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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不幸的滑铁卢

作者:刘乐土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2

一、不战胜,毋宁死 亚历山大拒绝了拿破仑伸出的橄榄枝,他与梅特涅再次拥抱在一起⋯⋯

面对来势凶猛的同盟军,拿破仑不屑打一场消极的防御战,他庄重地对将士们高呼:“对每一

个有志气的法兰西人来说,现在不战胜,即是死!”

现在拿破仑并不想开战,厄尔巴岛的蜇伏反思已使他吸取了不少的教 训。他知道不论是法国还是他自己都需要一段不少的时间来重振雄风。但他

的敌人是绝不会让他如意的。

当拿破仑逃离厄尔巴岛的消息传到维也纳时,与会的代表们正在为他的 前途而争吵。

1815 年 3 月 6 日夜里,梅特涅首先得知了这一消息。第二天早上,他便 向弗兰西斯皇帝报告了这一情况。年老而虚弱的奥地利皇帝大惊失色,命梅

特涅火速报告亚历山大和普鲁士国王。

自从三个月前,亚历山大发誓要与梅特涅决斗之后,梅特涅一直没有找 到这位可笑的沙皇。今天,他一进门便公事公办,板着面孔告诉沙皇说,拿 破仑已去向不明。

沙皇听到这一消息,先是呆了一会。然后马上意识到由于共同的敌人已 脱困出笼,维也纳原来那些勾斗角的伙伴们必须站在一起。于是他半信半疑

对梅特涅说:“我们还有一本个人的账要清算。我们两个都是基督徒。神圣 的教义命令我们宽恕冒犯。让我们忘记一切互相拥抱吧!”说着,他煞有介

事地将这位奥地利首相揽到了胸前。

说来奇怪,原本在维也纳无所事事的代表们听说拿破仑出逃的消息,似 乎都一下子来了精神,他们兴致勃勃地猜测拿破仑的去向。表面上半死不活

的塔列朗断言拿破仑的目标是意大利,但梅特涅立刻说:“他会直往巴黎。” 但代表们大多同意塔列朗的看法,他们以为拿破仑率领千把人的卫队开

赴巴黎简直就是自投罗网。但他们觉得梅特涅的预言似乎一向很灵验。当初, 这位奥地利首相就极力反对把他安置在厄尔巴岛,但亚历山大信誓旦旦地为

他担保。他认为拿破仑不会背弃自己面对世界所承担的义务。他大声疾呼,

“怀疑士兵和君主的诺言,那就意味着对他的侮辱。”梅特涅冷冷一笑。签 署文件时,梅特涅见沙皇焦虑地望着他,又说了一句,“我是在签署一份不

出两年就会把我们带回战场的条约。”

这次梅特涅的预言又变成了现实,拿破仑不仅直奔法国,而且还兵不血 刃,吓得波旁王室人员望风而逃。

这一不可思议的神奇征服,使代表们仿佛又看到了昔日席卷欧洲的拿破 仑狂飙。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拟订了一个宣言,说波拿巴既已破坏规定把他安

置在厄尔巴岛的协议,亦即破坏其存在的唯一合法根据,因而已将自己置于 国家和社会关系的界限之外,变成世界和平的扰乱者和敌人,该受“公众制 裁”。

这个宣布拿破仑不受法律保护的恶毒宣言是出自他的宿敌塔列朗的手 笔,当然也得到了沙皇的首肯。

反应一向迟钝的英国虽然有辉格党人从中作梗,但还是很快通过了向拿

破仑开战的决议。

于是从前的同盟国 3 月 25 日在维也纳缔结了一个绞杀拿破仑的条约,决 定出兵 80 万,彻底根绝拿破仑“祸水”。

拿破仑不希望同盟国做出这样快的反应。在厄尔巴岛他曾后悔没有在布 拉格和平会议上抓住时机请和。他一回到巴黎便致力于分化这个在他看来并 不牢固的同盟。

波旁王室从巴黎仓皇出逃时遗下了几份国家文件,其中有最近订立的反 对俄国和普鲁士的秘协定。拿破仑当即将这份文件送往维也纳交给沙皇;并

敦促他直接与法国谈判。亚历山大早就怀疑伙伴们虚与委蛇,一开始不禁勃 然大怒。卡波第斯特里亚见他在办公室迈着大步,耳朵红得很不正常。但是,

沙皇很快就镇静下来。他召见梅特涅,询问他是否见过“这份材料”。奥地 利首相惊得一时口不能言。于是沙皇宣布现在不是在外交上勾心斗角的时

候,联盟国家应当团结起来共同投入反对篡位者的战斗。说着,他走向壁炉, 将文件投入火中。巴伐利亚国王前来道歉,他也同样宽宏大量,只说“您是

被卷入的,我不计较。”

但是,除了 1 月 3 日条约的副本,布迪亚金还给亚历山大带来了奥坦斯 王后的信,恳求他重新对拿破仑友好:“全国上下一致拥护皇帝,也期望保

持和平。皇帝很有头脑,明白君主只有把自己的事业与全民族的事业相联系, 方能维持其君主地位⋯⋯在这方面,波旁王朝是前车之鉴。他自己也已饱受

磨难。此间正焦急地等待着亚历山大皇帝表明态度,认为俄国皇帝关心与法 国保持和平,不必担心此间有意就波兰问题引起俄皇的忧虑⋯⋯他(拿破仑)

