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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不幸的滑铁卢.2

作者:刘乐土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22

但主要危险在中段。法军借农庄的掩护,开始将英军的步兵压退,当时英军 的步兵已经没有多少弹药了。

威灵顿决意粉粹法军的进攻。他要皮克顿用横队反攻。这个伊比利亚半 岛战役的“战斗师”咆哮而前,发动冲锋,以排山倒海之势,迫使法军仓皇 退到小河对岸。

可是,法军毕竟把树林里的荷军和树林东部边缘的不伦瑞克公爵的部队 赶退了。这位年青勇敢的公爵力图将他的新兵集结再战,却被法军打死了。

这里于是出现了一个缺口。法军骑兵得以由此突入。英军步兵对此并不怎么 害怕,只是不得不保持密集队形,以致在法军轮番冲锋的间隙中遭到敌方大

炮的轰击而伤亡惨重。

下午就这样慢慢过去了。到 5 点多钟,疲乏的守军得到阿尔顿师的增援, 不久,克勒曼属下一个重骑兵旅从后方赶到,使内伊又有力量重振攻势,但

这次又太晚了。 内伊听到戴尔隆军团被调去林尼那边,已经气坏了,后来收到拿破仑下

午 3 时 15 分的紧急命令,要他包抄布吕歇尔的右翼,更禁不住无名火起。在 他看来,这是对他不公道的。他怒气冲天,不顾一切,马上下一道严令,非

要戴尔隆折回四臂村不可,同时将克勒曼的一个胸甲骑兵旅投入战斗,向顽 强的英军方阵进攻。

这次进攻几乎成功了。奥伦治亲王刚刚下了一道愚蠢的命令,将第六十 九团调回第一线,这个团来不及摆好阵势,队伍混乱,法军骑兵就冲到,把

它打得七零八落。另一个团,第三十三团,逃进了树林,但后来又重整队伍。 其余英军的方阵挡住了法军的进攻。然而这个进攻的洪流只是转到一边

罢了,它继续滚滚向前,几乎冲到交岔路口,才被来自树林一侧以及正面扼 守公路的第九十二(戈登)苏格兰高地团的火力遏止。当时威灵顿喝道:“九

十二团,等我命令才开火。”法军骑兵冲到距离只有 30 步时,一轮排射,效 验如神,法军骑军的前列被打得七零八落,幸存者狼狈逃命,搞得富瓦部下

几营步兵也慌起来,整个阵列都乱了套。

内伊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孤军进击。但这时威灵顿的生力军已经到达,总 兵力增至 31000 人,而法军则不到 21000 人。夜幕降临时,这位元帅退回弗

拉斯内。那个徒劳往返的戴尔隆军团终于在这里出现了。由于两边命令互相 矛盾,这支队伍在两个战场之间跑来跑去,一处也没有参加战斗。

上面就是四臂村血战的情况。威灵顿方面死伤 4600 人,其中主要是英国 步兵的精华,三个苏格兰高地团损失达 878 人。法军损失稍为少一些。像这

样堪称兵与兵斗的一场武力战是少有的。双方的指挥都并不高明。英军方面, 到了暮色苍茫,才有足够的骑兵和炮兵赶到战场,而他们的步兵战友们在实

力悬殊的情况下,抵挡法军的大炮、马刀、长枪,已经苦战了 5 个小时。

这次战斗没有取得预计的战果,这主要是内伊的错误所造成的。在整个 上午,他畏首畏尾,坐失战机,全无一点勇士的样子,否则他本可以轻而易 举地打垮 7000

守军,夺取四臂村,甚至可以再打垮分批赶来的分散的英军增 援部队。

而在下午他又面目全改,恢复了勇士的特征,但又恢复得太过分,以至 于擅自对抗拿破仑的命令。在战斗的紧急关头,他出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而

英国步兵方阵还是巍然不动的时候,他气得不得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挥 舞战刀,祈求上帝,但愿呼啸而过的子弹将他打死了事。狂烈的战斗事实上

已使他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了理智。当时他简直不是个指挥官,只是一个战士 罢了。

于是,有丰富作战经验的他没想到给予克勒曼的骑兵冲锋以充分支持。 如果当时他这样做的话,四臂村之战也许会像马伦哥战役一样,以法军大胜

而结束。但更严重的是他发出与拿破仑相反的命令,要戴尔隆折回四臂村。 我们知道,他这样做,使拿破仑原是有理由认为十拿九稳的林尼之战的决定

性胜利功亏一篑。

而在 16 日这一天,最令人难以理解的戴尔隆军团像没翅的苍蝇一样到处 乱跑,就是不参加战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确实的原因至今还不完全 清楚。

