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会儿任凭她哭天喊地都没用。
未若宫中,荃妃将北诺带至一处偏殿,两个侍女一左一右夹着北诺,一个朝着她的狠踹一脚,“跪下!”
北诺几乎跌坐地上,马上另一个侍女又拽紧她的头发,从腰间抽出一把九节鞭来,朝着地面狠狠甩了两鞭,她只得抬头看向正前方的荃妃,这个女人翘起一个兰花指,轻轻捏着那方锦帕,掩在唇边,“今天你落到我手里,算你命不好,谁叫你杀我周家的人还逍遥法外,这耻辱一直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若是想我放了你,除非……”
荃妃眯起眼睛笑得诡异,“除非叫那个太子殿下来交换。”说罢,她便又掩着嘴角笑得欢快,“不过,皮肉之苦你还是得受。”
听到要用扶苏来交换自己,北诺忽地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荃妃,那神情中竟没有一丝畏惧之色,“娘娘,民女微不足道,殿下怎会为民女如此牺牲,奉劝娘娘不要打殿下的主意了,民女冲撞了娘娘,甘愿受罚。”
“呵呵呵呵,果然重情重义。”荃妃依旧眯着眼睛笑,“那我们来打个赌如何?你说太子殿下不会来救你,如若我放出风去,他真不来救你,我便立马放了你。若是他来了……”
“呵呵呵。”荃妃挥一挥手中的锦帕,“他如果来救你,我便趁此机会好好报仇。”说到这里,荃妃的眸间浮上一层清冷的光芒。
北诺摇摇头,“不!娘娘要罚就我罚一人吧!”北诺说着,昂首挺胸着闭上了眼睛。
“啧啧啧,瞧瞧。”荃妃笑得谄媚,“来人啊,打上三十鞭子,另外,放出话去给太子殿下。”
说罢,荃妃的目光亮晶晶的,“未若宫终于有好戏看了。”
侍女将北诺一脚踹倒,然后将那鞭子高高扬起,一下下极狠地抽在北诺瘦弱的身体上。
北诺趴在地上,目光中全是不甘示弱的光芒,可是在这样的权势下,能做的只有屈服。
她默默地咬紧了牙齿,默默承受着背部火辣辣的疼痛,竟没喊一声。
荃妃见她如此志气,便厉声道:“再用力点!使出你的全力来!不然一会儿连你一起罚!”
“诺!”侍女面无表情地回答,但手中的力量却增了一倍,北诺死死咬住袖口,腰间却有什么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荃妃起身捡过掉落的令牌,仔细看过便眉间一紧,一股喜悦涌上眉头,“说!这是谁给你的令牌?”
她一把抓过北诺胸口的衣服,凑近后逼视着她,“此令牌非比寻常,皇上绝对不可能赐给你,说!究竟是何人给你的?”
面对着荃妃的逼视,北诺虽气息虚弱但却故作强势,她忽地笑了,对着荃妃一个明媚的笑容,“偷来的,我从皇上那里偷的,怎么?娘娘想定我的罪?民女只是卑微的琴女,死不足道。”
“你!”荃妃终于将她放开,“竟敢欺骗本宫!就凭你?能偷到皇上那里的东西?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吗?看来不来点厉害的,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啊!扒了她的衣服,继续给我打!”
“诺。”侍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毕恭毕敬地听从荃妃的指挥,她动作迅速地扒下了北诺的外衣,北诺顿觉寒意袭身,此时此刻她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抹胸。
那鞭子打在身上的疼痛顿时加了好几倍,她裸露的背上顿时皮开肉绽,北诺死死地咬住嘴唇,咬得渗出鲜红的血来。
荃妃这才称心如意,听着那惊心动怕的鞭声一下又一下,她却笑得欢快,仿佛那是有意思的节奏。
直到北诺渐渐失去知觉,荃妃才悠悠地转过脸来,吩咐道:“把这个女子带下去。”
北诺被关到另一个偏殿,不知是什么时辰,有人进来将一桶凉水直接倒在她身上,她忽地惊醒,刺骨的寒冷之际,还有那刺骨的疼痛,那竟是一桶盐水,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伤势,这一桶水几乎要了她的半条命。
“荃妃娘娘吩咐了,将她带去正殿。”有人说着话,在北诺听来却是那般模糊,有人将她的身体支起来,走了一段路程后,侍女们将门打开,北诺略略抬起头来,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是扶苏,看见背影她就能认出他,他真的来了,他竟然真的来了,北诺不知是喜是悲,那一刻,扶苏将脸转过来看着她,她苍白的嘴唇不断翕合着,“殿下……殿下……”
可惜那声音实在太小,扶苏虽听不到,却应着她的呼唤朝着她过来,待扶苏走到北诺面前时,荃妃才吩咐侍女们退下,侍女们一退下,北诺的身体仿佛失去支撑力般瞬间下坠,可是一个力量很及时地将她稳住,她的头靠上了他的胸脯,竟投入了他的怀中。
“北诺……”扶苏终于充满关切地唤她,她倒在他的怀中虽然忍受着那般痛苦,但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扶苏认真地看着怀中的北诺,她的身体还在不住地瑟瑟发抖,全身的温度竟低得那样骇人,他立刻将身上的轻裘脱下裹在了她的身上,“别怕,有我在。”扶苏说着,转身瞪住荃妃。
“放了她。”扶苏的语气似乎是命令。
“呵呵,太子殿下真是心急,也难怪看见心上人如此受苦,哪个男人心里又会好受呢。”荃妃说着捂着嘴巴笑,“可是这个女子犯了死罪,她偷了皇上的令牌,你说这笔帐我是不是刚好跟她算。”
荃妃转过脸来,目光炯然地盯住扶苏,“别忘了,她欠我周家一条人命,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是我拿的。”扶苏说话没有一丝犹豫,“不关她的事。”
“殿下!”北诺几乎用尽了气力,她看着扶苏的眼睛,缓缓地摇头,“不要……不要替我担过,那令牌……是我拿的。”
扶苏不理会北诺,只是看向荃妃,“你知道她一个弱女子是不可能拿到父皇的令牌的,只有我,可以拿到。”
荃妃听罢,只是抿嘴一笑,“既然殿下承认了,便跟我去皇上那里走一趟,若是殿下拿的,这便不是一件大事,皇上应该不会为难殿下才是,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是天子犯法,那也是要罚的。”
“好。”扶苏略略开口,“你先放了她,我便跟你去父皇那里走一趟。”
“殿下……不要……”北诺已很虚弱,可她依旧轻扯着扶苏的衣角,尽着最大的努力阻止扶苏。
扶苏转眼看向北诺,然后用手探了探北诺的额头,用十分认真地语气道:“你且回万花楼去,以后不要再随意入宫。”
他说罢,便将北诺轻推入侍女怀中,“请荃妃娘娘遣人送她回去,我现在便跟你去父皇那里请罪。”
“好,你们立刻送她回去。”荃妃吩咐道,然后随着扶苏一并走出大殿。
“殿下……”北诺一边咳着一边唤着扶苏,可是那个男人已经转身随着荃妃出了正殿的门,她只是凝视着那个背影,直到失去最后一丝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