允诺颁布自由主义的宪法,实行出版自由。总之他愿意让大家满意,若不能 做到,则自己也不能长久⋯⋯您如对我们友好,则一切都将顺利。”简而言

之,拿破仑通过前荷兰王后的笔,要求亚历山大同已经背叛的盟友分手,并 同他接近;似乎他自厄尔巴岛返回后,已变得心慈手软,如小绵羊一般驯顺。

但亚历山大拒绝接过这枝波拿巴橄榄。拿破仑的逃亡已使他的自尊心遭 到了沉重的打击,他曾作主将拿破仑安置在厄尔巴岛,并信誓旦旦地宣称拿

破仑绝不会逃走,甚至不久前,对塔列朗在维也纳和会上的担忧,他还不屑 一顾,现在情况似乎说明正是他的自以为是才造成了拿破仑重返巴黎,这是

虚荣心极强的亚历山大所不能接受的。于是他对拿破仑的行为立即便做出了 多少有点过度的反应。

但俄奥的行动却是迟缓的,他们需要时间来动员军队,一支奥地利军队 还不得不在意大利对缪拉作战。

亚历山大拒绝他的和平建议,拿破仑虽然失望,但并不气馁,他估计奥 俄两国的军队六月底以后才有可能渡过莱茵河,因此对巴黎的最直接威胁来

自比利时西部的威灵顿的部队和占领该国东部的布吕歇尔的普鲁士军队。

这一次,他决意不再重蹈 1814 年覆辙,被迫打一场防御战,作困兽之斗。 他决定先发制人,以快制敌,对最近的两个敌手布吕歇尔和威灵顿轮流实施

打击,在六月底以前务必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以便届时能腾出手来对付俄奥 两军。