据说 16 日那天,戴尔隆军团正向四臂村开进,原本要支援在那里的内 伊,但途中戴尔隆接到了一份拿破仑的命令。这份命令是拿破仑铅笔草书的,

负责传达是拿破仑的侍从参谋拉贝多瓦埃将军。这份命令要求戴尔隆军向东 运动,对林尼的普军阵地实施迂回;这位参谋在半路上把命令传给了戴尔隆,

令该军按拿破仑要求的方向行动。

据戴尔隆的回忆录称,拿破仑那封潦草的用铅笔写的手令是拉贝多瓦埃 传达给他的。据说这份手令要求戴尔隆军进到林尼西北二英里处的华格尼

里,并从该处迂回普军右翼。拉贝多瓦埃可能把地名读成了汪格尼斯,这是 华格尼里以南三英里的一个小村庄,在旺达姆军的后方。这份手令现遗失,

拉贝多瓦埃两个月后也被枪决,因此戴尔隆的反常行动始终是一个历史的不 解之谜。

也许就是戴尔隆误读了地名,因而他没有出现在拉热尔侧方去攻击普军 侧翼,反而出现在相反方向的旺达姆的后方,这一度引起拿破仑和旺达姆的

疑惑,使他们对普军的进攻延误了两个小时。

这次调动戴尔隆的行动,苏尔特只到下午 3 点 30 分才通告内伊,同时要 求内伊说:

一个小时以前我曾通知你皇帝将于下午 2 时 30 分攻击位于圣阿曼德和布尔埃之间的的敌军阵

地,现在战斗正在激烈展开。陛下指示我令你立即行动,迂回敌军右翼,并竭尽全力袭击敌人后方。

只要你动作迅猛,敌必败北。法兰西的命运在你手中。为此,要坚决执行皇帝的命令,向布尔埃和圣

阿曼德之间的高地前进,决战决胜,不得有任何迟疑。在敌试图与英军会师时,我们已将其截住。

这时内伊已陷入苦战,始终无法实现突破,而英军人数上也逐渐取得优势。他原指望戴尔隆到

来扭转战局,听说戴尔隆早已被调走,他愤怒得失去了理智,立即派一名军官召回戴尔隆。

下午 6 时,正当戴尔隆出现在旺达姆侧后不久,又接到了内伊的紧急命令,要他回转四臂村。

如果戴尔隆是一位出色的指挥员,他决不会执行这个命令。因为圣阿芒几乎已在大炮射程之内,而要

转回四臂村,则入夜之前难望到达。但他是归内伊指挥的。在当时情况下,他像书呆子一样,死板地 执行了顶头上司的命令。

但是,拿破仑既然知道这支来了又走的队伍就是戴尔隆军团,为什么不马上把他召回,命令他

去进攻普军没有掩护的侧翼呢?拿破仑无疑以为戴尔隆会执行他原来的命令,向布里进发,而且他也

不知道内伊已发出了相反的命令。所以他当时没有再下这样的命令,这个不走运的军团于是开走了。 就这样,整个下午,戴尔隆率领 2 万人和 46

门大炮在两个战场之间往返奔波。如将这支兵力投 入任何一个战场本来是可以产生决定性战果的。于是,内伊既没能攻下四臂村,给英、荷、比联军以

致命打击,拿破仑也没有在林尼使普军彻底丧失战斗力。 然而,法军的霉运似乎还没有走完。普军原本决定向北方的瓦弗撤退,但一些失散的军队在接

到这一命令之前已撤向拉慕尔。结果这一错误却迷惑了追击的法军。 夜间格鲁希曾派遣派加尔的骑兵军向东与退却中的普军保持接触,凌晨 4 时,他回报说,敌军

正向那慕尔全面溃退,他已截住敌军后卫,缴获 8 门大炮。其实,他弄错了,落入他手里的只是一个

炮兵连,他们在寻找弹药场时迷了路。除少数掉队者外,整个普军实际上向北穿过耿布劳斯开往瓦弗。 派加尔的报告于上午 7

时送到拿破仑手里,当时他正在弗劳拉斯附近的派克斯别墅进早餐。这

份报告更坚定了他这一看法:布吕歇尔正通过那慕尔和列日向马斯特里赫特溃退,而威灵顿的部队现

在可以听其摆布了。他同时还收到内伊为自己未能占领卡特尔布拉斯而辩解的一份报告:“戴尔隆伯

爵的失误夺去了我获得一次辉煌胜利的机会。”对此,拿破仑回答说:

“问题在于你零敲碎打,逐次用兵。假如戴尔隆军和雷耶军一直在一起行动,你当面的英军就

不会有一人漏网:假如戴尔隆伯爵执行了朕向圣阿曼德机动的命令,普军可能已被彻底摧垮,我们也 许已抓获 3 万俘虏⋯⋯朕意你必须向卡特尔布拉斯运动。”

接着,他告诉内伊说普军已被击溃,法军正向那慕尔追击;英军不可能 在四臂村向他[内伊〕进攻,因为如果他们这样做,皇帝就会向他们侧翼进

击,一下子消灭他们;听说内伊在 16 日孤军作战,他感到难过,现在命令内 伊将各个师收拢,占领四臂村;如果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必须报告皇帝,皇

帝就会亲自出马。最后,他告诫内伊说:“要以今天一天的时间结束这次作 战,补足弹药,招集掉队士兵,并将分遣出去的队伍收回来。”

