼;但僧侣、贵族、富豪和农民则感到厌恶。
虽然议会播下了政治纷争的种子,却也采取了一个非常值得赞许的步骤:任 命威灵顿为西班牙各路军队的最高统帅。威灵顿在圣诞节期间访问西班牙议
会时,就为下次战役中西班牙各路军队的真正合作进行了准备。
当时,拿破仑心绪不安地注视着西班牙的局势。他研究了马德里发出的 报告的内容之后,提出了一个行动方案,至少有希望可以使他的权力不致那 么快就被推翻。
这个方案,是由陆军大臣克拉尔克将军于 1 月 4 日和 2 月 12 日先后写了 两封信传达的,因为拿破仑同他的哥哥几乎已经断绝通讯。在后一封信中,
克拉尔克比较详细他说明:亟需趁英军还未出动,立即采取行动,以扑灭北 部各省不断蔓延的造反火焰。信中要求派遣两支法军(北路军和所谓“葡萄
牙方面军”)执行这个任务,并对约瑟夫说,他的南路和中路军队暂时足以 遏制英军,使其无法推进。信中给约瑟夫规定作战总方案如下:
皇帝命令我向陛下再三申言:必须首先驻晔巴利阿多里德,并将司令部设在该处。必须从该处
派出军队到布尔戈斯公路及其适当地点,以加强或支援北路军。马德里,甚至巴伦西亚,都是这个体
系的组成部分,但只是你们极左翼的据点,不是集中兵力固守的地方⋯⋯。要占领巴利阿多里德和萨
拉曼卡;竭尽全力去绥靖纳瓦拉和阿拉贡西省;保持与法国的交通往来迅速而安全;时刻准备采取攻
势——这些就是皇帝对这次战役的训示,一切作战行动都应该以这些原则为依据⋯⋯。”
两周后,克拉尔克要求约瑟夫出兵威胁罗德里戈城,使威灵顿以为法军 要入侵葡萄牙;还要他向马德里和托莱多征收巨额军饷。事实上,守住马德
里只是为了榨取军晌,能多榨一日就多守一日。
计划就是这样。它清楚地表明,皇帝深感有必要粉碎西班牙北部的起义。 为了对付米纳和他那些严重为患的队伍,拿破仑下令出动的兵力,同他认为
必须用以监视葡萄牙边境的兵力一样庞大。
克洛泽尔受命去扑灭北部的起义。拿破仑似乎判定了这位坚强的战将会 在威灵顿认真进攻以前完成这项令人厌烦的任务。这个错误的估计,往后要
造成致命的后果。米纳毕竟不能迅速击败,那位英国将军也不是拿破仑以为 的那样一个行动迟缓、缺乏胆略的统帅。
况且拿破仑尽管过去已有许多经验教训,这次还是没有把信使被俘或绕 道而行所造成的延误估计在内。然而这两种情况,这次是空前严重。克拉尔 克 1 月 4
日的第一件紧急公文,直到 2 月 16 日才送达约瑟夫。约瑟夫正在半 心半意地执行这些指示时,上面引述的那些指示于 3 月 12 日到达了,于是又
得改变军队的部署。这样一来,为了粉碎北部的叛乱,就削弱了对付威灵顿 的兵力。可是,抽调出来的军队,迟至 3 月底才派往北部,结果这项艰巨的
任务还未完成,英军的统帅就拔剑出鞘,投入战斗,使战局发生了决定性的 变化。
有人对约瑟夫行动迟缓,严加责备。但事实上当时他已陷于绝境。他在 西班牙为王,有如身处牢狱,如今眼看四面墙壁一齐移动,向他压过来了。
北部的叛乱者截住了法国公文的来路,因而能针对他要采取的行动,先 发制人,阻谀他执行拿破仑的计划达数周之久。最糟糕的是,拿破仑还调走
了他军中的精华。1200 名军官、6000 名军士和大约 24000 名久经锻炼的兵,
一队队被调回法国,借以加强和坚定新兵队伍,并充实近卫军那些基本的步 骑队伍。
奇怪的是,拿破仑没有从西班牙撤出全部军队,留在那里的仍然超过 15 万人。然而,他丢了一支又一支军队之后,除巴伦西亚之外,西班牙各地的
民众都拿起武器来了。
北部民众坚持抵抗,克洛泽尔虽然全力以赴,打了好几个星期还是压不 住,终于宣布必须用 5 万兵力,花 3 个月时间,才能打垮这些山民。最严重
的是,据悉威灵顿正在葡萄牙边境集结一支庞大的军队。
甚至到这个时候,拿破仑还是看不清他哥哥所处的地位多么荒谬可笑。 约瑟夫是个暴发户,却处身于世界上最高做的贵族之中;是个倒了媚的国王,