当时他的军事地位,比莫斯科战役以来任何时候都强得多。丢了德意志 和西班牙,其实是增强了他的力量。他那些久经战阵的将士再也不用困守从

但泽到安特卫普、从汉堡到拉古萨的欧洲各要塞了;庞大的雄师劲旅再也不 用给伊比利亚半岛的战争拖住了。和平使外地驻军和战俘得以回来,就有数

达 18 万训练有素的军队集结在拿破仑皇帝的鹰旗之下。他希望到 6 月底就有

50 万忠诚的战士随时可以上阵。 当然,拿破仑面临重重困难,要是别人,难免会被吓倒。作战经验最丰

富的元帅,有些已不在他这一边。圣西尔、麦克唐纳、乌迪诺、维克托、马 尔蒙和奥热罗仍然效忠于路易十八。贝尔蒂埃听到拿破仑从厄尔巴岛回来,

马上退居德意志,后来在班贝格突然发狂,正当一个俄国军团通过市区时, 从窗口跳楼自杀。朱诺早已神志失常。马塞纳和蒙塞年纪老迈,不能征战。

莫蒂埃在开战前就病倒了。最糟糕的是达武给那没完没了的军队组织工作拖 住在巴黎。

1815 年的法军,虽然少了一些武功赫赫、四方传颂的著名人物,但有一 批热情能干的将领接替他们。戴尔隆伯爵德鲁埃和雷那分别负责指挥第一和

第二军团。德鲁埃的父亲就是当年截获亡命之君路易十六的那个瓦伦邮政局 长。旺达姆指挥第三军团;热拉尔指挥第四军团;拉普指挥第五军团;第六

军团的指挥职责则落在通常称为洛博伯爵的穆东身上。拉普军团负责防守阿 尔萨斯。布律纳、德凯恩和克洛泽尔率领的部队保卫南部边界。絮歇镇守阿

尔卑士山一带。其余各个军团则逐步集中到法国北部。加上近卫军 20800 人, 全军总数达 12.5 万人。

参谋长这个职务,拿破仑感到最难物色人选。少了贝尔蒂埃,真是一个 不可弥补的损失。这个人尽管缺乏主动性,但为拿破仑草拟命令,能够做到

又清楚又迅速,从而保证军事机器的顺利运转。谁来接替这位办事敏捷、有 条不紊的元帅呢?拿破仑犹豫了很久,终于选中了苏尔特。

这位达尔马提亚公爵有过光荣的战绩。他生性活跃而又谨慎,劲头十足 而又井然有序。但对于参谋长这个特殊职务,他却没有多少经验。他草拟的

命令不如贝尔蒂埃的那么清楚,下达也没有那么及时。

这时候同盟军的状况又是如何呢?一支奥地利一撒丁联军威胁着法国东 南部。为数 17 万的俄国大军和 25 万奥地利大军,正在分别向洛林和阿尔萨

斯慢慢推进。布吕歇尔统率的 12 二万普军驻扎在列日与沙勒罗瓦之间。威灵 顿统领的一支由英国人、德意志人和荷兰、比利时人组成的混合部队,约 10

万人,则分布在布鲁塞尔与蒙斯之间。

这两位名将原来计划迅速向法国境内推进。但是,在维也纳举行的同盟 国军事会议上,主张谨慎者占了上风,最后决定等到奥军和俄军都接近法国 边境时才开战。

拿破仑的政治本能促使他进攻布鲁塞尔。他期望那里的人民宣布与法国 联合,而与他们所痛恨的荷兰人断绝关系。在这场战争中,他不但要打败敌

军,还必须赢得舆论的支持。而要做到这一点,还有什么比以人民救星的面 目出现更好的呢?在比利时下手,还可以得到其他好处。向威灵顿和普军猛

扑,把他们赶得各散东西,就可以迫使路易十八又一次狼狈出逃,就可以使 敌军准备最充分的部队瓦解,就可以将低地国家的物质资源拿到手。

这样的胜利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了。拿破仑大军接近沙勒罗瓦和蒂安以南 的普军前哨时,同盟军仍然分散驻扎在伸延 100 多英里的地带,即从布吕歇

尔左翼的列日,到威灵顿右翼的奥登纳德。明知一个果敢的敌人已经逼近, 几乎随时可以发动攻击,而兵力还是这样分散,这一点向来受到普遍指责。

事实上威灵顿和布吕歇尔都没有料到拿破仑会主动进攻。威灵顿在 6 月

13 日写道:“我收到 10 日从巴黎发来的消息,那天他[拿破仑]还在那里。

从他对立法机关的讲话看来,大概不会很快离开。我认为我们这里现在实力 雄厚,他无法抗击。”

多年后,他对斯坦厄普伯爵说,拿破仑“采取攻势当然是根本错误的”; 因为,法国已经给 1814 年战役弄得民穷财尽,同盟军如果打进去,必然很快

就会由于缺粮而陷入困境。“但是”,他补充说,“事实上波拿巴一生从不 耐烦打防御战。”

由于判断错误,直到 15 日晚上,这位英国公爵仍在布鲁塞尔参加加里奇 门德公爵夫人的舞会。虽然布吕歇尔在战争即爆发的一刻已意识到了形势危

急,但他仍需要时间收拢他那过于分散的军队。

当时,齐坦的第一军团在沙勒罗瓦及其附近负责防守横跨在桑布尔河的 桥梁;皮尔希第一的军团在那慕尔;蒂勒曼的军团在西内;比洛军团的 32000

人则由于参谋长格奈森诺所发军令不够紧迫,还在列日。

15 日清晨,皮尔希第一和蒂勒曼的部队开始赶往松布雷夫。 因此,当战争将要爆发时,拿破仑事实上处于非常有利的地位。他已在

敌人阵地前完成了秘密集结,完全可以在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发动突然袭 击,极有希望在一两天内摧毁这两支联军中的一支,然后再转过身来,猛扑

另一支惊魂未定的联军。如果是这样,拿破仑无疑又会创造战争史上的奇迹 了,而欧洲的面貌或许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然而,几个不幸的事件大大地降低了这次行动的突然性,使联军赢得了 宝贵的时间。

第一个不幸就是拿破仑选错了参谋长。如前所言,他是一位有头脑的战 术家(威灵顿的评价),但却不适合作参谋长工作。当拿破仑在 6 月 12 日晚

赶到拉昂时,格鲁希元帅的 4 个骑兵军居然还没有开赴前线,原因是苏尔特 根本还没有下达命令,这使拿破仑十分恼火。但这只是苏尔特以后所要犯的

一系列错误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第二个不幸是一个负责传令的军官出了意外,派去传令旺达姆军团于 15 日凌晨 2 时开拔的那个军官遇到意外,结果使这位迫不及待的战将耽搁了很 久。

第三个不幸是原来是个旺代分子的布尔蒙将军,一度表现得好像已受拿 破仑太阳般的光辉所感化,现在却以怨报德,那天大清早带着几个军官投靠

普军去了。这件事阻碍了热拉尔的进军,并在士兵中引起了猜疑。第二天, 热拉尔在弗勒吕的磨坊晋见统帅,拿破仑提醒他说,他是曾以脑袋担保布尔

蒙忠实可靠的。这个将军辩解说,他亲眼见过布尔蒙竭尽忠诚地作战。拿破 仑答道:“呸!曾是保王分子的人,永远不会变为共和战士;共和战士也永

远不会变成保王分子。”