然后他坐上马车,向圣阿芒进发。到达前一天厮杀的地方,他就下车上 马,挽辔徐行,巡视战场,亲切慰问双方伤员,指示给予照顾,所到之处,

都受到士兵们热烈欢呼。然后,他下马与格鲁希、热拉尔等谈了很久,认真 讲述巴黎各政治派别的情况。他们倾听着,但掩饰不了焦躁不安的心情。

在弗勒吕,格鲁希请皇帝给予具体指示,得到的却是粗暴的回答,要他 等一等。可是,快到 11 点的时候,拿破仑听说威灵顿还在四臂村,帕若在那

慕尔公路上缴获普军 8 门大炮,埃格泽尔芒又在藏布卢发现大批敌军,于是 立刻从政治转到战争这方面来了。

他的计划是:他亲自进攻英军,格鲁希则率领热拉尔和旺达姆两个军团、 泰斯特一个师(原属洛博指挥)以及帕若、埃格泽尔芒和米约等骑兵军团去

追击普军。格鲁希请求不要给他这个任务,并陈述理由,说敌军已重新集结, 距离又远,这样追击敌人是危险的。但拿破仑不同意。

约 11 时半,拿破仑叫贝特朗把他的口头命令写成书面。要求格鲁希率领 上述部队(除米约军团和旺达姆军团的一个师随拿破仑行动外),进抵藏布

卢,在通向那慕尔和马斯特里赫特的各条公路上搜索追击敌人,弄清普军意 图,向皇帝报告。如果普军已撤出那慕尔,即由国民自卫军进驻该城。命令

说:“弄清楚这些情况是重要的:布吕歇尔和威灵顿的意图是什么?他们是 否要再次会师,再打一仗,分个胜负,以求保住布鲁塞尔和列日?⋯⋯”

拿破仑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这道命令很能理解而予以贯彻执行。 我们可以指出,这道命令包括两个主要部分,即总的目标和实现目标的方法。

目标是弄清普军的撤退方向,并阻止他们和威灵顿合力保卫布鲁塞尔或列 日。方法是向藏布卢进军,沿着通向那慕尔和马斯特里赫特的各条公路进行 搜索。

没有具体规定怎样往那个方向实行搜索,这要格鲁希看情况自行。应当 承认,这道命令并不是十分明确的。提到两个相距 60 英里的城市,布鲁塞尔

和列日,这已经足以使人无所适从了;何况又规定只要在东方和东南方的公 路上搜索,这就必然使格鲁希当时的注意力局限在这些公路。

格鲁希以前没有担任过什么重要的指挥职责。作为骑兵将领,他有过辉 煌的战绩;但现在叫他执行的任务,要求具有战略洞察力。他的兵力和任务

也很不相称。不错,拥有将近 6000 轻骑兵,搜索力量是够强的。

但是由于拿破仑听说藏卢布有普军集结,就多少有些怀疑自己昨天的成 果了。因此,他又派出了旺达姆和拉热尔两个军团。这样格鲁希的任务就不

应仅仅是搜索敌情了,因为他将指挥 33000 人和 96 门大炮,这几乎是拿破仑 全部兵力的 1/3。

因为目标和任务都不明确,格鲁希执行起来就没有像侦察敌情而通常采 取的方式,多方布线,快速行动。

骑兵出发较早,但直到下午 3 时,步兵才开始行动,那天很晚才抵达藏 布卢,6 个钟头只走了 9 英里!骑兵方面,也由于埃格泽尔芒在藏布卢指挥

失当,让蒂勒曼军团向北溜走了。当时大雨飘泼而下,挡住了视线。但是, 直至快人夜才推断出普军撤退方,这一点看来是奇怪的。

此后格鲁希便被一只普军偏师所吸引,离战场越来越远,从而对战局发 生了致命的影响。

但是格鲁希的错误也许不会导致灾难,那就是在 17 日这天,如果拿破仑 全力进攻英军的话。

拿破仑在那拿战役中丝毫也不肯放过敌人,穷追猛打,从而将战果扩大 了三倍,这回却把一整天的时间白白浪费了。令人惊讶。

早晨,他也曾料到英军有可能撤退,因此命令内伊说如果英军撤退,他 就要占领四臂村。但内伊并没有认真执行命令,而拿破仑也没有及时调动兵

力对英国实施彻底的打击。

威灵顿急于知道普军的情况,一早便派侍从副官戈登上校和巡逻队一起 去,结果和普军的后卫部队联系上了。他在上午 10 时许回来,参谋已兹尔·杰

克逊随即奉命通知皮克顿马上准备撤往滑铁卢。这位久经战阵的将军,很不 高兴地接受了这个命令。

戈登回来后不久,普军一个传令兵飞骑来到,证实了普军后撤的消息。 公爵听了之后说:“布吕歇尔挨了一顿狠揍,撤到瓦弗去了⋯⋯。他撤了,

我们也得撤。”步兵靠树篱遮蔽或靠骑兵与散兵的掩护,开始一队一队地逐 步后撤。直到全军大部分已安全通过热纳普那条狭窄而拥挤的街道时,那些

在前线同内伊的人马纠缠的掩护部队才撤走。

这一撤退由于内伊没有及时发动认真的进攻,以至拿破仑直到中午以后 才得知情况。

眼看敌人正从他掌心逃脱,拿破仑勃然大怒,弃车乘马,亲率前列骑兵 猛赶。他下一道紧急命令,要内伊立即进军。这位元帅来到时,他劈头便说:

