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诺一直招架着,可是这等雷厉的拳法,使得原本上就感觉身心疲惫的北诺显得如此吃力,终于在最后一招中,自己败下阵来,抬头,那把闪着寒光的金箭已经抵在自己的眉间。
“为什么?江北诺!”胡亥倾尽暴漏,弓弦在手指之上已经陷入好大的一块。“江北诺!我如此爱你!”
“胡亥……”江北诺毫无畏惧的看着胡亥的眼睛,“从一开始,我的接近,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
“我对你如此,你从没爱过我?”胡亥低声吼道。
“爱?我的世界没有爱,只有利用和被利用,从始至终,你只是我的棋子而已。如果说真的有爱,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如果说真的有爱,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想好好看看这漫天的繁星吗?”胡亥问,脸上的笑容青涩而英俊,忽然他脸上划过一丝丝的邪意,北诺忽然发现自己被抱住,他比她高出好大一块,北诺刚刚过他的肩膀,她感觉到了那肩膀上紧绷的肌肉和暖暖的温度。她惊讶得想叫,可是发现自己的脚却离开了地面,耳边是风的声音,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只是那一瞬,似乎那双手成为了她世界上唯一的支撑点,就像儿时被母亲举过头顶一样,就这样她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
脚尖及地。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在那隐云斋的房顶,头上是璀璨的星河,脚下的这是皇城美丽的灯火。那是极美的一幕。
毕竟已进立冬,北方的风还是极寒的。北诺刚刚洗完澡,并且出来太急又没有穿很厚衣服,感觉很冷,她紧紧抱住了自己。
一双手放在了她的肩上。之后她发现自己身上多了那男子红色的袍子。她转身看见男子温顺的眼睛,像是女子一样充满了柔软的情愫。青涩的胡茬,恒久的笑意,袍子里面青色的内衣,露出白皙而明显的锁骨。
如果没有他,或许真的会爱上你。
我是说如果。
“他是谁?”胡亥问道,眼睛里竟然有泪水。
“你的哥哥,扶苏。”北诺说的如此大胆,就好像再向着世界宣告一般,音色铿锵有力。“我只爱过他,唯一一个。”
“嗖。”北诺听见弓弦震动的声音。她闭上了眼睛。可是下一秒她发现,那只金箭丝毫没有伤到她,反而直直的插在旁边的沙子里。
胡亥还保持着飞箭射出之后的最后姿势,那纤细略青的手指上面,弓弦细细的印记清晰可见。他看着江北诺,然后站起身来,一把折断了这跟随了他十几年的蓝雨金弓。
他记得,当年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男孩再送给他这把弓箭的时候,所说的那句话。
“胡亥,拿着这把弓箭,保护自己所认为珍贵的。”
那个男人那夜慈爱的笑容,至今仍旧清晰可见,如此令人熟悉。
“哥哥,如果,我打不过那个坏蛋,保护不了我珍贵的东西怎么办?”
“那就由哥哥来替你保护。”
“滚!你给我滚!”胡亥转过身去,声音竭斯底里。“你给我滚!我再不要见到你!”
这个男孩哭了,像是孩童一般大声的哭着。这片沙漠如此的干燥,使得那一点点的泪水根本就看不见掉落到了哪里。沙子没有响动,只有胡亥伤痛欲绝哭泣的声音。
原以为北诺会再拍打自己的肩膀,告诉自己,你还有我,我们是夫妻。
但是什么也没有。胡亥捂着脸,跪在了那片沙子之上。
而她,走了。
“李丞相,你是否还记得你女儿李碧雅的死,若没有扶苏,她怎么可能和腹中的胎儿一起枉死,那孩子还没见过这个世界啊!”
“赵高,你住嘴!”李斯长袖甩后。“如今圣上驾崩,之前圣上曾经亲口和我说,如若哪日驾鹤西去,则扶立扶苏登基即位,皇命断不可违!”
“李大人,若扶苏即位。那你李家可能就要受到威胁了。”赵高正色道。“扶苏之妻乃是你的女儿,但是如今,你女儿已经死去。而丞相以你之见,你的才能、功绩、谋略、去新天下以及扶苏的信任程度,你觉得你和蒙恬谁强呢?丞相是聪明人,其中利害关系,恐怕丞相比高看得更清楚,扶苏一旦即位,丞相之位必属蒙恬,到时候丞相怎么会有善终?况且碧雅惨死,乃是扶苏一手而为,难道丞相就甘心让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坐上皇位?”
“这……”李斯听了赵高的话,竟然有些迟疑了,“可是……”
就在李斯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忽然营帐之内进来了一个人。大家一看,此人正是胡亥,可是如今的胡亥却显得万分落寞,他没有估计大家刚才的争吵,也没有理会大家的眼神,而是径直的走到了正坐之前,坐下。
目光空洞的犹如死人。
“臣,参见皇上。”赵高忽然跪倒在地。
大家互相看了看,“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
李斯看着文武百官都跪在了地上,摇了摇头,然后也跪在了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亥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文武百官跪在那里,他的眼神中却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