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宫内,侍女正给北诺上药,胡亥站在床边一边着看北诺疼痛的表情一边在心中责怪着自己。
茗阳则站在侍女的身侧,几番探头想要去看北诺腰间的记号,虽然那一霎那她已看到记号的全貌,但心中泛起的汹涌波涛让她久久不能平静,她还想要近一点再近一点地看清楚这个记号。
也许是北诺注意到茗阳的异样,她忽地翻了身将腰间的记号隐在身下,侍女有些为难,道:“对不起,皇子妃娘娘,是不是我气力太大了弄疼您了?”
北诺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药也上得差不多了,我今天太累了,不想有人在此打扰了,有殿下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胡亥听北诺这么说,便对周围的侍女们说,“皇子妃累了,要好好休息,你们都退下吧。”说完,便又转过身对茗阳道:“小公主,你先回去吧,改天北诺痊愈了再一起玩。”
茗阳虽不愿意就这么走,但庆元宫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也不好在此滞留,无奈只得点点头离去。
偌大的庆元宫瞬间只剩下胡亥和北诺两人,
胡亥俯下身去吻了吻北诺的面颊,然后温柔地说:“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北诺用略显疲惫的眼睛看了胡亥一眼,道:“你身上的刀伤也不少,别只顾着我忘记了你自己,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睡一觉就好了。”
胡亥虽舍不得离开北诺,但北诺的要求他总是尽力满足,于是他点点头,“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看着胡亥出门且听见那脚步声走远,北诺这才忍痛下了床,她知道若是今日不见到扶苏她势必不会甘心,似乎在感情方面,她永远是那么执着那么无畏,即使有伤在身她也等不得片刻,因为那样的片刻--当真如火般焚烧着她的一切。
东宫一切照旧,现在已是亥时之尽,就要到子时。
幸得成公公熟识北诺,又因北诺的苦苦哀求,成公公才终于同意带她去见扶苏。
“北诺姑娘,殿下就在这书房内,此时太子妃虽已入睡,但毕竟宫中是非多,人多口杂的,姑娘你应该明白,所以老奴希望姑娘你快去快回,老奴就在这门外替姑娘守候。”
“谢谢公公。”北诺说着上了石阶,推开门的一瞬她看见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坐着,手中并无他物。
那昏黄的烛光在他的脸上跳跃,他缓缓抬起头来,正视着她这边却没有一句话。
“殿下……”北诺的声音像是打破了千年的沉寂般……
是北诺的声音,她怎么会来?扶苏的心底骤然一惊,虽已不知所措,但仍旧只是不动声色地坐着。
“殿下……”她又唤了一声。
“谁让你来的?”他皱起眉,似是不想在此时见她,更不想她这般没规没矩地闯入。
看见他那厌恶的神情她的心再次被痛蚀了,北诺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用那嘲讽的语气道,“果然殿下已爱上了别的女子,原来殿下的感情是说变就变的,难怪……难怪……”
“无爱从何谈变?”他反问到,眉头压得更深了。
无爱从何谈变?这区区六字竟在北诺的耳边反复几遍,一遍又一遍地锥入她的心。原来一直以来根本是无爱,她没有猜错,过去的一切都不过是场骗局。
“你终于承认了,你对我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假的对不对?”她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平静。
“是。”他将话接了下去,“你又何尝真过,身为汪小美的亲信,你入宫一定有所目的吧?先是利用胡亥的单纯助你入宫,再者替汪小美展开计划,这世间原本就无所谓真假,只要你认为是真便是真,认为是假便是假。”
“所以那*吻我,其实你早就知道胡亥会来对不对?所以……”她放慢了语速,“在万花楼你对我的绵绵情意全是装的对不对?你的目的只是深入万花楼一探究竟是不是?”
“是,江北诺你也不笨,也难怪,汪小美的人怎可小觑。”扶苏顿了顿,“现在你知道了,我们也算两清了。”似是没有丝毫情意。
两清?何为两清?他倒是说得轻松,可她的一往情深呢?被执意说成虚假的后便贬得一文不值吗?
北诺不甘,“那么,成亲之日……那一切呢……”
“半真半假。”他轻启着唇,用那不经世的姿态把一切说得轻浮至极,“你的容貌的确任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动心,我确实喜欢你的样子,但那与爱无关,我之所以去挽留,也不过是好奇你所谓的爱究竟是不是如你所说那般轰轰烈烈。”
此时北诺的心已然沉到了底,“若是跟你走了呢?”
“你不会。”扶苏轻抿嘴角,“汪小美的计划好不容易进展到这步,岂会容你出错?”
“我是说,若是跟你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