“你毁了法国。”但这是行动的时刻,不是说话的时候。现在,他全力以赴 了。他立刻以强有力的骑兵猛冲英军的殿后部队。

但上帝似乎有意偏袒英国人。拿破仑追击命令下达不久,倾盆大雨便落 在法军的头上。顷刻之间公路好像犁过一样,麦田也泥泞不堪,法军骑兵无 法通过。

追击的法军在泥泞中奋力前进,在滂沦大雨的一片迷茫中乱射一通,英 军的殿后部队则飞奔逃命。炮兵上尉默塞尔说:“为了活命,我们在暴风雨

中骑马飞奔,争取跑到那些小村庄。阿克斯布里吉勋爵催促我们快跑,大声 叫喊:“快,快,上帝呀,你们快跑吧,不然就给抓住了。’”

英国人一路狂逃,到了热纳普,队伍陆续过了桥,走进狭窄的街道,就 准备阻击法军。这时,拿破仑皇帝疾驰而至,浑身湿透,灰大衣直淌着雨水,

帽子给暴风雨打得不成样子。

他又是当年进攻土伦时的那个炮兵军官了。“向他们开炮,他们是英军,” 他向炮手大声叫喊,接着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英军第七膘骑团冲进村庄,却

给法军的枪骑兵击败了。正如科顿说的,“跟这个兵种,我们完全没有交过 手。”幸而这个骠骑团退却时,得到英王近卫骑兵团的救援。这个近卫骑兵

团是实力雄厚,所向无敌的。

最后,威灵顿的部队在滑铁卢山脊上转过头来,准备决一死战。拿破仑

6 时半到达对面山坡顶上。他命令一支强大的部队挺进泥泞的山谷。但他们 立刻被英军的猛烈炮火打得七零八落,他这时才明白,当天是打不着英军的

了。 这次迟到的追击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暴雨的确帮了英国人的忙。但

拿破仑为什么在上午没有大举进击,而使英国人能在法军进攻之前从容撤出 大部主力?

有人说他当时身体不佳,患有膀胱、肠道、皮肤等疾病,这一说法不足 为信。但他的精力的确已不复当年了。琳尼决战那天(16 日)他在马上停留 了 18

个小时,这使他当晚非常疲劳,以至没有下达追踪普军的命令就休息 了。17 日下午,他的精力似乎也未完全恢复过来,以至直到 11 点 30 分才下

达作战命令。这种体力和精力的衰退,直接影响了战局的发展,使他与早年 那个善于连续作战,以一连串打击不给敌人以任何喘息时间的拿破仑有了相

当的差别,他现在已快 46 岁了。

另一方面,上帝似乎已注定要让拿破仑辉煌的军事生涯划上一个并不体 面的句号,苏尔特的迟钝、内伊缺乏锐气、米尔隆呆板、来的不是时候的暴

雨,以及将成为戴尔隆第二的格鲁希,这一切都似乎注定要成就威灵顿的不 朽英名了。

四、军旗在夜色中消失了

在比利时的滑铁卢今天还耸立着一座雄伟的纪念碑,那斑驳的字迹记录着拿破仑一生中的最后 一战⋯⋯

在布吕歇尔和威灵顿的前后夹击之下,在“近卫军宁死不降!”的豪迈誓言中,飘了 20 年之久,

几乎插遍了欧洲大陆每一角落的拿破仑军旗终于在滑铁卢的夜色中永远消失了⋯⋯

威灵顿会不会据守阵地不走呢?拿破仑从四臂村猛追到这里,那天晚上 老想着这个问题,心里很不安。回凯尤农庄休息之前,他带着贝特朗和一个

名叫居丹的年轻军官亲临前线,透过弥漫的风雨,定晴细看,依稀可见敌人 营地的篝火。同盟军还在那里,他改心了,于是回到农庄,就议会辩论的那

些讨厌的问题,口授了几封信,然后躺下来休息一下。

但是,威灵顿会不会溜走这个问题使他怎么也睡不着。深夜 1 时,他又 爬起来,带着那忠贞不渝的贝特朗,从长长的一排排躺在地上、浑身湿透的

士兵中间穿过,踏着泥水,走到前线。他们再次侧耳倾听,想听出浙沥雨声 中有没有敌人悄悄撤退的动静。从乌古蒙的树林深处,不时传来奇怪的沉重

撞击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拿破仑就这样守着听着,直到东北方圣朗贝树林覆盖的山坡上空,终于 慢慢露出一线灰白的光。苍茫空旷之中渐渐显出不同形体的模糊轮廓。旭日

