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阳去到庆元宫找胡亥的时候,老远便看见胡亥竟在一本正经地练剑,她不禁擦了擦圆睁睁的眼睛,真的是千古一大奇迹,这个自以为武功卓绝的胡亥竟发现自己武艺不够练起剑了?
茗阳走近了,便大声喊,“胡亥,你别装了,练什么剑呀,快来陪我玩!”
胡亥却不理会茗阳,潇洒地挥扬着手中的长剑,眸间的光芒璀璨若星,一招二式打得都是那样认真,茗阳见了却依旧在一旁嘲笑,打死她都不信这个生性顽劣的胡亥会认真学艺,她便迎着利剑笑嘻嘻地走了上去,“胡亥,别练了,我无聊着呢,快来陪我玩。”茗阳一边说着,一边走近胡亥,却没注意到胡亥划过的剑招,“走开!”胡亥大声地呵斥着,茗阳却依旧向前,对于她这个不动武艺的女孩来说,她根本不知道他的下一剑会出现在哪,可是胡亥的剑气迫人,为了不伤到茗阳,胡亥终一掌将茗阳推开。
茗阳被那一掌推到在地,瘦弱的她只觉得浑身疼得厉害,她将手掌一抬,却瞅见掌心的血迹,“胡亥你!”茗阳极度委屈地瞪着胡亥,眼里已经止不住地溢出泪水来,那眼泪流进嘴里,是咸涩的。
胡亥只是站着,定定地看着茗阳,他心里有火,所以并没有去扶起茗阳,他只是“咣当”一声丢了剑,然后用手指住茗阳道:“你也看不起我,认为我不是成才的料是不是?你们都看不起我,都觉得我不如那个太子殿下对不对?所以你们一个个都要背弃我!”话到最后,他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他听见自己的怒吼和漫无边际的咆哮声,是的,你们一个个都看不起我胡亥!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茗阳被狠狠地震住,她满是惊恐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胡亥,泪水还在不断下落,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胡亥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从自己把他从街市上带回来起,他就不同了吗?过去他伤心难过也会借酒消愁,但是些许时日一过他便还是原来那个胡亥,只要自己在他身边撒撒娇,他便还是会像一个大哥哥一样陪自己谈天说笑,难道这一次他真的不同了吗?
难道他也和扶苏哥哥一样要变了吗?要离开了吗?难道最后还是只剩下自己吗?
“胡亥,你说什么?”茗阳的声音异常的颤抖,“我从没有看不起你,为什么你要那么说,为什么?”
“不是吗?”胡亥狠吸了口气,“那你刚才说了什么?”胡亥一边说一边放声大笑起来,方才茗阳说要他别装了,是啊,在别人的眼中自己的努力全是装腔作势,而不是脚踏实地,从来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正视他的努力,都把他的付出当作是一种不负责任的玩笑。
“我!”茗阳话到一半却不知如何接下去了,她只是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委屈,事已至此她只能咬咬牙将满腹的委屈和泪水往肚里咽,然后艰难地爬起,从始至终胡亥都是冷眼旁观着,看着茗阳即将转身离去,他只是留下冷冷的一句话。
“茗阳你记好了,从此以后,有扶苏没我胡亥。”
茗阳只是听着,最终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已然没了胡亥的身影,这么多年的手足之情,究竟为了什么,一朝破碎如此,茗阳的心揪得生疼,再转回头的时候,却见扶苏已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扶苏哥哥,你都听到了?”茗阳抬着泪眼望着扶苏,扶苏只是略略地点头。
刚才的那一幕,他都看在眼中,胡亥的那字字句句好似刻在了他的心间,但胡亥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是喜是恨都是需要自己去承受的,不然就不会有所谓的成长,每一次大喜大悲之后,都应该有所悟有所得,没有刻骨铭心的伤痛,就没有脱胎换骨的改变,就如胡亥,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才能下定决心成为强者。
扶苏低眼去看那个哭得伤心的小妹妹,她正躲在自己的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兔,久久回不过神来。
“茗阳。”他一边说一边轻拍她的背脊,“不要怨恨胡亥,他的心里肯定一样不好受。”
茗阳吸了吸鼻子,在扶苏的怀中点头,“扶苏哥哥,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会怨恨他的,只是扶苏哥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茗阳的声音哽咽着,“胡亥……胡亥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想到刚才他对自己的恶劣态度,心就痛得厉害。
“人都是会变的,茗阳也一样。”扶苏说着,俯下身去轻轻地擦去茗阳脸上的泪水,“茗阳也快长大了,以后会有自己的世界,终有一天,也不再需要我这个大哥。”
茗阳听到这里,狠狠地摇着头,用那倔强的口吻道:“不要!我要一直在扶苏哥哥身边!扶苏哥哥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我心中的大英雄会一直保护我的!”茗阳眨着带泪的双眼期盼地看着扶苏,她在等扶苏的回答,等扶苏许诺让自己永远在他的身边。
扶苏的脸上的苦涩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异常明媚地笑容,茗阳看了,终于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