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宁愿冒局战争风险”
在离开巴黎时,拿破仑对大臣们说:“诸位先生,——我要到军中去了。世界上的一切,我最 心爱的——我的妻子和我的儿子,我托付给你们。政治上不要分裂!”
面对夏蒂荣会议所提出的和诙条件,拿破仑愤怒他说:“我宁愿冒尽战争的风险!”
战火已烧到了法国内地,形势万分危急,拿破仑必须离开巴黎,巴黎的 情况虽然并不让他放心,但他不能不离开她。
像过去一样,他留下皇后摄政,但指定约瑟夫国王为辅。1 月 23 日星期 天,他举行最后一次接见。地点在杜伊勒里宫大厅,也就是巴黎下层民众硬
要路易十六戴上红帽子的那个地方。如今另一个王朝又摇摇欲坠了,但从阿 谀奉承的朝臣和巴黎国民自卫军军官的脸上,谁也看不出它气数已尽。这些
朝臣和军官,都向这位法国革命的继承者表示愿意效忠。
拿破仑带着皇后和罗马王出来,罗马王这个头发淡黄的三岁小孩,身穿 国民自卫军制服,拿破仑拉着他走到围成一圈的人群正中,说了这么一些令
人感动的话:“诸位先生,——我要到军中去了。世界上的一切,我最心爱 的——我的妻子和我的儿子,我托付给你们。政治上不要分裂!不要分裂!”
接着,他把孩子抱到他的大臣和军官当中。那时,吸位声与呼喊声表明这一 场面所激起的感情是何等炽烈。
令人痛心的是不得不补充一点:许多人当场信誓旦旦,表示要维护他, 但就在那个时候,已经开始阴谋策划推翻他了。最令人痛心的则是忘不了这 一点:25
日拂晓前,玛丽·路易丝同他告别,竟成永诀;因为她也在拿破仑 倒运之际前弃了他,不肯同他一起过流放生活,终于自甘堕落,和奈琅克伯 爵发生关系。
但拿破仑并没有想到这些,但他知道此次离去与以往任何一次不同,吉 凶难测,娇妻爱子的未来命运不能不让他揪心。
在杜伊勒里宫的最后一个下午,他把儿子带到办公室,自己仍然仔细查 阅地图,烧毁秘密文件。孩子在他身边玩耍、蹦跳、咿呀欢叫。他不时抬起
头,深情地望着儿子⋯⋯
24 日傍晚,他情意绵绵,伤心地与玛丽·路易丝告别,从此。他再也没 有吻过她那松软的脸颊,握过她那无力的双手。皇后朝当时在身边的德·蒙
特贝洛夫人喃喃地说:
“何时再归?” 拿破仑犹豫了一下,最后声调沉重地回答:
“亲爱的,这只有上帝知道。” 过了一会,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小国王的房间。漂亮的孩子在长明灯的光
亮下捏着小拳头,张着嘴,正在安静地睡觉。德·孟德斯鸠夫人惊恐地连忙 起身。拿破仑把一个手指伸到唇前,示意别出声。他担心吵醒孩子,轻轻地
抚摸他的额头。接着,他默默无语地永远离开了这个无疑是他世间最心爱的 人⋯⋯
告别了妻子和心爱的巴黎,拿破仑这位伟大的战士,全然不顾未来可能 发生什么,全神贯注于当前的问题,迅速东去马恩河上的夏龙,给他最壮丽
辉煌的一次战役揭开序幕。 当时,他在夏龙集结的野战部队组成如下: 老近卫军(莫蒂埃) 11 000 青年近卫军(内伊) 16 000 第二军(维克托)
12 000 第五军(麦克唐纳) 8 000 第六军(马尔蒙) 14 000 第七军(乌迪诺) 12 000 第一骑兵军(杜默克) 3 000
第二骑兵军(埃克尔曼) 2 000 第三骑兵军(阿里希) 2 000 第五骑兵军(米尔豪德) 5 000
共计 85 000
在北部迈森的第一军计 16000 人,勉为其难地试图阻止贝尔纳多特经由 比利时进军。在南翼,奥热罗约有 2 万人组成徒具虚名的里昂军团。为了获
得更多增援,拿破仑命令苏尔特从比利牛斯前线抽调了两个师,絮歇从加泰 罗尼亚抽调了 1 万人。
拿破仑估计,到一月中旬联军为对付他可以调集的兵力有:比罗指挥的
2 万人,由比利时开进。布吕歇尔指挥的 6 万人,由洛林开进。施瓦岑贝格 指挥的 10 万人,由阿尔萨斯和瑞士开进。共计 18 万人。
要想对付在数量上占优势的联军,拿破仑唯一可取的办法,就是趁上述 敌军得以联合起来对巴黎实施向心攻击之前,将其各个击破之。
1 月 17 日布吕歇尔的前卫进抵南希,在此据守前进阵地的维克托撤离了 该城,退至圣迪齐埃。维克托为此遭到拿破仑的严厉斥责。拿破仑下令解除