初辉使髯火黯然失色。这就行了。拿破仑转身返回农庄。这回威灵顿逃不脱 了。

拿破仑在前沿巡视的时候,大本营收到格鲁希发回的一份有点莫名其妙 的文件。这位元帅 17 日晚上 10 时从藏布卢报告:部分普军已向瓦弗撤退,

似乎要与威灵顿会师;由布吕歇尔率领的中路大军朝着列日的方向走,已经 退到佩韦;另一支队伍,带着大炮,已开往那慕尔;如果他探明敌军主力是

朝瓦弗走,他就跟踪去那里,“使他们不能到达布鲁塞尔,并将他们和威灵 顿隔开”。

当拿破仑回到指挥部时,他于上午 10 点指示格鲁希说,根据各方面报

告,普军三支队伍已开往瓦弗。格鲁希“因此必须向那里推进,以求靠拢我 们,把自己纳入我们作战的全局,和我们保持联系,同时驱逐已向瓦弗运动

并可能已在该处停下的几支普军,要尽快赶到该处”。但是,格鲁希也不要 将他右面的布吕歇尔部队置之不理;必须收捕其掉队兵员,并与拿破仑保持 交通联络。

但这份命令仍然是含混不清的。它没有告诉他具体目标到底是在瓦弗进 攻普军,还是楔入他们与威灵顿部队之间,抑或支援拿破仑的右翼。如果拿

破仑当时认为布吕歇尔正要从仙翼进攻法军主力的话,他一定会命令格鲁希 立即把兵力集中于西北方向;上述目标,后二者必取其一。显然他没有想到,

在他心目中已被击溃而士气低落的敌人,竟然会如此斗胆,走这一步。

我们知道,普军并非士气低少,并没有兵分三路,各走一方,布吕歇尔 并不是奔向列日。他是在瓦弗,策划着来一个绝招。到了半夜,他通过米夫

林把一份书面约定送交威灵顿,说天一亮他就出动比洛军团向拿破仑的右翼 进攻,皮尔希第一军团将紧跟着来,其余两个军团也将准备好出击。威灵顿 于 18

日凌晨 3 时左右接到这份文件,于是下定决心向拿破仑挑战。

18 日上午 9 点 30 分,比洛军团已开始从瓦弗东南出发,但由于瓦弗发 生了一场火灾,加上道路狭窄,拥挤不堪,格奈森诺又疑虑重重,所以行动

慢。这决不是害怕格鲁希的缘故,因为当时普军将领认为追踪而来的法军只 有 15000 人。直到正午,西边炮声越来越响,怒吼如雷,格奈森诺才决定派

齐担军团向威灵顿左翼的奥安推进。此后,守卫迪尔河,抗击格鲁希的任务, 就由蒂勒曼军团独立承担了。

这场风暴正在东边形成的时候,皇帝面前的一切似乎都预示这一天会赢 得胜利。尽管估计威灵顿的军队为数众多,他对战争的结局却是毫不怀疑的。

早餐用罢,他就说:“敌军在数量上比我军多 1/4 以上,然而,我们的

胜利是十拿九稳的。” 内伊这时恰巧来到,马上接着说:“当然,陛下,如果威灵顿那么蠢,

等您去打的话;但是,我来向您报告,他正在撤走呢。” 拿破仑反驳说:“你看错了,他来不及撤了。”

苏尔特并不像皇上那样满怀胜利信心,他再一次恳请格鲁希的一部分兵

力调回来,却遭到粗暴的驳斥:“你在威灵顿手下吃过败仗,就以为他是个 了不起的将才。我告诉你,威灵顿没什么了不起,英军也没什么了不起,用

不着吃一顿早餐的时间就可以干掉。”

“但愿如此,”苏尔特说。 后到的雷耶发现拿破仑那么自信,出来就跟戴尔隆说,戴尔隆劝他回去

提醒拿破仑要小心行事,雷耶答道:“有什么用呢?我们的话,他听不进去。” 拿破仑当时的确不愿意接受劝告。他在前往圣赫勒拿岛的途中承认“他

对威灵顿的阵地没有作周密的侦察”。看来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侦察的。 圣让山或滑铁卢的阵地,并不给人以坚不可摧的印象。两军对峙,中间