却要在一个注重威仪的民族面前硬充君王的排场;是个仁慈的统治者,满怀 诚意,力求争取民心,却被迫向这些易动感情的民众横征暴敛;是个贪图享
乐爱逍遥的懒汉,却受巴黎的命令所驱使,要采取暴烈的行动,既不敢不从, 又执行不了;是个但愿太平无事、整天为自己的涟康操心的庸人,却给压了
担子,要驾驭那些暴躁的法国元帅,要镇住一个国家,还要把威灵顿困在一 隅。
假如杜罗河一线的法军由一位能干的将领去指挥,拿破仑那么强调的兵 力集中,毫无疑问会非常见效。但这里的局面,又因西班牙战场上最能干的
法国司令官已被召回而岌岌可危。
威灵顿后来说,在战场上跟他交过手的法国元帅,除了马塞纳之外,就 算是苏尔特最行了。他有些缺点。“他对临阵指挥不十分熟悉。他是个优秀
的战术家,懂得怎样带兵上阵,但上了阵就不太懂得怎样用兵了。”尽管如 此,事实上苏尔特同威灵顿历次交战,除了在波尔图失利之外,总是立了功
的,虽然战绩未必很辉煌。然而,他现在被召回了。
诚然,这个爱虚荣而又有野心的人,严重得罪了约瑟夫国王。萨拉曼卡 战役之后,苏尔特对约瑟夫公然侮慢。他起初拒绝撤出安达卢西亚,不但如
此,还暗地里向六位法军将领表示担心,说约瑟夫同设在加的斯的西班牙民 族政府进行谈判是出卖法国。
波拿巴家族的人是容易激动的,苏尔特这种背后搞鬼的做法使约瑟夫怒 不可遏。他立即派德普雷上校去见拿破仑,要求马上把苏尔特召回。
但当时身在莫斯科的拿破仑却作了措词谨慎的答复,说苏尔特的怀疑并 没有使他感到多大的惊讶,许多国法将领都有同样的怀疑,认为约瑟夫宁可
要西班牙而不要法国;说他不能召回苏尔特,因为苏尔特是“在西班牙唯一 有军事头脑的人”。可是,中欧战云密布,拿破仑终于改变了决定,把苏尔 特召回。
现在,西班牙战场上肩负重任的法军司令官是儒尔当。他是约瑟夫的副 官长。他过去也担任过这个职位,因 1809 年夏季犯了错误而被免职。他现在
51 岁了,健康日趋衰退,要他去领导那些难于驾驭的将领,支撑一个摇摇欲 坠的王朝,担负这种需要极大魄力的任务,是完全不适宜的。
就西班牙来说,现在拿破仑真正感兴趣的只是北部和东北部。他只要牢 牢控制住埃布罗河以北各省;至于约瑟夫能否在马德里称王,他好象不大在
乎。他所关心的是不让英军接近杜罗河一线,同时在北部和东北部建立法国 的统治。
正当法国在西班牙的事业土崩瓦解的时候,西班牙爱国者的事业却由于 威灵顿发挥了他的组织天才而日益巩固。他孜孜不倦地努力,很快就提高了
西班牙和葡萄牙各支军队的战斗效能。加以英国援军大批到达,他就能在 5 月初调集 7 万英、葡军和 3 万西班牙军向东挺进。
此时,默累的军队把絮歇牵制在巴伦西亚省,克洛泽尔在纳瓦拉又自顾 不暇,这样一来,约瑟夫在杜罗河一线的兵力就太薄弱,抵挡不住威灵顿进
攻的怒潮。这时在萨拉曼卡和巴利阿多里德之间的地区,只有大约 45000 法 军可以投入战斗,其余都留在塔霍河盆地,提防同盟军从那条路线突进。
威灵顿向好几个地点发起佯攻,继续迷惑敌人,同时则准备一支强大的 兵力,从托尔梅斯河和埃斯拉河浅水处,涉水突进。他完全成功了。
约瑟夫和儒尔当正迟迟疑疑地在菜昂集结军队的时候,同盟军已开始在 北面进行决定这次战役胜负的一系列迅速的侧翼迂回运动。威灵顿用强大的
左翼一直抄过去,迫使法军退出一个又一个坚强据点。托尔梅斯、埃斯拉、 社罗、卡里昂和皮苏韦尔加等大小河流,都阻止不了威灵顿的前进。
对于法军这次仓皇退却,官方的辩解是由于缺乏粮秣,但根据汤姆金森 和西蒙斯这两位英国军官的日记所说,他们发现埃斯拉河和埃布罗河之间的
地区,大部分土地肥沃,粮食储备充足。当时在著名的轻步兵师的西蒙斯又
说:英军的来福枪队自结束冬营生活以来,从未放过一枪,一直进到埃布罗 河源附近的山地,才跟法军发生了一场小接触。
法军当时的确有必要撤退,使约瑟夫的军队同克洛泽尔将军和富瓦将军 的军团取得联系,前者在纳瓦拉,后者在比斯开。约瑟夫已经发出紧急命令,
召回这两个军团。因为,正如他对克拉尔克解释,这时首要的任务是打败威 灵顿,把威灵顿打败了,西班牙人的游击战就会瓦解。
