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我才不去呢!”胡亥大喊大叫着,“我不想见扶苏!”
“这怎么行啊,爷爷,这是皇上刚才传来的口谕,您不能抗旨不从是吧。”胡亥的贴身公公从他身子左边绕到他身子右边反复的劝着。“再说,太子毕竟是太子……”
“少废话,给我滚出去!我就抗旨了,谁能把我怎么着!”胡亥用手用力的一掂桌子,杯子里的茶水一下子溢出来好些。
“抗旨是要被杀头的,就算是皇子依旧要别变为庶民,前几天教你的,怎么忘了?”与此同时赵高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紧不慢的走到胡亥身边,“怎么?你想让江北诺永远看不起你不成?”
“什么?关北诺什么事?”胡亥转过头来看着赵高,“还有,你似乎不配和我说这些。”
“是么?受皇上之命,我理应教你我大秦律例诸章。”赵高坐了下来,又将那溢出水的水杯重新摆好,“况且,我是你的人。”
“大胆!”胡亥恼羞成怒,“赵高,你别嚣张,我可以奏请父皇废掉你,还有你当我庆元宫什么地方,你说坐就坐。”
“赵高,你还不快起来,看把公子气的,小心你的脑袋。”公公尖声细语的喊着。
“呵呵。”赵高笑,不但没有站起身反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下摆,“我坐自有我坐下的原因,怎么公子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么?我是你的人,我是来帮你的。而且别忘了能在北诺小姐面前说上话的唯有我,赵高。”
“你……”胡亥惊异了一下,然后将紧握的拳头松开,转身打发公公出去,等关了门,这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缓缓的张口。“你为什么说你是我的人?”
“因为你需要我。”
“那你认为我该去迎接丽妃喽?”
“当然应该。”赵高又笑,“只要你听我的。”他说着用袖子挡住嘴巴,凑到胡亥的耳边。
咸阳城东三十里,有一小镇名为杜邮,此乃进入咸阳之重要门户,官家之重要驿站,平常达官贵人来往于其间,所以在大规模的迎接场面百姓们看之也平常了,只不过今天这样声势浩大的阵势,真不知要迎接何人。
早早的便有远卫军清理了街道,继而近卫军又把所有的戍兵换掉,在小镇子的外面撒上水,然后用马反复的踩踏,以此来避免一会大部队来了之后会弄得满城尘土,在小镇的边上摆满了鲜花,还未出正月,所以拿鲜花看起来似乎与四周略微冰冷的环境格格不入,但是又如此妖艳迷人,百姓们在近卫拉起的人墙背后早已小声的议论,这是哪位达官贵人回了咸阳,架势堪比当年秦皇出巡归来。
今天的阳光很暖和,扶苏轻轻解松了自己的黑色秀龙披风,在他旁边的轿子里,茗阳公主对着小镜子反复的照着自己清秀的眉目,然后掀起轿上的窗帘,将小脑袋探了出来,“扶苏哥哥,你看,我漂亮不?”
“漂亮,漂亮。”扶苏笑,看着如今天温暖阳光一样醉人心境的妹妹,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扶苏哥哥,你说,母妃不会有事吧。”茗阳看着扶苏对他笑,反而脸色一下子犹豫起来。
“放心吧,没事的,听说就是因为偶感风寒,毕竟是济北,比这里要冷,回咸阳之后着太医仔细调理几次就没事了。”扶苏回道。
“嗯,我想母妃也不会有事的。”茗阳嘟了嘟嘴巴,“我已经整整六年没看见母妃了,上次见她我只有十岁呢。”
“是啊,”扶苏感慨道。“不知丽妃娘娘有否改变。”
“扶苏哥哥……”茗阳轻轻叫着扶苏。
“嗯?”扶苏望向她,眼睛里是柔软的东西。
“你变了,真的,你真的变了,你比以前更加温柔了。”茗阳说。“你变了,而且这种转变真的很快,就像一夜之间你忽然不再冰冷了。”
“是么?”扶苏笑,“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是的,本来是的。”茗阳争辩到。“你去北方戍边之前,是的,你很温柔,可是你回来之后就变了,变得冰冷,变得吓人,扶苏哥哥,什么时候你才会告诉我,你在边境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了茗阳。”扶苏说,“快到了,今天是来接母妃的,不要说这些。”
茗阳无奈,只好重新合拢自己的轿子。此时的扶苏似乎一下子被茗阳的话给击中了,有些事他拼命想忘记,可有些事,他怎么也忘不了,他用力地摇摇脑袋。“胡亥来了么?”他问随从。
“禀告殿下,胡亥公子已经出宫,就在我们车队后面,可是似乎是故意和我们保持距离,所以一直没有追上来。”
“随他吧。”扶苏叹气道。
一切停顿恰当之后,胡亥才骑着骏马带着一群随从不紧不慢的赶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朱红色的清风银丝袍,神色嚣张不羁,没有和扶苏打招呼,自顾自的坐在了小镇前面早已安排好的凉棚之中。
扶苏没有说什么,只是命人偷偷将棚里的美酒撤去换上茶水。一切安排妥当,俨然过了午时。
远远看见一匹骏马奔来,到了队伍的前面马上的人飞身下马,跪在扶苏面前,“禀告太子殿下,歆夫人已经进入咸阳城郊,不出三刻钟就会赶到。”
“随行多少人?”扶苏问,没有人发现他轻轻捏了下他的佩剑。
“宦官,宫女,加上随行御林军共三千人。”那探子气喘吁吁的回报。
“下去吧。”扶苏松了一口气,转身对随从说,“准备一下,丽妃圣驾马上到了。”
“诺。”