的所谓峡谷,只是一片很浅的洼地,从北面坡顶到最,低处也不过 50 呎。差 不多就在这片洼地的中间,横着一条稍为隆起的地带,要对圣拉埃农庄发起

攻击的话,正好利用它作掩护。这个农庄和乌古蒙之间的峡谷,中间也有一 段略为隆起,有利于进攻者接近这边的山脊。事实上,守方阵地只有极左端

比较牢靠。那边山坡比较陡,前面又有沼地、灌木林以及帕佩洛特、拉埃、 斯莫安等小村庄为屏障。

拿破仑对同盟军的左翼几乎不加注意。威灵顿的薄弱环节显然是在中央 和户右部,他的兵力主要集中在那里,特别是在中间横亘着的隆起地带附近。

然而,守方在那里也不是毫无有利之处。中央阵地前沿有圣拉埃农庄为屏障。 据科顿说:“这是一座坚固的砖石建筑物,前有狭长的果园,后有小花园,

除了后花园东边沿公路筑有坚固的墙外,两个园子都用树篱围了起来。” 这个地方开头由英王德意志军团派 376 人据守。他们在谷仓门口和果园

外面的公路上设置了障碍;但因工兵和木匠都调到乌古蒙去了,再想加固也

没办法。 乌古蒙庄园则坚固得多,建造时本来就是着眼于防御的。外围建筑物现

在都开了枪眼,并且搭了架子,以便从花园墙头射击,居高临下,控制果园。 这个地方由英王近卫军科尔德斯特里姆团和近卫步兵团(现掷弹兵突击队近

卫军)各派其第二营的轻装连防守。前面的树林由纳索部队和汉诺威部队防 守。夏塞率领的荷兰—比利时部队则部署在布兰拉勒村,使威灵顿的右翼更 有保障。

拿破仑的意图是在圣拉埃后面,同盟军防线薄弱处实行中央突破。但他 不知道山冈背后有一条低隋的横路,非常有利于掩蔽,而一路向威灵顿后方

倾斜的那个地段又遮住了英军的第二线和后备部队。

这里的地形,与林尼后面山坡的向外暴露大不相同;正是这个特点,使 威灵顿这位防御战术的大师得以暗中准备对付强敌的屡次进攻,及时加以挫 败。

拿破仑一方面低估了威灵顿阵地的坚固性,另一方面却高估了敌军的人 数。上文提过,他说同盟军在数量上比法军多 1/4 以上。既然他自己足足有

74000 人,那就是说,他认为同盟军有 92000 人以上了。实际上同盟军为数 不过 67000 人,因为威灵顿在阿尔留下了 17000 人。

拿破仑的必胜信念,看来是很有根据的。他有 246 门大炮,而同盟军只 有 156 门。在战列骑兵方面,他同样占很大优势。尤其重要的是他有近卫军 步兵

13000 人,以 4000 骑兵为左右翼。这就构成了强大的突击力量。

但是整个上午拿破仑并没有发动进攻。由于昨天的大雨,使他的士兵在 晚上为了寻找食宿,分得很散,现在才非常缓慢地向高地集中;其次,直到 早上 8

时,雨势才有所减弱,但还下着毛毛细雨,把地面搞得骑兵和炮兵都 难以行动。

既然要等部队集中,又要等地面好走一些,拿破仑就去研究地图,还睡 了一会儿。然后,他骑马到前线。这位身穿灰大衣的人物经过威风凛凛的队

伍时,士兵们热情沸腾,迸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皇帝万岁”。欢呼声飘 荡到同盟军那边较为疏落的阵列,颇为吓人。

于是拿破仑几乎浪费了一个上午,这使他丧失了打垮威灵顿所需要的足 够的时间。使威灵顿的阵线行将崩溃时,普军可以及时赶到。

11 时 30 分开始第一轮炮轰,掩护雷那军团属下由热罗姆波拿巴亲王率 领的一个师向乌古蒙的树林进攻。纳索部队和汉诺威部队马上还击。克利夫

指挥的德意志炮队发挥威力,打得法军先头部队掉头退却。法军集中更大兵 力,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再攻上来。这次他们取得一个立足点,进而逐步

把守军赶出矮树丛。虽然被英国近卫军挡了一阵,他们终于在 1 时左右控制 了位于房子南面的这个树林。

本来,拿破仑只要求防止威灵顿的前哨部队作任何迂回运动。雷那当时

也传令不要进攻庄园。但这位没有多少军事头脑的亲王和他的士兵竟向那巍 然屹立的壁垒冲去,结果遭到迎头痛击,伤亡惨重,败退下来。第二次进攻

也同洋失利。雷耶军团最后以 12000 人左右从三面进攻这座大屋,但英国近 卫军得到增援以后,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几乎十倍于己的敌人的进攻。

这样进攻,白白消耗力量,拿破仑有一阵还没有怎么注意。下午 2 时, 他把热罗姆召来。现在他知道有必要节省兵力了,因为法军的中右部出乎意

料地遭到惨败。他原来决定下午 1 时由兵力近 2 万人的戴尔隆军团向圣拉埃 大举进攻。但这次进攻因故推迟了。

在中军 80 门大炮猛烈开火,搞得硝烟弥漫,看不见对方之前,拿破仑用 望远镜扫视天际,发觉 6 英里外的圣朗贝树林边缘有一块黑黑的东西。那是

丛生的杂树呢,还是一支军队呢?他的参谋人员意见不一,但他有经验丰富 的眼力,看出那是军队。有的军官当即断定那是布吕歇尔的人马,有的则说

是格鲁希的部队。

正当众人胡乱猜测之时,马尔博的侦察兵押来了一名普军骠骑军官。这 个军官带有比洛给米夫林的一封信,信中说比洛正在进军,要攻击法军右翼。

在拿破仑的讯问下,这个骠骑上尉供出,比洛军团是全数出动,但他很机智, 没有提到紧跟在后的另外两个军团。听到这样的情况,皇帝并不着慌。既然

比洛要进攻法军侧翼,格鲁希就必须乘其行进之际,从侧面进击之。这时是 下午 1 点钟,给格鲁希的复示刚要发出,拿破仑当即加上一个附言,大意如

上。这个复示本来就迟了一点,而格鲁希又是下午 5 时才收到,这就太晚了, 当时即便他不向瓦弗进攻,也无补于大局,而事实上他还是进攻瓦弗。

接着,他派多芒和絮贝维的轻骑兵往弗里谢蒙方向监视普军。部署在中 间隆起地段的 80 门大炮继续轰击。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戴尔隆的四个师走