但是,克洛泽尔和富瓦不是听令于国王,而是听令于巴黎的。直到 6 月
5 日,约瑟夫还没有得到克洛泽尔只字的回音。6 月 15 日,克洛泽尔终于从 潘普洛纳来信,说他已经收到约瑟夫 5 月 30 日和 6 月 7
日的命令,并将率军 前来。
但是,克洛泽尔集结队伍的工作相当困难。他在 6 月 22 日终于来到维多 利亚附近,这时,法国在西班牙大势己去,败局无可挽回了。
约瑟夫一路狂奔,到了接近埃布罗河源的地方,又一次感到与国内的交 通受到威胁,于是离齐埃布罗河主流,沿着支流扎多拉河的峡谷而上,进入
维多利亚盆地,精疲力尽,在此止步。
约瑟夫和儒尔当决定在这里打一仗。法军司令部里,照例是互相指责。
“儒尔当又气又病,不出房门;国王也同样不露面。”很少发出什么命令。 城里塞满了一队队的运输车和各种类型的车辆。这样,直到那个不祥的夏至
日的早晨,最后一批运输车队才在 3000 军队的护送下出发,开回法国。尽管 如此,约瑟夫本来还有希望守住阵地。诚然,他手下只有 7 万人,也许还不
到。但在 19 日傍晚,他就知道克洛泽尔已经从潘普洛纳出发。
他立刻传令要克泽洛尔兼程前来。这份文书却落入敌人手中。 这样,约瑟夫恃着有一支毕竟没有到来的援军,就与同盟军对阵。
法军左翼扎在普韦布拉附近、耸峙于扎多拉河畔的几座山丘上,山势险
峻,只有一条狭道可通。中军据着一条不那么陡峭的山脊,这条山脊婉蜒向 北,与扎多拉河中段平行。再往上游,河道急转,成一锐角,护卫着山的北
翼。如果敌人敢于进犯,迫使他们撤出这些高地,他们仍然可以退守维多利 亚附近两条较矮的山脊。
但是,这些有利的自然条件未被充分利用。法军没有破坏他们阵线前面 的几座桥,兵力又太分散。由“葡萄牙方面军”组成的法军右翼,在雷那将
军率领下,守卫着维多利亚北面的桥梁,与据守西面山丘的主力相距五英里, 因而无法保持联系。
阴沉的天空破晓了。大雨纷飞,雾气飘摇。在雨雾的掩护下,希尔所部 向普韦布拉的陡峭山头挺进。西班牙军的一个旅,在莫里洛将军的带领下,
敏捷地爬上了西南面的山坡,在靠近山顶的地方取得了一个立足点,得到增 援后,牢牢守住了阵地。
这时,希尔属下的其余部队穿过普韦布拉山下的隘口,经过一番激战, 从敌人手上夺取了苏比那纳村。约瑟夫和儒尔当从中军调兵过来,但已无济
于事了。他们无法把英、西联军从其已占领的村庄和高地驱逐出去。威灵顿 的主力这时也在推进,要攻打那些据守扎多拉河对岸山脊的法军中军。
洛雷厄姆则向北绕了很长一段路,通过十分崎岖的地带,以求乘雷耶不 备,突然袭击,把他从维多利亚北面的桥梁赶走。在这次进军中,朗格上校
率领的西班牙非正规军给他们做向导,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格雷厄姆所部 得到这些人的巧妙掩护,因此直到他们发起进攻的一瞬间,雷那还不知道英
军一个师已近在眼前。 在中段也是这样,一位西班牙农民告诉威灵顿,特列斯·普温特的大桥
没有人防守,还带肯普特的一个旅通过很多岩石的地带,进到距离目标很近、 易于发起冲锋的地点。
大桥被英军夺得了,约瑟夫的前哨据点全部被包抄,皮克顿因此有充分 时间调集人马。他的所部顽强地向陡峭的山坡挺进,法军中军本来已经削弱,
同时在北面也受到袭击,因此在皮克顿的进攻下动摇起来了。
约瑟夫的左翼在希尔的轮番猛攻下,也开始动摇。远处的炮声,表明格 雷厄姆与雷耶正在激战,阵阵传来,搞得约瑟夫心烦意乱,开始把防线向维
多利亚方面转移。法军在阿林茨村坚守了一阵,但皮克顿所部不容抗阻,突 破了法军的后卫。于是,在首尾约 3 英里的崎岖不平的地面,法军且战且走,
走到维多利亚城边的山坡上,英勇地作了最后的抵抗,用炮火大量杀伤了进 攻者。
但是,英军第四师冒着硝烟弹雨冲上去,占领了俯临法军左翼的山头, 这一仗的胜利也就成了定局。法军只能趁雷那还顶得住格雷厄姆优势兵力的