他的指挥职务,但后来又缓和下来,因为他的指挥官奇缺。在北面的迈森要 求从安特卫普至里尔,也遭到了申斥。到 1 月 23 日,施瓦岑贝格已经占领了
朗格勒、肖蒙和塞纳河畔的夏蒂荣。两天后,拿破仑离开巴黎,赶赴战场, 亲自指挥集中于马恩河畔夏龙的法军。
1 月 26 日他给贝尔蒂埃下达了第一份指示:
令人气愤的是维克托撤离了圣迪齐埃,假使他亲临前线督阵,倾其全军兵力,是完全可以扼守
这一要点的。在巴黎我即指示他必须坚守该地,如果只留一支后卫,摆出一副弃城而走的架子,是不 可能守住一寸土地的。
我意明天进攻⋯⋯维特里是一个小镇,筑有城墙,可作为桥头堡。我亟须了解圣迪齐埃的敌情。 敌指挥官是谁?兵力如何?倘若敌人只有 25000 到 3
万人,我们就可以打败它,而且此举一旦成功, 整个局势就会扭转过来。⋯⋯征用维特里 30 万瓶葡萄酒和白兰地,今明两天发给部队。假如只有香摈
酒,也如数征用;拿给我们喝总比送给敌人喝要好。
香摈酒是配发下去了,但是进攻却未能实现,因为布吕歇尔向南运动力 图与施瓦岑贝格取得联系而避开了这次战斗。拿破仑与敌人的首次遭遇战发
生在对他来说十分熟悉的布里埃纳,即他 35 年前的就读之地。他将维克托和 莫蒂埃部署在布里埃纳东南四英里的拉罗蒂埃的一道山脊上,其右翼以奥布
河为依托。布吕歇尔目前已与施瓦岑贝格会合。2 月 1 日联军以绝对优势兵 力向法军进攻,并掳获 3000 名战俘和 73 门火炮。双方各伤亡约
5000 人。夜
间,拿破仑将左翼撤至瓦里河后面的莱斯蒙特,右翼撤至特鲁瓦。这是本次 战役一个不祥的开端,但敌人并未实施追击。
这使拿破仑很丧气。他已经全力以赴,亲冒枪林弹雨,以激励士气,却 还未能阻止同盟军会合,也未能守住奥布河一线。第二天一早,他离开布里
埃纳城堡,动身前往特鲁瓦;马尔蒙则带着剩下不足 3000 人的一个军团,在 罗斯内勇敢地顶住敌人,终于在那里渡过了瓦河,并在延缓敌军追击之后,
据守奥布河上的阿尔西。可以御敌的精神力量和物质力量,看来几已耗尽。
2 月 3 日,拿破仑进入特鲁瓦时,简直听不到一声“万岁”。连那些老 部队也因为战败和饥饿而意气消沉,新兵开小差的据说竟多到 6000 人。当地
居民除非强行征派,否则都不肯供应生活必需品。皇帝在特鲁瓦写道:“军 队正因饥饿而毁灭。”在诺让又写道:“12 名士兵饿死了,尽管我们沿途用
火和剑去取得食物。”
此时,由于马恩河与奥布河之间没有设防,布吕歇尔的胜利队伍如人无 人之境,长驱直进,逼近巴黎市郊。普鲁士和俄罗斯的军官们又一次以为战
争已告结束,相约一周之后在罗亚尔宫饮宴。
可是,拿破仑指望的,正是这位骠骑老将军的自恃。他深知这位将军失 于鲁莽,施瓦岑贝格则最爱拖沓。他还猜到他们现在会兵分两路:布吕歇尔
直捣巴黎,其他部队则取特鲁瓦和桑斯进逼首都。因此,他退守特鲁瓦,以 便直接拦截后一行动,“或折回邀击布吕歇尔,阻其前进。”另一个打算,
是预期在诺让找到他曾下令苏尔特派遣北上的 15000 久经锻炼的战士。
他决定以塞纳河曲为凭靠。该河从特鲁瓦到诺让这一段,距离公路不过
20 英里,布吕歇尔要攻打巴黎,非走这条路不可。过去多次危急关头,拿破 仑都证明了沿大河布阵很有效力。从利沃里到弗里德兰,他一生有很多利用
河流作战的范例。1813 年的战事就是对易北河一线的旷日持久的争夺。现在 他之所以依然继续作战,是因为他实在还舍不得放弃莱茵河一带的要塞。他
希望凭借塞纳河曲,给分路来犯的敌人一连串的打击,从而收复那条“自然 疆界”。
拿破仑以惊人的预见猜中了同盟军的大致计划。但他大概不敢想,恰恰 那一天(2 月 2 日),他们正在布里埃纳举行军事会议,最后正式决定:布 吕歇尔带 5
万兵朝西北向巴黎进军;将近三倍这个兵力的同盟国大军则取道 西南,向塞纳河上的巴尔和桑斯推进。
同盟军这所以这样安排,在于它内部的矛盾此时已快要达到了剑拔弩张 的程度了。
奥地利对俄罗斯和普鲁士日益增长的势力,怕得要命。当初只因为拿破 仑的怨恨比亚历山大的野心更吓人,它才拔刀相向的。
现在,一切都变了。拿破仑这位战士,5 个月前还把利刃搁在德意志脖 子上,如今却被追逐于凄凉的香巴尼平原上。而他的东方对手,当初苦苦乞