第四个不幸,也是最致命的不幸是拿破仑又选择了内伊担任整个军团的 前锋。尽管在乌尔姆、弗里德兰以及征俄之战中,内伊表现出极大的个人勇

气,但在那拿战役中由于他鲁莽轻率,几乎葬送了这场战役,而在包岑之战 中他的拖拉战术则使这场会战未能获得圆满成功,在邓尼维茨会战中,作为

独挡一面的指挥员,遭到了普军的沉重打击。他在滑铁卢战役中的所作所为 更是一场灾难的前兆。

尽管存在着上述的问题,但拿破仑还是信心十足地准备投入对普军的进 攻。

他的战略计划很简单:拟于 6 月的第一周将北方军团集中于比利时边境

正南桑布尔河与默兹河之间的地区(1815 年该边境线在沙勒罗瓦渡过桑布尔 河,挥戈向有,粉碎布吕歇尔军团,将其逐回莱茵河,次日再回师向左,摧

毁威灵顿所部,将威灵顿从布鲁塞尔撵回奥斯坦德;在两支联军之间打进一 个楔子将其分割开来,然后于 6 月 17 日占领布鲁塞尔。

拿破仑也可以采用另一套方案,即经由莫伯日一蒙斯一哈尔直驱布鲁塞 尔,首先打败威灵顿,然后再回头对付兵力更为分散的布吕歇尔。如取这一

方案,他就可以切断威灵顿与其基地之间的交通线,也可以犁庭扫穴,荡平 在威灵顿羽翼庇护下躲在根特的路易 18 及其宫廷。但是这一行动方案有可能

将威灵顿驱往东北方向,使之与布吕歇尔会合。如果这两支联军合为一股则 法军在人数上就会处于明显的劣势。威灵顿认为拿破仑有可能采取这后一方

案。但他判断错了。

为了麻痹敌人,拿破仑尽可能延至最后一分钟才离开巴黎。6 月 12 日, 东方晨光初艳,只睡了四小时的拿破仑就离开卧榻,坐上摺篷的四轮马车,

将还在沉睡的首都撇在后面,飞驰而去。

12 小时后,他到达拉昂,发现由于苏尔特的疏忽,没有派人送递必要的 命令,格鲁希的四个骑兵旅还未开拔,参加全面进军。拿破仑立即命令这些

骑兵快速前进,其中好几个团一口气跑了 20 英里路,把战马弄得筋疲力竭。

14 日,法军已在博蒙周围集结待命,同普军前锋只隔一片密林,随时可 以出击。拿破仑跨上战马,巡视队伍,引起暴风雨般的欢呼声。他喊道:“孩

子们,别那么大声,敌人会听见的。”但他制止不了。就在这里,正当马伦 哥和弗里德兰两次大捷的周年纪念日,拿破仑以激动人心的呼吁鼓舞士兵为

波兰人、意大利人和德意志各小邦的独立,尤其是为法国自身的独立而战斗。 他说:“时候到了,对每个有志气的法兰西人来说,现在不战胜,即战死!”

一场命运悠关的决战即将开始,拿破仑与战士们都期待着次日黎明的进

攻。

二、落日余辉

天空阵阵雷声震撼大地,闪闪电火划破硝烟弥漫的云霄,黑暗慢慢笼罩了林尼战场,迎着倾盆 而下的暴雨,法军向普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当雷雨过后,落日余辉照亮战场时,拿破仑发现他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但他没有想到林 尼的胜利只是他军事生涯的落日余辉。

期待以久的进攻终于来临了。6 月 15 日,拿破仑亲自率师,在沙勒罗瓦 突破普军防线。普军伤亡颇重,退守吉里。

但由于在沙勒罗瓦只有一座桥,而绝大部分部队必须由此通过,晨雾之 中,部队拥塞不堪。

此时,指挥普军据守桑布尔河防线的齐曾,从沙勒罗瓦撤到东北 6 英里 处的弗劳拉斯,在哥西里斯留下一个旅以掩护警戒部队撤退。布吕歇尔元帅

获悉法军欲抢渡桑布尔河,于是立即下令全军在沙勒罗瓦东北 12 英里的桑布 里费集中。这对于齐曾的第一军和皮尔齐的第二军来说并非难事,因为从沙

勒罗瓦和那慕尔到桑布里费距离都只有 12 英里,但在锡奈的提里曼的第三军 则要走 32 英里的路程,而驻列日的比罗列是远在 52 英里之外。布吕歇尔对

法军的入侵虽然反应很快,但它把远在前方的桑市里费作为分散部队的中心

点则是失策的。如把中心点选在瓦弗前方的桑布里费作为分散部队的中心点 则是失策的。如把中心点选在瓦弗也许更恰当一些,因为在这里他可以与威

灵顿保持更密切的联系;假如普军意欲向前进击,那么就应该在桑布尔河上 选定适当的防御阵地予以坚守,该河流经一条狭窄的深谷,构成一道巨大的 天然军事屏障。

拿破仑高明地将部队集中于菲利痹维尔和博芒特之间,并在沙勒罗瓦渡 过桑布尔河使威灵顿大上其当。正如威灵顿公爵自己所承认的,他一直以为

法军会取道莫伯日和蒙斯向布鲁塞尔进军。普军也遭到突然袭击,6 月 12 日 布吕歇尔的参谋长格奈森诺还给陆军大臣写信说:“一场进攻的危险几乎烟

消云散”。

6 月 15 日下午,一直闲着没事的内伊元帅来到沙勒罗瓦向拿破仑报到, 拿破仑从凌晨二点一直步行,现小慈刚起,他随即口头命令内伊指挥部队左

翼,向北进至哥西里斯,扫荡据称驻于该地的普军后卫。

这个命令含糊其词,直到第二天也未用文字进一步明确。内伊立即遵拿 行事,进至哥西里斯,普军向东退至劳拉斯。内伊的骑兵则通过弗拉斯尼斯

向北推进到卡特尔布拉斯农庄,从尼维尔到那那幕尔的大道与从沙勒罗瓦通 往布鲁塞尔的主要公路在此交汇。

这个村庄称四臂村,其战略位置的重要性很快就显现出来,这里在未来 的几天里将注定成为血肉横飞的战场,但内伊并没有那么高明的战略眼光, 他没有在 15

日晚趁守军十分薄弱时拿下这个战略要点。这对后来的战役发生 了致命的影响。

而同盟军方面也幸亏有萨克森一魏玛王子贝尔纳德这么个将领,认识到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四臂村。守军不过 4500 人,每人只有十发子弹。尽管

