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离。”汪小美轻轻地唤他,随后将手掌落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似乎在示以安慰,又似乎在提醒他正事要紧。
“姑娘,摘下你脖子上的布套让老夫看看。”
北诺将缠在脖子上的布一层层解了下来,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整张脸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好孩子,你受苦了,我一定会医好你。”
鬼医说着朝汪小美使了一个极淡的眼色,二人便一前一后离开,然而就在北诺房门外七丈远处,鬼医停住了脚步,“汪楼主,北诺姑娘的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是吗?为何?”汪小美一脸疑惑。
“老夫也说不上来,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从北诺姑娘的脉象来看,她体内似乎还藏着一道逆流,可能是老夫多心了,行走江湖数十载,疑心太重。”
而后的一年多,在鬼医的医治下北诺一天天康复,伤口从化脓到结痂,在这些数不清的日子里,北诺每一天都在企盼与期待,终于在痂壳脱落的那一日,她看见自己宛若新生的皮肤,那是完美无瑕的,晶莹剔透如水晶般的美丽。
她记得那一日为此高兴了太久太久,她随着鬼医去见楼主,本以为楼主会一如既往的客气温柔并且为自己感到高兴。
没想到……
“跪下。”他只说了两个字,却充满了令人折服的力量。
北诺不敢多言,立刻跪了下来。
“江北诺,你虽已入我万花楼,但我费尽千辛万苦将你治好并不是仅仅让你当个琴姬。”他转过身去郑重地说,“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你是否愿意听从我的差遣?如果你愿意,有些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
“如果我不愿呢?”她反问。
“我会杀了你。”他回答得很快,似乎没有任何的犹豫。
“楼主的意思是,没有退路--”她定定地道。
他却笑,“正是,况且一切对你并无害处。”
“真的?”她追问。
“真的。”他轻快地答。
“只是,这面具你还得带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让别人看见你的样貌。”他说罢,又将语气加重,“记住了!”
漫长的回想过后,北诺终于回过了神,看着眼前的汪小美,她的身体竟不由得颤抖,她竟然忘了答应楼主的事。
“是不是把我的话忘了?这么久才想起来。”他的脸忽然凑到北诺眼前,那气势压得北诺只能后仰,他俯视着她的面孔,逼得她退无可退,“说,你的面具为何脱落?”
“楼主,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按您的吩咐表演,却不想弹到一半那带子竟然松了……”她害怕得竟连气息也略显颤抖。
“是吗?”他的语速简短,拂袖而坐。
正这时,梅姨的声音将一切打断,“禀楼主,赵高带到。”
小美神色轻佻地朝门外望了一眼,淡淡地说,“进来。”
不多时,梅姨便领着一个男人便一前一后踏了进来。
这个男人不丑但也绝不英俊。他有着一双浓重的眉目和深邃的瞳仁,步子利落干净,几乎以同样的距离和力道行走,由远至近,最终跪在了北诺的旁边。
“仆人赵高,参见主公,北诺小姐。”
他的嗓音很好,给人一种厚重而干净的感觉。
“赵高。”小美的声音无法比拟,“以后你便跟随她”。
“诺。”赵高望向北诺,一惊,原来江北诺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小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仆人,仆人定以死效忠。”
刚才恐惧状态中脱离的北诺也是一惊,但随之便神色温和对赵高道:“不必行礼了,我不是什么小姐,以后叫我北诺就好。”
赵高依旧板着面孔,不抬头,亦不低头,保持着最最恭敬的姿态。
小美的眼神淡淡地扫过二人,随后重重地落到了北诺身上,“江北诺,之前的事我便不追究了,以后定不能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是,北诺谨遵楼主教诲。”
“都退下吧。”小美扬了扬手指,然后按在自己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