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荃妃怒气冲冲地冲进了毓嘉宫,下人们还来不及禀报,公子高还来不及回神,荃妃就已到了他的面前,一掌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公子高捂着瞬间通红的脸,还来不及说话,又是狠狠一掌掴在了自己脸上。
“逆子!你这个逆子!想气死本宫吗?!”荃妃的全身都气得发抖,她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本想对着公子高又是一掌,却被身旁的公公拦住。
“娘娘,使不得。”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敢阻拦本宫!滚!全部给我滚!”荃妃的愤怒的模样吓坏了周围的宫女太监,大家都纷纷退下,公子高才抬起头来,捂着通红发烫的脸有些委屈地看着荃妃。
“母妃,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上来就打儿臣?”
“哼!你还有脸问!我问你,你是不是利用周家在朝中的关系结党营私?你是不是利用周家掌握的兵权擅自变动兵符?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要谋反?!”荃妃瞪住公子高,目眦欲裂。
公子高被荃妃这样一问,竟吓得倒退了几步,说起话来竟有些口吃,“母妃……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周家好不容易有今天,看来就要亡在你这逆子手中!”荃妃的眼泪涌出来,她忽地一把掐住公子高的颈脖,“你知不知道,你身后背负的是整个周家数百人的性命!你怎可、怎可!——”她苍白的五指加重了气力,然而那挖心的疼却是自己在受。
“因为、因为、有人告诉我、我是楚王负刍的儿子、我是楚国的君王、我、我不想、认贼作父。”公子高在荃妃苍白的五指下努力地说到。
“谁告诉你的?谁?”荃妃猛然怔住,声音颤抖着,苍白的指节渐渐松了开来。
“是项梁、咳咳、楚国贵族的后裔。”公子高好不容易回了口气,“母妃,你在六国进贡的时候就有了我。”他看着荃妃,“对不对?”
见荃妃不语,公子高又追问,“对不对?母妃你说话呀!”
荃妃愣了许久,终于说话了,“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以瞒你的,你的确是楚王负刍的儿子,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我尽心尽力保护着你,没想到最后还在在劫难逃。”
“什么在劫难逃?母妃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儿臣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天下将来还是楚国的天下,儿臣在秦国做不了太子,但儿臣可以一手复兴楚国的天下,大计就要完成,只等项梁将密函护送到戍边,楚军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冲进来,占领城池,夺下国都,令秦军束手就擒,从此秦灭楚立!”
荃妃看着公子高意气风发的眉眼,听着他那番壮志凌云的话,忽地痛心的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她苦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高儿,你怎么这样天真?你可知你所说的那封密函现在就在丽妃的手里,不要说复兴楚国,恐怕连命都难保。”
公子高瞬间犹如晴天霹雳般连退几步,“母妃你不要吓我,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你怎么这么昏庸啊!”丽妃站起身来转身不愿去看自己的孩子。
“母妃,母妃……那怎么办啊母妃。”公子高一下子抓住了荃妃的裙子苦苦哀求,“母妃,母妃一定要救救我啊,儿臣还不想死……母妃……”
……
这夜,荃妃一宿未眠,她想了很多事,她甚至忆起儿时的自己,忆起在楚国的岁月,回望这一生,似乎过得不好不坏,她一边回忆着一边在等待一个结果,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可惜,灭了。
当鸡鸣声起,门外捎来消息。
“荃妃娘娘,盗取信函失败,十名高手悉数被灭。”
闻此,荃妃并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动怒训斥,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来者退下,然后起身在宫女的服侍下缓缓更了衣,梳了头发,画了妆。
她在镜中打量自己艳丽的模样,“贞儿,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不老,娘娘永远年轻。”贞儿说着给旁边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其他宫女立即跟着附和起来。
荃妃露出一个苦笑,“老了啊。”她看一眼窗外的天色,此时此刻,黎明已经到来,她回过神,忽然觉得有些悲伤。
“来人啊,备轿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