下山谷。他们以营为单位排成密集队形,横列 200 来人。采用这样的队形, 并不是拿破仑提出的,但他也没有下令改变。左边阿利克斯的纵队,有骑兵

在侧翼支援。

威灵顿这时位于农庄北面,紧靠一棵大榆树,从那里看到法军进攻,就 派汉诺威部队一个营去增援他们的同胞。但他们横过大路时,被米约部下胸

甲骑兵冲散,一直追上山坡,到集合号响了才停下来。在这以东,法军似乎 更是稳操胜券。比兰特率领的荷兰一比利时部队约 3000 人,阵地极易遭受攻

击,伤亡已很严重,再遭法军东泽洛部队进击,就阵脚动摇,终于溃散,奔 跑逃命,受到后方英军不应有的嘲笑揶揄。

法军各纵队现已登上山脊,高呼胜利,开始改变队形,成一列横队,作 最后冲锋。皮克顿非常清楚,这时正该先来一轮排射,然后冲上去拚刺刀。

可是,正当他鼓舞士兵迎上去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太阳穴,这位四臂村 防御战的英雄就此长眠了。

当获胜的法军阿利克斯师正在通过山脊,进入后面的横路时,英国皇家 龙骑兵团发动冲锋,在凶猛的骑兵反击面前法军“这个纵队的前锋就惊惶失

措,向我们放了一排枪,撂倒大约 20 人,立即折回,企图逃回树篱后面;但 是,我们冲到他们跟前,杀到他们中间,一直把他们赶下山坡。”克拉克·肯

尼迪上尉就是这样写的。他当时刀斩法军旗手,夺了他们的鹰旗。该旅中路 的伊尼斯基林团,冲锋也同样出色。他们飞骑直撞东泽洛师,把它撞得乱作

一团,无法招架,还抓了它一大批俘虏。

苏格兰灰色龙骑兵团,为了援助处境危殆的戈登团,也向法军马科涅师

猛扑过去。戈登团的温切斯特少校写道:“两个团一起冲锋,高喊‘苏格兰 万岁’;苏格兰灰色龙骑兵团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扫掉这个纵队,不到三

分钟就把它全部消灭了。刚才还像凤凰公园一样碧绿平整的草地,转眼就遍 布死伤的士兵、背包、武器和各种装备了。”

与此同时,在联合旅的左方,范德勒尔的骑兵和一部分荷兰-比利时龙骑 兵把法军迪吕特的部队赶到帕佩洛特村以外。在这个旅的右方,法军胸甲骑

兵,由于横路地势突然下陷而乱了阵势,英王近卫骑兵第二团乘机冲过去, 把他们砍得七零八落。更往西一点,第一近卫龙骑兵团和英王近卫骑兵第一

团在高地边缘迎击法军胸甲骑兵,猛烈相击,突破敌群,和庞森比旅一起, 蜂拥而前,冲上对面山坡,砍断了法军 40 门大炮的拖索,劈倒了那些炮手。

拿破仑一直在伺机反击,这时派出了一支强大的枪骑兵和龙骑兵,以雷 霆万钧之势,扑向队形已乱的英军,杀得他们人仰马翻。英勇的庞森比和部

下几百人马在这里阵亡了,如果不是范德勒尔的骑兵挡住敌人的追击,这个 旅恐怕没有几个人能逃脱。然而,毕竟还是这个旅挽回了战局。因为戴尔隆

军团有两个纵队原已在山脊上取得立足点,是英军骑兵突然发起冲降,才使 眼前得胜的法军惨遭击溃,伤亡 5000 多人。

这场激战似乎使两军精疲力尽,双方都喘息一下,重整阵线。威灵顿命 令兰伯特旅上阵,填补左边的空缺。这个旅拥有 2200 名经历过伊比利亚半岛

的战役的老战士,是那天早上才到达的。

拿破仑也焦虑不安,从他大量猛吸鼻烟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骑马奔 上前线,受到血染征衣的枪骑兵和饱受打击的步兵热烈欢呼。这时他又收到