求奥地利援助,现在却表现出很想控制波兰全部土地,而以萨克森来补偿普 鲁士在波兰方面的损失。这两种变化都会从北面给奥地利沉重的压力,它决
心极力防止其发生。
另外,在法国未来政体和疆界问题上,也吵得不可开交。 当时,主要分成两派:一派只想剪掉拿破仑的羽翼,一派则企图使法国
回复旧疆界。奥皇弗兰西斯仍然愿意让拿破仑保有“自然疆界”,只要他放 弃对德意志、荷兰和意大利的一切控制。站在反对方面的,是沙皇以及普鲁
士爱国者的急进派。弗里德里希·威廉比较慎重,但在疆界问题上他大致是 听从沙皇的。不过,奥皇弗兰西斯、梅特涅和施瓦岑贝格的影响还是如此有
力,以致两派势均力敌,疑惧重重。
但是,英国外交大臣卡斯尔雷的到来使得一个问题似乎得到了解决。 这位英国大臣认识到,只要拿破仑还统治着一个大法兰西,持久和平就
不能实现;和平的唯一可靠保证,是使这个国家回复旧时疆界,最好是恢复 以往的王朝。
在疆界问题上,沙皇的看法不明朗;与其说他是对领土安排有看法,不 如说是他对人有意见。他决意搞掉拿破仑;但到目前为止,他还不同意让波
旁王朝复辟。一般说来,他讨厌这个王室,特别憎恶路易十八。那个患痛风 症的老先生,23 年来一直悻悻然在欧洲东奔西跑,发布种种无谓的宣言,在
沙皇看来,作为拿破仑的后继者,贝尔纳多特似乎此比此人合适得多。
但这一提议,除贝尔纳多特本人,几乎谁也不同意沙皇。在同盟各国看 来,这位瑞典王储徘徊犹豫,形迹可疑;而在法国人看来,他则是个卖国贼。
在这个问题上,施泰因似乎跟沙皇不一致,他宣称唯有波旁王室可以替代拿 破仑。这肯定不是因为这位伟大的德国人喜欢那个家族,只是因为他看到他
们的庸碌无能,足以保证法国势力不会再次泛滥,越出其旧疆界而淹没欧洲。 最后,双方在疆界上接受了英国的看法,卡斯尔雷向梅特涅暗地保证,
英国将阻止俄罗斯和普鲁士吞并整个波兰和萨克森;而这位奥地利政治家就 表明将不“从亲族的考虑出发”去反对让波旁王室重返法国,只要这是出自
法国人民的心愿。这一点英国人也表示同意。
1 月 29 日,决定举行会议。卡斯尔雷发觉俄罗斯和普鲁士两国的君主 很难对付,他只能做到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他们对梅特涅的怀疑,即认为梅特
涅跟拿破仑互相勾结,狼狈为好。沙皇对这位奥地利政治家和总司令的猜疑 如此之深,以致决意把梅特涅的预备谈判置之不顾,迅速直指巴黎,为城下
之盟,同时征求法国人对将来由谁统治这个问题的意见。
但正因为沙皇和普鲁士人急于打到巴黎,所以奥地利仍然忧心仲仲。俄 普两国的军队一旦完全胜利,波兰和萨克森就完了。施瓦岑贝格本人渴望和
平,他不但按兵不动,力图保存奥地利军队。而且这段时间在同布吕歇尔联 络方面并未尽责。
就当施瓦岑贝格在缩手缩脚地搜索他已整整两天不知踪迹的拿破仑后卫 部队,那边悔特涅则坚持和平会议一定要开始的时候,科兰古在同盟军总部
附近已经等了好几天;于是奥地利宰相说,既然卡斯尔雷已经到达,再拖就 失信了。
但直到奥地利以退出同盟为威胁的时候,亚历山大才让步,而且非常勉 强。因为重开谈判实际上是把他拴在塞纳河上的夏蒂荣一带,会议所在地就
定在这个市镇;而布吕歇尔则正向巴黎迅速挺进,大有可能从他沙皇头上夺 去他梦寐以求的奏凯入城的荣誉桂冠。
为了不致打乱自己的如意算盘,这位敏感的专制君主从塞纳河上的巴洋 发出命令(2 月 7 日),严令布吕歇尔不得进入巴黎,而必须等候各国君主 御驾亲临。
夏蒂荣会议于 2 月 5 日开幕。当天,卡斯尔雷说服了与会者同意将有关 英国航海条例的问题排除于讨论之外。两天后,同盟国宣告法国必须撤到
1792 年的疆界以内,只有为彼此方便而作的若干变动,以及英国允予归还法
国的一些殖民地不在此限。 法国全权代表科兰古听了这个要求,强自克制,不动声色。他提醒说,
他们在法兰克福曾提出让法国以莱茵河和阿尔卑斯山为界;他追问,如果英 国把法国禁铜于其欧洲旧疆界内,它究竟打算牺牲哪些殖民地。对此,英国
全权代表阿伯丁、卡斯卡特和斯图尔特拒绝答复,于是科兰古拒绝这个条件, 并决定请示拿破仑。
