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可醒了,吓死臣妾了。”碧雅一边看着刚刚醒过来的扶苏,一边用手去探扶苏的额头。
扶苏正想伸手去抓碧雅的手,可一动胸口的刺痛感就逼上来,无奈扶苏只好放下手,道:“碧雅,又害你担心了。”
碧雅摇摇头,“只要夫君安康,臣妾做再多都是值得。”
扶苏笑得温柔,“这点小伤不值得你如此操劳,你看你,眼睛里都是血丝,快去休息吧,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嗯。”碧雅点点头,“夫君,到了送药的时间我再过来,你好好休息便是。”
“我知道了,你去吧。”扶苏依旧笑容温柔地看着碧雅,碧雅在他的额头浅浅一吻后便转身离去。
扶苏这才忍不住地咳起来,胸*像是堵了一口气,闷得十分厉害,他的咳嗽声也随之变得大起来。
其实碧雅并没有走远,她是如此了解扶苏,永远在她面前强装无事,她只是隔着木头门纱在外面听着这一声声剧烈的咳嗽,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但她却又不敢进去,她怕他见到自己后又开始强忍住不咳,那样的感觉一定比现在还要难过万分。
“皇嫂,殿下怎么样了?”
北诺的声音突然传来,将碧雅吓了一跳,她转过身将食指竖在唇边,拉着北诺远离扶苏的寝宫,才道:“殿下他并无大碍,只是要悉心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康复。”
“那么……”北诺正思索适不适宜提出这样的请求
“你想进去看他?”碧雅很快便猜出了北诺的心思,忽然叹了口气,“女人又何必为难女人,而且你比我不幸太多,我知道能看看她就是你现在全部的心愿,以前的我,何尝又不是这样,我明白你的心情,现在他受伤了,你和我都是一样的着急担心,而我可以每天守在他的身边,而你不能……”
被说中心事的北诺有些悲伤,然而她只是看似无所谓地笑笑,“皇嫂,在这宫里有太多话不能说与人听,你我都是一样,而且在这宫里,我几乎就没有朋友,如今,我只想关心那些我在乎的人,希望皇嫂你明白。”
碧雅的眼里露出怜悯之情,“北诺,我明白,我都明白。因为我可能比你还要爱他……”
“或许我们是一样的吧。”碧雅抬起眼睛来用手轻轻抚摩着自己的腹部,“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只是他还不知道,我打算在他的生辰之日告诉他,这也算是一份意义非凡的礼物。”
骨肉?她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北诺虽面容带着笑,可心仿佛坠入深渊万丈,“那要先恭喜皇嫂了。”她笑着,却说不出的苦涩。
“嗯,你要帮我保密,我现在还不想他知道。”碧雅笑得温暖,“如果想去看他就去看吧,你放心,东宫不会有任何眼线。”
“嗯,谢谢嫂嫂。”
北诺徒步来到扶苏的寝宫,透过窗纱看进去,他似乎已经睡着,殿内十分安静。
她来到门前,轻轻推了推,有几声不大不小的咯吱声,北诺立刻触电般地缩了手,转而更轻地去推门。
她轻手将门带上,然后用极轻的脚步走向扶苏的卧榻,床上的扶苏比起往日来显得虚弱了不少,脸色有些泛白,嘴唇有些发干。北诺知道分寸,她不敢像以前一样去抚摩他的脸,她怕弄醒他,现在的他,在她眼里脆弱得像一个病了的孩子,哪怕一碰就会惊醒。
北诺只得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无暇的脸庞,然后继续心中各种关于他的幻想,她好想嫁给他,为他生儿生女,等他们老了,就一起并肩直坐看天下。
可是幻想永远都只是幻想,它不可能变成真的,想到这里,北诺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瓶从万花楼带出来的奇效金创药,然后放在了扶苏的枕边,临走时,她还是想抚摩一下他的脸,最终她还是没有,只是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扶苏终于睁开眼来,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眼角有泪流下。
几日后,扶苏的伤势渐渐好转,虽没有完全康复,但却可行动自如,只是这些天不宜再动武。
城外的南宫命人送入信件,扶苏摊开信件略略一看,原来项氏二人已逃往武功县,准备支船从漆水河逃走。
收起信件,扶苏吩咐道:“让南宫在城外备好马车连夜赶往武功县,这次定不能让他们逃了!”
这次的马车一共四个人,除了坐在内的扶苏和南宫,还有两名在外御马的民间高手,他们的任务就是誓死保护太子殿下。
马车急速跑起来,伴着车轱辘滚动的震颤声,不知何时,扶苏撩开车帘,向外望了一眼道:“死士们都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