如此,这位年轻的将领却充分发挥了这些士兵的力量,唬住了敌人。

尽管内伊在拿破仑的元帅中被称为“最勇敢的勇士”,但这次他却一反 往常,过于谨慎,没有把攻击进行到底。要为他辩解的话,可以指出戴尔隆

军团还在后头很远,他只能靠雷耶军团,而这个军团的士兵从黎明开始就一 直行军作战,已经疲劳不堪,难以再打一仗了。而且,东南方炮声隆隆,他

知道那是法军右翼在吉里和弗勒吕之间受到猛烈抵抗。在他们打退普军之 前,他自己处境孤立,十分危险,而且离天黑只有两小时,他于是撤回弗拉 斯内。

与此同时,法军右翼在吉里附近猛攻普军。这一翼由格鲁希指挥,但真 正的动力是亲临前线的拿破仑。这边的法军,由于旺达姆与热拉尔两个军团

还未到达,攻势也受到影响。齐坦退却得很巧妙,激得拿破仑最后命令骑兵 向普军殿后那几个营冲杀过去。有四个营被打得七零八落,才退到树林里面,

获得掩蔽。普军总数损失了近两千人之后,向林尼后撤。格鲁希的先头部队 则在弗勒吕这个村庄附近露营。

拿破仑对 6 月 15 日的战果大可以感到心满意足。那天,他将近 18 个小 时没有下鞍,骑马回到沙勒罗瓦大本营,已是“精疲力竭”,但他深信已经

将同盟军从中切断了。这一点无疑是他当时的目标,这和 1796 年战役的目标 一样。

他的想法是,在对英、普两军接合处加以两次决定性打击之后,迫使他 们各走各路,分别后撤,这和他当年把奥地利军和撤丁军赶到芒泰诺泰附近

分岔的路上,要他们各奔东西一样。不错,比利时境内并无山岭阻止他们重

新汇合,但现在英军和普军各自进行作战的路,分岔要大得多。他也很看不 起威灵顿和布吕歇尔。他说威灵顿“无智无能”。至于布吕歇尔,他在厄尔

巴岛时曾对坎贝尔说过,此人“并非将才”,但他佩服这个“老家伙”有屡 败屡战的勇气。

拿破仑当时信心十足,这从他 6 且 16 日早上在沙勒罗瓦写的信件的一字 一句都可以看出来。

他谕示内伊,他打算在松布雷夫打击普军,如果他们在那里的话,扫清 道路,直抵藏布卢,然后再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与此同时,内伊

则应扫清四臂村面前的公路,如果适宜的话,可将其第一师部署在四臂村以 北两里路,准备率领属下全部约 5 万人星夜向布鲁塞尔进军。近卫军要尽可

能留作后备力量,以便支援藏布卢路上的拿破仑或布鲁塞尔路上的内伊。“如 果和英军发生遭遇战,宁可使用常备部队,不要动用近卫军。”

显然,他并不清楚内伊并没有占领四臂村,据说当晚内伊曾发来了报告, 谎称他已占领了四臂村,因而拿破仑信以为真,就写了上述的命令。

在他想象中,敌人是打散了,或正在退却,已经毫无办法;其实他们正 在拿破仑认为已在掌握的地方集结。上午 11 时,在松布雷夫列阵的只有齐但

军团,现有人数不过 28000,但晌午过后不久,皮尔希第一和蒂勒曼两个军 团到达了。如果拿破仑在 16 日清早就推进的话,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拿下林

尼一松布雷夫阵地。那未,是什么延误了法军的进攻呢?

首先,他判断错误。他估计普军有 4 万人,于是命令格鲁希率领法军右 翼向松布雷夫推进。

“我将于上午 10 时至 11 时间到达弗勒吕,由此续向松布雷夫前进。近卫军步兵和骑兵均将在

弗勒吕。如非必要,我不会把近卫军带到松布雷夫。如果敌人在松布雷夫,我打算进攻。即使他们是

在藏布卢,我也打算进攻,连这个阵地也夺过来。我的目标是:弄清这两处情况后,今晚就出发,与 内伊元帅指挥的左翼一起,对英军作战。”

拿破仑到达弗勒吕时,已经快到上午 11 点了。他发现格鲁希被敌人部署 在林尼周围的重兵所阻,仍然滞留在那里。这无疑使他感到愕然。有人责备

格鲁希没有及早向敌人进攻;可是根据他所接到的命令,他当然要等皇帝到 来才能开战。而且,已经拨给他指挥的热拉尔军团还在夏特莱那边,远远落

在后面。热拉尔还未到达,敌军动向又不明,这使拿破仑感到烦恼。他登上 弗勒吕村边的磨坊去观察敌人的阵地。

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好景致。正前面一条大路,直走东北,约在 6 英 里外与那慕尔一尼维尔堤道相接。大路两旁是一片麦田,景象丰饶。它是人

