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的咸阳城天气着实的暖和了不少,李碧雅穿着一身暖色的长衫,在外面罩着黑色的披风,今天的她将头发挽起由银簪别在脑后,显得端庄而又优雅。诚然,李碧雅是没有江北诺漂亮的,但是同样有着出尘的姿色,她的美是盛气凌人的,是孤高的,就如冬日里的梅花。
扶苏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略略咳了一下,多日没有来这御花园走动了,不想这里已经有嫩草钻出来了。“你来只是和我走走么?”扶苏问。
“是啊,不然我还能怎么样?”她回答,一反常态的没有去看扶苏的表情,“殿下,你多久没有叫我的小名了?”
扶苏惊愕了,这句话给予扶苏的震动不小,没有人会理解扶苏此时的心境,是啊,多久了。
很难忘记,很难忘记那些早已经被遗忘的旧时光,扶苏记得,记得那个从小和他玩在一起的女孩,她叫李碧雅。
那时候,他还不是太子,他只是众多皇子中年龄最大的一个,李碧雅的年龄和胡亥相仿,扶苏记得李碧雅的是二月十八的生日,而胡亥是冬月的。
二月十八,扶苏又是一惊,他望向旁边的李碧雅,“今天是你的……”
扶苏的话未说完就被李碧雅打断,“是啊。今天是我十七岁生日。”她说着望向扶苏,“我不求你给我什么,只求你再叫我一声我儿时的名字。”
小妖,扶苏清楚的记得这个名字,然而他却说不出口,他记得,记得在年幼的时候她叫他哥哥,那样亲昵。他记得,记得儿时的游戏中他扮演新郎而扮演新娘的永远是这个调皮而倔强的女孩。
她是娇生惯养的,她总是想着与众不同,其实那也不仅仅怪李碧雅自己,从她有记忆那时开始,准太子妃这个词汇一直伴随着他,无论是儿时的游戏还是现实生活,她都是这样认为自己的,直到扶苏去了边关,直到他回来之后,她终于发现他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加冰冷更加沉默,他开始忍受不了她从小就有的撒娇和盛气凌人,她伤心难过,她想改变,她一直都想改变着。
“记得么?我们小时候总在一起玩的,你,胡亥,茗阳,我。我们四个人是那样整天腻在一起,你忘记了么?”李碧雅说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扶苏的前面,去看扶苏明亮的眼睛。
扶苏是记得的,他记得有一次他被父皇惩罚,在寒冷刺骨的冬天里脱光衣服到院子里罚站,父皇就是如此的严厉而不通情理,常常因为一点小事情而惩罚他,可是这样的罚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这样的困难,他记得,是这个被大家戏称为小妖的女孩跑到他面前,紧紧的抱住了自己,那时候他们还小,小妖的脑袋只到扶苏的肩膀,可是她却用力的搂着扶苏的腰细,这样的一幕终被秦皇看到,未等秦皇说话,小妖去跑了过去用冻红的手指着扶苏说:“皇上,您不能这样惩罚他。”
“为什么?”秦皇说,看不清喜怒,这让附近的侍卫与太监捏了把冷汗。
“因为,他是我未来的丈夫,这样会冻坏的”。这个女孩说的字正腔圆,就如她的父亲在宣读法律时候的表情。
秦皇笑了,摸着女孩的头,走掉了。
最后扶苏被送回了屋子里,而小妖却病倒了,那一病给她一生都带来了影响,因为至今如果受冷的时候,你都会听见她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受冷?扶苏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天,眼前这个愚蠢至极的女人为了让自己多注意一些自己,竟然跳进冰冷的河水里,是的,忘记了,扶苏忘记了她是怎样决定跳入河水中的,也忘记询问之后的故事。
这一切都忘记了,或许不愿记起。扶苏不知道。
他看着眼前的李碧雅,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对不起。
“对不起。”他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御花园中只留下了李碧雅自己,她没有喊叫,而是静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扶苏离去的身影。落泪了。
“果然还是没有用的,”李碧雅说,“你说我变温柔她就会喜欢我,可是,可是我就是我,我还能怎么样?是我不够好么?”
李碧雅回头望向远处从假山里钻出的人影说道。
“也不是。”那个人说。“没有发觉么?殿下对你的忏悔之意渐渐浓烈了,今天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但我要的不是他的忏悔!”李碧雅吼道,然后用手去擦干眼泪,“你懂么?我要他爱我!”
“不要急,慢慢来,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在婚后你可以得到一个爱你的扶苏。”那人回道。
“好,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他爱上我,只要他真的回心转意对我好,我就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李碧雅看向这个嘴角露着笑容的男人。
“不急,等事成之后再说。”那人笑了,此时的他已经走到了阳光里,“你要相信我。”
“好。”李碧雅说,“赵高,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