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入魔的人回不了头。
彼岸黄泉,就让我独自面对吧,她的唇渐离了他的面颊,带泪的双眸却笑得那般明媚。
拿过桌上的彼岸花,摘下一片花瓣放入口中,涩口、微甜,那艳红的汁液似血般蔓延、散在了她的身体之中,自尝彼岸花之毒,犹如自断后路,她笑了,苦笑起来,想她江北诺聪明一世,却自甘堕落于此。
她在刀刃之间看见自己的模样,疯狂而带有幽怨,只是一瞬那快刀便下去了,刺中那天突穴,再是一刀紧接着下去,璇玑穴--
华盖、紫宫、玉堂、中庭--
那叠加的痛苦感快令她喘不过气来,但她不敢停下,她怕一旦停下便再无气力去继续,看着血流如注的身体她唯有加快刺入拔出的时间,她甚至听见刀肉分离的粘稠声,从来、她都喜欢听那刀剑入骨的声音,未曾想过,当刺入自己身体时是这般感觉--
痛不欲生。
好比十八层地狱苦,逼得她不能思考,剧烈的疼痛一层层在附加,早已超出人类忍耐的极限,到了后面,她坐在满地的鲜血中嘤嘤吸气,身体早已不住地颤抖,忽然感觉好冷,几十道寒气在身体中川流不息,互相乱撞,她单薄的手腕终于丢下了那刀,这个千疮百孔的身体,该熬到了尽头罢--
好累……好累……她仿佛也看见对面的曼陀罗开得正盛--
不能睡,不能睡!
她唤醒自己,拿过那朵残缺的彼岸花,将痛穴之血浇注在那*之中,原本就娇艳欲滴的大红彼岸花在那痛血的浇灌下红得更加触目惊心,彼岸花本不会结果,她是地狱之花,象征着彼岸黄泉之路,正是因为如此,若有人用地狱之法,尝遍犹如十八层地狱的痛苦,那么她也许就会结果。
北诺气息减弱中的期待,可那竟是一个传说吗?
难道是楼主骗了自己吗?
为何痛血浇遍,却迟迟不能结果。
为?何!
她的期待在递减,心逐渐入了尘埃,渐渐失去的意识让她终是忍不住一句哀号,绝望的泪水打在花瓣之上,融入那粘稠的血液之中,今生已然这般受尽折磨,那么--那么--
她已感觉到眼前的朦胧,还有那隔岸的曼陀罗花越来越繁盛,遥远的那头,如火如荼地绽放。
似乎,她看见那头站着的他。
“北诺,我先走一步。”她听见他说。
“我就来……就来……”她呢喃着,却已口齿不清。
彼岸花结果了,在那花瓣簇拥下长出一颗小小的果实,她终是流干了最后一滴泪,将那花如获至宝地捧在掌心,“殿下……殿下……”她破涕为笑,美得惊心动魄,拖着一路的血泊来到他的床前,将那小小的果实打入他的体内。
门忽然开了,而且在极其愤怒之下被推开的,那掌力几乎将门震落,“江北诺!”
恍惚间,她看见冲进来的小美和梅姨,小美径自走到她面前一把抓过她的衣衫将虚弱地她提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区区一个女子竟能自残四十九刀!”然而他的话未说完,北诺已然迎面扑倒在他的怀里。
小美顷刻间抱住倾倒的她,顾不上其他,只问了句,“北诺!你怎么样?!”
却再没她的回答,小美终是抱紧她,抱紧了这个此生最爱的女人,纵然有许多疑惑、许多不信任、许多怒气,但在抱紧她的那刻却再也说不出其他,她满身的鲜血淋漓蹭上他的白衣,他却只顾狠狠地紧抱她,痛心疾首地紧抱她。
他本想让她刺扶苏四十九穴,因为他恨她爱扶苏,却未曾想过这个傻丫头竟然牺牲了自己,而这一冤孽终是算在了自己头上,这就叫因果循环吗?吕亦啊吕亦,你谈什么报仇什么怨恨,你终是过不了情字这关,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梅姨,去把最后的一朵彼岸花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