类辛勤劳动的见证,也是他们战争狂热的见证。再前一点,略呈半圆形的山 坡,点缀着布里和松布雷夫的村落,敌人沿山坡布阵,黑压压的队列历历可

见。在中距离处,有一片看不见的低地,只露出林尼教堂的塔尖和一些较高 的房顶。再往左看,圣阿芒及其外围村庄,座落在一片较高的地面。夏至时

分,天气闷热,眼前的一切,都在眩目的骄阳下闪烁着。这是暴风雨的预兆。 普军阵地实际上比表面看来要牢固得多。林尼河沿的柳林,陡峭的河岸,

以及村里许多坚固的建筑物,拿破仑都无法看清楚。他看见村后山坡上的普 军,阵地暴露,起初有点迷惑不解。“老狐狸躲在洞里。”当时有人听到他

喃喃自语。因此他决定等情况弄清楚了,热拉尔来到了,力量足以完全打垮

布吕歇尔,然后开始行动,同时向威灵顿那边进行试探。从拿破仑抵达到战 斗打响,其间经过 4 个多小时。

这一耽搁对同盟军有双重好处。一来布吕歇尔得以趁这段时间,借松布 雷夫附近高地的掩蔽,将皮希尔第一和蒂勒曼两个军团调上来,从而使总兵 力增加到

87000 人左右。二来同盟军两位统帅得以会见,对局势进行紧急磋 商。

威灵顿那天早上 8 时离开布鲁塞尔,多亏内伊按兵不动,所 以他能够在

10 时过一点就到达四臂村以南的山顶,而法军过了很长时间还没有动静。他 在那里给布吕歇尔写了一封短信,想了解那边的情况再决定当天的行动。然

后他上马急驰,到比西磨坊去和布吕歇尔见面。这次见面,双方都是满怀焦 虑的。

法军的先头部队已在眼前出现。这位公爵看到普军阵地设在斜坡上,必 然遭到拿破仑的炮火全力打击,当时吓了一跳。他低声对哈丁说:“如果他

们在这里打,一定会给揍得够呛。”威灵顿接着用比较文雅的说法向格奈森 诺提出大意相同的警告,可没有半句话鼓励他坚守阵地,也没有暗示格奈森

诺可以指望到四臂村方面的支援。格奈森诺所能得到的,最多不过是这样一 个承诺:“唔,如果我自己没有遭到攻击的话,我就来。”

普军队伍布置过于分散,他们的阵地是明摆着不可能进行大的进攻,给 法军以有力打击的。然而布吕歇尔这位老元帅正交着好运,毕竟避过了一场

本来无可挽救的灾难。

看来由于地势起伏不平,掩蔽了皮尔希第一和蒂勒曼的部队,所以拿破 仑还以为在林尼与法军对峙的只有一个军团。下午 2 时,苏尔特通知内伊,

说敌人已在松布雷夫和布里之间集结了一个军团,格鲁希将在半小时后向他 们展开进攻。因此内伊应将四臂村的敌人打退,然后转过来包抄普军。但是

如果这边法军得手,皇帝就会移师推向内伊方面,使那边的战斗加速进行。 看来拿破仑直到战斗将要开始,才知道他面对着拥有优势兵力的敌人。

下午 2 时以后,普军的密集队伍从布理和松布雷夫的山坡向下铺开,先 头部队据守要尼和圣阿芒两个村,左翼则登上通格林山脊。拿破仑的阵列原

来与贯通弗勒吕的大路成直角,现在他重新调整。旺达姆军向圣阿芒移动。 热拉尔军团与公路平行列阵,居高临下,开始压向林尼。与此同时,格鲁希

调动骑兵,掩护他们的侧翼和后方。巍然屹立在弗勒吕附近高地上压阵的, 则是那威风凛凛的近卫军。

旺达姆和热拉尔两个军团向前猛烈冲击,热拉尔军团三次进攻,都被林 尼守军的排射击退。但法军的大炮接着开火,发挥了惊人的威力。只见屋顶

纷纷倒塌,房子顿时烈焰冲天。法军又一次向前冲,两军短兵相接,猛烈厮 杀。酷热逼人,烟尘滚滚,双方都喘不过气,却还继续战斗,直到普军支持

不住,退到小河后面一带。但是,他们得到增援,重整旗鼓,凶猛如前,又 将法军赶过河。小巷、花园与阁楼,又一次成为肉搏的场地,谁都没有想到

求饶或饶过对方。

上游不远,在圣阿芒一带,旺达姆部队的战况也不见得好,因为布吕歇 尔不断向那边补充兵力。但是,他这样做却削弱了驻扎在林尼村背的后备力

量,无意中帮了拿破仑的忙。拿破仑本来就是要突破普军中军,使其残部与 整个右翼陷于两面夹攻之中。

现在,拿破仑正翘首以待,指望内伊到 6 时已将英一荷联军击退,即可

转而包抄普军右翼。苏尔特下午 3 时 15 分给内伊的急令,就是这个意思。这 命令说:“只要你抓紧行动,这支[普鲁士〕军队算完了。法兰西的命运掌

握在你手中。”