拿破仑对于这些问题的看法怎样呢?接到科兰古的公文以前,他思想活 动的来龙去脉是难以追寻的。科兰古的公文使他领会到这样一个可怕的事
实:也许他终究会使法国比他上台的时候更为弱小。于是,愤怒的电光突然 闪现,显示出这位伟大人物内心的激动和苦痛。而在这之前,他大发雷霆和
固执已见,如层阴蔽日,很少放射出他早期那种睿智的光辉。
早在 1 月间,他就指示科兰古设法分化同盟国,甚至在拉罗蒂埃惨败之 后,他还认为只要科兰古一到同盟军总部,那边的内部倾轧就会火上添油。
接着,正当他在特鲁瓦处于不可言喻的苦难中(2 月 4 日),他又写信责备 科兰古打搅了他,向他要什么“权限和指示,而敌人是否想谈判还值得怀疑。
敌人的条件似乎事先已经确定。⋯⋯你一得到这些条件,就有权接受,或在
24 小时内向我请示。” 午夜过后,他又指示科兰古,要是条件可以接受,就接受下来,“否则
我们决心冒打仗的风险,哪怕有可能丢掉巴黎,要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 果。”当天晚一些时候,他让马雷发一件公文,授予科兰古缔结和约的“全 权”。
但他当时认为和平至少应在梅特涅在法兰克福提出的条件基础上达成, 即保证法国以自然疆界为国界。
2 月 8 日,收到科兰古的公文,说同盟国现在坚持法国回复到 1791 年的 疆界,这对拿破仑来讲简直是难以置信。
这位皇帝立刻闭门不出,他的元帅们有一阵不去打扰他。可是,因为科 兰古的信使等着回音,贝尔蒂埃和马雷只好壮着胆子去打扰这位在忧伤中的
皇帝。他把记载着同盟国条件的那封信扔给他们。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他 们静候他的决定。等了好久,他还是一言不发,他们于是恳求他让步,使法
国得到和平。这时候,他心中的抑郁愤恨一下子迸发出来:
“怎么,你们要我签订那样一个条约,把我加冕时的誓言踩在脚下?! 闻所未闻的灾难虽则迫使我答应放弃我自己征服的土地;可是,要放弃在我
之前就已经取得的地方——那绝对办不到,愿上帝使我不致受这样的耻辱。 既然你们想答复科兰古,那就答复他吧,不过告诉他我拒绝这个条约。我宁
愿冒尽战争风险。”
他猛一下躺倒在行军床上。马雷一旁等着,到他心情稍为平静的时候, 取得他的许可,写信给科兰古,说可以继续谈判。
9 日拂晓,马雷再来,希望自己连夜起草的公文,能够取得拿破仑的同 意。使他吃惊的是,他发现皇帝伏在大幅地图上,手里拿着圆规。“啊,你
来了!”拿破仑打了个招呼,接着说:“现在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我要打败 布吕歇尔。要是我成功,形势将完全改观,那时候我们再看吧。”
现在他已成竹在胸,决定给轻敌冒进的布吕歇尔一个致命的打击。
二、神威再现的十天
面对来势凶猛的同盟国军,巴黎人唱起了“上帝垂怜”之歌,拿破仑却以钢铁般的意志,在 10 天之内对 4 倍于已的联军实施了 5 次闪电般的打击⋯⋯
拥兵 15 万的施瓦岑贝格竟厚着脸皮提出暂时休战的建议⋯⋯
夏蒂荣的消息使拿破仑暂时陷入了悲伤和愤怒之中,但很快地,愤怒和 绝望终于让位给孤注一掷、打击布吕歇尔侧翼这个坚定不移的决心。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现在巴黎人在来势凶猛的同盟军面前已完 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也不再信任他这位曾带给他们无数荣誉和惊喜的皇
帝。他们正在康巴塞雷斯等人的倡议下,大唱“上帝垂怜”之歌,这次长达
40 小时的祈祷大大地刺伤了拿破仑的自尊心,他必须创造奇迹以挽救法国的 信任。
当战争迫近时,他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以至于他想到了上帝。2 月 9 日,他给约瑟夫写了 5 封信,其中一封有这样的话:“祈求军队的圣母保佑
我们吧。路易是个圣徒,他也许肯向她奉献明烛一支。”这个路易便是后来 的拿破仑三世。
