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富丽堂皇,秦皇坐在龙椅之上,用手肘拄着侧脸,仔细听着李斯的陈述,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朕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秦皇摆摆手,眉目之间明显有一股倦意。
“父皇,儿臣看您今天气色欠佳,是否让儿臣传唤太医……”胡亥恭敬的说话。
“不必。”没等到胡亥的话说完,秦皇便说的斩钉截铁,“都出去吧,都出去吧。”
“诺。”众人面面相觑之后,只能跪安退下了。
秦皇抬头,发现早晨的阳光恰好从窗子照了进来,此时虽然早朝已经下了,可是天还没有全亮。
“朕看来这的老了。”秦皇嘴里细细的叨念着。
“皇上怎么可能老呢?应该万寿无疆才对。”从大殿远处的角落里传来了子婴的声音。
“子婴,你好大的胆子,朕没宣你,你竟然躲在这议政厅里。”秦皇说话,话语中虽有凌厉的语气,但是身体还是那种慵懒的姿势。
“子婴刚刚进来,看大人们早朝,未敢打扰。皇上如果降罪,子婴愿意领罪。”子婴已经来到秦皇面前,施礼说道。
“真是乱来的家伙。和你父亲成蟜还真是想象。”秦皇的手依旧拄着侧脸。
“我父叛秦降赵,我子婴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应该被处死,皇上留我一命,我多年来倍感圣恩。”
“报……”大殿的门在“吱呀”声中被打开,一个士官从门外跑进来,“急报,昨夜有人夜袭旧宫,井中人被杀。”
“什么?”秦皇终于将脑袋脱离了手肘,眼睛眯成一条缝隙,放出令人敬畏的神色。“被杀了?”
“是!”
“看起来,还有比你更乱来的家伙啊。”秦皇叹了口气,“走吧,子婴,和朕去旧宫看看。”
“诺。”子婴说着,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秦皇。
到了旧宫之后,秦皇命人将井下人的尸首抬上来。自己则背过身去默不作声。
“皇上,臣迂腐,有一事不明。”子婴在秦皇身边说道。
“说。”
“皇上一路之上,为何没有问,凶手是谁?”子婴的语气试探性,却又十分镇定。
“知道这井中人故事的不多。能杀了他,自然不是平凡人所为,问这些士兵要凶手,恐怕无异于向乞丐要金子。”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要带我前来?”子婴说完,在恭敬的脊背下,眼睛又向上看了看秦皇。
“因为你从来都不是平凡人。”秦皇说话,看了一眼子婴,只是一眼便将头转了过去。
“皇上,人已经抬上来了。”
“在井下可曾发现地上有字迹?。”秦皇说。
“没有。”士兵回答异常坚定。
“去吧去吧。”秦皇转过身,看了看那担架上面的白布,“埋了吧。”
“诺。”
秦皇看着那担架一直被抬远,眼中一直是非常复杂的神色。
“哎呀,哎呀。”子婴直起身子,然后用手抓了抓后脑,“看来要麻烦了呢。”
“公子,门外的人一直不走,非要见您。”一个随从跑到扶苏面前说道。
“那五十两金子,给他了吗?”扶苏正在擦剑,那剑身已经熠熠生辉,可以照出扶苏的脸来。
“是,钱已经给他了,可他就是不走,跪在那里一定要见您。”
“好,我去看看。”扶苏说完将剑收了起来,然后和随从去了府前。
果然那个昨天见到的人,如今还跪在那里,旁边放着布包,里面应该是扶苏赏赐给他的金子以及衣服。那个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扶苏之后露出了笑脸。
“恩公,终于见到你了。”那个人跪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磕头。
“哦?你怎么知道是我?”扶苏看这个人,眉清目秀,中等身材,中年年纪,乍眼看来似乎与常人有异,但仔细琢磨似乎又没什么不同。
“恩公,昨日走我身边经过,曾留意过我,今日差役大哥说有贵人帮我恕罪,又给我这么多赏赐,我想定是恩公您。”这个人抬头看了看扶苏,可以看出满眼的感激。
“思绪缜密,果然不同凡人。”扶苏将这个人扶了起来,“刘季,你回去继续做你的泗水亭长,好好对待你的妻子,你妻子有一失散多年的兄长在宫内为事,此事你可知晓?”
“哦,听内人提起过,但已经多年未联络,不知……”
“他很好,如今加官进爵,很是荣光,告诉你的妻子吕雉,她的哥哥,是个英雄。”
“好,好。我替内人谢谢恩公。”
“来。”扶苏从地上捡起布包,递给刘季,“这些金子你拿好了,做一个善待百姓,治国安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