但是,到了 5 时 30 分,部分近卫军正要支援热拉尔,以便对普军中军进 行决定性打击时,旺达姆派人报告说,一支为数两三万的敌军正向弗勒吕前 进。

这支队伍来得奇怪,不但使法军左翼为这动摇,连拿破仑也困惑不解。 他已先后命令内伊和戴尔隆进击普军右翼的后方,而不是开来弗勒吕。既然

如此,看来他当时断定这支新出现的部队是威灵顿的,他们要像法军对付普 军那样,从背后给予法军致命的打击。于是,他下令近卫军暂不进击,等解

开这个谜再行动。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这个谜才由一位侍从副官解开了。 原来这是戴尔隆的部队,现在已经开走了。

这段时间,战斗一直在激烈进行着,顷刻也没有间歇。法军大炮朝着对 面山坡上密集的敌人开火,普军伤亡惨重,布吕歇尔将兵力抽调到右翼,暂

时压住旺达姆军团和一部分青年近卫军,但他没有意识到,注重这一翼,已 使全军陷于险境。

普军的凹形战线伸展太长,兵力大量向圣阿芒那边集结,而左翼则鞭长 莫及,又受到格鲁希的骑兵箝制——这一切,他的劲敌早已看到了。拿破仑

现在准备,就在布吕歇尔向圣阿芒及其外围村庄进攻的时候,出动近卫军, 打垮据守林尼的普军中军,逼使其残部退向圣阿芒,戴尔隆军团又在这以西

进行夹击,最后就可以将普军大部打得粉碎。

现在他觉得胜利在握了,因为洛博军团快要到达弗勒吕,可以接替近卫 军,而普军则没有后援。他用望远镜扫视敌军阵地,说:“他们没有后备力

量了。”这确是事实:普军中坚的部队在过去四小时内,不是给法军大炮轰 得七零八落,就是在林尼这场恶战中打得精疲力竭了。

这时,天空响起了雷鸣声,有如万炮齐发,仿佛大自然抑制已久的力量, 有意要使这些强国竭尽全力也相形见绌。阵阵雷声震撼大地,闪闪电光划破

硝烟弥漫的云霄。黑暗慢慢笼罩战场,有如夜幕降临。暴雨倾盆而下,冲刷 着血迹斑班的土地。法军发动最后也是最猛烈的攻势,这场雷雨正好帮了他 们的忙。

在阴暗中,一队队近卫军悄悄地迅速走下山坡,向林尼进击。他们使得 热拉尔的士兵增添了力量,和他们一起突破了普军防线。上游不远,米约的

胸甲骑兵奋力渡河,眼见拿破仑皇帝亲临督战,士气大振,向着已经混乱不 堪的普军中军猛扑,势如潮涌。

现在,布吕歇尔和蒂勒曼都无法及时来救援了。因为在暴风雨的一片黑 暗中,法军进攻开头的情况如何根本看不见,而蒂勒曼军团又刚刚因为贸然

进攻格鲁希的侧翼而受挫。

雷雨过后,乌云散开,落日的余辉照亮了战场。这时,布吕歇尔才知道 他犯的错误原来如此严重。他的大军已被切成两截。从圣阿芒调兵回来也无

济于事。他策马奔回布里与松布雷夫之间,纠集骑兵,率领他们前进,结果 也无法挽救。

他们猛冲到一条低陷的小道边缘便突然受阻。法军一排排齐射的子弹打 掉了他们的前列,胸甲骑兵接着冲击,他们于是全线崩溃,狼狈败逃。布吕

歇尔的战马中弹倒地,把这个元帅摔得浑身青肿。幸而他那忠诚可靠的副官

诺斯蒂茨在朦胧的黄昏中能够把他藏起来,当时法军的胸甲骑兵直冲上山, 没有发觉。

有些普军骑兵力图挽回败局,拼命冲杀,将这些胸甲骑兵赶了回去。一 些枪骑兵和国民后备军的骑兵冲到布吕歇尔躺着的地方,诺斯蒂茨于是得以

挽救这位英雄的性命。

普军骑兵尽管受到惨重的打击,还是做然不屈,掩护中军撤退,两翼的 后撤也是行伍井然,右翼还固守布里村,直到过了午夜才走。但是,几营怀

有二心的军队溃散了,逃之夭夭,不再归队,在这个生死搏斗的战场上,大 约死伤了普军 14000 人,法军 11000 人。

入夜以后,拿破仑纵马回弗勒吕,满可以自称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是, 苏尔特于 3 时 15 分发出给内伊的急令所描画的战果,则并未达成。这一方面

是由于内伊没有按计划完成他那部分任务,另方面是由于戴尔隆军团的出现 使拿破仑推迟了对林尼的总攻。

所以拿破仑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但拿破仑似乎并不知道。林尼战后 他十分疲惫,以至于没有命令格鲁希立即追击溃散的普军。他也许太乐观,