时候,赶快退却,再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然而,雷耶那边终归也顶不住,经过多次反复,最后退入维多利亚城。 这座城镇决非避难之所,而是难以逃生的陷阱。因为格雷厄姆已派一支分队
进据直通法国的公路上的杜拉纳镇,堵死了法军的主要退路。
约瑟夫的军队现在陷入了可悲的困境。他们被困在维多利亚奎塞不堪的 街道上,被英军阵地射来的炮火打得七零八落。三支法军的残部像潮水一般
在街上涌来涌去,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他们离城往东,向潘普洛纳逃走。
英军轻骑队在东北方平原上扫荡,他们更是拼命快逃。一条通过沼泽地 带的狭窄堤道,很快就挤得水泄不通。法军个个失魂落魄。炮兵们斩断了牵
引大炮的绳索,骑马飞跑。一车车挤得满满的原来叫做风流、现在吓得发疯 的女人,一车车堆得满满的弹药、军需品、百宝箱,还有将军们和约瑟夫的
宠臣们在五年战争中掠夺勒索得来的战利品,统统给丢下不管,乱成一团。 儒尔当的元帅司令杖也给弄丢了,威灵顿把它送交摄政王。作为答谢,这位
摄政王封威灵顿为元帅。
威灵顿这位英军统帅的雄才大略终于得以充分发挥。他在 6 个星期内挺 进了 500 多英里,跨过了 6 条河流,乘纳瓦拉民众在敌后进行叛乱的有利形
势,在维多利亚给法军以致命的一击。这一役,拿破仑丢了 151 门大炮,他 为在半岛作战而储备的军需物资丧失殆尽,就连西班牙本身也保不住了。
至于约瑟夫,他抛弃马车,跨上马背,逃回法国,到达圣让德吕兹时,
“只剩一个拿破仑”。 当时他还对他的王后说,他向来宁愿当个平民,不想临朝听政,过那种
富丽堂皇而又骚扰不安的生活。他这种性格,的确是拿破仑对西班牙政策的 许多弱点之一。这个政策,竟然交给一个好好先生去负责执行,这个人只适
宜在那不勒斯优游自在,不适宜在马德里承担这样艰巨的苦差。
拿破仑此刻看到了自己这一错误的严重性。7 月 1 日,他命令苏尔特立 即从德累斯顿赶往巴黎,找到克拉尔克,然后两人一同去见康巴塞雷斯;作
为副总司令,苏尔特应在那里重整旗鼓,复兴拿破仑在西班牙的事业。另外 派人代替约瑟夫摄政。
当初他离开巴黎时,曾想过把西班牙的最高指挥权交给苏尔特,要是那
样做了,这场灾祸决不会发生。半岛战争后期的情况表明,苏尔特确实有才 能,拿破仑没有错信。
然而,无论苏尔特重新集结溃散了的法军这个工作干得如何出色,无论 克洛泽尔和絮歇的调遣如何巧妙,无论潘普洛纳和圣塞瓦斯蒂安的防御如何
顽强,都不能挽救法国在西班牙的败局。最后几次作战行动,结果只不过是 恢复了法军的声威,而正当萨克森平原的战局胜负未定之际,却把 15 万大军
拖住在西班牙。
二、走运的梅特涅 为争取奥地利,拿破仑与亚里山大各施手段,梅特涅成了香饽饽。
拿破仑对梅特涅说:“也许我的宝座会因此而倒塌,不过我要使这个世界埋在这一片废墟之中!” 亚里山大则唆使号称“风流美人”的妹妹对梅特涅大施美人计⋯⋯
拿破仑是在 6 月底得知西班牙惨败的消息的,但他有意地掩饰法军彻底 失败的真相。他命令官方刊物只作这样的报道,即法军在维多利亚经过一场
激战,正在阿拉贡集中,由于缺乏马匹而遗留在城里的大炮和车辆共约一百 件被英军缴获。
拿破仑确有十足理由要掩盖事实真相。他知道,真相如果暴露,要想吓 倒东方各国,惩罚那个搞武装调停的奥地利,成功的可能性必然大大降低。
而直到这个时候,看来是完全有希望成功的。法国的军旗在易北河两岸和奥 得河畔的所有要塞上飘扬。汉堡快要变为法国的大军营。而丹麦是站在法国 一边的。
奥地利弗兰西斯皇帝的犹豫动摇,很可能以可耻的让步妥协告终。这位 皇帝既想和平,又想摆脱女婿对他那种讨厌的监护,并且收复伊利里亚。眼
下他还动摇不定,吕岑战役的消息传来之前,他无疑是给同盟国打气的,然 而,同盟军的失利又使他来个半面向左转,倾向拿破仑。
