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依旧站在原地,胸口处传来隐隐的疼痛,胡亥的那几拳又重又狠,而且拳拳落在那刚愈合的伤口之上,扶苏不禁低眉,深深地吸了口气。
“殿下,殿下。”身后传来成公公的声音,成公公几乎喘着气跑到扶苏的身边,“老奴总算找到你了。”成公公说着又喘了口气,“殿下,李小姐来了,在东宫大吵大闹,吵着要见殿下,老奴真的招架不住啊。”
扶苏听罢便用手按住了眉心,“我不想见她,你且打发她回府吧。”经过这么些事情他已然感到心力交瘁,李碧雅这个难缠的女人又在此时出现,扶苏只觉得他没有丝毫招架她的力气。
听扶苏这样说,成公公真的急了,“殿下,你就去看看吧,李小姐好像听说了什么,闹得正凶呢。”
“听说了什么?”扶苏略略侧眼。
“殿下……这个……”成公公似乎有些为难,犹豫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李小姐听说殿下这些天日日在万花楼与那琴女江北诺厮混,她正在气头,砸了些东西,还动手打了几个侍女,殿下你就快点去看看吧。”
“岂有此理。”扶苏眸间的怒意终于上来,这个女人竟然无法无天了,不要说现在没对她承诺什么,就算日后定要娶她为妻,东宫之地也绝不容她如此放肆,思罢扶苏拂袖向着东宫而去。
还未进门,他便听见屋内大声训斥下人声音。
“说!太子殿下在哪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厉,“都不说是吗?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碧雅目露凶光,抬手正要打。
“住手!”扶苏的声音不容违抗,李碧雅一愣,脸上的凶狠还来不及退却,眸间却骤然浮现一丝讶异,“殿下……我……”
扶苏看着周围跪了一片的太监侍女,他们个个用手捂着脸,有的侍女竟还哭着,这样的景象,令扶苏不禁心生一股深深的厌恶,东宫之人,其实都是一些可怜之人,过去,宫中有人被酷罚或被驱逐,他便统统收到东宫之下,为的就是善待这些可怜的人。
可是今日,这个飞扬跋扈的女人竟将气乱撒一通,仗着权势,欺压这些善良的人,扶苏眼底的戾气浮上来,看得李碧雅胆战心惊。
“李大小姐,请你出去。”
整个屋内静得可怕,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李碧雅深深吸了口气,仿佛鼓起勇气般,“殿下,传言是不是真的,殿下当真喜欢上了那个风尘女子江北诺吗?”碧雅说着,眼中却隐隐有了泪水,她不知自己为何要哭,她只知道这一刻自己心痛得要命。
“一个风尘女子?”扶苏的口吻极其轻松,目光却依旧炯然,“那也好过一个娇纵野蛮的丞相之女。”扶苏说话毫不留情,“我看要让你的父亲李大人重新教教你何为女子四德。”
“难道……”李碧雅闭上了眼睛,泪水不住地溢出来,“在你心里我真的这么不堪吗?”
“是。”扶苏说着,似乎全然不顾李碧雅的感想。
听到这样的回答,碧雅有种瞬间崩溃的感觉,十四年,她在他身边整整十四年,从儿时开始,他们可以算作青梅竹马,打她情窦初开时,她的世界便满满的全是他,太子殿下,不光是一个身份,一个称谓,更是她深藏心底十四年的真情。
“殿下,我才是皇上赐给你的太子妃,只有我才配名正言顺地成为你的妻子。”碧雅说着,声音因为情绪而极度地颤抖,“今日,殿下言以至此,便是丝毫不将我放在心上,既然如此……”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般,目光竟定定地闪着光亮,“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在殿下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就算是死,也要守住这个太子妃的称谓,就算是死,也定要殿下此生不忘我李碧雅!”
话到最后,好似撕心裂肺的咆哮,这个女人竟猛然间奋力地向着高大的红柱而去。
谁都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真有寻死的勇气,待众人反应过来,要拉也已来不及。
“碧雅!”扶苏终于关切地看向她,一个急步,瞬间挡在了红柱之前,让发疯般的她撞上自己的身体,这一撞,不禁将他的胸口的疼痛加重了几分,他终于狠狠叹了口气,低眼去看怀中的李碧雅,最终还是伸过手去抱住了她。
这个傻女人,竟真的会为了自己去死,他才发现她对自己的爱意已然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可这一份深沉的情感,自己要如何背起?扶苏依旧看着怀中不住哭泣的碧雅,“好了,都过去了。”
“殿下还会要我吗?”她在他的怀中抓过他的衣衫,神情紧张而散乱。
面对此时处于神经虚弱边缘的碧雅,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是欺骗还是诚实?该欺骗还是诚实?
他唯有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脊,却说不出任何,碧雅也不再追问,只要这么一刻她就是满足的,能在他怀中她就已经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