此时,布吕歇尔正穿越马恩河和塞纳河中间的香摈地区向西北挺进。2 月 9 日,由萨肯的俄军组成的前卫到达离巴黎仅 60 英里的蒙米赖。拿破仑命
令马尔蒙摸清敌情。马尔蒙 8 日抵达塞赞,报告萨肯已于 6 日通过该城,正 向蒙米赖进发,在其后跟进的是苏费耶夫师和克莱斯将军,而在北面的约克
则已将麦克唐纳从埃佩尔内撵到马恩河谷的夏托蒂埃。
施瓦岑贝格此时位于塞纳河以南,布吕歇尔位于塞纳河与马恩河之间, 而拿破仑则处在施瓦岑贝格与布吕歇尔的中间。拿破仑立即抓住战机,命维
克托与锯迪诺留守塞纳河防线,抗击施瓦岑贝格,他则亲率莫蒂埃、内伊及 其骑兵迅速北进塞赞,支援马尔蒙。他的打击力量共约 30000 人。
2 月 10 日凌晨他以马尔蒙为前锋,从塞赞北上,上午 9 时法军先头部队 到达塞赞以北 12 英里的尚波贝尔,法军在这里对俄军苏费耶夫师侧翼发起攻
击,将其歼灭。
当晚拿破仑向约瑟夫通报说:
今天我于尚波贝尔攻击敌军。敌方计 12 个团和 60 门炮。敌官苏费耶夫及将、校、尉各级军官 连同火炮、辎重全部被俘。到目前为止,共掳获战俘 6000
人,火炮 40 门战车 200 辆。该师已彻底覆 灭。我军正向蒙米赖开进,预计今晚 10 时到达该地。明天拂晓前我将亲率 2 万人攻击萨肯。
这是一次彻底的胜利,但这份通报却多少有点言过其实。苏费耶夫师事 实上只有 4500 名步兵和 24 门火炮。
歼灭了苏费耶夫师,布吕歇尔的行军队列就给切成两半。他自己跟着最 后一支纵队在维尔杜,萨肯率领的先头部队在蒙米赖以西,约克则在这个村
子北面很远的地方,监视着麦克唐纳在通向梯埃里城的公路一带的活动。
因此,这位皇帝带着两万兵,可以希望各个击破这些队伍。他把马尔蒙 留下,和格鲁希的骑兵一道在东边箝制布吕歇尔,自己则向西进击蒙米赖附 近萨肯率领的俄军。
萨肯原来已西进至拉费尔,离巴黎仅 40 英里,在那里为马恩河右岸的麦 克唐纳军阻于马恩桥。于是,萨肯又折回蒙米赖,在该镇以西 4 英里处,与
莫蒂埃的前卫遭遇。 双方都经过连夜行军,带着大炮在泥泞的道路上跋涉,每门大炮要用两
组马才拖得动,士兵因此疲惫不堪。但是,尽管脚走痛了,又冷又饿,士兵 们还是猛打猛冲,气不衰,力不竭:法军决心灭绝蹂躏他们家园的野蛮侵略
者,俄军则拼命守住阵地,以待约克率领的普军从北面来援。
法军多次向萨肯占据的马尔谢村冲锋,但一再被打退。直到天快入黑, 内伊和莫蒂埃带近卫军攻下了左面的一间大农舍,萨肯的军队才狼狈地向西
北越过田野撤走,这时约克磨蹭了半天也终于到达,否则他们难免在此覆没。 第二天,他们一败涂地了。
拿破仑和莫蒂埃追击这两支同盟国部队,直到梯埃里城,经过激烈巷战, 把他们赶过马恩河对岸。当地居民喜极欢呼,迎接皇帝。他们原以为他在特
鲁瓦,打败了,气馁了;可现在他来到了,把他们从肆行暴虐的东方军队的 残害下解救出来了。他是无所不能的。
2 月 12 日,他向约瑟夫通报其压倒性的胜利说:
我现在托蒂埃城郊。我已对敌后卫实施追击,业已切断其通往夏龙的道路,整个敌军已被迫跨 过马恩河到达苏瓦松公路。我已俘获敌军后卫全部,包括 4
个俄军营、3 个普军营、3 门火炮,以及指 挥该部的俄军将领。今天我们又抓了 2000 名俘虏。马尔蒙将从埃托吉开赴埃佩尔内或夏龙。假使麦克
唐纳元帅能如我所希望的那样在马恩河谷右岸克尽职守,那么一个敌人也休想漏网。不过,我们已俘 获了 8000 到 1
万战俘,其中包括五六名将官,他们明天将解赴巴黎。我们几乎掳获了敌军所有火炮和 辎重,大量敌军被击毙。为数 35000 人的敌军如今剩下还不到
12000 人。敌人已陷入了灭顶之灾。
拿破仑打败了西里西亚军团的前卫和侧卫,但他仍然必须对付布吕歇尔 的主力。拿破仑留下莫蒂埃向北跨过马恩河追歼萨肯和约克的溃退之敌,即 于 2 月 14
日清晨挥师东进,支援马尔蒙,当时马尔蒙面对布吕歇尔的压力已 退至蒙米赖以东 4 英里的沃尚。天气森冷可怖,道路泥泞,积雪难行。马尔
蒙正处于四面楚歌之中,拿破仑于 14 日上午 8 时赶到,“皇帝万岁!”的呼 声震天,警告进攻者现在要同拿破仑交锋了。
到正午时,拿破仑命令近卫军发动进攻,同盟军排成方阵,顽强抵抗, 但法军的炮兵在他们的密集队伍中轰开一道道缺口,骑兵随即蜂拥而上,扩
