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阳连忙挥挥手,“没关系没关系,太傅辛苦了。”
赵高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似是不经意地转身道,“对了公主,殿下正为那日刺客之事心烦呢,公主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是花灯会的刺客吗?”茗阳皱起眉头,“这事有什么可烦的,定是那荃妃派去的,平时她就跟我们不和,定想将我们除之而后快,而花灯会呢,正是个好机会。”
听茗阳说得头头是道,赵高便顺着她的意思继续下去。
“如今有个对付荃妃的好机会,就看公主肯不肯把握了。”似是不经意地一提。
茗阳倒是来了劲,“什么好机会?太傅你快说。”
“这里人多口杂,公主请随我来。”赵高说着将手背在身后,领着茗阳操一条小道而去。
约是傍晚时分,清冷的城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轿中何人?”
一个侍女上去示了令牌,侍卫一看便知轿中正是当红的荃妃娘娘,便退了几步俯身行礼道,“恭送娘娘。”
轿子抬进去,才过城门五十步。
“慢着!”
茗阳出其不意地走到城门中间且语出惊人,“到底轿子里的是不是荃妃娘娘我们谁也不知道。”茗阳说罢,目光稍稍瞥过随行的侍女们,果然不出赵太傅所料,确有一人稍显紧张,看来……
茗阳的语气更加坚定,“请娘娘从轿中出来!”
“大胆!”轿中人当下一喝,“你小小一公主竟敢冤枉本宫!来人啊!给本宫拿下!”
“拿我?你可知那些侍卫都是我扶苏哥哥的人,只要我大喊一声他们就会过来帮我。”茗阳昂首挺胸,挑衅的语气倒是像模像样,“我劝你还是乖乖给我出来,趁这里只有我们的时候,不然我把侍卫们喊来,可让大家都知道了你的糗事噢。”茗阳的双目骤然盯住左侧第三的宫女,“荃-妃-娘-娘!”
那宫女的身子果然微微一震,却依旧不为所动。
“你个该死的丫头!没有证据就来污蔑本宫!竟还出言顶撞!”
“娘娘息怒。”茗阳语气轻巧,“我知道娘娘是经过父皇准许了每隔几日外出礼佛,我还知道娘娘你趁此机会去万花楼与楼主私通,通常你会与亲信女婢贞儿互换人皮面具,然后贞儿扮作你坐在轿中去礼佛,而你便扮作侍女跑去万花楼,等礼佛完毕,你便又以侍女的身份跟着队伍回来,这样这一路上大家注意的都是轿中的荃妃娘娘,而没人会注意你一个小小侍女何时消失何时出现。”茗阳抿嘴一笑,“我说的对不对?”
轿中人一时无言以对却仍旧不肯罢休,“本宫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休要在此污蔑本宫!我们走!”
轿起,茗阳一怒,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当众抓过那宫女并将那人皮面具一撕。
荃妃顿时花容失色,见情势大变,轿中人也吓得滚了下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方才顶撞了公主!真是罪该万死!”
茗阳扬起脸来,这宫女的演技还真够逼真的,若不是赵太傅叮嘱几分还真要着了她的道,也罢,如今总算是出了口恶气,想到从前荃妃对自己的处处欺压,今日之事总算大快人心、扬眉吐气。
茗阳一便撕了贞儿脸上的面具抓在手中,“这便是证据,以后你们事事都要让我三分,不然我就去告诉父皇!”她盛气凌人着,殊不知事至此处,荃妃已然在心中暗下杀机,纵横后宫这么多年,她岂会让这致命的把柄握在一个小丫头手里,更何况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且与自己积怨已深的丫头!
“我知道了。”荃妃与贞儿换好衣服坐回轿中后缓缓地说了一句。
但茗阳心有不甘,“就这么走了么?忘记我刚才说的话了?”
轿起,轿中传来悠悠一句,“谢公主不杀之恩。”却是阴阳怪气的腔调。
有了茗阳方才明目张胆地挑衅,未若宫今夜确实很不安宁,说未若宫不安宁倒不如说是荃妃的心神不宁,她在殿内坐了几乎一宿,看着那浓墨重彩的夜色铺满后又渐渐散开--
“有了。”荃妃恍然大悟般,“贞儿!”
“奴婢在。”
这一晚的苦思自然有应有的回报,只是这计谋之妙、城府之深的确令人吃惊,“那死丫头手中不是有证据吗?看我如何将这指认我们的证据变成指认她们的!”
“娘娘的意思是……”贞儿显然没听明白。
“这死丫头背后定有人献计,不然凭她的心智怎能算计我们。”荃妃方才好似还若有所思地说着,只是一瞬忽然眸间一紧,“管她背后的是何人,反正她是活不了的,而且越早动手越好,你去替我将上官无忧找来。”说到上官无忧四个字时,仿佛尽在掌握。
“太傅。”胡亥坐下才说一句,接着却不知如何开口,无奈只得叹了口气,“唉!”
“殿下莫不是下不去手?”赵高挑眉,“太子扶苏近日没来朝上,定是完全失明所致,大事将要成功,殿下却想放弃么?!”
“不…!我……!”胡亥矛盾地吞吐半天,终是一手狠狠捶在桌上,“可他毕竟是我的哥哥啊!他现在已经瞎了,这样就够了不是么?一个瞎子怎么能当皇上呢!为何还要痛下杀手?!”
“殿下!”赵高的语气不弱,甚至有些厉,“殿下如此软弱!怎和太子扶苏斗!换了今天是太子扶苏,他定会眼都不眨地取你性命!男人的世界里没有感情,只有绝对权势,有了权势就有了一切,失去权势也就是失去一切!殿下难道想看见他日扶苏登基之时夺走江北诺,报今日毒害之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