了格鲁希一分报告,知道不能指望这支部队很快到达,于是命令炮兵再次打 击英军阵线,大量杀伤敌人,同时猛轰乌古蒙;内伊则带领戴尔隆军团两个

损失最小的旅再向对拉埃进攻。但他们又一次被据守农舍的那些顽强的德意 志人挫败,因为威灵顿已及时派兵增援。

在乌古蒙,虽然谷仑和礼拜堂一部分房屋发生了大火,英国近卫军还是 坚守不动。但威灵顿看到,尽管他的精锐部队在各处都守得住,战线上已出

现缺口,这使他感到担心。荷兰比利时部队中许多人溜到后面去了。

此时,威灵顿已无暇多想,这场决战的第三幕已拉开了。 经过半小时前所未有的激烈炮轰,法军骑兵排山倒海而来,其势汹汹,

威灵顿的亲信部队立即进入“棋盘格”阵式。这种阵式是事先为最易受攻击 的阿尔顿师安排好的。

拿破仑肯定是指望靠骑兵的强有力进攻一举而打垮威灵顿,至少把他的 阵线打破,以便给予最后致命的一击。当天早上在凯尤农庄时,他就说:“我

要运用威力强大的炮兵;然后骑兵冲锋;最后,我自己带老近卫军上去。” 可是内伊发起第一次冲锋,确实太早。他是被同盟军第一线部队的后退

行动迷惑了。这些部队只是退到山岗背后不远的地方去躲避法军的连天炮 火,他却把这个聪明的行动看成是撤走的迹象,于是带领米约的胸甲骑兵进

击。这些威风十足的队伍策马前进时,近卫军的猎骑兵和“红色”枪骑兵也

一起上去了。

5000 多骑兵跑下山谷,在山脚整好队形,然后在炮火掩护下,开始冲上 山坡。到了冈顶,同盟军的炮火朝着他们直射。尽管损失惨重,他们还是疾

驰而上,冲过英军炮兵阵地,沿着背面斜坡杀向同盟军的步兵方阵。这时, 同盟军步兵一阵阵齐射的火力十分厉害,杀伤很大,幸存的法军骑兵就转到

各个方阵之间的空隙去了。第二、第三横队的冲锋,并不比第一横队的遭遇 好多少。他们原以为守军只会作几下绝望的最后挣扎,却遇到这样顽强的抵

抗。不禁大为吃惊,终于溃散,三五成群,逡巡不前。

后面的步兵方阵发挥了威力之后,英军骑兵就扑向这些迟疑不前的大队 兵马。法军骑兵退走时,英军炮手又从方阵走出,向他们猛烈开火。不到一

会儿,原先似乎已把英军步兵吞没的大队骑兵就跑光了。

在第二轮进攻中,内伊得到了强有力的增援。拿破仑命令克勒曼的骑兵 和居约率领的近卫军重骑兵参加进攻;这样,出动的骑兵就增至一万左右。

内伊一马当先,带着这支威风凛凛的队伍,又一次登上山坡。

但威灵顿也调来了生力军,加强了防线;还把默塞尔指挥的六门发射九 磅重弹的大炮调了上来,以支援不伦瑞克部队两个团,因为这两个团在法军

炮火的猛烈轰击下已经发生动摇,形势不妙。

就在这时,默塞尔的炮兵隆隆开到,穿过他们的队伍,在地势较高的横 路后面架起大炮,对着飞奔而来的敌骑发射榴霰弹。顿时,阵地上人仰马翻,

尸横遍野。继续汹涌前来的法军骑兵,遭到英军炮兵和步兵的密集射击,伤 亡枕藉,尸体和在地上辗转呻吟的人挡住了冲到前面而幸存者的退路。

另外的英军炮兵却过于暴露,无法保卫,炮手们只好又一次逃回步兵方 阵里去。于是法军骑兵再次包围英军步兵,但也和上次一样,法军骑兵没能

冲破那些顽强的步兵方阵。他们停了一阵,不知如何是好,间或又进行局部 性的冲击。

“难道这些英国人永远不会转身后退吗?”拿破仑一边大声说,一边极 目远望,想发现英军开始溃退的迹象。

苏尔特回答说:“恐怕他们宁可被砍杀也不后退。” 其实,当时在后退的是法军骑兵。他们被英军不屈不挠的步兵挫败后,

又遭到英国和德意志骤骑兵的冲击,被赶到山谷里去了。 内伊集合他所有的后备力量,再一次率领骑兵前进。但是,威灵顿公爵

已把亚当斯旅和杜普拉特的英玉德意志军团调到乌古蒙后面一带。他们从侧 面向法军骑兵开火。葡萄弹和榴霰弹的杀伤威力像前次一样厉害。步兵方阵

屹立不动,打退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到下午 6 点,法国骑兵已精疲力竭, 退回去了。

这些进攻徒然消耗力量,谁该负责呢?为什么在场的法军步兵不去据守 看来已被骑兵攻占的阵地呢?毫无疑问,内伊发动的第一轮进攻是为时过早

的,但以克勒曼和居约的骑兵加强第二轮大进攻的是拿破仑本人。因为拿破 仑从来没有亲自领教过英军的顽强,无疑以为他们在这般强大的队伍面前必

然顶不住。况且,法军进攻,好多次看来已是大功告成。同盟军在中右方的 大炮,除了默塞尔指挥的那几门以外,都已易手九次、十次之多,英军前沿

方阵也九次、十次受到包围,拿破仑的参谋人员曾不止一次地高呼胜利。

那末,为什么这次进攻中步兵没有跟上,将战果巩固下来呢?最主要是 困为普军已有大举进攻的迹象,正准备增援内伊的洛博军团 7800 人,现在转

到右边去阻击比洛。将近 5 时,普军大炮对多芒和絮贝维的骑兵开火,这些 骑兵很快就退回洛博那边去了。

比洛率领部下 3 万人继续挺进,左翼向前迂回,在普朗尚努瓦村取得了 立足点。这时,洛博正向拉贝勒阿利昂斯退却。这发生在 5 时半至 6 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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