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太子,你来得正好。”荃妃的笑容有些勉强,“本宫听闻你将一宫外红尘女子领入这隐云斋中日夜宠幸而不许他人进入,本宫深知太子大婚渐进,怕太子误了大事,所以本宫特意前来清理门户。”
“荃妃娘娘何处听得这些?”扶苏来到蒙毅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几日高儿无意间闯进了你的隐云斋所见,怎么殿下想抵赖?”显然荃妃步步紧逼。
“娘娘说的没错。”扶苏看着荃妃魅惑的眼睛“但是这并不是我携来的风尘女子,这是我送给父皇的寿礼。请娘娘放心,这里一切安好。”
“贺礼?”荃妃笑“怎能听你一念之词,让开让本宫看看到底是怎样个狐狸精。”荃妃说罢想闯,刚向前蒙毅忽然挡在扶苏面前手中紧握宝剑“请娘娘不要再为难太子殿下。”
“哦?”荃妃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怎么?蒙将军想对我动刀不成?来呀,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来人,还不将这狂徒拿下。”
“哈哈。”怎么这么热闹,这声音如此玩笑不羁“呦,荃妃娘娘向谁发这么大火啊。”这少年今天一身白色锦衣配白色翻毛马褂,本来皮肤就洁白如雪,如此一来竟像玉人一样精灵剔透。
侍卫一看是公子胡亥,自然迟疑而没有扑向蒙毅。
“都愣着干什么”,荃妃骂道,“都想抗命不成。”
“慢着。”胡亥脸上的笑容洋溢而美丽,“这是大哥送给父皇的礼物。娘娘为何要先看呢,过两天娘娘自然就看见了啊。”
“本宫……”
“娘娘该不是害怕大哥的贺礼压过七哥和八哥吧?”胡亥踱到荃妃身边慢慢地打断她的话。
“哪有”,荃妃忽然感到无话可说,“本宫治理后宫,请胡亥殿下不要多管。”
“那贺礼那天破坏了父皇雅兴我可不管哦,我这人记性不好,不晓得在那天会怎么描绘今天的场面呢。”胡亥背手望着天空装模作样的威胁到。
“你……”荃妃这下子彻底无话可说了,因为他自己明白,即使将事情真的闹到皇帝那里,只要胡亥撒娇,那么自己就算有理也变得无理。
“罢了”,荃妃脸色阴沉的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可能本宫误会了,你好自为之。”
“恭送娘娘。”扶苏略略低头看着荃妃远去的背影,“你怎么来了?”扶苏问道。
“哦,有事啊,哈哈,今天大哥欠我一份人情呢。”胡亥又是一脸邪邪的笑容,说着话竟向隐云斋的大门走去。
扶苏略略一惊,却没有阻止。因为这里离那大门不过几步之遥,公子胡亥几乎是大摇大摆的推门而入。扶苏皱了皱眉头也跟了进去。
一推门恰好把从门缝中向外张望的北诺吓了一跳,赶忙向后退了好几步,听见看门声抬头正好遇见胡亥清澈的眼睛。
“姑娘你好”。胡亥的笑容很温暖却又浪荡不羁。
“胡亥殿下,您怎么可以这样闯进隐云斋。”蒙毅紧随着扶苏进了屋子,他不解,为何这两人看起来似乎很熟悉。
“哦。哈哈,我来取东西。”胡亥的笑声有点像他的父亲,很爽朗。然后他便在在众人的惊异中走向那通向内阁的屏风,慢慢从屏风上拿下那件朱红色的袍子。
“就是这个,那天走的时候走得太急忘记拿了,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胡亥依然在笑,似乎没看见剩下人的脸色。他径直向房门走去,“大哥,有空去我那里坐啊,我请你喝上好的苏茶。”
笑容充满邪气,却让人爱不释手。可是当胡亥的面容从大家视线中消失之后,屋子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北诺不知所措,用手紧紧抓褶裙摆,面具后面那整齐的牙齿轻轻咬着浅粉色的嘴唇,她完全乱了,乱到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解释。可是她没发现蒙毅的脸色更加难看,小麦色的脸上还挂着几滴冷汗。
扶苏并没有说什么,他的眼神落到一件物品上,他走到琴边轻轻拿起那块已完工的锦帕,那是一株参天大树,树下一朵火红色的莲花绽放得如火如荼。
那一瞬间,扶苏像是被什么慑住般,瞳孔骤然一紧看向北诺道:“北诺姑娘,这锦帕是谁给你的?”
北诺再一次咬住浅粉色的唇,她一直将那锦帕和绕梁放在一起,她没想过会这么被他发现,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那些在脑海中设想千百遍的话。
可是这下,被扶苏这么一问,北诺失望之余却还要想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说是照着楼主命人送来的锦帕绣的?这显然不太好,既然扶苏没有发现是自己绣的,不如顺水推舟解个围。
灵机一动下,北诺道:“回太子殿下,这锦帕是我前几日在隐云斋的门外捡到的,不知是何人遗落在此,殿下也知道我进宫的这些日子这里来了很多人。”
“这些日子让姑娘受惊了,不过姑娘请放心,我定会护姑娘周全。”扶苏说着,北诺听着,她想起那个齐候曝金的故事,她不知道这颗棋子还要做多久,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能帮到他,那么世界就是充满阳光的。
“北诺姑娘,你可知这图的含义?”扶苏看向她的双眼,她看见他眼里黑白分明得十分漂亮,目光如水般清冽。
“这是赤棠扶苏图。”她轻轻地答:“当扶苏树种归来,它会以赤棠为食,然后成长为足以承载整个城邦的大树,所以扶苏树生也代表着一个城邦的兴起,然而有生就必有败,当这个城邦衰落之后,扶苏会渐渐枯萎,这时它根部的赤棠便会渐渐醒来,一点点吞噬它,直至扶苏完全化为乌有,然后赤棠便会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等待,等待下一棵树种的到来。他们相养而生,相守而死,只不过都不是为了彼此。”
北诺述说着,扶苏认真地听,直到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发现他的目光中竟有光芒跃动。
“所以……”他的话没有继续,而是将手中的锦帕用力一扬,锦帕便落进那烧红的炭火之中,而扶苏的眼眶,已是淡淡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