大那些可怕的缺口。同盟军只退却,而且要经过开阔的原野退却,一边退却, 一边还得埃法军冲击的炮轰。可是,怎么也打不垮这支顽强的步兵。
在主将的激励下,这些普军和俄军拖着沉重的步伐,坚定地往东走。到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又在埃托热前面碰到格鲁希的骑兵拦路。布吕歇尔
这位老将还是大喊“前进”。他们从这支骑兵中杀开一条血路,并从悄悄入 据村庄的敌方步兵中挣脱出来,最后在贝热尔附近找到栖身之地。
当晚,拿破仑写信给约瑟夫,对这次胜利是这样描述的:
现在是晚上 9 时。我提笔向你通报沃尚之战振奋人心的战况。布吕歇尔远离部队,将司令部设 于凡尔梯,从德意志赶来的克莱斯特将军 24 个营和一支俄军新军
12 个营与之会合后共达 2 万人。3 日他抵达埃托吉和尚波贝尔。马尔蒙闻讯,不战而退。今天凌晨 3 时,我离开夏托蒂埃,进抵蒙米赖,
敌军也大体到达这里。敌已占领沃尚村附近阵地,我迎敌展开,将敌打败,俘敌 8000,缴获 3 门火炮 和 10 面军旗,将敌逐回埃托吉。敌死伤当逾
4000。而我仅损兵 300。之所以取得这一伟大战果,主要 是由于敌人没有骑兵,而我则拥有 6000 至 8000
名极其优秀的骑兵。我百炮齐发,榴霰弹在敌头上倾
泻,整整持续了一天。
从 2 月 10 日到 14 日 4 天之内,西里西亚方面军足足损失了 2 万人,所 属几个军团被拿破仑打得东西四散。拿破仑这几次漂亮的行动和锐利的打
击,使世人为之惊叹不已。他以不到 3 万兵力,突入布吕歇尔的行军队伍, 把 5 万进军巴黎、自以为稳操胜算的战士打得四处逃窜。他取得这些胜利,
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科学。从塞纳河屏障后面动手,他以少而集中的兵力, 各个打击多而分散的敌人。这是罗纳托和斯蒂维耶雷镇战略的重演,而昔日
的热情大有重振的希望。
他的士兵,原先垂头丧气,长途跋涉于莽莽雪原和泥泞小路,现在又像 从前那样昂首阔步了。村民们丝毫未被哥萨克骑兵的暴行吓倒,他们组织起
一支支队伍,钉住敌人背后,伺机袭击,诱捕敌军派出搜索粮秣的士兵。
尤其重要的是巴黎恢复正常了。尚未开始这几次漂亮的作战行动时,他 不得不责备康巴塞雷斯行为懦弱。“我看到你不是给皇后打气,而是给她泄
气。为什么慌成这样?大唱其‘上帝垂怜’之歌,祈祷长达 40 小时,到底是 什么意思?你们在巴黎疯了吗?”现在首都又气壮如虹,藐视敌人了,还给
皇帝派出国民自卫军。不错,其中许多来自布列塔尼的,来时“头戴圆帽, 脚穿木鞋”;他们现已缺乏补给,陷于绝境。但从西南方面传来了不妙的消 息。
施瓦岑贝格在沙皇逼迫下,以两个纵队从特鲁瓦向巴黎推进。一个纵队 已夺取布雷的塞纳河大桥;从诺让往下游走,行军到布雷要一天。另一个纵
队正接近枫丹白露。拿破仑对乌迪诺没有守住布雷桥,暴跳如雷。出于无奈, 他放弃了布吕歇尔,掉过头来打击这两个纵队。他的队伍,有的步行,有的
坐车,取道莫城和吉涅去增援维克托。
17 日,他打退了离施瓦岑贝格的前锋部队,18 日,他在蒙特罗对面,塞 纳河北岸进攻符腾堡王储,用近卫军的炮火压垮他,帕若的骑兵随即来一次
漂亮的冲锋,从这些南德意志人手里夺取了桥梁,拿破仑渡河所必需的一道 桥于是又回到自己手上。拿破仑当天的积极活动。真是惊人。他书写和口授 了 11
封公文,有 6 封是拂晓前很久就完成的;对一个派去给欧仁打气、要他 坚守意大利的官员发了指示;打了一仗;校正了好几门炮的目标;末了还严
厉斥责维克托元帅和两名将军最近的过失。
这样,在 18 日这一个短短的冬日,他一身数任:既是皇帝,又是组织者、 兵法家、炮手和军法官。事实上,他用以结束这一天的,是对维克托的宽恕。
这位勇敢的好汉起誓,说他离开军队就活不下去,宁愿在近卫军中当个普通 一兵去战斗;拿破仑当场派他指挥近卫军两个师。皇帝对炮手们的战友情谊,
使他们更加振奋。当他们大着胆子责备他,说他不顾个人安危时,他的答复 带有宿命论的味道,深得战士们的心:“啊!别担心。打死我的炮弹还没铸 出来哩!”