乔治·杰克逊爵士在日记中写道:“波拿巴在吕岑的胜利,使弗兰西斯 重新考虑他本来就踌躇不决的那些主意。”
拿破仑、同盟国的命运和欧洲的前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人何去何 从,而他生性优柔寡断,经过忧患,更是如此。
既使是西班牙的消息传来之后,他仍在犹豫不决。而这时诡计多端的梅 特涅正千方百计地影响着他。
在拿破仑与同盟国这场生死攸关的对决中,梅恃涅看到伺机而动的策略 对奥地利大有好处。奥军的数量正日益增长,战斗效能正日益提高,而且在
武装调停的幌子下,在波希米亚占有巩固的阵地。事实上,它正在恢复国威。 在即将于布拉格召开的欧洲会议上,有希望迫使交战双方服从它的意志。梅
特涅因此继续装作对双方一样满怀好意,主张合情合理从而得以持久的妥 协。
他这种做法,不仅表现在策略上,而且表现在用人上。他派了布勃纳伯 爵前往德累斯顿的拿破仑总部。这个人是真心诚意、坚决争取和平的,因而
有助于消除拿破仑的敌意和猜疑。派往当时设在赖亨巴赫的同盟军总部的, 却是施塔迪翁伯爵。他认真努力,不亚于布勃纳,但目的是战争。
因此,一方面,圣彼得堡、柏林和伦敦的朝廷,听了施塔迪翁的言词,
都希望奥地利确有拔刀相助之意;而另一方面,拿破仑却倾向于相信奥地利 顶多是敲敲刀鞘,终究还要屈从他的要求。
施塔迪翁致梅恃涅的信件,表明他担心的正是这样的结果。他力促梅特 涅终止最近六个月来所执行的骑墙政策:“这些人之所以打败,是由于我们
的过错,由于我们三心二意,行事不能贯彻始终。不久他们就会摆脱困境, 让我们自食其果。”
至于奥地利将来提出收回伊利里亚的要求,如果法皇依然主宰德意志和 意大利的话,谁能担保他会让这片领土留在奥地利手上六个月呢?只有和同
盟国紧密团结,奥地利才能兔遭拿破仑打击报复,不然一定会导致奥地利彻 底毁灭。那末就把那些胆小如鼠的谋臣,统统从弗兰西斯皇帝身边赶走吧。
“我坚持我曾多次表明的深信不疑的看法:我们自己的事情,已经由不得我 们自己作主,事态发展的潮流会把我们冲着走的。”
梅特涅本人一向是暗中同情这种看法的。然而在停战的开头六个星期 中,他的行动和正式公文却显出另一种面貌,几乎不带任何色彩,更恰当他
说,是变色龙的面貌。在德累斯顿,总的来说,似乎是赞助法国的;而在赖 亨巴赫,经过施塔迪翁的渲梁,则被认为是有意再来一次欧洲同盟。
由于梅特涅表现出的态度似乎让人捉摸不定,亚里山大十分焦急,竟不 惜利用妹妹叶卡德琳娜的姿色,她那时正当年,并被人称作“风流美人”。
1813 年 7 月 20 日他给妹妹写法文信,“您为共同的事业精诚效力,令我不 胜感激⋯⋯我很遗憾的是您未曾谈到梅特涅以及为了把他完全争取过来需要
做的一切。我有必要的资金。因此,不必节俭。⋯⋯我授权您在必要时毫不 犹豫地使用这一最为可靠的策略,勇往直前。”叶卡德琳娜立即着手进行。
有美人投怀送抱,梅特涅那有不受之理。望着怀中虚情假意的叶卡德琳
娜,梅特涅不禁心中窃笑。 对奥地利应持的态度,梅特涅早已心中有数,只不过表面上仍虚虚实实、
真真假假而已。亚里山大摸不到他的真实想法,结果却白白赔上了妹妹的姿 色。
但梅特涅表面上仍装出一副为美色所惑的样子,在尽情享受了送怀美人 之后,他突然亮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底牌。
7 月 7 日,梅特涅抛出了一些条件,坚持以此为奥地利进行武装调停的 基础。这些条件是:(1)废除华沙大公国;(2)随之而重建普鲁士,并且
确保它收复但泽;(3)把伊利里亚各省,包括达尔马提亚,归还奥地利;(4) 重新建立各汉撤城市,并最终安排割让第三十二军事管区的其余部分(1810
年被拿破仑并吞的那一部分北德意志领土〕。此外,还加上奥地利非常强调 的两条,即:(5)解散来因邦联;(6)重建普鲁士,必须使其版图与 1805
