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眼看也保不住。然而,情况尽管如此,他还是藐视敌人,尤其藐视在 布拉格举行的那个会议;这有他的书信为证。
他让两位全权代表纠缠于徒具形式的讨论,自己则于 7 月 24 日从德累斯 顿出发到美因茨。他在那里会见了皇后,还检阅了后备队。
当时他所接到的每一条消息都增强他作战的决心。苏尔特率领将近 10 万人的大军,即将解救潘普洛纳(他写信给科兰古这样说)。英军正在仓皇
撤退。从他驻在西班牙的军队中调来的 12000.名久经战阵的骑兵,正陆续抵 达美因茨,但要到 9 月中旬才能开到易北河。
假如同盟国要延长停战期限,他(拿破仑)将同意这样做;假如它们要 打,他也同样有所准备,哪怕加上个奥地利。他写信给在汉堡的达武,口气
就像战争一定要打那样。他又写信去巴黎给克拉尔克,下令要在年底造好 11 万支滑膛枪,这样就总共有 40 万支备用。
他打算在 9 月份给敌人以猛烈打击。我们逐步看出了他的最后计划—— 打倒俄国和普鲁士,与此同时,则在布拉格向奥地利提出单独请和的建议,
逗它高兴一两个星期。
可是,经过八年患难,欧洲的政治家们已经懂得,不团结是自取其祸。 事情很明显,拿破仑一拖再拖,无非是因为他要装备和训练新组织的骑兵队
伍。至于布拉格会议,谁也没有认真把它当一回事。
当时和梅特涅保持密切联系的根茨,就看出这一幕悲喜剧会怎样收场。
“我们相信,拿破仑一回到德累斯顿,就会给这里的朝廷来个严肃的照会, 谁都指责一番,把他自己造成的拖延归罪于别人,未了作一个最后通牒之类
的声明。而我们的回答将是宣战。”
果然如此。7 月份一天一天过去,未见任何和平建议,只见拿破仑把萨 克森、巴伐利亚和伊利里亚勒得更紧,弗兰西斯皇帝也就倾向于战争了。迟 至 7 月 18
日,他写信给梅特涅,还说他仍然主张和平,只要能得到伊利里亚。 可是,法军的备战行动使他在几天之后终于决定,除非奥地利提出的一切要 求在 8 月 10
日前都得到满足,否则他就开战。
此时此刻,奥地利在梅特涅的领导下已加紧战争准备。
7 月 20 日,奥地利特使施塔迪翁写信给英国特使卡斯卡特,力请给予纽 金特将军以经费援助,说纽金特将军会去拜访卡斯卡特,共同商定办法,在
提罗耳和意大利北部发动叛乱,反对拿破仑。英国这位特使同意每月给予
5000 英镑,以“维持 5000 奥军,同我国派到亚得里亚海的分舰队互相联系, 采取行动。”这个步骤获得了梅特涅的赞同。”
7 月 25 日,梅特涅本人从布拉格写信给施塔迪翁,同时劝卡斯卡特发一 道公文给威灵顿,促其向法国南部发动强有力的进攻。他(梅特涅)会派人
带这封信,取道瑞士和法国南部,安全送达,直接递交威灵顿。
至于布拉格和会,此时已完全变成一场闹剧,法国的全权代表十分明白, 他们的主上“除了他一只脚踩在敌人脖子上勒令接受的和平之外,不容有别 的什么和平”。
把死马权当活马医的想法,他们还是坚持着他们那徒劳无功的工作。因 为,“当皇帝发现,一方面媾和条件极为有利,另方面又怕敌方增加了 20
万兵力,处境如此,谁知道他会不会犹豫?谁知道他会不会稍为讲点实际, 稍为明智一点呢?”可悲的是,他的头脑如今是什么忠告也听不进去的了。
年轻的德布罗伊(上面引述的是他的话),用一句尖锐的话总结了法国全权 代表们的意见:“鬼迷了他的心窍。”
他似乎发了疯,其实他有他的一套,在德累斯顿会见时,他先已对梅特 涅声明,非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表露他的真正要求。现在时机已到,该来一
次最后的威吓,看看效果如何了。
8 月 4 日,他回到德累斯顿。第二天,他订出了接受奥地利调停的秘密 条件。8 月 6 日,科兰古私人拜访了梅特涅,探听奥地利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这位大臣匆匆前往布朗迪斯,进见弗兰西斯皇帝后,带回了 6 月 7 日拟好的 六项条件,作为最后通牒。当时他又加了一条:保证所有大小各国现有的领 土。
如此斗胆,使拿破仑大吃一惊。他认为这都是由于西班牙事态的影响和
英国的阴谋诡计。他知道奥地利即将站到同盟国的阵营中去了。他决定做最 后的努力,以争取奥地利暂时置身事外。
8 月 9 日,他召见布勃纳,提出愿意放弃华沙大公国——只要萨克森国 王获得补偿——以及伊利里亚各省(但不包括伊斯的利亚)和但泽(但防御
工事要拆毁)。至于各汉撒城市和北德意志,他决不会答应放弃。
布勃纳这位天真的奥地利特使以为奥地利不会有异议,可是它已经作了 最后决定。它看出拿破仑是在敷衍它,好让他先把俄罗斯和普鲁士干掉。
8 月 10 日午夜,里森山顶上的烽火向西里西亚的同盟军发出喜讯:他们 可以开始向波希米亚进军了。埋葬拿破仑帝国这一出戏的第二幕,也是更宏
伟的一幕,已经开场了。
对拿破仑来说,命运女神似乎已永远离开了他。当包岑战役结束时,他 没能像以往一样以坚定的决心和超人的意志力驱使他的军团乘胜前进。如果
是这样,他很可能再度将俄普联军赶到波兰草原,而奥地利也绝不致于立即 拔剑上阵。
他已失去了早年的锐气。签订停战协定使同盟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也 使奥地利有时间选择未来的分脏伙伴。
当奥地利成为举足轻重的第三者,并提出和平建议时,他又过于蛮横, 不肯做必要的让步。他小看了梅特涅和奥地利,狂妄自大又使他失去了洞悉
形势的判断力。以至于在停战这命运悠关的 60 天中,他错过了很多重振旗鼓 的机会。
在这一命运的关键时刻,拿破仑可曾记得:恰好 21 年前,法国的旧王朝 倒台,当时他眼看着杜依勒里宫的保王党防线崩溃,眼看着瑞士卫队英勇战
斗而终于白白地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