次日,他写信向约瑟夫通报说:
昨天我击败了奥地利将军比安奇和符腾堡指挥的两个预备师。敌损失惨重。我军缴获几面军旗,
俘敌三至四千人。尤其值得庆幸的是在敌人炸桥之前我一举夺占了该桥。我已罢免了乌迪诺,他因循 怠情,玩忽职守,令人十分不快。
18 日这天麦克唐纳和乌迪诺进军诺让,威胁施瓦岑贝格右翼。动作之神 速,吓坏了这位奥地利统帅。他的左翼已抄到枫丹白露地区,颇有被切断的
危险,因此他请求停战。这遭到了拒绝。
停战的请求,引起拿破仑给他哥哥约瑟夫写了一封充满对同盟军蔑视的 信(2 月 18 日)。他说:“胆怯到这样,实在难得!他〔施瓦岑贝格〕过去
一贯用最无礼的语言拒绝任何停战,⋯⋯可是这些卑劣的家伙一遇挫折就屈 膝求饶。我绝不答应停战,要一直打到把他们从我们国土上扫除干净。”
他还说现在有可望获得同盟国在法兰克福提出的“自然疆界”——这是 他能够不失体面地接受的最低条件。他用下面的辞句结尾,这些话令人难以 忘却,反映出他
13 个月后所谓爱好和平的真面目:“倘若我同意旧疆界,我
就两年后再奋起战斗,告诉国人我签的本来不是和约,只是降书。” 这一连串的胜利表明拿破仑正处于最佳状态。他又重新焕起了年轻的拿
破仑早年在意大利战役中曾经表现了来的激情与活力,而毫无当年在博罗季 诺、包岑和德累斯顿诸战役中使其才智黯然失色的那种死气沉沉、犹豫不决
的精神状态。同时值得注意的是这几场战斗都是他亲自指挥的。名义上虽然 内伊仍在现场指挥近卫军,但拿破仑却将所有命令直接下达各师师长。而这 些胜利又再一次
激发了他的勃勃雄心。
是的,拿破仑在最近这十天发挥了雄才大略,有一种回天之力,使敌人 狼狈不堪,使后世眼花镣乱。要找到与之比美的,也许是枉费心机。唯一的
例外,大概是汉尼拔和弗里德里希。
不错,亚历山大大帝赢得了许多胜利,但打的是亚洲人。凯撒在队伍动 摇之际,振臂一呼,士兵奋起,顶住了纳尔维人的突击,这一壮举,只不过
以勇气加纪律压倒莽撞的野蛮人罢了。马尔巴勒和威灵顿常常以寡敌众,取 得胜利,扭转历史进程;但他们从来没有像拿破仑在拉罗蒂埃战役后那样,
倏忽之间,时来运转,吉星高照,大放异彩,把布吕歇尔和施瓦岑贝格训练 有素的军队弄得晕头转向。尽管这些将领有过错,而且过错很大,但拿破仑
使其战败气馁的队伍忽然成为耀武扬威的阵列,使四倍于他的兵力也只好掉 头逃命,其中自有无法分析的奥妙。正是这种超凡之处,使拿破仑的性格与 功业增添魅力。
对这些辉煌的奇迹,拿破仑欣喜若狂,他想起远在巴黎的娇妻爱子,他 要让她们来分享这一份喜悦!事实上,他离开巴黎后就一直给路易丝写信,
他不想让她的脆弱的心理过于阴郁,他希望让她快乐坚强起来。他写道:
我的爱妻: 你问我是否该去歌剧院观看《皇家军旗》,我的想法你猜对了,你不该去。只要法兰西帝国的
领土上有敌人盘据,你就不该看任何演出。唯一值得你去的地方是圣热纳维埃夫大教堂,去祈祷。你
问我是否该再次看望那不勒斯国王和王后,不!因为我并没有再次见到他们。明天我去特鲁瓦。我身 体很棒,虽然今天天气是最最令人不愉快的了。
再见,吾爱。
钟爱的人:
Nap
顷接你 2 月 4 日的玉札。获悉你在担忧,我很不安。请高兴起来,放勇敢些。我身体棒极了。
我的军务,虽然险阻重重,但还不太糟。八天来情况好转。但愿,蒙上帝保佑,能使战局扭转,以胜 利告终。
再见,吾爱。一切属于你。
钟爱的路易丝:
Nap
我意识到你一定很着急。不过我求你不要太紧张。我希望不久能击败敌军。已来了几师精兵。
我健康状况很好,希望不出几天就能逐出敌军。代我吻一下小罗马王。不妨召见天主教、台克斯和康
巴塞雷斯,谈一谈在圣热纳维埃夫大教堂举行祈祷会的事,这需要你出面。我的意见:你去时要作为
一个宗教、信仰的事,不要大事张扬,不过倒是早该通知宗教界,这种事瞒不住的。而且,对这类事 物,我不大熟悉,你得问问梅内瓦尔。一切属于你。
亲爱的:
Nap
我同意你的意见:你无须去圣热纳维埃夫大教堂。一年以前去那里倒还有点意义。我身体健康,
请照料好自己,勇敢些。天气仍然很糟,敌军得病者不少。再见,我亲爱的路易丝。相信我,我全心 爱你。吻你的儿子。
我亲爱的路易丝:
Nap
特大胜利:我歼灭了 12 个俄罗斯军团,俘虏 60000,缴得 40 门大炮、200 辆军火车,并擒获了
敌军总司令和他的全部将领,还有许多校官。而且,我方损失不到 200 人。请在巴黎荣誉军人院鸣放
礼炮,并在各娱乐场所公布这一消息。我在追击萨肯,他此刻在儒阿尔堡。我估计半夜时分能赶到蒙 米赖,咬上他,尾迫不舍。
Nap 我一整天都在马背上,亲爱的路易丝。敌军的全部后卫部队遭俘获,共计 4 个俄罗斯和 3 个普
鲁士营的兵力,两门大炮。什么都给缴获来了,连同指挥作战的将领。他是俄国的一个少将。敌人丢
失了全部炮兵,辎重和三分之二的陆军,并被迫掉头溃逃,在梯埃里城渡过马恩河,向苏瓦松奔窜。
敌军所有的野战医院和通往夏龙、以及维特里的交通线都被占。我身体很好。与儒阿堡的爱讯已经打
开,数小时后就可接到你的信。再见,亲爱的,放高兴些,振作起来!