年以前相当。
乍看起来,这些条件似乎有利于同盟国,但比起 5 月中旬亚历山大所提 的建议,就远没有那么广泛了。所以,这些条件拿到赖亨巴赫,向同盟国摆
出来的时候,反应并不好。原先对奥地利的亲善,有好几天蒙上了怀疑猜忌 的阴影。只是经过施塔迪翁的努力,梅特涅 6 月 17 日在奥波特茨纳和沙皇
会晤时又施展了圆滑的手腕,才消除了这种猜疑。
沙皇问道:“如果拿破仑接受你的调停,那我们结果会怎样?”回答说:
“如果他拒绝,停战就此告终,你会发现我们在同盟国这一边。如果他接受, 和谈将证明拿破仑确实既不明智也不公正,结果也一样。”
亚历山大对大敌拿破仑的性格有一定了解,足以看出梅特涅的预见的确 英明。于是,弗里德里希·威廉和他都同意了奥地利所提的条件。6 月 27 日,
就在赖亨巴赫秘密签订了一项条约。奥地利保证:如果到停战期限为止时, 拿破仑仍不同意它所提出的四项必不可少的条件,它就和俄、普结成积极的
同盟。这时又外加一条:要求法军从波兰和普鲁士的所有要塞撤走。当时几 乎可以完全肯定,拿破仑不会接受这一条。
同盟军当时正从英国获得军费接济。沙皇曾在卡利什告知卡斯卡特,尽 管他不敦促英国政府给予资助,但如果没有这种支援,他就不能打一场持久 的战争。
6 月 14 日和 15 日,英国大使和俄普签订条约,英国答应每年给予俄国
1333334 英镑的补助,给予普鲁士的补助则少一半,同时还支付当时在英国 港口的俄国舰队的费用。沙皇和普王则保证分别保持 16 万人和 8
万人的军队 在战场上(驻防军队除外)。
确有充分理由作这些准备。种种迹象表明,拿破仑一心想吓倒同盟国。6 月 17 日,拿破仑的军队在来比锡附近的基岑消灭或俘虏了吕特索的志愿军,
他这次行动的借口是吕特索违反了停战协定。
尽管梅特涅早已料到拿破仑不会同意他的调停条件,但为了表明他和奥 地利的确是在为和平而努力,他在 7 月底还是到德累斯顿的马尔哥利尼宫拜
会了拿破仑。名义上是由奥地利发起的旨在保障世界和平的会议即将举行, 要安排会议进行的方式。实际上是观察拿破仑的最后态度。
而拿破仑却是想威迫这位奥地利政治家,并且探听他最近和沙皇会谈的 结果。
会见时,拿破仑腰悬宝剑,腋下挟着帽子,威仪十足地接见梅特涅。说 了几句事先想好的客套话,问候了弗兰西斯皇帝之后,他面孔一沉,就单刀 直入:
“原来你们也想打仗。好吧,仗是有得你们打的。我已经在包岑打败了 俄国,现在你们希望轮到自己了。你们愿意这样就这样吧,在维也纳相见。
本性难移,经验教训对我们毫无作用。我已经三次让弗兰西斯皇帝重登皇位。 我答应了永远和他和平相处。我娶了他的女儿。当时我对自己说:你干的是
蠢事。但到底是干了,现在我后悔了。”
梅特涅这时看到有机可乘:对手火了,忘掉自己的尊严。于是冷静地提 醒拿破仑说,和平取决于他,他的势力必须缩小到合理的限度,不然他就要
在今后的斗争中垮台。
没有哪一个斗牛士比他更善于舞动红袍来撩拨野牛的了。拿破仑向前猛 冲。他声言,任何同盟都吓不倒他,不管你兵力多么强大,他都能制胜——
俄罗斯的严寒是另一回事——那次战役中损失了的力量已经补足。跟着,他 离开正题,谈起那次战役中的故事,中间还扯到他对奥地利的军备有准备的
了解,每天都收到这方面的详细情报,等等。
为了打断他这漫无边际的谈话,梅特涅提醒他,如今他的士兵不是大人, 都是小孩。皇帝很激动地回答:“你不懂一个军人是怎么想的。像我这样的
人,不大在乎一百万人的生命。”说完,他把帽子扔到一边。梅特涅并没有 替他捡起来。
拿破仑注意到这无言的蔑视,就说了几句收场的活:“我和一位公主结 婚,是想把新的和旧的、中世纪的偏见和我这个世纪的制度融为一体。那是
自己骗自己,现在我充分认识自己的错误。也许我的宝座会因此而倒塌,不 过,我要使这个世界埋在这一片废墟之中。”
把梅特涅打发走的时候,拿破仑耍了个手法。这手法是 1803 年跟英国关 系破裂前不久,他交代塔列朗用以对付惠特沃思的。这就是威吓不成,就来
