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地,夜深了,北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自从上次入宫被荃妃擅用私刑后,她大病了一场,而且从鬼医所配的药方之上,北诺无意间注意到了骊山冰莲。
竟是十二朵骊山冰莲,好惊人的数量,到底是何人有此本事能从骊山青峰上一口气取下十二朵冰莲,普天之下,真是屈指可数。
又是谁,甘愿为自己冒如此风险,思来想去,北诺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人便是扶苏,北诺记得上次他送来冰莲,那么这一次定也是这位武功盖世的太子殿下。
可……为什么,这么多天,他都不来探望自己,想到这里,北诺的心咯噔一下,她忽然有些伤感。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刮得窗户沙沙作响,可是忽然响动有些大,北诺见一人影匆匆闪过,她迅速下床。
“谁?!谁在外面?!”她慌乱地喊着,推开了窗户,伸出头去向寂静的四周观望,可是突然她说不出话了,有个人趁着黑暗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
“是我。”胡亥的声音极其温柔,他的身躯几乎将北诺包裹,北诺还是站定,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北诺,想我了没?”胡亥说着,笑意斐然,他眯起眼睛勾起嘴角,轻轻地将怀中的北诺转向自己。
黑暗中,只剩窗外一丝清冷的月色,北诺转过身,胡亥遂低头将鼻翼抵住北诺的额头,北诺感觉得到黑暗中那抹诡异的气息,这个年少轻狂的皇子究竟想要做什么?这不禁让北诺紧张起来。
“想我了没?嗯?”他低着头,北诺抬眼便看见他笑若桃花的双眼,映着月光,这个男人精致的面容仿佛充满了魔力,可是北诺却是无动于衷。
见北诺不说话,胡亥略略侧过身去想要吻上她的嘴唇,可当那殷勤的面孔正要凑上去时,北诺忽然将头一低,躲了过去。
胡亥霎时失意不小。
“你不喜欢我?”他不可置信地问。
北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她记得楼主的话,那便是这辈子她必须做胡亥的女人,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是为了报答楼主的再造之恩,她也必须那么做。
默然,北诺深吸了口气,“不是,我喜欢胡亥殿下。”
听到这里,胡亥终于狠狠地松了口气,他伸过手去放在北诺的脸颊之上静静抚摩,“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还以为你喜欢了别人,还好,并非如此。”
望着胡亥似水柔情的双眸,北诺从那一怔中抽出神来,她用灵闪的大眼睛瞅瞅胡亥,故作轻巧地道:“殿下怎么这个时辰来找我?”
北诺这么一问,胡亥便气不打一处来,“都怪父皇上次封的那个什么太傅,竟处处管我,本来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是父皇说了,若是不听他的话,就不把婚期定下来。”胡亥叹气,然后无奈地看向北诺,“这不是忍耐数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溜出来吗,还说呢,上次来万花楼找你,竟误入一处长满绿萝的地方,幸好这次被我找到了。”
话末,北诺听得却是一惊,“什么,绿萝?这个天气怎么会有这种植物?”
“连你也不知道?”胡亥倏地皱起眉头,“那上次……”胡亥思索到一半,性子一上来,便甩手道:“管它呢,反正现在我找到你了。”说着,便拉过北诺的手,“万花楼这么大,是不是该带我好好走走?”
“可是……”北诺正思索,却被胡亥一下子拉了出去。
对面的屋檐上,扶苏神色淡然地站着,他亦神色淡然地看着北诺与胡亥在这样的深夜从同一房间出来。
胡亥拉着北诺的手,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似乎很快乐。
寂静的夜空下,忽然风声略动,这极其细微的响动还是逃不过扶苏的耳朵,但扶苏仍就不动声色地站着。
“太子殿下,这么晚了,造访我万花楼为何也不命人通报一声?”
他终于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隔壁的屋檐上汪小美正浅笑着看过来,伴着那声音一起,美轮美奂。
“当今的万花楼真是卧虎藏龙。”扶苏说着,神色黯然地一笑,“汪楼主深不可测,就连楼内琴女也非同凡响,看来……咸阳城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
小美听罢,脸上的笑容更加动人,“殿下何出此言,深不可测实不敢当,说到琴女,不知殿下指的哪一个。”
隔着无尽的黑暗,谁都无法捕捉对方脸上的表情,更不能从表情中读到对方的心思,扶苏站在高高的屋檐之上,注视着那轮挂在天边的明月,嘴角一收,定定说了三个字。
“江北诺。”
“哦?”小美似乎抓住了什么好玩的事,“殿下不是喜欢那个女子吗?”小美依旧在笑,“怎么连她你也怀疑了,一个小小的女子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扶苏将眉眼略略一抬,眼神中的寒光不弱,“我是来警告你,不要打胡亥的主意。”
“哟,我总算明白了。”小美眯起眼来晓得极美,“太子殿下是吃醋了罢,吃你弟弟和江北诺的醋。”
听小美这么说,扶苏的脸上只是淌过极其淡然的一笑,“你以为美貌能动容一切吗?她除了美貌,她的一切于我来说都是未知数,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吗?”
扶苏说着,脸上的笑意不减,他暗自转过脸去看月光下的那袭白衣,正巧,小美也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他。
“那好,既然你不喜欢她,那你永远也不要喜欢她。”小美的话语中竟流露出令自己也深感意外的情绪,那是自私地占有,以至于话的末尾他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扶苏也愣住了,想不到这个楼主竟也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他的神色在那瞬间变得复杂,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那抹白衣向着云月翻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