心爱的妻子:
Nap
昨夜我疲惫不堪,一连睡了八个小时。请鸣礼炮 30 响以庆祝蒙特罗之捷。当我写信要你下令放
礼炮时,你理应写信给国防大臣,签署你的名字。并且应该告诉他,皇帝在哪天,于何处赢得了胜利, 取得了多大战果,因为国防大臣应该经常直接了解军情。
再见,钟爱的路易丝。
我的爱妻:
Nap
你曾捎给我一个非常精致的糖果盒,上有小罗马王正在祈祷的画像。我要你将该像制版付印,
并加上祷词:“我祈求上帝丞救我父皇和法兰西。”这个小小的版画一定很动人、别致,人人喜爱。 兹派莫特玛前来呈上从俄罗斯、普鲁士和奥地利军队缴得的 10
面军旗。我身体很好。俄罗斯皇帝、奥 地利皇帝以及普鲁士国王都在皇太后的蓬宫。他们路过那里去布雷。他们原定于 18 日就把总部迁至枫
丹白露。他们此刻正急急忙忙向特鲁瓦赶去。我的部队已进入诺让和桑斯。吻我儿。保护身体,永远 不要怀疑我全心爱你。
我的妻子:
Nap
我控制着塞纳河上的夏蒂荣。因此,同盟国打算在我国土上召开的会议,也在我控制之下。那
纯粹是虚荣作祟,他们竟然决定在勃艮第举行会议。我的部队遍布奥布河上的巴尔、夏蒂荣和奥塞尔。
奥热罗元帅正率军逼近第戎。尚未签订停火协定。我们对疆界、对边境线都还没达成协议。市民和农
民的情绪无法再好了,他们无一例外地自告奋勇,出来突击。 俄罗斯人企图捧出波旁王朝。他们到处遭到讥笑,没有任何人会在这点上支持他们。奥地利人
并没有支持沙皇,他们也不愿听到别人提及波旁王朝。 再见,亲爱的。深情地吻你。
亲爱的:
Nap
已接到你的信,不要跟约瑟夫太近乎:与他疏远些,保持一定距离;决不要允许他进入你的私
室。客气地接见他,就像接见康巴塞雷斯那样,在会客厅里接见,不要让他对你的举止和生活方式指
指点点,煞有介事。你比他要高明得多。我赞同你走地下通道,去阶梯草地。约瑟夫所说的尽是些胡
扯。而且,这一些事与公众无干。我希望你没改变你的任何生活方式,那是完美无缺,了不起的。它
已为你赢得了每个人的尊敬。因此你只管按过去那样办。要是约瑟夫向你提出什么建议时(其实这根
本与他无关,我离你并不远嘛),你把话题岔开,谈点或别的,并对他冷淡。你对约瑟夫的态度一定
要疏远,不要亲热。只要可能,应该当着公爵夫人的面或在窗户旁边跟他说话。这一点倒不强求,但
决不允许他过分干预与他无关的事。他不得干预你的私务,这个压根儿与他毫不相干。再见,我亲爱 的。天气很糟。一切属于你。
钟爱的路易丝:
Nap
已接到你最近的一封信。我将让前哨部队把你致父亲的信送去。很遗憾,你竟把你父亲的信及
你的复涵交给约瑟夫看了。你过分轻信他了。除我之外,是不该向任何人这样交心的。人人都出卖了
我,难道我命中还要被约瑟夫所出卖?看来发生这样的事已不足为奇了。但他摧残不了我不屈不挠的
斗志。唯一能动摇我意志的是你背着我跟他来往;你不再如同过去那样地对待我。不要相信约瑟夫。
他有跟女人胡来的坏名声,外加在西班牙长年养成的野心。如果你要得到我的欢心,则不要把我或父
亲的任何信件以及你的复信给他看。跟他保持距离。人们告诉我约瑟夫居心叵测,有胡闹甚至是罪恶
的打算。想组织人向我上书,呼吁和平。要是他这样做,我一定很气愤。他别无能耐,只会把法国的
全局搞糟。你为什么要跟我提这个?我再次声明:如果你想令我满意、幸福,则不要信任约瑟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