相信普军已逃离了战场,这最后导致了他的致命失败。

事实上,由于布吕歇尔失踪,当时指挥普军的全部责任都落在格奈森诺 身上。乘夜撤退一开始,军官们就拥聚到他面前,请示行军路线。他马上下

令北行,撤往蒂伊。赖歇将军当时指出,发给各团指挥官的较小地图是没有 标上这个村庄的。格奈森诺于是命令撤往瓦弗,这个城镇和蒂伊在一条路上,

只是更远一些。他又派一位军官到交岔路口指示方向,以免各团走错路,往 那慕尔方面跑。但有些团已经往那边走得很远,截不回来了。

但有趣的是,这一错误阴错阳差地迷惑了第二天跟踪追击的法军。蒂勒 曼军团大部分先已撤退到藏布卢。但是,除此之外,普军的大部队都向蒂伊

撤退,并在该村附近露营。第二天清早,他们的后卫部队也撤离松布雷夫。 由于敌军出动得迟,普军的撤退路线未被发觉。在撤向瓦弗途中,普军

见到了那位不屈不挠的老元帅布吕歇尔,伤后还能再度骑马行军,士气为之 一振;蒂勒曼军团直至下午 2 时才离开藏布卢,但还是平安抵达瓦弗。与此

同时,那强有力的比洛军团正从昂尼附近罗马人的古道开往瓦弗以东两哩的 阵地,一路无阻,在暮色降临时到达。运输备用弹药的队列也同样幸运。他

们没有引起法国骑兵的注意,从横路通过藏布卢绕道北上,也于下午 5 时赶

上了大军。 普军的撤退方向完全出乎拿破仑的预料,他以为他们应该向东退却,而

不是向北,由于他相信自己这一错误判断,以至于在次日与威灵顿的决战时, 他并没有把普军计算在内。

然而,对今后战局发生致命影响的却是另两项事件,即内伊的错误和米 尔隆军团的行动。

这两项不幸的事件集中地反映了拿破仑大军指挥系统的混乱和拿破仑个 人指挥大兵团作战能力的衰退。因而林尼的胜利对拿破仑来说还有如落日余

辉,是他一生军事生涯中最后一次胜利。

三、上帝的天平

上帝似乎早已决定要在滑铁卢为拿破仑辉煌的军事生涯划上一个并不体面的句号,他的天平不

再向这个永不知足的科西嘉人倾斜⋯⋯ 内伊作为最勇敢的战士不再勇敢,戴尔隆被互相矛盾的命令蹓细了双脚,格鲁希被普军的错误

阴错阳差地引上了歧途⋯⋯

尽管拿破仑对整个战役的策划差不多是天衣无缝的,但计划的执行中却 一再为不幸的事件所干扰,在战役发生前由于传令军官发生意外及保王党将

军的叛逃已极大地降低了进攻的突然性。然而,最不可思议的却是内伊似乎 失去了以往的作战勇气。

在拿破仑的元帅中,内伊一直被誉为“最勇敢的战士”,他作战虽然没 有多少战略眼光,但英勇无惧,必要时会不顾一切猛冲猛打。也许拿破仑正

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于战前特意召来了他,让他负责指挥左翼。

然而,在战幕拉开的头两天,这位最勇敢的战士似乎不再勇敢。

15 日下午,他率领雷那军团却不敢向四臂村积极进攻。而 16 日,尽管 已接到了拿破仑的命令,仍拖至下午 2 点才发动进攻。

从表面上看,15 日他没有进攻主要是在等待戴尔隆军团,当时他奉命指 挥两个军团,但戴尔隆军团却迟迟没有开上来。而 16 日他仍然在等。

另外,16 日上午 10 点,内伊听说普军正从松布雷夫向西移动,这一着 可能使他在弗拉斯内以南的后卫部队陷于险境。而且,通向四臂村的公路,

一边是博絮大树林,右侧也是杂树丛生,所 以雷那主张审慎从事,免致像“在 西班牙打仗那样,英军等时机一到就突然出现”。

于是,他一直等到下午 2 点,才命令雷那发动进攻。可这时威灵顿的增 援部队马上就要到达了。

当进攻开始时,昨日 4000 守军已增加到了 7000,但还是不足以抵挡强 大的雷耶军团,他们抵抗了一阵子,便被赶出了热米翁库农庄,而这个农庄

是四臂村整个阵地的要害。

就在这紧急关头,号称“铁公爵”的威灵顿骑马赶到。下午 3 时左右, 一个荷兰一比利时旅和皮克顿率领的英国步兵师也来到了,这就足以夺走内

伊元帅眼见到手的胜利。

皮克顿的队伍坚韧不拔;他们在烈日下行军 12 小时,从布鲁塞尔赶来, 不顾征途困乏,沉着镇定,穿过裸麦长得很高的田地,插向农庄,打退了皮

雷部下骑兵的猛烈攻击。在同盟军的左翼,第九十五来福枪团(现在的来福 枪旅)和不伦瑞克公爵的部队紧紧控制着通往那慕尔的公路,法军无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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