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太医,没事,没事。”秦皇自身,把旁边的衣服围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么多年来,我找你按摩不在少数,你弄痛我也不再少数,看得出,你并不熟练,只是小鸢,这按摩之法,到底是谁传授给你的?”
“皇上为何要这么问?”小鸢起身,帮秦皇将衣服整理好。
“多年来,我一直未曾问过,也未曾怀疑过你任何,小鸢,朕待你不薄。”
“皇上这是哪里的话,皇上不嫌弃臣妾身份卑微,将臣妾留在身边,已经是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丽妃说道,“这按摩之法却是汪小美所传授的。”
“原来是汪小美。”秦皇苦笑。“果然,朕不问你就不说,其实你在私底下的勾当,朕怎能不知?”
“是。”丽妃应着站在旁边。
“当初你从济北回来,不就是为了看这场闹剧,扶苏走到今天也不都是在你的预料之内,当初荃妃殒身殿前,其中因果,也不都是你一手安排的?荃妃死了,朕不追究,不过问,将后宫悉数交给你,你说朕待你如何?”
“臣妾诚惶,臣妾该死。”
“起来吧,起来吧。知我心者不多,会我意者更是寥寥无几,这就是朕信任你的原因。”秦皇起身,准备去穿衣服。
丽妃赶紧站起来,去拿衣服帮助秦皇,“臣妾还有一事要向皇上商量。”
“什么事?”
“公子将闾之妻,皇子妃董氏,去年去世了,我给将闾物色了会稽郡郡守张问之女,想择日许给他。”丽妃一边说着,一边将龙袍的长袖附到秦皇的胳膊上。
“好啊,你看着好就可以了。不过将闾这孩子对于荃妃的事情,恐怕对你有些恨意,你要好生的处理,毕竟那是朕的亲生骨肉。”
“诺。”
咸阳旧皇城
“大晚上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怎么会越走越偏僻起来了?”看着路边的野草更加茂盛,子婴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话。
“走便是了,曾经这个人也曾是闻名遐迩。”扶苏说这话在灯笼的光艳里面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是不是闻名遐迩我不知道,刚才你出手太重了吧,那两个守卫的手估计以后是废掉了。”子婴深一步浅一步的潜行名嘴里边还不停的叨念着。
“我何尝想下手如此狠毒,但是他们奉命看守,我们又非进来不可,他们失职,明早若被发现,非死不可。如今断其手臂,或许还可能保他们一命。”扶苏拿着灯笼头也不回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一跃就到了,可惜你不会武功,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到底是我的错了?”子婴不服。
“到了。”扶苏不再理会,在一口枯井前面站了下来。
“哪里?”子婴四处观望了一圈,“那里有人?莫不是……”
“子婴殿下就陪我走一趟吧。”扶苏说完搂住子婴纵身就是一跃。子婴不会武功,自然吓得要死,可是枯井不深,自己刚用力一闭眼,脚便已经着地了。
“你想吓死我啊,就不能礼貌点?”子婴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扶苏自然不理睬,从袖子里拿出烛火,点燃。这枯井下面的空间才看是可以看清。子婴正在用手扇眼前的灰尘,忽然往前方一望,差点没叫出声来,幸好扶苏一把将他的嘴巴捂住。
扶苏可以感到子婴的身体正在瑟瑟的发抖,子婴伸起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个角落里。
角落里的东西确实是可怕,扶苏第一次来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此惊恐。这个像人的东西,没有了人的四肢,脸上鼻子眼睛耳朵舌头牙齿都被剜掉,唯独剩下这个听不见看不着嗅不到的躯体。
“这……这……这……是什么……”子婴的话语里都有颤音。
“这个人曾经少年得志,人们为了见他一面重金相聘他都不赏脸,今日落的如此下场可能他自己都算不到吧。”扶苏说,“这个人叫做鬼刹子。”
“他就是失踪多年的奇门大师鬼刹子?”子婴眼中的恐惧,比刚才更加的深刻,他厌了一口口水,“原来换天改命是真的,是真的。”
“是真的。”扶苏拿着烛火来到了这个“人”的前面,这个“人”身子在颤抖着,发出令人恶心的声音,似乎在打鼾。扶苏伸出手来触碰这个“人”身上已经被泥箍的腐烂的皮肤。这个“人”猛地一颤,然后往角落退去,发出的声音就像悲哀而恐惧,而移动的样子,就好像是蛇。
“他手里有的东西,是可以杀死我父皇唯一的东西。”扶苏说着继续向前挪了一步,又蹲下来,将手放在那颤抖的皮肤上面。那皮肤在颤抖,扶苏读得出这三十年的恐惧。
“什么意思?”子婴似乎了解,似乎又不懂。
扶苏没有回答,而是在这皮肤上面写下了七个字,我便是公子扶苏。
那“人”一惊。然后恐惧的声音变小了,过了好久之后,他才动了动身子,扶苏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能站起身来,躲在一边。那“人”在地上的干草里面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树枝,他用嘴叼着树枝,在地面上吃力的写字。扶苏可以看到他嘴角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整张脸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形状,就好像是凹凸不平的圆球。
许久之后,他终于在地面上写完了字,头一下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扶苏和子婴走到跟前,用烛火一照。
兴秦者,扶苏
王秦者,扶苏
灭秦者,亦扶苏也
看完地上的字,子婴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跳更是难以自制,他看着扶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扶苏闭了眼睛思索了一下,然后在这个“人”身上又写道,云逸风汐在哪?
这个人楞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令人恐惧,无论你怎么听,都不会认为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扶苏一直眉头紧皱的看着他笑完。然后又看着他叼起地上的树枝写下:
绿萝禁
扶苏仰头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佩剑拔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的削去了这个“人”的头颅。
“三十年了,你也该解脱了。”扶苏收起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