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心仁厚,未必可以成事。”赵高看着项羽远去的方向说道,“不过,此人恐怕救得阴差阳错,却又值得。”
“你是第一个说我宅心仁厚的人。”北诺朝着赵高笑笑,“秦皇这么冒然的出巡,恐怕又是你擅作主张吧。”
“这回可真的不是,赵高自从跟随你以来,虽然经常有违命令,但是这次我却着实什么也没有做。”
“这就奇怪了。”北诺心里暗自揣测,“赵高,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有帮你。”赵高笑,“我一直帮的都是我自己。”
“哦?为何这么说?”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如果不为你效命,我怎么可能活着。”赵高说完又是深深的鞠躬。继而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白布袋子装着的东西恭敬的呈上。
“这是……”北诺有点迟疑。
赵高轻轻的松开袋口,一把乌黑的匕首就此现形。
“你……”北诺一个箭步来到赵高身边,然后用手指点住赵高的胸膛,“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我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拿回了你的东西而已。我觉得,你为了这件事付出这么多,如此将风逸云兮拱手相让,未免……”
“不要说了!不管怎样。”北诺抬起头来,看远处泛红的天空,“不管怎样,一切就快结束了。”
扶苏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刚想起身,发现如今身子疼的厉害,而且身上被缠满了绷带。就在这想起来,又起不来之间,扶苏看见正在桌子上喝酒的子婴。
看见扶苏醒来,烛前的子婴没说话。斜眼看了一眼扶苏,然后继续自顾自的喝酒。
“我怎么会在这里?”扶苏捂着自己的额头,躺在床上说道。
“鬼才知道。”子婴一干而净,看来是过于辛辣,所以子婴的表情有些龇牙咧嘴。“护院在后门发现你的,昏迷着。说是去打探一下,结果闹得这幅摸样回来。”
“对。”扶苏躺在那里揉着自己的前额,“我竟然忘记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哦?看来你那边进行的并不顺利。”子婴又是斟酒。
“是的。”扶苏的眼睛竟然有些迷离,“并不顺利。”
“扶苏,我有一样东西给你。”子婴这句话说的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一贯*的样子。
“哦?是什么?”
子婴一抬手,将一卷锦帕垂在手边。
“这是……”扶苏有些大惊,“这是我父皇的赤棠扶苏帕。”
“是啊,我今天把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子婴说话却没有一分笑意。
“谁?难道?”扶苏一下子坐起身来,急切的看着子婴,“人呢,真的救回来了?”
子婴看着扶苏的表情,转而笑了,“救回来了,救回来了。”他便说边走到扶苏的身边,坐下来,将扶苏按到床上,然后从新给他盖好被子。“我已经把他接到了我的府上。就在我的房中,不过伤情比你还要严重,一直都没有醒来。”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扶苏想挣扎着起来,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先休息一下,等你恢复一点了,你自然会见到,何必急于一时。”
“我且问你,他四肢是否健全……不会……该不会有变成人……”
“没有,没有。他很好!”子婴自己都有点不耐烦了,如今的扶苏就像个小孩子一样。“他很好,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而已。”
子婴说完,脸上短暂的笑容又如花般的卸去了。“扶苏,其实……”
“你是从哪里找到大儒的?”扶苏可能太过惊喜,所以脸上是满满的兴奋,但是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子婴的神情,他伸出手来拉了拉子婴的衣服,“子婴,你怎么了?”
“扶苏,可能这次我又要走了。”子婴说道。“而且这次什么时候回来还真就不确定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扶苏问的急迫,“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我很早就开始打探大儒的下落了,从焚书坑儒开始,我就一直暗中寻找大儒,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前我终于找到了大儒的位置。但是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生出事端,所以今天我以皇城巡护为名带着我贴身卫队去了旧宫将大儒救出来。果然如你所说,秦皇没有杀他,只是当年仇恨难平,一直在折磨他。”子婴顿了一下,“就在我们成功将秦皇营救出来之时,忽然公子高及其叛党出现,如果我不下杀手,那么我们计划势必暴露,所以……”
“你杀了公子高?”扶苏也是十分惊讶,他挣扎的起身来,“这可是大罪。”
“我怎能不知。当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子婴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我不走,是在劫难逃了。”
“子婴,你为何如此帮我?或者说,你为什么帮我救出大儒?”
“因为你,扶苏。”子婴转过身来,目光异常坚定,“我想让你成为皇帝。只有你成为皇帝,大秦才有可能存在下去。”
子婴说话之间是万分的坚定。他转身推开了门,一阵风吹进屋内,床上的帐帘随风飞舞。扶苏看见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家丁一起忙忙碌碌,这个府衙恐怕很快就会成为一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