一番甜言密语,哄骗笼络。拿破仑拍一拍这位大臣的肩膀,语气平和他说:
“好啦,你知道事情会怎么样?你不会对我开战吧?” 梅特涅马上答道:“陛下,你完了。来时我已有此预感,去时我就肯定
无疑了。”这位显赫的贵宾走出前厅,那些将军们围拢来。贝尔蒂埃早先就 请求他记住,欧洲和法国都迫切需要和平,这时送他上马车,又问他对拿破
仑是否满意。他回答:“满意,他什么都给我讲清楚了。这个人一切都完了。” 实质上正是这样。拿破仑对奥地利的愤恨,在当时情况下是很自然的,
这使他忍不住大发雷霆,暴露了内心的激情。
6 月 30 日第二次会见时,拿破仑和霭得多了。他让奥地利相信有收复伊 利里亚的希望。他也接受了奥地利的调停,约定在布拉格召开会议,讨论全
面和平问题。拿破仑竟然俯允,梅特涅表面很高兴,但经验告诉他,拿破仑 的抚爱同他的暴怒一样危险,所以依然心存戒备。
果然,这位皇帝马上就暴露了他的真正意图。他以温和的声调补充说:
“可是,还有一点:必须延长停战期限。我们怎么可能在 7 月 5 日至 20 日这 段时间结束一场理应包括整个世界的谈判呢?”他建议停战延至 8 月
20 日 止。
梅特涅对此表示异议,因为同盟国早已觉得停战拖得太长,对它们不利。 最后,还是商定延至 8 月 10 日,但这也曾遭到同盟军将领的极力反对,他们
坚持说这样延长停战期限将给他们大大增加困难。
表面上,这个新的安排似乎预示和平。但意味深长的是 6 月 28 日拿破仑 给欧仁写信说:看来有十成把握要打仗。6 月 30 日,他给岳父写了一封冷淡
的、几乎是威胁的信。
当天入夜很久,接到了关于维多利亚惨败的第一次报告。尽管拿破仑采 取了一切预防措施,这个消息还是在德累斯顿泄露出来了。
奥地利人布勃纳在 7 月 5 日、6 日和 7 日发回的公文,很快就把消息报 知当时在波希米亚的布朗迪斯的弗兰西斯皇帝。7 月 12
日,消息又从那里传 到特拉申贝格,同盟国君主们和贝尔纳多特正在那里进行谈判(关于这个会 议,下文就要加以描述)。
消息的影响很大。沙皇立即命令大唱感谢上帝的赞美诗。卡斯卡特写道:
“在这个时候,为帝俄军队并未参加作战的一次胜利而唱感恩赞美诗,这是 破例第一次。”
但消息的效果不仅见于仪式,而且见于实际。随同贝尔纳多恃到特拉申 贝格的英国特使桑顿说,布勃纳获悉威灵顿已经把法国三个军团全部打得溃
不成军,就像从莫斯科败退时一样。桑顿又说:“王储[贝尔纳多特]认为 法军很快会从西里西亚撤退,波拿巴必然马上开始撤退到距离来因河较近的
地方。我毫不怀疑这对奥地利产生了影响。今天收到奥军总部发来的皇帝〔弗 兰西斯〕给王储的回信,从这封信就可以看出这个影响。”
弗兰西斯皇帝在信中写道: 过去似乎妨碍殿下统率所部进行合作的种种障碍,现已扫除。我认为这
种合作,对于各国可能需要再次用战争来保卫的事业,是最可靠的支柱之一。
这场战争只有靠最伟大最一致的措施,才有成功的可能性。活只能说到这个 地步,再说过一点,弗兰西斯就是保证无条件加入同盟了。毫无疑问,是维
多利亚的消息使他作出这些令人放心的肯定的表示。
西班牙脓疮不仅使拿破仑失去了比利牛斯半岛,而且看起来还将他的岳 父推到了敌人的阵营里。
就是利用了这 60 天停战时期,同盟国逐渐理顺了内部的关系。梅特涅在 这 60 天里上窜下跳,周旋于拿破仑与亚里山大之间,成为当时欧洲最令人眩
目的“大人物”,他不仅为拿破仑布下了致命的陷井,而且还一度占有了亚 里山大御妹那诱人的身体,可谓宏运当头。
但梅特涅的表演还远未结束,布拉格的和平会议还留待他去主持。
三、“鬼迷住了他的心窍”
法国外交大臣告诉参加布拉格和平会议的特使说:“我给你的权限很多,权力很小。你的双手 是绑住了,你的双腿和嘴巴却是自由的,好让你溜跶溜跶,吃吃喝喝。”
拿破仑只想要一种和平,那就是他一只脚踩在敌人脖子上勒令接受的和平。 法国官员说:“鬼迷住了他的心窍!”
