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多天,两骑快马在朦胧月色之中飞驰而来,他们来到西城门前翻身下马,掏出腰牌放在手里朝着城楼上大声喊叫,“城上哪位爷的班,您给城门开道缝,我们给皇上送密折。”
“你们从哪来啊?”城楼上一个站岗的士兵发问。
“济北,济北郡郡守徐昌,徐大人有密折奏文。”
“等等,我等去报大人。”
“劳驾您了,劳驾您了。”
不一会,城门缓缓的挪出一个狭小的缝隙,从里面走出一个体态略微肥胖的男人,那男人打着灯笼,上下照了一眼这两个人,“哪来的呀,深更半夜的。”
“劳烦大人了。”领头的那个把腰牌递过去。“我们从济北郡赶来,郡守有密折奏文呈请圣上。”
“呦喝,这么急呀。”当官的拿过腰牌仔细核对,“方鸣,四十余岁,面黑无须,齐国口音。嗯。”他轻轻念着,转而又接过后面那个人的腰牌。“小六子,丽妃娘娘贴身宦从,咸阳人。”
“大人,我家大人说了,这么晚和劳烦各位实在辛苦,这是些心意,愿大人请兄弟们喝喝茶。”方鸣说完从怀里拿出一定金子。
“这哪里的话,放行!”当官的说完,指了指后面一个随从然后闪过一边,二人将金子给了那个随从,翻身上马,进了城。
夜里的咸阳城早已褪去了白日的繁华,在那长长的正街之上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在那街上每隔二百步会有一盏跳动火焰的小油灯,每两个时辰会有人背着梯子过来加油,当然它们几乎是没用的,昏昏暗暗,可是依旧亮着。
来到宫门口,二人下马,交了腰牌卸了兵刃,在远卫的带领下到了陈情殿。
“奴才方鸣叩见肖公公,公公千福。”两人刚进门就跪倒在地,在他们面前几丈的地方是一个银面白发的老公公。那公公正在喝茶,看见两个人来了,依旧慢慢品着茶香。“哪来呀?”
“奴才济北郡郡守徐大人家丁,奉我家大人之命将此奏折呈请圣上,事关丽妃娘娘,娘娘近日身体欠安,实为十万火急,我二人沿着驰道奔途四日方才赶到。”
“奴才小六子,丽妃娘娘请徐大人代写的亲笔信也请公公一并呈请。”未等方鸣说完小六子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件。
“呦,丽妃娘娘病的不轻啊,连信都写不了了?这可是大事,耽搁不得。”肖公公说着,依旧喝茶,依旧没动。
方鸣抬头看了一眼肖公公,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盒东西,打开,是一炳精致的玉如意,他转身拿过小六子手中的信件,联同玉如意一并放在桌子上。“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望公公笑纳。”
“呦……”公公终于放下了茶杯。“远啦,这可远啦。丽妃娘娘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我等当奴才的自然尽心尽力,行啦,你俩也奔波好几天了,退下去休息吧。”
成公公收好玉如意,拿着那两份密信快步赶往御书房,可是赶到御书房发现书房内的灯竟然熄了,成公公暗自揣摩,难不成今晚皇上去了哪个宾妃的宫中去了?不应该呀,圣上几年了,一直未曾宠幸过任何妃子,今晚这是……
他在门口徘徊了两圈,然后轻声的咳嗽了一下,果不其然,书房的门渐渐打开了,从里面晃出人来。
“是李总管的班呀。”成公公毕恭毕敬。
“什么事啊这是,圣上刚刚睡下。”李公公轻声说。
“是济北发来的密折,丽妃娘娘承上来的。”成公公的声音比李总管更轻。
“什么人在外面说话?”很明显,秦皇醒了。
“去吧,回去吧。”李总管说着接过密折,转身进了书房。秦皇已经从角落里的坐榻上站了起来,缓步挪到书案前,自己掌上了灯。
“皇上,你怎么起来了?”李总管嗫声说。
“谁的信啊?”秦皇说这话又从那堆奏折中拿出一封展开。
“从济北发来的。”李总管拆开蜡封的竹盒,从里面拿出一段绢布放在秦皇前面。
秦皇看着信件,眉头渐渐紧缩,将绢布放下更是长长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秦皇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李总管试探性的探问。
“丽妃,丽妃病了,病的不轻,徐昌不敢留,赶紧派人把丽妃送来咸阳了。”秦皇停顿了一下。“快到了,奏折是和丽妃的马车一同出发的。在驰道上多说五天就可以赶到。”
“皇上说的是,估计明天差不多到了,可是丽妃娘娘一向体质康健,这是怎么……”李公公说着又给秦皇的茶杯里斟满茶水。
“老啦,毕竟我们都老了。”秦皇说着,拿起笔在密信的后面写了一个朱红大字,准。
“明早传令给扶苏,茗阳,让他们去接丽妃。”秦皇略有所思。“等下,让胡亥也过去。希望见到丽妃,他们兄弟可以重归于好。”
“什么?丽妃要回来了?”荃妃娘娘一下子从卧榻上坐了起来,将衣服合拢。“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否属实?”
“千真万确。”黑衣人说。“娘娘,臣下估计明天丽妃就会赶回咸阳,并且圣上将在明早传旨太子,茗阳公主和胡亥公子前去接驾。”
“这么快。”荃妃用手理了一下头发。“这丽妃早在六年前徐福出海时就奏请圣上要留于泰山等候徐福携不老仙丹一同归来,为圣上祈福并祈福苍生。这一晃已经六年了,我听说丽妃就在那宗祠之中每日祈祷,连圣上的寿辰都未曾回来过,前几日听说为太子和胡亥完婚想请她回来,她都不来,这是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娘娘说的甚是,臣闻听,是说病了,徐昌不敢耽搁才先行送回并快马送来奏折。”黑衣人低头说。
“真的是病了?”荃妃思索道。
“真的是病了?”在荃妃说这句话的同时,远处的帝师院里同样有人说了这句话。
“怎么?肖公公不信?”赵高面带笑容的反问站在自己面前的肖公公。
“奴才只是……不知道,说不清,只觉得蹊跷,还望……”
“知道了。”赵高打断他的话。“好戏,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