梅特涅抛出的和平方案,拿破仑根本不可能接受,他只把这看成是奥地 利将与他公开敌对的信号。而同盟国和梅特涅一样早已估计到了拿破仑的反
应,因此,就在梅特涅邀请拿破仑派出代表参加布拉格和平会议之际,他们 的首脑们正齐集一堂,共同研拟对待拿破仑的方案。
会谈是在布莱斯劳以北的特拉申贝格城举行的。参加者除亚里山大、威 廉三世、弗兰西斯、贝尔纳多特和英国特使外,还包括两名法国叛徒,一位
是应贝尔纳多特邀请刚从美国归来的莫罗元帅,另一位是刚刚脱离法军的内 伊军团参谋长的米尼将军。
对这两位法国人,亚里山大极为热情。莫罗就如何战胜自己往日的战友 向沙皇提供了宝贵的建议。他指出,应避免同拿破仑亲自指挥的部队正面冲
突,要集中优势兵力同法方作战,并且设法分别击溃分散在战场各处的元帅。 亚历山大喜不自胜,高声欢呼,“莫罗才算个伟大的人物。我真愿意自己成 为莫罗。”
与会者于 7 月 12 日,签订了著名的特拉申贝格盟约,或者叫做计划。盟 约规定同盟国把主要力量转向打击拿破仑的主力军。不管它在什么地方。那
些威胁他侧翼和交通线的同盟国军队,要在最直接地插入敌方的路线上采取 行动。特别点出:从波希米亚这块凸出的阵地进攻拿破仑的主力最为有利。
上述这三条原则,第一条和第三条提得直截了当,为的是鼓舞奥地利,第二 条的目的则是要贝尔纳多特把兵力集中于主要斗争,防止他只是对丹麦作 战。
这个计划还进一步规定:停战告终,立即派 10 万同盟军进入波希米亚, 以便组成总数为 20 万的大军。
在北部,贝尔纳多特分遣一个军团直趋汉堡之后,应率领 7 万俄、普、 瑞联军向易北河中游进发,目标是来比锡。其余留在西里西亚的同盟军,应
向托尔高进发,从而由东面威胁拿破仑在萨克森的各处阵地。
这个作战计划,比起早先几次同国的作战计划,是个巨大的进步。它不
靠阵线和营垒作战。麦克和法尔的时代过去了。同盟军终于从拿破仑那里学 到了必须找出敌军的主力,集中一切可用的兵力对它进攻。此外,从政治上
说,这个盟约也是值得注意的。在共同制定从波希米亚进攻的计划时,同盟 国在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奥地利的动向。
同一天,和平会议在布拉格开幕了。会议的进行,从一开始就滑稽可笑。 那时在场的只有俄国特使安斯德特和普鲁士特使洪堡。
而俄国派来的特使是在阿尔萨斯出生的,这使拿破仑很不高兴。在停战 问题上发生的种种困难,又给了拿破仑一个无疑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得以继 续拖延谈判。
梅特涅向法国派到布拉格的特使纳博纳指出,如果问题不能在 8 月 10 日午夜以前友善地解决,这样儿戏地拖延下去,必将导致战争;但他的话一
点也不起作用。
纳博纳和科兰古也恳求他们的主上抓住这个机会缔结一项安全而体面的 和约;但也没有用。直到 7 月中旬,拿破仑才任命他们为出席会议的全权代
表。而且,虽然任命了,他还是把科兰古留在德累斯顿,让纳博纳一个人在 布拉格无法进行工作干着急。
法国外交大臣马雷在写给纳博纳的信中俏皮他说:“我给你的权限很多, 权力很少。你的双手是绑住了,你的双腿和嘴巴却是自由的,好让你溜跶溜 跶,吃吃喝喝”
7 月 26 日,科兰古终于接到拿破仑的指示。可是,这位法兰西的忠诚儿 子,看到拿破仑是在招惹战祸,要同一个联合起来的欧洲较量时,该是何等 痛心啊!
拿破仑对他说:“奥地利充当调停者;既然是调停者,就不应该图利。 它既未作任何牺牲,也就不应有任何利得。它的要求是无止境的,法国每让
一步,都会助长它提出更多的要求。他愿按双方满意的条件同俄国媾和,以 便惩罚奥地利破坏 1812 年盟约的背信弃义行为。
这样拿世界和平当儿戏,似乎不是属于历史的范畴,而是属于阴沉惨恻 的希腊悲剧的领域:剧中那些不可一世的凡夫俗子,盲目乱闯,陷于干戈,
难逃劫运。奥地利对拿破仑的要求是什么呢?它打算让他继续统治从埃姆斯 河的沼泽地带到罗马平原的所有国土。意大利半岛归他,伊比利亚半岛上他
还能守住的地区也归他。但他必须放弃对伊利里亚、北德意志和来因邦联的 控制。
这在科兰古看来已经很不错了。对拿破仑来讲,他控制由法国、比利时、 荷兰和意大利构成的这样一个宏伟的版图也该够了,须知他已经丧师 50 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